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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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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长安已经有一个多月,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张小敬这个人总的来说还是靠得住的,只要他自己不犯事儿坐牢。就算出了意外的状况不还有高适吗,还有闻染这个知心小姐姐。

    冷风的吹拂不能遏止他的困意,李嗣业很快便昏昏沉沉进入到梦乡中。

    盛唐陌刀王

 第一百零七章 绝壁接战阻击

    魔鬼城,入夜。

    守在篝火旁的四人默然无语,这些盗匪刀客常年在大漠上行走,同死神与孤寂为伴,早就习惯了沉默。

    三儿突然抬头说道:“我们可以杀马,难道他不能杀马吗?”

    张括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对面漆黑的夜里,岩塔下李嗣业的黑胖正在寒风中打着响鼻。

    张括眼睛一亮,反问三儿道:“你说怎么办?”

    “趁着他还没有动手,我们今晚摸过去,把马给牵过来。”

    张括没有回答,低头沉思了半天,才闷闷地说:“是个好办法。”

    三儿立刻抓起扔在地上的障刀准备站起,却被张括抓住了手臂,这位生性狡猾的老大望着对面坐着的两名刀客,喉咙吐出深沉音调缓慢说道:

    “我付给了两位一半的酬金,可不是叫你们来壮声势的,你们应该主动过去把马牵来。”

    两名刀客交换了一下眼神,年龄稍小的这位从羊毡上站起来,缩着眼眶说道:“我去,不过不是现在,等到后半夜以后再行动。”

    张括点了点头,将羊毡卷在身上躺在了地面,四人开始轮流值夜。

    后半夜,准确地说是黎明时分,年轻刀客将横刀挂在背上,弯着腰迂回着朝岩塔摸了过去。

    他的表现很谨慎,没有直接接近马匹,而是从另一个方向贴到岩壁的另一面,贴着岩壁缓缓向前行走,李嗣业的黑胖就在岩壁边缘,马缰的另一端拴在障刀上,深深地钉在岩壁中。

    刀客探着身子站立在马前,口中发出嘘嘘的声音来安定马的情绪,一边从腰间抽出障刀要割断绳子。

    “嘘!”

    头顶突然飞下一块小石子,伴随着尖锐的口哨声,刀客猛然抬头一看,却见李嗣业腰间拴着绳子,两只脚踩在岩壁的凸出上,双手握着弩箭瞄准了他。

    刀客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骤然一脚踩了个空,脚底传来撕裂的阵痛。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迅速往外翻滚,惨叫着身上扎了一层铁蒺藜。李嗣业嘭地叩响了弩弦,箭矢破空而成,刺中了刀客的腰部,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他立刻给弓弩上弦,迅速从腰间抽出弩箭,插入槽中,双手端起瞄准。刀客忍着剧痛连滚带爬,李嗣业扣动弓弦应声而发,然而这一箭却是射偏了。

    等他再次上弦安装箭矢后,刀客已经爬出四五十步的距离,相隔这么远,弩箭的威力大大消减,况且天色依然昏暗,精准度也无法保证了。

    李嗣业悻悻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拽着绳索爬上岩顶,却有劲风呼啸袭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偏移,肩胛骨的部位骤然传来痛楚。他忍耐着爬到岩顶上,猛然翻身,又有一支羽箭突地射来,插着岩顶的边缘弹飞开去。

    他缩回身体倒吸着凉气,伸手一摸自己的后背,满手殷红的鲜血。

    再度抬起头来,利用视觉的死角观看,那张括站在距离他六十多步远的地方,手中擎着一把黄杨木弓,拉满了弓弦蓄势待发。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李嗣业不敢再轻举妄动,远处那擎着弓的张括放松下来,把木弓重新装到了马背上。

    年长刀客和三儿快速朝这边疾奔过来,两人抬起合力抬起伤员往篝火旁转移。

    张括是个可怕的神射手,距离七十八步远,在黎明昏黑的可视条件下,竟然还能够射中自己,果然苟起来才是最佳选择。

    他又想了想自己,杀人的手艺还是潮了点儿,只好日后慢慢训练进行弥补。眼下这名刀客腰部结结实实地中了一弩,身上又被铁蒺藜扎出无数个血洞,在没有消炎药和先进医疗器械的古代,这样的伤势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吧。

    这样对方能够战斗的有生力量,只剩下了三人,他仍然处在强弱悬殊的处境中。

    ……

    红日从戈壁滩上慢慢升起,李嗣业从肩头上留下来的鲜血也被烤成了褐色。他应该尽快处理伤口,防止感染,只是箭伤所在的位置有些偏,正好卡在左肩上。

    他盘坐在石塔顶部的中心,守在远处的敌人躺在太阳下面休息,这个时候治伤,只要不发出声音,应该不会吸引敌人前来。

    他用力地低下头,抬起右臂向后弯曲探住了肩上的箭杆,剧痛立刻朝他的五脏六腑侵袭过来。但他绝不能因为疼痛而停手,带着箭伤感染会死得更快。

    他心底慢慢地默念着:“没关系,只是痛一下,跟打针一样,跟打针……”

    他的右臂骤然发力,疼痛瞬间沿着神经末梢延伸开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湿沥沥的虚汗沿着额头往下流淌,尽管口中咬着汗巾,那种撕裂的绞痛还是让他闷哼一声,扑通向前栽倒,脸颊擦在岩面上。

    他尽管异常虚弱,却死死不肯闭眼,因为他只要闭上眼睛喘息那么一会儿,就会陷入舒适的昏厥中,头颅怕会被人提在手里。

    他支撑着手臂重新坐正,解去衣袍露出左肩,从背包中拿出蒸馏的酒水,用右手对着肩膀流淌在伤口上,然后捡出瓶瓶罐罐,什么金疮药,云南白药,挨个儿地往上洒,最后才拿出细麻绷带,把上面洒上药粉,沿着肩头以及腋下进行包扎。

    处理好伤口的李嗣业略显舒适地趴在岩石上,裸露的肩头尽量接受太阳的照射,这样可以促进新陈代谢,加快伤口结痂的过程。

    与此同时,远处的盗匪一伙也在给他们的同伴处理伤口,相比起李嗣业,对方的伤要严重的多,那些生锈的铁蒺藜,会造成伤口大面积感染。

    刀客蹲在同伴面前,挨个拔去他身上的铁蒺藜,每拔一下都会引起惨烈嘶叫声,整个魔鬼城的白天,就充斥在这种声音中,与冷风在巨岩间呜咽鬼鸣相互混合,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张括默然地坐在灰烬前,不知在琢磨什么。刀客同伴的重伤,对他来说并不可惜,相反雇佣双方之间依然是他的力量占优势,这点就够了。

    他并不相信金钱雇佣的刀客,这些人只是为了钱,随时都可能违背诚信,趁他虚弱的时候反咬一口。

    ……

    李嗣业在岩顶上仔细观察这些人,心中有和对方同样的焦虑,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主动发起进攻,这是等着他渴死饿死捡现成吗?这混蛋还真是猥琐。

    眼下这个情况,双方在消耗上依然是持平的,李嗣业虽然有压缩饼干,但对方可以杀马,两匹马两匹骆驼这样杀下去,最后饿死的还是自己。至于淡水,对方的水袋至少还算充足,自己这边儿,两个水袋已经空了,还剩三个,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夕阳开始西下,大地上出现了白色的马匹骨架,李嗣业和敌手陷入到旷日持久的煎熬之中,岩壁下方他的黑胖,也在饥饿中日渐消瘦。

    李嗣业决定今晚主动出击,扭转现在的局势。他估算了一下,成功的几率很高,敌人应该不会料到,一个白天受伤的人会主动涉险攻击他们。

    盛唐陌刀王

 第一百零八章 射人还是射水袋

    前半夜他啃食压缩饼干,把凉水喝进肚子里,保持充足睡眠,用身体这套复杂的机器产生热量。

    等到了后半夜,他翻身从衾被下钻出,进行出击前的准备,把细鳞甲的肩甲绑到肩膀上,又将皮带护腹兽系到腰间,横刀的刀鞘挂在背后,弓弩挂在左腰,弩箭挂在右腰上。

    在出发之前,他决定先照料一下自己的黑胖,不能让它饿死在这魔鬼城中。

    李嗣业通过绳索降到崖底,来到黑胖的面前,一个多月前它还是肚大腰圆,皮毛柔顺光洁,但一个多月后,它却瘦得像一头干驴,毛发脱落得像是染了褐斑,肋排能从皮下显现出来。

    他摸了摸马儿的毛鬃,从怀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把它们在兜鍪中掰碎了,然后倒入凉水,用手搅动了几下,伸到了黑胖的嘴边。

    李嗣业心焦地念叨:“老伙计,你可要吃啊,你要是不吃,就会饿死在这里。”

    黑胖低头伸出舌头在兜鍪中舔舐了一口,也许是感觉到压缩饼干的怪味儿,随即缩回舌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饥渴与味觉那个更重要,随即它探下头,咕咚咕咚地把兜鍪中的汤舔舐了个干净。

    它曾经也是个体面马,在太子的东宫里逍遥自在,每日都有足量的豆饼和燕麦供应。跟了自己这个主人后也算是受尽了磨难。李嗣业把温顺的马脸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低声呢喃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立刻猫着身体往篝火余烬的方向缓缓移动,每走十步便停下来查看动静。

    盗匪这边儿依然是轮流值守,拄着横刀守在灰烬堆旁边的是张括,他也实在是困得厉害,低垂着头身体在呜咽的秋风中打着摆子,眼看着身体要缓缓向前栽倒,突然稳住抬起头来左右张望了一眼,双手用力地撑着刀柄,与睡魔继续做斗争。

    捕猎者最主要的是耐心,记得他曾经看过一本关于狼的书,狼群最强大的武器就是它们的坚忍,彻夜埋伏等待,只为一场成功的伏击,在敌人最容易大意的时候发动进攻。

    张括是个厉害角色,他的警觉性非常之高,当着他的面动手基本上等于找死。

    李嗣业匍匐在冰凉的地面上,耐心地等待着对手换岗。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张括果然用刀柄戳了戳躺在羊毡中的刀客,含糊不清地说道:“醒来,该你了。”

    刀客也不含糊,从地上立刻翻身站起,把羊毡当做披风卷在身上,拄着刀开始站岗。

    过了不多时,张括躺在羊毡中发出鼾声,刀客拄着刀打起了摆子,快要摔倒时稳住身形,迷瞪地睁开眼睛左右张望,随后看见了跪在身后的骆驼,缓慢地挪动脚步退过去,身体倾斜地靠在了上面,看样子像是在站着,但鼻孔里早已发出雷霆。

    团队遇上个人的时候,劣势就体现在这里,你无法要求所有人像你那样谨慎。

    李嗣业抬头看看弦月,有一半隐在黑云中,他的时机到来了,身体开始缓缓地向前攀爬,现在的能见度很低,只有尽量接近些才能一击必杀。

    这些人周围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堆尚未燃尽的篝火,暗红色的灰烬还在辐射周围提供热量,某一瞬间,未燃烧干净的树枝突然又亮了起来,燃起一点点儿的星火,却又逐渐暗淡。

    李嗣业抬起弩,刀客正仰着头发出呼噜声,那长长的脖颈显露在他的面前,他只要扣动扳机,弩箭穿透喉咙溅起血花,便可收割一条生命。然而他却偏离了视线,望着青马身上的两个水袋。

    似乎出现了很难做的选择题,使得弩箭在人的喉咙和水袋之间左右不定,只是在下一瞬,李嗣业的眼睛靠近了瞄具,迅速扣动机弦,弩箭瞬发即至,将两个水袋交叠洞穿,战马吃痛嘶叫。

    李嗣业没有任何犹豫恋战,立刻抽身撤退,撒腿朝着岩塔狂奔。

    刀客抢先挥舞着刀锋在身后狂追,仿佛这样就能够弥盖他的失职,李嗣业转瞬间扑到了岩塔下,拽着麻绳向上攀援,余在下面的绳索迅速盘在腰上。

    黑暗中又射来了羽箭,但李嗣业并不担心,连月亮都被黑云遮盖,黑摸咕咚你要能射中,还真是见了鬼了。

    他攀到顶部时,返身迅速将弓弩上弦,插上箭支,对准黑暗中奔来的影子,胡乱射了一记。

    这一下不是为了杀伤,只是单纯地吓退敌人。

    刀客悻悻地把横刀插入刀鞘中,转身返回了驻扎地。张括拄着黄杨木弓站在那儿,表情生冷地看着他。

    刀客佯装镇定地对张括和三儿问道:“都没事吧?”

    “这厮想过来偷袭,幸亏我眼睛锐利发现得早,逃得倒是快,像兔子一样的,妈妈的。”

    三儿揉着眼睛,恍惚地看着两人。

    张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更加阴沉忿怒,硬生生兀出一丝讽刺笑容说:

    “水袋被射透了,我们仅有的两袋水,都流到了地上。”

    刀客的神情凝固了一瞬,可能还会老脸一红,但在大漠中被风刀吹得早已干黄的脸庞,似乎显现不出来,他拄着刀坐在了地上,咕哝了一声:“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张括坐在了他的对面,眼睛锐利地盯着刀客,刻意压制着愤怒说:“你打乱了我的步骤,没有了水,我们在这暴晒的沙漠边缘里,恐怕三天也坚持不下去。”

    “那就提前攻过去,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三个。”

    “好啊,”张括拍了拍手掌说道:“鉴于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提前动手了,你来攀岩主攻,三儿绕到后面佯攻,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在远处用弓箭进行封锁。你看怎么样?”

    “什么时候?”刀客抬头问。

    “越快越好,就在中午时分,太阳正烈,视线正好。”

    “好。”刀客迟疑地回答道。

    由于他的失误,水袋被猎物破坏,必须有所表现。张括这个人喜怒无常,杀害同伙这种事情,他是能干得出来的。

    天色已蒙蒙亮,初生朝阳在沙漠尽头缓缓升起,雅丹石塔在朝阳中泛起瑰丽的红色,这是魔鬼城一天中最惊艳的时刻,但敌我双方都没有心思去欣赏这样的美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会在今天打响。

    盛唐陌刀王

 第一百零九章 一VS三守塔攻防

    李嗣业断了他们的水,这三人定然会提前进攻,他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他对马鞍进行了改造,把细鳞甲覆盖在上面,拆解一部分麻绳进行捆绑固定,做成了一面盾牌。又把兜鍪戴到头上,蹲下的时候这细鳞甲盾牌正好能够护住身体,也方便他腾挪转跃进行防守和攻击。

    弓弩是他唯一的远程武器,这种唐军的制式弩轻便耐用,弩架是用柘木制成,弩弦用的是牦牛的筋,弩机可以前后调整,用来增大或减小射程,采用的是鲁班锁的卯榫结构,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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