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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59部分

小说: 盛唐陌刀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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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标准,但在李嗣业看来,这正是中年不油腻的象征。

    这个中年不油腻的美男子,正是现任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的高仙芝。

    高仙芝端着茶碗淡然笑道:

    “张括贼匪,我有所耳闻,此贼十年间在大漠中横行无忌,抢劫过往客商,是丝绸故道上的大患。我们安西都护府好像也出了个悬赏的榜文。”

    来曜这才从胡床上转过身来,面带微笑捋须说道:“不愧是做过太子的东宫千牛,确实一员虎将,还未到安西,便立了大功。”

    李嗣业在胸前叉手说:“属下不过是碰巧遇上,仗义出手而为,不敢居功。”

    “是功自然当赏,李率正不必自谦,就按照咱们安西都护府榜文上的赏钱来算,你可取了贼人首级?”

    李嗣业有些失望,这是把他当做普通的江湖义士来赏,他李嗣业是缺这几万钱的人吗?哪怕把这功劳累积下来,日后当做升迁的资历来算也可以啊。

    “属下取了贼人极其团伙首级,就挂在末将的坐骑上。”

    来曜点头说道:“此事可知会法曹参军曹振清,”他又揉了揉额头说:“关于你今后的任职,都护府麾下各团率正实缺均无空缺,我看不如这样,你暂时在龟兹城中安顿下来,每日前来都护府点卯,本都护派人给你安排一处宅院,每月的俸钱禄米都按照校尉的标准来发放,等日后有了空缺,我立刻安排给你。”

    李嗣业明白,这不就是把他挂到空处了吗?既不给实权,也不给职位,这跟散官有什么区别?他踌躇满志想来安西有一番作为,结果却被兜头泼了冷水,实在是有些不解。难不成是那陆谦在捣鬼?

    这也不太可能,来曜在安西任都护数十年,其人有非常所能,岂是一个小小的亲兵率正能够左右的?

    反正这事儿他是想不明白,不过他隐隐能感觉到,来曜态度的改变,可能来自长安朝中。

    李嗣业只好向来曜都护和这位将军叉手告退,走出都护书房,前往法曹参军的值事处,用人头兑换赏钱。田珍和藤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颇为操心地问他:“怎么样?来都护准备派你到什么地方当旅率?”

    李嗣业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儿等下去以后我跟你们细说。”

    两人面面相觑,感觉头顶上旋绕着不祥的预感。

    法曹参军对李嗣业态度出奇的好,命人点验头颅之后,又问李嗣业:“李率正,你准备怎么领这笔钱,是直接领钱,还是置换成米粮,或是换成丝绢?”

    李嗣业低头想了想:“还是给我全换成丝绢吧。”

    开元年间,民间私铸通宝猖獗,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治,劣币虽然有所减少,但还是有不少出现在流通中。七万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万一里面掺杂几百上千个不足重的劣币,他可就亏了。还是丝绸好,丝绸在大唐可是硬通货,更何况在这安西,越是寒冬道路被冰封的时候,丝绸的价格还有可能上涨,就算以后想折换成金银钱财,也非常好出手。

    法曹笑道:“李率正,跟我想的一样。”

    ……

    盛唐陌刀王

 第一百一十八章 考量朝中态度

    来曜都护的书房内,高仙芝放下茶碗,神情疑惑又带着几分惋惜说道:“大漠中贼匪的实力我知道,他们擅长刀法,单打独斗的武力很强,这个李嗣业能以一人之力,将全部贼匪取首级,是可用之才。眼下安西正是用人之际,这样的人才都护为何不用?反而要把他闲置起来。”

    来曜双手抱着膝盖,爽朗地笑道:“高仙芝你只理会兵家这点事儿,可知我这安西都护却要兼顾各方人情,洞察朝中局势。任一个人,或是免一个人,都需要考虑到长安朝中那几位的态度。”

    高仙芝有些难以置信:“安西之于长安,远隔万里之遥,都护总揽安西军政,不过起用一个小小的旅率,难不成还能因此得罪到朝中相公?”

    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有些太扯了。

    来曜揉着眉头说道:“你不信,可偏偏就是这样,这个李嗣业,曾经在东宫担任太子内率千牛备身,还是圣人亲自任命的。只是想不到此人留在东宫,很快就成为了太子李瑛的心腹,竟然能让圣人也为之忌惮,以忠王李玙的名义,将他打发给了我这个安西都护府。”

    “如今朝中风向不明,太子李瑛东宫之位岌岌可危,长安的留后院发来消息,张九龄相公的中书令已被罢免,改任尚书右丞,一步登天坐上中书令位子的,是原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林甫。李相公不止深受圣人宠信,还与武惠妃关系非浅,一心相助武惠妃之子寿王承袭太子之位。”

    高仙芝依然不理解:“这李嗣业已经离开东宫,如今以从七品的官身来担任一个率正,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能引惹朝中不快?”

    来曜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你没有在朝中待过,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细密。况且我今次入朝,陛下曾透露出欲由李林甫遥领安西大都护,所以李相公很快就会变成我们的顶头上司,日后所有安西的官员任命安排,怕以后都要报备给李相公,所以在李嗣业这件事情上,我们宁可谨慎一些,也不可犯李相公的忌讳。”

    高仙芝笑了,用抬杠似的口吻问道:“若是太子的东宫之位保留下来,你可是不小心得罪了太子近臣。”

    来曜骄傲地抬头一笑:”谁说我得罪他了,本都护虽然没有给他安排实缺,但每月的钱俸禄米,都是按照校尉的标准来给,他刚来,就给他安排了一座小宅,也是按照校尉的标准给的,我相信这个李嗣业,会明白我的心思,不会想说不通的。”

    高仙芝由衷笑着赞道:“来都护,你待人处事,可真算是滴水不漏。”

    来曜随即笑道:“这算什么滴水不漏,和某些人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高仙芝虽不知道他说得是谁,但也隐忍着不问,作为一个下属,可以表现出适当的好奇心,但也不可表现得太过好奇。

    蹲在府堂后墙下的陆谦,偷悄悄地站起来,猫着腰离开后,走到大院中又停直了腰站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

    李嗣业在一名户曹参军属下主薄的引领下,牵着自己的马匹、骆驼,同田珍藤牧一起前往龟兹城中的一处小院。

    龟兹城几乎全是存粹西域风格的住宅,平顶屋拱形石膏门,街道上窄袖胡人比比皆是。莫说是街道中,就连都护府的卫队中,也有许多深目蓝瞳,高鼻梁的唐军,虽然汉人占了很大的比例,但也俨然有点多国部队的意思。

    他所住的宅院,就是这样一座西域风格的建筑,主体建筑由石块和白泥建成,屋内顶部砌做拱形,下面铺着方形格子地毯,靠墙砌着一个火塘,有烟道通往屋顶。二楼一般是女眷的住所,外墙上架着木梯通到楼上。

    送走户曹主薄后,李嗣业和藤牧、田珍盘膝坐在房间地毯上。他咳嗽了一声,两人也来了精神等待他发话。

    “担任实缺的事情,怕是不成了。”

    “为啥?”田珍有些沉不住气了,问道:“离开长安的时候,来曜不是答应你好好的吗?一入安西就让你担任实权率正,他怎么能变卦?”

    “这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不会等待的时间太长,可能要等几个月。”

    田珍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我田珍跟你来西域,就是为了建功立业,上战场杀敌,这突然被闲置搁起算怎么回事儿?”

    藤牧倒显得无所谓,他本来就是抱着学习技术的态度入唐军服役,迟早几天无所谓。

    李嗣业心情本不是很好,听到这话便不软不硬面无表情地说道:“安西已经来了,虽然来都护暂时没有用我,并不代表不用你们两个,明天我就再去找他一趟,让他把你们两个安排了,省得跟着我耽误前程。”

    “嗨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子是那种人吗!说好了跟你一起来西域闯荡,你以为我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李嗣业摊开手说:“你不是想要建功立业的机会吗?跟我在一起怕耽误了你的前程,我给你找一条路子,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行,行,我不跟你说了!”

    田珍气呼呼地走出门去,藤牧唉地喊了他一声,无奈地坐在了李嗣业身边,彬彬有礼地劝说道:“田珍兄的脾气是火爆了一些,但他这个人性子就是这样呢,万望你不要怪罪。我这边儿请你尽管放心,我对嗣业郎你是相信的,请你放心。”

    李嗣业扭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滚蛋。”

    “嗣业郎,你……好,”藤牧也站起身,转身往门外走去。

    ……

    陆谦在都护的书房墙根下偷听了半天,得知李嗣业并未得到来曜的任用,心总算放下来一些,但仍旧是如芒在背。他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去找自己的表兄箫挺,向他讨一些意见。

    他的表兄不是别人,而是在安西都护来曜麾下担任录事参军事的箫挺,官职正七品上,算是来曜都护身边的文职,他能顺利地提拔为都护卫队内率,也是沾了这位表兄的光。

    陆谦把事情交代给副率正,便骑马朝城中箫挺的宅邸而去。

    他来到箫宅门口,扭头看了看左右无人,在门板上敲了敲。

    老苍头推开门,看到是陆谦,便把他让了进去。

    “箫挺表兄今日在不在府上?”

    “他就在书房中,你自去便可。”

    陆谦点点头,信步走入西域风格的平顶屋,房间里却是中原风格的装饰,用纸窗户隔扇隔出会客间与书房。

    他在隔扇上轻轻地敲击了一下,里面传来沉郁浓重的声音:“进来。”

    陆谦暗暗想笑,他这表兄十分喜欢模仿来曜都护的声调和做派,因为这种做派最富有官威,也最具个人魅力,好像有了这种做派,他的官途也会更加顺畅。

    盛唐陌刀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人与小人求计

    他推门进入,箫挺正盘膝坐在房间的地毯上,面前放着四足案,上面放着宣纸,他正提笔书写行书。

    “不在都护府好好干差事,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陆谦在表兄面前也不由得拘束起来,低着声音说道:“跟着来都护前往长安叙功,回来的路上我办了一件错事,前来求表兄为我开解出个主意。”

    箫挺搁下墨管,皱着眉头抬起头来问:“你又招惹什么麻烦了?”

    陆谦缓缓地往前挪步,盘膝坐在地上,详细地给他讲了一下他在长安受人之托,在沙洲途中谋陷李嗣业的事情。

    箫挺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紧锁眉头反问他:“安西这点儿路子还不够你走?竟然跑到长安去搭关系?”

    陆谦神情羞愧,低头虚心接受表兄的批驳。

    “你明知道此人前来安西任职,还要答应这些人帮他们谋害同僚?”

    “表兄,我本以为,凭那沙匪张括的本事,是可以解决掉此人的。”

    箫挺冷笑了一声问:“你答应替驸马杨洄和永王李璘做杀人的刀,可曾见到了他们本人?”

    “我虽没有见到杨驸马,但见到了驸马府上的管家,没有见到永王,也见到了专为永王做事的工部虞部主事封大伦。”

    “你果真是愚蠢透顶!”

    箫挺指着他疾声斥责:“你也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都护亲卫队正,就想攀附朝中权贵,以为做一件脏活!就能获得他们的门路?”

    “你只不过是他们随手可用的厕筹!用掉便扔,以为凭这个就可以攀附权贵青云直上?以后少做点儿这种梦。”

    陆谦连连点头,在表兄面前表现得十分谦恭,至于他内心怎么想的,便不得而知了。

    他卑微地问道:“这李嗣业不但安然无恙来到安西,还带来了沙匪张括的头颅,刚刚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他却并未对我表现出敌意。即使去见都护,也没有告我的状。表兄你见识广博,给参谋一下,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箫挺闭上眼睛,故作高深地说道:“在明知你是他的仇敌的情况下,还如此表现。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虚怀若谷,胸怀大志,根本没有把你这样的小人放在眼里,所以也就无所谓仇恨,杀你不杀你,取决与他的念头。第二种可能他心机深沉,为人阴鸷,表面上和颜悦色表示自己不记仇,实际上早已开始谋划着要除掉你,落在他的手里,你会死得很惨。”

    陆谦听到这两种分析,心中顿时惶然无措,也后悔莫及,给别人当了免费的劳力招惹下了仇家。他连忙向表兄求助:“表兄救我,我该如何是好。”

    “你慌什么!”

    箫挺自诩心性超然,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能耐,最是瞧不起陆谦这种毫无心机最沉不住气的人。

    “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要冷静行事,不可慌张失措。依我所见,这李嗣业根本不是第一种人,那他必然是心机阴鸷之人。这种人最能耐得住性子,等待时机在适合的情况下除掉你,而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你暂时无需忧心。”

    “他曾经是太子的人,来都护谨小慎微,所以不敢对他委以重任。从长远来看,东宫太子的安危,就关系到将来他在安西的升迁,你且下去慢慢等待,静待朝中局势的变化。”

    陆谦信服地点了点头,表兄的话确实说中了要处。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好留在表兄这儿惹人讨厌,连忙叉手表示告退。

    箫挺只是厌烦地摆了摆手,等客人走后,才又抬起墨管继续练习行书。

    他连着书写了几行字,结果很不满意,现在的字体比起刚才失了几分飘逸,他略微恼火的扔下墨管,表弟陆谦来得真不是时候,受他影响把好好的一幅字都给写废了。

    ……

    李嗣业暂时在龟兹安顿下来,每日到都护府点卯,余下的时间便无所事事。他去找来都护,想给田珍、藤牧等人寻找差事。来曜都护倒没有推脱,亲笔给他写了两封手书,让田珍、藤牧带着这两封信去找疏勒镇镇使,疏勒都督府,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当他带着这书信递给田珍时,却被他一把扔到了地上。

    “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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