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吏-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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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已经直接没了气,根本就不知死活。
还有一些人就算还有一口气,却也基本就剩下这一口气了。
而且,观这模样,怕是那些率先逃出来的家丁们,也必定会有着什么后遗症的
李春来都已经有些不敢看了。
还能说些什么呢?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不管是丁公公这边的决议,还是赵阳明、李福康他们的执行,包括他李春来在背后的煽风点火
说白了,真正理智的为战事服务的并不多,更多的还是出于政治目的,以及内卷
不过李春来此时也来不及思虑这许多。
在这一刻,他跟赵阳明、李福康等人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同的是,或许他李春来李三爷以后发达了,会找个什么其他的由头,善待这些战死将士的家眷。
李春来此时的目光,不自禁便是转移到了中军方向。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去追究谁的责任,他李三儿肯定没有这个资格。
但他李三儿能做到的是!
尽力帮官军赶紧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纵然丁公公也不是啥好鸟,纵然这狗太监说话很多时候跟放屁也差不多,但,他究竟是此时李春来能抱上的最粗的大粗腿。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李春来就必须要去尝试。
寒门子弟,难道还有啥选择的权利吗?
便是刀山火海,他李三爷也得瞪大了眼睛,用他的肉身硬趟过去!
丁公公此时也从不可描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有灵犀一般看向了李春来这边。
李春来看着丁公公恍如白面夜枭一般的脸恐,心底里不由深深叹息了一声,面上却是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恍如让丁公公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脸上一下子又有了不少神采,忙是声嘶力竭的呼吼:“退兵,快退兵!”
“当当当”
很快,刺耳的金声响起来,各种旗语翻飞。
可惜,前方战场上,能做出反应的官军已经不多了,零零星星之间,也就小猫小狗三两只
“哈哈,官狗子,就你们这点料水,也敢来找爷爷们的麻烦?哈哈哈,这回长记性了吧?”
“七爷威武啊!哈哈,官狗子完了啊。”
“七爷威武!这一役,我狼窝子沟怕是要当首席哇”
“官狗子们,你们都听好了,再敢来冒犯咱爷们,这就是下场”
“哈哈哈”
饶是丁公公这边下达了退兵的命令,官军这边的退兵却是很不顺利,都临近午时中了,还是有许多受伤的官军,没有从战场上撤下来。
好在土匪们也畏惧万人敌的余威,明显是害怕染上疾病,只敢在他们的山门里叫嚣,而不敢下来收拾官军的遗体及装备。
李春来此时心里已经是古井不波。
此役,也让他深深的上了一课。
战争这种东西,就是这么残忍的!
胜者王侯败者寇!
赢了就是赢了,别管你是怎么赢的,输了就是输了,别管你是怎么输的!
这世界,什么时候属于过失败者?
须知,古往今来,多少大才豪杰,哪怕如霸王项羽,一旦失败,那又是何等结果?
照样是五人分尸,灰飞烟灭
他李春来读书时纵然也有着诸多的理想,想要成为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行事。
但此时,当残忍的现实袭来,李春来明白,他已经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此次事情着实有点大了。
仅李春来目测,官军怕就足有三四百人往上的伤亡,这还不算其中的后遗症
丁公公这边虽是慌了,但大架子还没倒,各人各部,都被派上前去,顶缸的顶缸,维持军心的维持军心。
官军暂时算是缓住了。
但这般状态,便是瞎子也能看出来,官军已经没有什么进攻余力了,山上的土匪们已经是开始止不住的肆意庆祝了。
而虽然土匪中同样也有着矛盾,但在这种大胜之下,其中矛盾肯定是会被压住的。
已经这般,李春来也不想多看了,正准备回帐里去,仔细思量一下晚上的行动计划。
这时,洪斌忽然有些惊悚的提醒道:“三儿,三儿,丁公公他老人家又过来了”
“嗯?”
李春来一个机灵,忙是看向身后,正看到,丁公公只在几个亲随的陪同下,正快步朝他们这边而来。
李春来面上迅速拘谨起来,可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人之砒霜,我之蜜糖!
机会,就是在这么看似不经意的时候,出现了!
第119章 套路
“老七,当哥哥的敬你一杯,这一仗,打的漂亮啊。来,哥哥我先干为敬了”
迷离的夜色中,山顶寨子最核心的聚义堂中正在大开宴席,今日活生生干趴下赵明阳与李福康两部的七当家,无疑成为了最亮的星。
便是过山风的拜把兄弟、二当家于先生,都是主动过来给他敬酒。
七当家虽是有点看不起于先生、包括过山风这帮草莽汉子,但这帮人究竟是老江湖,底子也绝不弱。
别说是他了,便是他家里的长辈,至少在此时,也绝不敢轻易的逼迫过山风、于先生等人,还是以拉拢为主。
忙陪笑道:“二哥,二哥,您太客气了,小弟干了,干了”
看着于先生跟七当家很快勾肩搭背、惺惺相惜,堂内的气氛不由更加热闹。
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有人哭就会有人笑。
七当家如日中天、恍如被众星捧月的时候,三当家的,四当家的,六当家的等几个老牌势力,却是恍如被打入到了冷宫里。
此时堂内热烈的气氛,不仅与他们无缘,更是几如在活生生的打他们的脸!
谁能想到
老七这个小王八羔子,手里竟然有着如此犀利的利器,根本就没咋费力,竟是直接把官军大半主力都给干趴下了。
这事情还怎么玩?
这边,于先生跟七当家喝完酒,三当家等人一个眼色交流,正准备先找个由头、离开这场让他们坐立不安、非常不爽的庆功酒宴。
一直坐在豹皮宝座上、稳坐钓鱼台的过山风忽然发话了,皮笑肉不笑的淡淡道:
“老三,这会儿我看你们几个都没咋喝呢?来,跟老七喝一杯嘛。这次大胜,咱们即便当不了首席,那怕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这可是大好事,得好好庆祝一下嘛。”
“大哥,我,我身子有些不适”
三当家的刚想反驳。
“嗳。”
过山风却是笑着打断:“一杯酒而已,老三,你的酒量我还是知道的,先走一个再说!”
“狗杂种!”
“小婊子养的”
强撑着跟趾高气昂的七当家喝了这杯酒低头酒,三当家一行人回到他们的地盘,登时便是要炸了。
三当家当即便是哗啦接连踹翻了桌子椅子,屋子里马上一片狼藉。
四当家的是个精瘦汉子,与三当家的有五六分相似,明显有着血缘关系,忙道:
“哥,你,你也别生气。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过山风这庙现在大了,既然容不下咱们,咱们带着咱们的弟兄,去别处便是了,何苦在这里受这个鸟气?”
三当家的眉头登时一皱,看向四当家,俨然有意动之意。
“三哥,四哥,这事情哪有这般容易哇?”
六当家这边却是止不住苦笑。
他也与三当家、四当家有着几分相似感,似乎是表兄弟一般。
见两人都是看过来,他止不住的皱眉道:“大哥,不是,过山风这次怕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要抱那边的大腿。此时那老七又携如此大胜之势,怕,咱爷们便是想走都走不了哇”
“老六,你,你几个意思?”
三当家登时一个机灵,脸上的刀疤更为狰狞,几如是吃人一般看向了六当家。
“三哥,已经这般,你,你不会以为,他过山风,还是以前那个仗义又义薄云天的过山风吧?人家怕是已经被封了什么大将军了!能让咱爷们毁了他的大好前程不成?”
六当家无奈的摇头苦笑。
“”三当家登时被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四当家这时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一般,忙道:“哥,六子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哇。你想,这好几天了,咱们的人,没有一个被派到前面,而且,都缩在那小南寨子里。跟咱们还隔着好几道墙呢”
说着,四当家和六当家,都是看向了三当家。
“你们,你们几个意思?”
三当家此时也冷静了不少,额头上冷汗都是止不住的渗出来:“你们,莫不是想投官军?这咋成?你们看到,今天官军是啥熊样吧?”
四当家苦笑道:“哥,官军啥熊样咱不管,可他们究竟是官军啊!若咱们不投他们,没人给咱们撑着,你觉得,咱们能干过过山风那帮人?”
说着,他看向六当家的道:“六子,你读过书,肚子里有主意,你来说说,咱爷们还有啥好路吗?”
三当家哥几个商议一通,不多时便是达成了共识:“树挪死,人挪活!”
否则。
按照当下这般事态,他们若是不能率先做出反应,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虽说他们都是最早跟随过山风起家的老兄弟,但是,今时不同往昔啊,他们此时,早已经不再是鸟毛都没有一根穷汉子。
现在,哪个不是有着数千两身家,妻妾好几个?
当年,过山风倚重他们,无怪乎是他们兄弟几个,亲族众多,有着充裕的人手。
而现在过山风防着他们,何尝不是他们兄弟几个,亲族众多?
可惜,这数年来,对外的联络权,包括关系人脉,都是被过山风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直到此时他们需要用了,才是发现,过山风早在不经意间,便是牢牢的制住了他们。
“老六,这,这咋办”
四当家眼睛里已经满是遮不住的恐惧,但转而便是换上了歹毒的阴狠!
他们弟兄,好日子这才过了几年,怎能享受够呢。
现在,竟朝不保夕,甚至,小命儿都要不保了,这怎能忍?
“老六,已经这时候了,你有啥办法,尽管说便是!咱们兄弟齐心,必能断金!”
三当家也冷厉的看向了六当家。
六当家不由苦笑:“三哥,四哥,这事儿哪有这么简单?现在这般,咱们就算是想跟官军搭线,也没有这个门路啊。此事,必须得从长计议!
今日太晚了,怕是不行了。明日,明日吧。咱们跟手下人盘问一下,看谁有在官军那边的门路吧。”
三当家和四当家都是点头,正要把这事定下来,三当家的忽然一个机灵,用力摸了摸脑子们道:“六子,老四,不对,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儿。”
看两人都是看过来,他忙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前些时日,过来投咱们的那一杆枪张黄,还有那个什么滚地龙田景?”
“咋了?哥,这两人怎的了?”
四当家和六当家自是认识张黄等人,早年他们还是土把式的时候,张黄就小有名气了。
但现在,两边俨然没法比了。
三当家忽然嘿嘿笑起来,对着两人耳语几句。
“这”
四当家和六当家都是满脸惊悚,转而又变成兴奋,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在这里找到了门路。
可四当家很快又愁眉苦脸起来,低低道:“哥,老六,那张黄等人就算在官军有关系,可,他们的关系咋叫关系嘛。那小李三儿,又算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们没见昨天时吗?他简直就是小丑一般。”
“嘶。”
三当家的也是止不住直抽着冷气挠头。
对啊。
就算他们找到了一点关系门路,又能怎的呢?
那小李三儿不过是小混子,怎能担负起他们的身家性命?
六当家这时却摇头道:“这事儿,我看倒未必。那小李三儿声名虽是不甚好,起来也只有这短短时间。可观此人,怕是绝非池中之物。
三哥,四哥,你们想,若是常人,有几人能在这短短时日内,便是到了此时这般?
而且,你们忘了昨天的山崩吗?那小李三儿,有点邪乎的!”
说着,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道:“依我看,小李三儿这人,野心不小!这事儿,怕是能算一条路。但是,咱们也不能把这希望全都寄托在这小李三儿身上,此事还不宜着急!咱们还是得沉住气,明天,仔细盘问过后,若是实在没有其他门路,再走这一路不迟”
“老六说的不错,这是个办法”
李春来、包括官军众人,俨然不知道此时过山风的寨子里,已经是出现了比较严重的问题。
不过,此时李春来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差不多了。
昨天白天时,李春来想逼近土匪的防线,那真的是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简直狼狈不堪,这才是堪堪成型。
却是仍差点便丢掉了小命儿。
但此时,时间换做了晚上,整个事情的性质便是变了,又怎需那般狼狈,那般不体面?
此时李春来等人虽是没有夜行衣,但这显然难不倒李春来。
早在下午时,李春来便是让人熬制了一锅秘制草汁,史上最早的迷彩服,已经是诞生了。
而且,今天下午仔细勘察之后,李春来发现了通往土匪山门的一条不是太好走、但是更为隐秘的路线。
就在这土匪山门的右路。
那里石块要少一些,有不少土壤。
更关键的是,土壤上长着许多旺盛的荒草,便是矮草,怕是都能没过人小腿。
唯一不确定的是,那边地势有些参差,高的矮的,还有地方有断层,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要露出马脚来。
李春来此时虽还稍有虚弱,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见时候差不多也到了,当即便是招呼初雪亲手帮他绑炸药包。
洪斌、山子、胡关山、陈六子、刘黑子众人却是忙拦住了李春来。
洪斌急急道:“三儿,昨日你受伤太甚,怎能亲自再去?这次,我跟山子、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