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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部分

盛唐陌刀王-第84部分

小说: 盛唐陌刀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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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的奴从兵力进行冲锋,等到局势呈胶着状态时,桂射手们才以悍然出击,呈现出决定胜负的力量,每每无往而不胜。所以,我赞成藤牧队正的建议固守。”

    李嗣业扫视每一名军士的面庞,从众人闪烁的目光中可以看到他们的态度,在场的大多数人,还是赞成固守的,毕竟他们久疏战阵,一部分人甚至没有参战过,平日的对练比武再熟练也无法代替血淋淋的征杀。

    “我认可主动出击。”李嗣业声音低沉却富有穿透力。

    他转身指着守捉城的褐土城墙:“你们看看这城墙,它就真的结实吗?我们如果把所有人都龟缩在城内,看似获得了心理上的安全感,却也丧失了主动权。一旦吐蕃人攻到守捉城下,他们可以想尽任何办法来攻城,而我们只有被动应战。”

    “还有一点儿我要说,吐蕃军刚刚劫掠了识匿部落,伽延从大将军的妻女族人可都还在他们的手中。如果他们持质攻城,我们该不该放箭?如果他们把刀架在大将军妻女的肩膀上,逼着他出城投降呢?他该不该投降?”

    伽延从的身躯阵阵颤抖面露悲苦,他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那幅场景,使他心里滴血似的痛。但他狠下心一咬牙,竟咬破了嘴唇,犹自神情坚定地说:“李使君,你放心,我不会投降的!”

    “我知道,”李嗣业回头说:“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固守能保护住我们吗?不能,反而会束缚我们的手脚,吐蕃人虽兵强,但我们葱岭守捉更强,该是检验我们训练成果的时候了!所有人跟着我出城迎敌!”

    兵卒们纷纷到马厩牵马备鞍,库班尼和若失罗作为李嗣业的亲兵,亲自喂食了黑胖,为它装上马鞍牵到了李嗣业面前。

    索元玉主动跟在李嗣业身后,眼睛眨呀眨仿佛能释放出小星星,双手背负到身后手指勾连着,左右摇晃着肩头忸怩地笑着问:“我能不能……”

    “不能。”

    李嗣业在亲兵的帮助下披挂细鳞甲,本来吴三高还赠送他一套金色的山文甲,但那玩意儿太鲜艳太招摇了,容易吸引敌军注意力。

    索元玉生气地一跺脚:“我还没说完呢。”

    “你就留在守捉城里,和李十二娘组织好军卒的家眷们,一旦我们败了,会有人回来传信,带你们撤逃到疏勒镇。”

    索元玉掰着指头坚持道:“我八岁就开始练武,九岁开始动刀枪,十三岁开始护镖,十七岁一人就挑翻了大漠上的三名盗匪……”

    李嗣业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从库班尼手里接过兜鍪戴到了头上,神情显得很疏离:“你就是说破大天,我也不能带你去,别给我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况且我也没有多余的甲胄给你。”

    索元玉沉起了脸,李十二娘主动过来,把她拉到了后面去。

    李嗣业翻身上马,为了节省战斗人员,他把号旗捆扎在自己的背后,红色旗帜锯齿状的边缘在风中飘荡,手提着陌刀抖擞着马缰缓缓前行。

    “出发。”

    骑队走出城门口,军户的女眷们夹道相送,跟在丈夫的马身边留恋不舍。索元玉见到此景,眼睛里又亮晶晶的,一把抓住李十二娘的手追着跑到城门口,也要给李嗣业送行。

    李十二娘挣了几下没有挣脱,脸上略有些通红,有个神经粗大的闺密是个什么体验,能经常将她带入尴尬境地。

    送郎出征的都是妻儿,她们去送李嗣业是以什么身份?她难道就没想到这一点?也是,她要能想到,她就不是索元玉了。

    “李郎,”索元玉在马前拱手相送:“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李十二娘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说道:“切莫太逞强,一切量力而行,你……要小心。”

    话刚说出口,她就感到别扭,以她的身份不应该说这种话吧。

    “嗯。”李嗣业点了点头:“谢两位关怀,回去吧。”

    藤牧在旁边咧嘴而笑,李嗣业不知道自己的春天到来了,对两位娘子如此生分,日后不想成家了吗?

    李嗣业愠恼地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出发!”

    伽延从的五百部众已集结完毕,高低胖瘦男女老少都有,只有排头的百人手持着弓箭长矛,其余人手中竟然握着削尖的木棒和石块。

    李嗣业皱眉说道:“大将军,精简一下队伍,妇女稚童、超过五十岁的老人都留下,余下的人,仓库中还有一些废旧的兵器,叫他们取了过来。”

    经过这么一精简,伽罗从的队伍还剩下三百多人,得到仓库兵器的补充,勉强有了军队的样子。

    田珍打马来到李嗣业身边,低声问道:“不留一些人在城中吗?万一我们败了,守捉城可没有一兵一卒守卫。”

    李嗣业回头望了城头一眼,漠然回答道:“不必留,我们就是底线,我们若身死,还要城干什么?”

    盛唐陌刀王

 第一百七十章 国主为馅将军为饵

    这支良莠不齐的队伍沿着山坡草场,绕过棉花田,沿着徙多河的上游迎接即将到来的吐蕃军。

    通常来说,军队的行进路线不会离河流太远,但为了防止与敌人擦肩而过,李嗣业派出六骑,分别朝不同的方向侦查。

    行进出四十多里地,天色暗了下来,派出去侦查的骑兵也迅速返回,向李嗣业报告吐蕃军队的方位。这些吐蕃人带着识匿部的俘虏,行动速度也相当缓慢,如今正在喀喇昆仑山脉的一座雪峰下方休整,距离他们仍然有三十里地。

    李嗣业下令在河边就地扎营,兵卒们岗哨轮流警戒。

    由于附近雪峰和高原气候的影响,五月份的夜里也十分冰凉,徙多河哗啦啦流淌的声音让人脊背生寒。李嗣业把军官们召集到一起,围着火堆商议明天的战事。

    “必须分出一部分兵力拖住庸护持,我们再以优势轻骑从背后直捣吐蕃武士,消灭这五十多名桂射手后,奴从兵自然溃散。”

    “问题是谁来拖住庸护持兵。”李嗣业的眼睛在众人的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问道。

    田珍主动开口说:“不如这样,我率领左队和伽延从大将军的部众一起,正面接触庸护持,守捉使你和藤牧率领右队埋伏好,等到双方陷入胶着后,你们再率领右队包抄他们的后路。”

    李嗣业断然摇头道:“不可,吐蕃人敢来葱岭劫掠,事先不可能不做侦查,他们知道守捉城的兵力是多少,一旦看见守捉城唐军,必然有所警惕,我们的袭击不再具备突然性。”

    田珍双手一摊:“那你说,该怎么打?”

    李嗣业突然反问道:“吐蕃人为何会绕过钵和州,来葱岭劫掠识匿部。”

    “打草谷呗!吐蕃边境军队就靠这种勾当发横财。”

    李嗣业又问:“既然已经劫掠了财物人口,为何还要朝守捉城而来。”

    藤牧插嘴问道:“难道是为了葱岭守捉?”

    田珍哼了一声:“一个百人驻守的守捉城,还真不值得他们大老远跑一趟。”

    李嗣业不再和他们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说道:“吐蕃军本来就是奔着识匿部来的,只是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伽延从一直默不作声,此刻突然紧张地问道:“吐蕃人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你。”李嗣业盯着他的眼睛:“金吾卫大将军,识匿部的国主伽延从。只要把你俘获带回吐蕃,就相当于攻灭了识匿部,这可是很大的功劳。”

    伽延从沉默地向后坐倒,突然狂躁地大喊出声:“如果他们要我!那我就自缚双手!亲自去跟他们谈,只要能换回我的妻儿族人,我死不足惜!”

    “大将军,”李嗣业眯着眼睛道:“别想得太多了,老虎是喂不饱的,与其你过去自投罗网,倒不如当个诱饵搏一把。”

    “怎么搏?”伽延从粗糙生满老茧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李嗣业的手。

    “你和你的三百部众占据地利结阵而守,正面相抗吐蕃千人队!”

    围着篝火的军官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李嗣业还真敢提!伽延从是圣人亲授的大将军,让他身陷险境,出了什么差错,朝廷可是要追责问罪的。

    伽延从能答应吗?为了他的族人,这个中年汉子也许真的敢于搏一把,但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李嗣业看懂了众人的想法,语速缓慢地说道:“风险越大,获胜的几率越大,此战若败,就算大将军你能够苟活,你的几千族人将被带到吐蕃为奴,残存的百余人能让你识匿部重整旗鼓吗?明天一战就是你识匿部的生死存亡之战,是兴还是亡,请大将军细细思量。”

    伽延从不禁双目怆然,透过黑暗望向远方巨人般的雪山,随之他把目光收回来,问李嗣业:“李嗣业,你呢?你的人呢?我们识匿部覆灭,你们葱岭守捉难辞其咎!”

    “当然,”

    “你的仕途也即将终结!”

    “是的,我们是捆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伽延从贴近了他的脸,低声问:“你这只蚂蚱明天怎么做?”

    “大将军明日坚守苦战之时,我葱岭守捉一百二十骑将从背后插入敌军阵型,将吐蕃武士斩尽杀绝。为了不使敌人生疑,你让所有部众里衣外穿,全军素缟,用旗杆挂起白幡,显现出全军悲愤赴死之意。”

    这个想法伽延从明白,这是为了迷惑吐蕃军,可他伽延从付出的也太多了,李嗣业你还能想出更绝的计策吗?要演出殡大丧!如果明日战败,可真就成了给自己出殡了!

    计策商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休息,伽延从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身心疲惫地往自家的营帐而去。

    大将军突然叹了口气道:“我不想把阿兰达嫁给李嗣业了。”

    “为啥?”两个儿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这个人行事太冷僻了,没得一点儿人情味儿。”

    若失罗沉默了半响,开口说:“我倒是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计策,刚才我旁边也想了许多方法,但没有能超过这个的。”

    伽延从盯着儿子看了一眼,说:“你也是个冷血的,跟我一点儿都不像!明天你就留在李嗣业骑队中,别跟族人们在一起,我不想看见你!”

    长子查失干也怒瞪了弟弟一眼:“滚回唐军骑队里去,我也不想看见你!”

    伽延从挣脱小儿子搀扶,查失干推搡了弟弟一把,将他推出营地之外,两人快步疾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毡帐中。

    若失罗沉默地站在冷风中,苍白的脸上拧着几分不甘和委屈,父亲毡帐的帘幕封闭着,他看不到丁点儿端倪,便咬牙一甩袖子,掉头跑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他突然停住脚步,反思之下想明白了什么,嘴角挤出涩涩的笑容,泪水却从脸颊流淌下来。

    伽延从父子盘膝坐在毡帐中,他沉默了半晌,对查失干吩咐:“从帘幕缝隙中看看,你弟弟走了没有。”

    查失干起身走到帐门口,看了一眼回来说:“走了。”

    大将军擤了一把鼻涕,抹在自己的毡靴上,闷声说:“明天万一惨败,我们识匿部总要留下一条血脉,我相信李嗣业会把你弟弟照顾得很好。”他回头又问儿子:“查失干,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能跟大人、母亲和妹妹一起上路,我心里高兴着呢。可惜一家人不能整整齐齐的。”

    “混账东西,赶紧躺尸睡觉!”伽延从抬脚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记。

    盛唐陌刀王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识匿三百勇士(感谢欲仙飘红打赏)

    清晨的暖阳照拂,识匿残部的营地中毡帐被拆卸,族人们把羊毡和木柱全部投到了徙多河中,也算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了。他们的毡帽和皮甲上覆盖着白缟,裹尸布当做了长幡撑起,迎着东风飘扬。

    李嗣业黎明时分派出骑探,一面查探敌军方位,一面熟悉附近地形,队伍行进到喀喇昆仑山脉西延的最后一座山峰下,此峰没有命名,似乎古时西域的许多山峰都没有名字。

    从山麓到山腰这段距离地势平缓,从山腰往上却突然陡峭,再上便是雪峰直插云天。山腰中却有一座凸起的孤峰,就像拔地而起的竹笋,孤峰下方地势稍缓。

    他们一路行来,就数此处的地形险要些,识匿残部若是背靠孤峰固守,能够最大程度地消耗吐蕃军的攻势,坚持的时间也长一些。

    识匿部有不少神射手,居于地势高处向下攻击,能更有效地杀伤敌军的有生力量。

    李嗣业让部属把一部分角弓和强弩给了识匿部,角弓虽然不及步卒长弓稳定与射程远,但也是相当大的助力。

    三百人身着素缟背靠孤峰,手执长枪挽强弓,白幡迎着横风,在空中鼓荡转折,又如白练当空,说不尽许多悲悯。

    葱岭守捉唐军们沿着山麓缓缓撤退,伽延从虽然花了一夜的时间来坚定心肠,但此刻看到唐军撤走,心中顿时空落,感觉像是被遗弃的孩子。

    查失干心头突突直跳,扭头问马上的父亲:“大人,我们不会败,对不对?”

    “对,如果我没有看走眼。”

    小儿子若失罗落到队伍的最后,数次从马上回过头,看着父亲和族人们的方阵,逐渐被山坡阻挡,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伽延从派出几人装作斥候,把行进中的吐蕃军引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吐蕃战旗出现在视野中时,悲伤和愤怒的情绪盘旋在方阵上空,识匿战士喉结蠕动着,随即发出的哭腔嘶哑的喊声。

    这样的情绪不需要刻意去演,他们的族人被麻绳捆缚住手脚,在吐蕃军庸护持们的驱赶下行进在军队的两侧。

    伽延从涨红的面庞上须发飘扬,从马上转过身吼道:“不许哭!都不许哭!”

    他挥起马鞭击打在族人的头顶,可依然抑制不住他们的哭声。

    吐蕃军行进到山麓,庸护持阵型向两边打开,后队中五六十骑银色锁子甲驱马向前。其中一人头戴银兜鍪,锁子甲肩披遮盖了整个面庞,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梁,这就是吐蕃坦驹岭守将千总贡觉赞。

    贡觉赞打马出列,仰头对着上方喊道:“上面的可是识匿部的伽延从国主?”

    伽延从扬起手中的钢刀,怒喊出声:“吐蕃狗贼,如果你还有卵蛋子!把我妻儿族人放了,你我二人出阵死斗,决一雌雄!”

    贡觉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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