盛唐陌刀王-第4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斥候们藏在半山腰的树木中眺望,只见关口掩映在苍翠之中,城墙上挂着晾衣杆和晾衣架,上面不乏女子的红肚兜和绿襦裙,炊烟四面飘荡,山间溪水潺潺,有男女调笑声传出。好一副秋居山溟的生活画卷,却没有军事要塞该有的戒备森严。
斥候们连忙回来向李嗣业禀报:“主公,五丁关那边红男绿女好不热闹,在关口过起了好日子,剑南军毫无戒备,正好过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嗣业又遥望了一眼五丁关,此关正好坐落在山谷尽头的崖壁上,后面地势稍缓,前方险峻异常,只有一条道可以到达关前,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心想还是稳妥一些好,这五丁关的地势比起石城堡来更加难攻,若是剑南军稍稍产生警觉在城头上防守,他们恐怕折损万人性命也攻不上去。
李嗣业遂下令一团人扮作过往行旅,把锋刃弓弩暗藏,牵着驼马来到关前。
站在城墙上只有一伍六七个兵卒,看见客商们便高声询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商旅?”
“军爷明鉴,我们是中从汉中来的商贾,特来蜀中贩些锦缎。”
军卒不疑有他,只是笑道:“你们这些商贩好生不怕死,不知道这关前的栈道都烧掉了吗?金牛道奇险难行,不怕从山崖上摔下来死掉么?”
“正是因为如此,蜀中的货物也愈发昂贵,富贵险中求,我们这一遭回去,够家中老少吃喝两三载。”
“你们来蜀,可带有特产山货孝敬你们这些军爷们?”
“有,有,有,汉中稻黍酿的美酒,还有细丝干汤饼,美味异常。”
兵卒们连忙下去开了城门,将这些商旅迎了进来。他们进关之后才发现,关中有近五百名士兵镇守,城墙上防御设施齐备,若要强攻定然是插了翅膀也别想越过去。
不过现在这些兵卒多数身不披甲,在这炎热夏季里褐裤遮身,赤裸上身,看见商贩后都伙同着女子们一起挤了过来。
“有啥好货没有!山货美酒!都拿出一些来,军爷免你过关税。”
商贩头子乃是河西军参将所扮,用眼色示意三四个商贩留在城门位置,随时准备杀人夺门。他将酒水捧出来,端出酒碗给每位军爷都倒了一盏,一边擦汗一边笑着说道:“各位军爷稍待,我还有更好的土特产奉上。”
“快些,给我们拿出来!”
商贩头子转身回去,其余商贩也都绷起了肌肉,紧张地站在各自的牲口前。这些守关士兵还没有发觉异常,以为商贩们是害怕兵卒而已。
谁知那商贩头子从牲口肚子下面抓出横刀,抽掉刀鞘陡然架在了守关的一名队正的脖子上,吓得此人汗毛竖起,嘴唇哆嗦:“贼人,不,好汉,我们这里可是朝廷的五丁关,袭击关隘可是诛三族的大罪。”
商贩头子摘掉幞头,露出额上红色的抹额巾,拉开右衽将甲胄和挂在胸脯上的竹牌露了出:“老子是河西军参将,奉雍王之命前来攻取蜀中,五丁关不过是我们要拿下的第一道菜!把城门夺下来!”
盛唐陌刀王
第八百七十七章 遥望剑阁
城门口处装扮成商贩的兵卒也迅速行动,将城门郎制伏住夺下了城门,其中六七人快速奔到城墙上。城墙上的敌军仗着有甲胄傍身,企图负隅顽抗,被河西军悍卒一个蹦跳起来挥动横刀,把脑袋给摘了下来,吓得其余人都不敢再动弹。
他们在城墙上拔起旗帜挥动几下,随后扔到了城楼下。河西军得到消息,连忙沿着狭窄的斜坡向上,踩着陡峭的石阶往城门处冲去。
关口两侧挖掘的藏兵洞内驻扎着许多守关兵卒,他们察觉到关前的动静,连忙组织起人手,穿好甲胄,操起干戈朝着城墙奔进。
河西军众人架起横刀,取出擘张弩主动防守,等待大部队进入城中。双方在狭窄的关内进行了激战,互相以横刀劈砍短兵相接。河西军多为百战老兵,技战术水平比起剑南兵强了不止一点半点,抵挡数百剑南兵的进攻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这些南方兵卒只敢用竹木弓在远处骚扰射杀。
田珍提着陌刀在前,大步流星地进入了五丁关城门,一个猛冲扑到了守关兵卒们的面前,将刀锋挥起横扫,将几个兵卒的脑袋削了下来。
更多的河西军涌入关中,手中的擘张弩箭无虚发,连续射倒几人后。守关兵卒慌忙掉头逃跑,钻进了凿在岩壁上的藏兵洞中。
田珍站在空地上大声恐吓道:“雍王率大军欲平定蜀中,一路攻城掠地,所到之处均望风而降。如今大军已入五丁关,尔等还不赶紧出来速速投降,难道要等着我军大开杀戒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人的声音已经从藏兵洞中响起:“别杀,别杀,我们这就投降。”
众人定睛看去却是守关的将军手中打着白旗缓缓走出洞中,身后跟着一群苟延残喘的守关小卒。他们将腰间的武器解下扔到了地上,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李嗣业这才骑着战马缓缓进入关中,居高临下俯视这投降的将领,挑起眉毛问道:“你就是这守关的将领?”
将领身体肥壮,面皮也胖而白,低着头瑟瑟发抖道:“罪将正是,我实在不知道是雍王的大军,若是知道就算借我一百个胆,也不敢负隅顽抗,只会早早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李嗣业麾下的诸多将军望向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轻蔑的戏谑,原来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早知道就不必费这么多事情了。
李嗣业又问道:“你可知道剑门关的守将是谁,关内有多少兵力?”
降将老实回答道:“剑门关是大关,绝非我这五丁关小关隘可比,关内有兵一千五百多人,守将也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弟,乃是现任始州刺史崔宁的亲弟弟崔密。”
李嗣业骑在马上嘀咕道:“博陵崔氏子弟,听起来有些麻烦。”
通常这些贵族子弟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风骨和忠诚度远非一般人可比,恐怕仅靠收买和恫吓是难以办到的。靠突然袭击恐怕也希望不大,得从别的方面想办法。
他对这将领说道:“你既然在此任将,定是对五丁峡到剑阁这一段的山川地理非常熟悉,不如就将功折罪,担任我军前军向导,等到达蜀中之后再论功行赏。”
“卑职甘愿奉命。”
李嗣业转身登上了五丁关的城楼,遥望远处万山叠嶂,他们来时的路途便是山腰间烧毁的栈道遗迹,现在望来仍然心有余悸。遥望谷中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到这关前来。他不由得感叹这五丁关之险,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剑南军守关将士忠于职守训练有素,他这四万军队定然要被堵在山下,永远不可能攻得上来。
拿下五丁关后,李嗣业率军继续沿着金牛道往南行进,蜀道愈发艰险,但幸好因为要给五丁关提供补给,通往剑阁的栈道都还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说明他当初选择金牛道的决策是正确的,如果选择其他道路如荔枝道或米仓道,沿途被损毁的栈道更多。若是选择西边的阴平道,那就只能像邓艾一般从山上滚下去了。
剑阁地形异常险峻,两边的山体如刀削斧劈一般笔直挺立,只有中间的道路通向剑门关,关城虽然在这大自然的绝壁中显得并不巍峨,但城墙蜿蜒起伏皆是依地形而建,无论从哪个方位向城墙仰攻,都要承受山体落差带来的劣势,介时果真是望山兴叹了。
李嗣业谨慎地没有将大军开至关前,继续派人装扮前往侦查,这些人装作山间的砍柴人靠近城墙,发现城池上各个垛口上都有人戒备,且每两个时辰进行一次轮换,想要同上次那样蒙混入关,怕是不可能了。
一名斥候刚要贴近关前,立刻受到了守关兵卒的在城墙上的弓箭驱赶。
斥候们连忙回来向李嗣业通报,这倒让李嗣业有些犯难,连李白都说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今日所见果然无虚言。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麾下的行军主簿韦应物进入帐中向他献策:“主公,卑职昔日陪伴太上皇进入蜀中时,曾经与始州刺史崔宁有过交往,当时他还不过是剑南节度使麾下一个小小的校尉,得到同宗崔圆、崔涣等人的提携后才节节高升。此人贪财而好色,并非忠义之人。主公何不为他备一份厚礼,由卑职装扮为商旅前往始州城内,劝说崔宁归顺主公,崔宁一旦归顺,他的弟弟自然会将关城献出。我们一旦越过剑门关,益州这天府之国就将完全暴露在我们的面前。”
李嗣业斟酌地点了点头:“若是如你所说,倒是可以一试。”
他率领大军行进本就携带了不少金银,用来作战中鼓励奖赏士卒,如今有不费人命入剑门关的办法,自然要把礼物准备得厚一些,免得让崔宁说咱小家子气。
韦应物带着礼物上路了,身边跟着五六名兵卒装扮成的伙计,各自牵着一匹马。马匹的背上表面放些山货当做遮掩,里面则全是黄金和香料。
他来到剑门关前,受到了守门兵卒的盘查,韦应物主动上缴了过关的钱,又给守门兵卒使了些银子,才顺畅地通过了剑门关。
他们一过剑门关,地势就变得平缓,道路也四通八达。
韦应物进入始州城内已经是傍晚,遂找了个邸店安歇下来,第二日上午再去刺史府拜访。该如何说服这位昔日萍水相逢的老熟人,他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
盛唐陌刀王
第八百七十八章 收买崔宁
始州的管辖地缘就只是剑阁一带,由于境内多山而耕地稀少,刺史本人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但崔宁刺史的生活还是优渥的,府邸内花团锦簇,亭台楼阁颇有几分幽静之美。
崔刺史就在这后院的花圃之中与两三个小妾谈笑伺弄花草。
家中管事突然来报:“阿郎,门外有位客人名为韦应物,自称是你的故友来访。”
崔宁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得他当初在剑南军团结营内担当校尉时,跟随太上皇入关避难的侍卫中就有一个叫韦应物的,经常到城中的酒肆内喝酒碰到,由于此人是京兆府韦氏的子弟,与一般的富贵子弟相比少了几分轻佻,却多了几分疏狂,他便与此人熟识了一些,但还谈不上好友的地步。只因两人的见识和心性都不像是一路人。
崔宁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见!”
管事刚要离开,崔宁突然又叫住他:“算了,还是见一见吧,把客人请到这里来。”
在管事的引导下,韦应物领着几个人挑了一大堆物件儿来到了花圃旁边的凉亭中,崔宁只是瞟了一眼,见那担子压得沉甸甸的,想必里面金贵东西不少。
韦应物站在凉亭边缘双手并握朝崔宁作了一揖:“崔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崔宁并未向他回礼,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韦兄不是随太上皇回长安了么,关中经历了多次易主,你也应该随着皇家遁往江南,这么会来到这险峻偏僻的剑阁来?”
韦应物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是在暗讽自己背叛皇家投降了反贼。
他索性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说道:“实不相瞒,我正是受雍王差遣而来,说服崔兄投降我主,助大军取得西川立不世奇功,可保崔兄封侯拜相。”
崔宁挑动眉毛神色有异,哼笑了一声说道:“李嗣业可是悖逆造反的反贼,虽然他攻进长安之后扶持了恒王之之李继玄为傀儡皇帝,但终究改变不了他的反贼本质,万一陛下从江东打回去重新收复北方,他终究还是要落个身边名裂。”
韦应物观察他说话的声调和神态,就知道这人在犹豫观望,生怕站错队把政治生命也终结掉。
他朝崔宁拱了拱手,绕着花圃缓缓行进,开启了嘴炮模式:“雍王雄才大略,高瞻远瞩,乃是百年未有之明主,他胸怀天下一心平定乱局,也与安禄山史思明之流有本质的区别。想当初安禄山起兵反叛,刚刚南下攻占洛阳,便急欲称帝。史思明独占幽州后,也迫不及待登基称帝,而我主现在拥有关中沃野,拥有陇右,河西与河东,却依然愿意继续尊李氏皇族为正统,可见我主见识高远,绝非一般人可比拟。”
“至于你说旧帝李亨率朝廷撤到江东,猜测他将来可能挥师北上中原,重新夺回天下,这完全不可能。自古偏安南方的君王还从未有北伐成功过的。天下龙气皆盛于北方而衰于南方,江南虽有鱼米之富庶却无悍勇之武夫。今我主一旦取得蜀中,而史思明又如冢中枯骨不能长久。待他一统北方之时,便是挥师南渡之时,崔刺史何必做杞人之忧。”
崔宁嘿笑了一声:“想不到韦公子竟还有如此三寸不烂之舌,在下实在是佩服。既然你主李嗣业有雄才大略,有卓然眼光,为何就被堵到这剑门关后不能寸进,入川道路也并非只有金牛道这一条,他为何就不能另外选择一条?他没能预料到关前受阻,这样的主公又何谈称得上雄霸睿智之主?”
韦应物对答如流:“天下之事哪有处处一帆风顺的,天下之人也从无事事料敌先机者,昔日秦始皇也曾有错信李信二十万攻楚之败,汉高祖也曾有白登之围,今我主在剑阁之前受阻,正需要刺史这样的人提供臂助以建奇功。公难道不想立下汉之陈平,唐之李绩那样的功绩吗?”
韦应物类举的这两个人都是跳槽或公司倒闭后另寻出路的名臣,他以此来明示崔宁转投李嗣业必然能够前途无量。这个时代信息闭塞,所以他没有听到过黄抱节的故事和下场,不然崔宁还要多考虑考虑。
此刻这个权欲极强的人已经心动,笑着说道:“所谓的封侯拜相,不过是虚名而已,在下若转投明主,还是想在雍王手底下做些实事,如今川中形势我洞悉于心,人情往来也如数家珍,主公若是委以蜀中大任,在下自当鞠躬尽瘁。”
韦应物吓得眼皮直跳,这人好大的胃口,现在还不过是个小小的始州刺史,就想做管辖蜀中的剑南节度使,也不知道李嗣业能不能答应此人的狮子大开口。
他连忙拱手说道:”此事应物不敢应承,但等我回去禀报给主公之后,才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