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的恩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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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姐以前每个月都会往她的私人账户里存一大笔钱,让她随便花。
她总是嫌弃,跟她姐说自己成天实验室、家和健身房三点一线地跑,用不着这么多钱,都没时间花。
“有备无患。”迟理四个字总结。
还是姐姐高瞻远瞩,迟遇到底是用上了。
自从洪以玲失踪后,她妈不敢看新闻,连电视都不敢开,就怕哪天看到让她受不了的消息。
今天这小姑娘过来不是来宣布噩耗,而是来送银行卡的……
她妈正在发怔时,迟遇就要走了。
“小姑娘,玲玲她……”她妈拉住迟遇,犹犹豫豫,想问又不敢问。
迟遇从小就没妈,不太知道跟妈妈应该怎么交流,但洪以玲不想让她妈活着的最后一点儿的奔头都没了,迟遇肯定不能当那恶人。
“阿姨,我就是替洪姐跑个腿,其他的不太清楚。您记个我电话,回头有什么难事儿您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她妈木然地记下了迟遇的电话。
迟遇出来的时候合上门,正要走,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迟遇的脚步停了片刻,心里有些不好受,缓着脚步慢慢离开。
这一整天迟遇都有点恍惚,说不上来的心悸。
想要见冉禁。
她下午去了公司,冉禁不在。
“不在?”
作为冉禁的助理,冉禁所有的工作安排都出自她之手,而冉禁的生活除了工作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安排。
今天下午冉禁应该在公司开会才是。
居然不在?
“她去哪儿了?”迟遇问前台。
前台犯难:“您都不知道的事儿我更不知道了。冉总大概一个小时前离开的吧,手包也带走了,应该不会回来了。要不我替您打个电话问问?”
机敏的前台以为这小两口又闹别扭,不好联系对方,很体贴地自告奋勇。
“不用了。”迟遇对她笑笑,“谢谢。”
迟遇自己打。
可是,没人接。
想到今早夺命狂call似乎打扰到冉禁工作,后来又折腾她跑了一趟,迟遇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打。
冉禁每天有那么多的事要忙,她跟在屁股后面连追带问的,也太像个问题儿童了。
等会儿吧,等冉禁忙完了看到她的电话,会回过来的。
迟遇刚走两步,手机就震了起来。
迅速抬起来一看,齐瞳的视频通话申请。
“……”
迟遇回到办公室,将门带上,接通了视频。
齐瞳依旧趴着,估计后背的伤还没好明白,一头棉花糖一样厚重的自然卷没怎么打理,看上去有些憔悴,大脸怼着镜头,眉心堆起了一座明显的小山。
“遇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怎么看出了一丝嫌弃?见到我很不开心吗?”
迟遇:“没,怎么?”
“……还说没有,就三个字敷衍我。”齐瞳艰难地将身子撑起来,一边撑一边疼得叫唤,“虽然你对我这么冷淡,但我还是爱你的,给你带消息来了。”
“嗯?”迟遇坐直了,“查到了什么?”
“是关于冉禁和冉家的事。”
迟遇立即握紧了手机。
“你之前不是让我查冉禁和冉家过往的纠葛吗?我查了一大圈,她家内部的事还真捂得挺严实,不太好查。她和冉家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关系破裂,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只查到她还在冉家的时候不常出门也没什么朋友,甚至没去过学校,几乎找不到社交的痕迹。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这条线还能继续追一下,就顺下去查了。”
说完这些,齐瞳有一下不太自然的停顿,随后道:“虽然没查到冉禁和冉家的矛盾,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
迟遇熟悉齐瞳的说话方式,知道她这么说必然是有些顾虑,不太好开口,就跟她说:“你还查到了什么直接跟我说吧,我觉得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就算是天上掉下来一颗陨石,我都能马上给它切吧切吧塞嘴里。”
“那我就说了啊。我绕着冉家过往的事查了一段时间了,确定冉家就只有冉禁这么一个女儿。她很小的时候身体非常不好,成天待在医院里,还曾经器官衰竭差点丢了性命,后来很幸运地移植了匹配的器官,这才活下来。”
“是么?”迟遇回想了一下,冉禁性格比较沉闷、内敛,酒量很差,但要说到身体的状况,并不算是一个体弱的人。
没想到在年少的时候居然移植过器官。
“然后呢?”
“问题就在这器官移植上。其实当年冉禁并没有通过合法的途径等到匹配的器官,很快病入膏肓,后来移植给她的器官不该是她的,而是从别人那儿抢来的。”
“抢来的?”迟遇知道器官移植需要排队,并非一登记就能等到合适的器官。
“这事儿吧,说起来真挺糟心。当时与冉禁匹配的器官和另一个病患也匹配了,那名病患是实打实排了很久的队,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合适的器官。她病情也很重,可以说除了器官移植基本上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一直在用痛苦的治疗维持最后的生命。本来以为等不到了,没想到老天爷突然给了她一线生机,这个匹配的器官出现的时机恰如其分,对患者而言可以说是绝处逢生。医院这边都已经联系那患者了,患者一家非常开心,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医院,可院方突然跟失忆一样说弄错了,并没有匹配的器官,让她们再回去等等。”
“弄错?”
“并不是弄错,而是被冉禁的父母抢先一步,用非法的手段硬生生地抢走了别人老老实实排队等待的器官,救了自己女儿一命,院方帮着掩盖了真相。正因为冉禁父母这个自私、违法的举动,让另一个人没能等到原本该属于她的器官,很快就过世了。”
迟遇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你是说……”
齐瞳道:“被冉家抢走匹配器官的人,就是你妈妈。”
。
第57章 第 57 章(一更)
迟遇叫来陈叔送她去齐瞳的工作室。
路上; 齐瞳将当年器官移植的线索发到迟遇的邮箱。
迟遇反反复复地看,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当她发现一个重要的、超出想象的线索时,如入冰窖的寒意依旧让她浑身僵冷;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锤炼; 迟遇已经能够迅速的调整心态,集中注意力,厘清其中的细节。
马上就要到齐瞳工作室的时候; 迟遇忍不住先给她发了段语音。
【这些资料都是旁敲侧击的细碎线索; 恐怕没法当做刑事诉讼的证据。】
齐瞳很快回复她。
【我调查的过程未必合法,也不算石锤; 但我敢保证它们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迟遇抓了一把蓬松的长卷发; 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早已经干涩发痛; 但她浑然没有精力去处理。
难怪洪以玲会觉得姐姐对冉禁有恨意; 原来他们两家居然有这么深的渊源和纠葛。
姐姐的确有理由恨冉家; 恨冉禁。
妈妈本应该得到救命的器官,却被冉家用非法手段抢先一步,最后弄得家破人亡,换成是谁都难以消化这样的悲怨。
迟遇听姐姐说过,爸妈的感情非常好; 是从小一块儿长起来的青梅竹马。
他俩不仅是夫妻还是无话不谈的知己; 相互陪伴着一起成长的灵魂伴侣。
迟遇常听姐姐说,爸妈形影不离; 结婚这么多年,分开的时间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超过半年。
正因如此,在母亲离世之后; 本来就憔悴不堪的父亲很快就随着她一块儿去了。
姐姐埋葬了自己的理想; 削尖了脑袋; 在一众虎视眈眈的亲戚夹击之下,将迟家这片断井残垣重建成了一栋摩天大楼。
姐姐从来没在她面前抱怨过命运对她的不公,她一直都将最好的情绪和最舒适的生活留给迟遇,没给她任何负面影响。
但迟遇不少次看到姐姐偷偷看着爸妈的遗像发呆。
每年清明,无论姐姐在任何地方工作,都一定要赶回来,带着迟遇一块儿去给爸妈扫墓。
迟遇对爸妈的印象不太深了,但他俩是怎么认识怎么一块儿长大,一起创建迟氏集团的所有点滴,迟遇都知道。
全都是姐姐告诉她的。
“不要忘了爸妈。”
迟理经常对迟遇说:“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爱你。你出生的时候妈妈彻夜难眠,爸也没睡,就坐在保育箱前盯了你一晚上,生怕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你发生什么意外,也怕万一你被人抱错什么的。哈哈,真的很傻。”
每年春晚迟理都会拉住迟遇一块儿从头看到尾,即便迟遇根本就不喜欢,也看不进去。
“爸妈还在的时候,咱们家每年过年吃完年夜饭,都会洗一盆子的水果,再摆一大盘的零食,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春晚可能没有那么好看,但它是咱们家的传统,是每年一定要做的事。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的时候有多馋,饭不好好吃就一心想吃零食,零食盘刚端上来就被你吃掉一半。”每次姐姐提到这事的时候都要笑着嫌弃她一顿。
迟遇噘嘴:“我哪有那么贪吃。”
“你还不贪吃?哎,都被爸妈宠坏了,我就揉了一下你的小脑袋你就哭,跑去跟爸妈告状说我打你,害我被爸妈一顿骂。”
姐妹俩说得哈哈大笑,一边聊着闲天一边吃东西看春晚,这几个小时也没那么难熬。
迟遇也能看得出迟理对春晚的内容兴致缺缺,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只有这么做,才不辜负爸妈,才会让她心里踏实——即便爸妈不在了,这个家也还没散。
仔细想想,正因为姐姐对爸妈之死执念之深,才会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忘记家破人亡的惨痛。
心细如发又有怨恨在,这些年里姐姐不可能没有去调查过当年器官移植的真相。
随着迟氏集团发展得越来越好,姐姐能够采用的调查手段肯定也越来越多。
可能她早就查到了当年妈妈的死不是没等到器官,而是被人恶意截走了生还的机会。
这种事迟遇想想都不免憎恶,何况是在爸妈羽翼之下二十多年的姐姐。
姐姐的性子比她还要强硬许多。
冉禁和冉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迟遇暂时还不知道,但姐姐肯定知道。
姐姐正是在利用这一点。
迟遇在电梯里将已知的线索串在一起,一推开齐瞳工作室大门,立即对齐瞳说:
“我姐当年肯定调查出了我妈去世的真相,知道一切都是冉家所为,想要报复冉家。冉禁那时候因为和冉家的矛盾,离开了冉家在外流浪。姐姐知道了这件事就将冉禁接到了迟家。为什么姐姐并没有善待冉禁,却不怕冉禁离开她的掌控,或许她和冉禁达成了协议,能让冉禁心甘情愿待在她身边,或许就是以弄垮冉氏集团,替冉禁出一口恶气为诱饵。所以这些年来冉禁一直没有回冉家,而是在为姐姐办事,为迟氏集团卖命,这样就能说得过去了。”
齐瞳难得没被她一进门就砸过来的连珠炮弄晕,还跟上了她的速度,说:“啊……所以冉氏集团从制造业龙头迅速衰落,也是你姐和冉禁一同联手使绊子?”
“有可能。”迟遇道,“我查过,冉氏集团正是从四年半前开始走下坡路的,也是冉禁来到迟家的一年半之后。很有可能是我姐和冉禁联手所为。”
两人正说着,从齐瞳的卧室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接上迟遇的话:“所以当年冉禁在外流浪走投无路,你姐对她施予援手,也只是想要利用她。现在你算是知道你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迟遇和路司勍突然打了个照面,一愣,目光往她身后看。
她的确是从齐瞳的卧室里出来的,还穿着齐瞳的吊带睡衣。
迟遇:“……”
齐瞳见迟遇的眼神从不解到了然,变化迅速,生怕好友误会,赶紧说:“路警官是过来跟我一块儿交流线索的!我们在客厅聊的,后来她困了才去我卧室眯一会儿。穿着工作服不好睡啊我就拿了睡衣借她。”
迟遇没有八卦人家私生活的兴趣,更懒得说齐瞳惊慌之下的此地无银:“你们是在客厅交流线索,或者在床上交流其他事都好,你们开心就行。”
齐瞳:“……”
黄河在哪,我要去洗洗!
路司勍嫌弃地瞥齐瞳一眼:“你解释那么多干嘛?咱们俩直女能有什么事?”
齐瞳:“……”
真里外不是人。
迟遇将话题转回来:“路警官,上次我想让你多说几句,你拒绝了我,这下是良心发现,过来坦白了么?”
路司勍坐在齐瞳最喜欢的单人沙发上,用她的杯子喝咖啡,没搭理迟遇言语中的挑衅:“我说过要保守的秘密就一定会保守。但是该合理推断的时候也不会装傻。无论小禁拿我当什么,我都将她放在心上。她的事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迟遇“哦”了一声:“感人肺腑。”
路司勍凶狠的眼神沿着杯口扎过去,迟遇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任她扎。
“哎呀二位!”齐瞳立即站到她俩中间,煽灭了浓浓的火药味,“别闹了,你俩不都是为了冉禁的事在着急么?别自家人先掐起来好么?说正事要紧!”
迟遇和路司勍同时说:“谁和她自家人?”
齐瞳:“……”
行吧,齐瞳也不劝了,你俩先咬一顿,看看最后谁能活下来,她再去抢救另一个。
齐瞳不劝了,她俩反而不斗嘴了。
迟遇接过齐瞳递给她的水杯,发冷的指尖贴在温热的杯壁上,渐渐回暖。
“那么,出现在我姐死亡现场的那个女人又是谁?”迟遇想起了她最早得到的证据,监控视频里出现的“冉禁”。
“无论她是谁,我都能肯定她不是冉禁。”路司勍说得很坚定,“案发时她和我在一起,全程都没有分开。我和她到直播大厦,分头工作的时候,已经过了你姐的死亡时间了。”
迟遇支着下巴,问路司勍:“冉禁是冉家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