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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5部分

小说: 盛唐陌刀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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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公子身后站着两名穿深色圆领袍的男子,头戴短脚幞头,唇须乌黑,目光凝缩,将双手负于身后。

    面色阴郁的公子称呼俊俏公子为眉儿,对方反称他为阿兄,应该是一对兄弟。

    阿兄指着下方擂台说:“上台的这个我知道,金吾卫右翊府卫中郎将章华,可惜他怕是不敌这番将。”

    眉儿不甚服气:“我看这胡人将领也没什么,顶多是力气大点而已,我大唐的中郎将岂能败在这等莽夫手里。”

    他的话音刚落,台上的汉子胸口重重地挨了扎齐那列一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就算刚才三次踢中了对手,都抵不上这拳的厉害。突骑施蛮将的爆发力惊人,坚持下去已无任何胜算。

    这汉子主动拱手认输,转身捂着胸口走到了台下。

    楼上唇红齿白的公子恼怒地哼出声:“陈玄礼养了一帮没用的东西,真是该死。”

    表情阴郁的公子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没用,这赤手空拳斗武,本就不是我军中的长项。若论兵器,这章华的槊法和横刀都使得不错,胡将怎能敌得过,真正在战场上拼杀,也比的是使兵器的手段,练赤手空拳终究是无用。”

    “父……父亲也真是的,干嘛要答应让这胡人莽夫在长安城里打擂,实在是……”

    阴郁公子宽厚宠溺地笑了笑:“突骑施使团此番入长安,是来请降的,他们的大汗苏禄蛮横善战,丝毫不把阿史那王族放在眼里。这摆擂比武,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但对于父亲来说,这样的搏击不过是儿戏,突骑施使团来者是客,对待客人当然要宽容。这胡人将领打赢了能怎么样,打输了又能怎样?他们打赢是降,打输也是个降。”

    那俊俏公子脸上的怒气总算是消了些,两人齐齐往楼下擂台上望去。

    接下来上场的几个人,上台前自视甚高,脱衣撸袖结果都撑不过几个回合,便被打倒或扔到了台下。

    其中一个身穿浅白色衣袍的汉子,被扎齐列硬生生掰断了手腕,发出杀猪般的疼痛喊叫声,却无人制止,倒是有一些胡人在场里兴奋地大喊大叫。汉子满脸冷汗地爬出擂台边缘,手腕关节出肿成了青色球体,那是被掰裂的血管瘀血聚集,看得李嗣业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历史越是追溯回去就越是黑暗,台上没有裁判,观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似乎上台就要有伤残的心理准备,这种比赛真他娘的危险。

    李嗣业手痒和纠结兼而有之,他想圆满地打完最后一场拳赛,满足他没有完成的遗憾;更重要的是打赢了有一万钱的收入,能够解决他目前的钱财困境。但这样残酷的打法太危险,没有裁判就算了,可没有任何防护,更没有任何防止拳手受伤的规定,他就算是被打死,怕也不会有人上去拦。

    打惯了那种被条条框框约束的比赛,这种毫无规则的打斗又让他充满期待。

    扎齐列受过高强度训练,或久经沙场那是肯定的,但他的训练方法还是有些缺陷,身体的协调性和灵活性发挥的不好,也许此人刻意忽视了这种片面性,他唯一的长处就是爆发力强,能出重拳。

    张小敬看到他跃跃欲试,逆着人流的喧哗声大声问:“你想上去打这个?我劝你不要冒险,突骑施人英勇善战,尤善徒手摔角!扎齐列乃是其中的佼佼者!别因为几个钱断了手脚,不值当!”

    李嗣业没有说话,他还要再看看,研究一下对方的搏击风格,通常在比赛之前,他要花几个星期看对手以往比赛的视频,如今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多看扎齐列打两场,尽可能地了解对手。

    扎齐列大获全胜,每个上场的人在他的拳头下坚持不到五分钟,他挥起拳头敲击着他那凸起的胸肌,脸上的狂妄恣意不曾消减。

    “伊瓜拉咕叽!”

    胡人翻译站在一旁大声说:“大唐无人乎!”

    阴郁公子的脸上轻微抽搐了一下,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随从问道:“曹觉,你能撼得动那扎齐列么?”

    一名长着八角须的男子犹豫着躬身行了个叉手礼,说道:“属下可以下场去试试。”

    “去吧,注意着点儿。”

    “喏,”曹觉躬身一退,却突然转向前扑,翻过栏杆跳了出去,他伸手抓住屋顶藻梁悬挂着的红绸,从天而降滑落到了擂台上。

    这一手立刻引起了周围看客的欢呼,先不说实力咋样,出场的方式确实够拉风。

    曹觉撩起圆领袍的前后摆拴在了腰上,露出了短打下裳和乌皮六合靴,探出手掌身躬马步,与扎齐列遥遥相对,哼声说道:

    “突骑施第一勇将?敢到我长安的地界上来摆擂台,看爷爷今日不打趴你。”

    廊台包厢里眉儿兴奋地朝下方喊了一声:“曹觉,我看好你!把这突厥人给打倒!”

    她的阿兄倒是不苟言笑,但眉头却紧紧地皱着,似乎对胜败非常看重。

    盛唐陌刀王

 第九章 最后的自由搏击

    扎齐列宽厚的嘴唇露出残忍狞笑,抬起小拇指勾了勾唇角胡须,身体摇摆似相扑般向曹觉冲去,曹觉一记手肘横撞而出,扎齐列主动贴了上去,伸出手掌抓着对方的胳膊,右臂挥拳直击。曹觉也同时挥拳,两人各自结实地挨了一拳,蹭蹭向后倒退。

    两人的打斗并不像李嗣业想象中那样招式拆解,看起来武术套路这东西在唐朝还不是很吃香,他们各自使出手段给对方施以重击,有拳拳到肉的打击感。但要比自由搏击更加灵活,除了不像婆娘打架那样互相拽头发外,手肘膝盖脑袋都能当做武器,甚至拽着对方的衣服进行疯狂反扑。

    曹觉抬起膝盖顶向扎齐列的肚子,对方突然收腹卸去了许多力道,拳头却向曹觉的肩部砸来。曹觉猛地向后一跳,右脚腾空跃起,扫中了扎齐列的脸颊。台下传来一阵叫好声。

    扎齐列只是狞笑着抬袖擦拭了脸上的尘土,从嘴里吐出一颗带血槽牙,双拳紧握高叫一声冲上前来。曹觉故技重施显露飞脚,扎齐列却躬身缩腰,使出相扑的手段向前冲去。

    他的致命冲撞躲开了这一脚,也把单腿直立的曹觉撞到在地,不等对方施展鲤鱼打挺站立,扎齐列抬腿朝下猛踏,曹觉翻滚躲闪。扎齐列的后脚紧跟着踢来,曹觉弯腰收缩膝盖护住肚腹,鞋底撞在腿骨上掀起了阵阵灰尘,身体在擂台地板上滑出了三丈多远。

    这一下台下的人们看着都疼,但曹觉硬是闷哼一声,支撑身体爬着站起来。

    扎齐列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伸出两个手指指着曹觉说:“你,不行,下去,换人。”

    曹觉偏被他激发了傲气,飞身扑上,双拳齐出,却被扎齐列突然抓住手腕,他脑袋往前一顶,碰上了对方坚硬的脑袋,两人简直是在比谁的头更硬,都忽忽悠悠地在台上打起了摆子。

    胡将扎齐列果然是骨骼清奇,曹觉还在发晕摇晃,他的脑震荡就已经消散,飞扑上前抬腿猛踹,这一脚如同重锤擂鼓,踢在曹觉的胸口上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顿时扑倒在地。

    扎齐列兴致大发,大踏步地向前走去,非要捶死这个不知好歹的混球不可。那翻译却突然上前拦住他,给扎齐列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到对方腰间挂着的黄铜鱼符。

    扎齐列悻悻地撇了撇嘴,朝着顶梁举起了手中的拳头,发出兴奋且怪异的叫嚣声。

    “呜哇!”

    廊台上眉儿恼怒地喊了一声:“曹觉真没用,真是丢死人了!”

    他的阿兄阴郁的脸色也愈显阴郁,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但也等于是承认了曹觉的无能。

    他们身后还站着一名侍从,这人主动上前半跪叉手说:“公子,崔济愿意上台一试。”

    “算了吧。”阴郁公子摇了摇头:“你的手上功夫要比曹觉差一些,就别上去了。”

    崔济抿了抿嘴唇,朝下方擂台上投去一瞥怒视的光芒,随即隐藏在了两位公子的身后。

    曹觉捂着胸口站起来,低头羞愧着走到台下,突厥翻译愈发骄狂,对着台下大喊道:“三天了!三天了!扎齐列勇士在长安西市斗武楼中摆擂三天,竟然求一败而不可得?大唐高手何在?天下高手何在?”

    “哈吼!”

    扎齐列挥拳擂击着自己雄壮的胸肌,目光轻蔑地望着台下汹涌的人群,在这个擂台上,他才是真正的王者。

    “那个,我能上去打么?”

    一个听起来很嫩的声音传到了台上。

    扎齐列和翻译低头下视,只见一个穿着葛布袍的青年站在擂台边,身上背着草席衾被和酒罐子,脸庞青涩还带着几分土气,除了身体看起来挺强壮,就是个刚进长安城的乡下流民。

    胡人翻译哑然而笑,蹲在擂台边问道:“后生,你要打擂?”

    李嗣业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对,我想试试。打赢了不是有一万钱的奖赏吗?”

    戴着尖毡帽的胡人翻译放声大笑:“哈哈,打赢了是有一万钱的奖赏,可打输了就没命了。”

    李嗣业往前一步走,却被妹妹伸手拽住衣角,李枚儿仰起小脸问他:“阿兄,你咋又去打架?”

    他回头看了看这个还看似陌生的小妹妹,小脸蜡黄,留着发黄蓬松的小抓髻,唯有眼睛清澈透亮。

    即使看来陌生,但今后已经是一家人,总不能占据了人家的躯体,却不管人家的妹妹。

    他努起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说:“阿兄给你挣钱去。”

    李嗣业解开麻绳把草席被褥一股脑儿地解下来,张小敬走到他身边说:“这个胡人将领有些邪门儿,这钱不好挣,你莫要逞能。”

    他回头笑笑:“我试试,不行再认输。”

    卸下了身上的负担,李嗣业弯腰从羊毡上硬生生扯下一个角,咬到了嘴里充当牙套,然后翻身爬上了擂台。

    扎齐列双手抱抱胸邪笑地看着李嗣业,这乡下佬是刚进来吧,不然怎么敢上台来挑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挣钱不要命。他保证这小子看到刚才他在台上的英武,会吓得尿裤子。现在没必要提醒他,两拳把这菜鸡给锤死,就当是开胃小菜,他今天要等真正的高手上台。

    上台后的李嗣业犹自不放心,对扎齐列和胡人翻译说:“我可否先热一下身。”

    两人虽然不懂热身是什么玩意儿,但也都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自寻死路的人,他们一向是很有耐心的。

    他开始弯腰压腿,趴在地上做俯卧撑,台下观众面面相觑地看着他做这些奇怪的动作,窃窃私语却又摇头叹气。

    “好了。”

    扎齐列依然双手抱胸,对于这样的对手,他生不出半点儿的警惕。倒是李嗣业如临大敌,这将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拳赛,是对自己未完成遗憾的弥补。他把这里幻想为昆仑决的现场,把扎齐列当做上届金腰带的得主奇利亚。这场搏击赛危险重重,没有拳套,没有防护,没有裁判,甚至没有规矩,但他依然要打下去,只因他这是在对过去的身份李业,做最后的告别。

    李嗣业找回了那种感觉,左右拳握在脸前,双腿保持着小幅度的跳动,平视前方隔空打出了两拳。

    擂台周围的观众们哄然大笑,不管是胡人还是汉人,练武之人都讲究下盘稳健,立地生根,你像个蛤蟆一样蹦来蹦去,算他娘的什么练武之人?

    好心的看客对台上的李嗣业喊道:“娃儿,快下来,莫要不把命当命撒!”

    “(就)揍是,当瓜怂不丢人,(没)抹命了你拿啥子花钱?”

    楼上的廊台包厢里,阴郁公子只朝下方看了一下,便收回了视线,对身后的侍从问道:“台下这人咋样?我看他有恃无恐。”

    崔济武断地摇了摇头:“这位乡下郎君也许练过力气,但毫无练武根基,下盘不稳。”为了使自己的叙述更加准确,崔济加了一句:“必死无疑。”

    阴郁公子冷漠地扭头转身,手托着弟弟的肩膀说:“咱们走吧,眉儿,没什么看头了。”

    眉儿点了点头,跟着哥哥穿过纱帐,拐进楼梯向下走去。

    台上扎齐列朝李嗣业前冲砸出一拳,却被李嗣业灵活地躲闪开去,反手给了对方一记重重的直拳,再加上快而猛烈的膝撞,把扎齐列撞了个趔趄。

    “咦?”阴郁公子突然停住了脚步,身体凝固在楼梯上,台下的短暂交锋快而激烈,他的视线几乎没有捕捉到那一瞬间,但那一击即分和干脆,透冽的打击感,却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从未见过这种打法,却很有用效,观看擂台的群众张大了嘴巴,还以为新上来的这俊郎是个瓜怂,结果不是,人家手里面是有东西的。

    扎齐列仗着力大,要冲上去与李嗣业贴身搏斗,李嗣业便用膝盖手肘,以比闪电还快的速度进行还击。上辈子他闲下来的时候,还琢磨过两天寸拳,陡然用出来虽然有些生疏,近身搏斗却有莫大好处。

    看客们张大了嘴巴,李嗣业短促而有力的拳头打出沉闷触感,仿佛千军万马中急擂的战鼓,能够点燃所有人情绪中的躁动因子,所以呐喊声也格外激烈了些。

    “好!打得好!”

    扎齐列脸涨得通红,强忍着身体疼痛猛扑上前,双手来了个合抱,李嗣业一低头,从合抱中脱了出去。

    两人打了几个来回,扎齐列都没有占到半点便宜,他不禁有些躁动怒急,突然弯下腰低头向前冲锋,这样的攻击姿势使得他就像是一座横冲直撞的肉山。李嗣业不退反进,疾跑两步高高挑起,屈膝对着冲过来的扎齐列来了一记凌空膝撞。

    他的身体高高跃起,膝盖前趋,身体前冲的力道,整个人的重量集中在这个点上。这一瞬间的剪影宛如雕塑,随即是骨肉塌裂的声音。

    全速冲锋的扎齐列趴倒在地,李嗣业膝撞这一下挺重的,把他的整个脊背都按塌下去。

    “好!”台底下的长安群众发出了阵阵叫好声。

    “好!”廊台包厢的两位小郎君也齐齐发出叫好声,阴郁公子兴奋不已,回头问两位侍从:“怎样?”

    崔济脸上登时火辣辣的,微微低下头说:“公子,崔济看走眼了。”

    阴郁公子不在乎这些,让他更感兴趣的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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