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的逆袭之路-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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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金心头送了一口气,原来是个衙内,吓死老子了。只要不是胥吏,他的荷包多半算是保住了。
等到李逵借了三堂准备审问的时候,亢金笃定了李逵的身份,头顶张长脚底流脓的衙内,没跑了。
李云看着三堂牌匾下的官座,眼热不已。期待的问李逵:“二哥,我能坐一坐吗?”
“没人看见,坐一坐又何妨?”李逵对李云这点小心思鄙夷不已,他是对等级森严没有太多观念的人,满不在乎的看着牌匾下的座位。放在茶肆,这样的座也就是个寻常的大堂散座,连雅室内都进不去的普通货色。
可是放在了衙门里,同样的一把椅子,就身价百倍,千倍,甚至无法估量。
因为这把椅子代表了等级,官员的身份,还有官符的威严。
但这些玩意,在李逵面前都不算什么。要是没人看到的话,龙椅他也敢坐一坐。可李云不一样,他生活在等级森严的胥吏之家,官和白丁的差距,是用什么也填补不了的天堑。
李云欣喜不已,这可是州衙的三堂啊!平日里坐上去的起码是个六品官,当屁股挨着官椅的那一刻,李云发出了近乎于陶醉的呻吟。
这厮,飞了。
“说说,都是什么人,做这生意多久了?往来交易多少?”
“两位衙内,我等错了。”啪嗒,有一个没胆气的货跪倒在地上,捂着脸,痛苦道:“冤枉啊!”
啪——
休得喧哗!
坐在官座上的李云一拍惊堂木,暴喝道。随后又是紧张的四处张望,发现每人,一脸满足。
“我等都是街头的小人物,在下亢金,是往来的牙行经济。”
李云眨巴了一阵眼珠子,按照官员的排场,指不定有书办抄录。可是他能指望上李逵吗?这等苦活累活,只能由他受累了抄录了。只不过【亢】这个姓氏实在太生僻,李云也琢磨不透到底这么写,嘟哝道:“土炕的炕,姓这个姓的人可少见,小爷还头一次见!”
“亢龙有悔的亢,又是岳帅缑亢,的亢。不是土炕的炕。”亢金气地眼角直跳,这位爷们百家姓是怎么背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可怜父辈打下的基业,眼瞅着要被子孙败光了。
李云装作模样的点点头,丝毫不在乎学问上被人奚落,满不在乎道:“接着说!”
倒卖粮票,这生意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往来之间需要牵线搭桥的就由亢金来,其他的要么是手握粮票的商户,或者想要购粮的城内住户。
收入?
少得可怜。
李逵琢磨了一阵之后,问亢金:“你既然是牙行经济,为何不做田产租赁的生意,而做起了倒卖粮票的生意?”
“没得做啊!爷。”亢金大吐苦水道:“您是不知道,这颍州地面上,牙行都快活不下去了。城内的房产,都是大户所控。平日里用不上牙行牵线搭桥。乡间的田产买卖,也用不上我等。要不是从别处找补些生意,都没法做了。”
李逵突然凑近道:“筹备以粮票交易的经济所,你觉得可行吗?”
“太行了,这生意别看做的不多。那是手里有粮票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还能买卖挣钱,没粮票的却苦于被米行压榨。要是有了专门的交易所,小人敢保证别看每次抽取的佣金不多,但买卖持续。一张粮票,交易一次,没多少钱?交易十次,一百次呢?粮票不同于粮食,轻飘飘的一张纸,拿来送去都方便。也不知道知州老爷是怎么想的,弄出这等神奇之物。可惜短了交易的手段,不然小人敢担保,这生意一点都不比开酒楼差。”
亢金拍着胸脯保证着,他觉得李逵很有可能心动于这门生意。
而做生意,李逵的身份怎么能抛头露面?
李逵需要一个马仔,一个忠心的马仔。
这时候,亢金不一再表示自己的忠心,还在等什么呢?
李逵颔首道:“我知道了。你们几个带着属于自己的钱和财物离开衙门,亢金,你等着。”
在后院内,李逵将情况给苏轼说了一通,苏轼认为粮票可以买卖的话,会解决一部分手中有钱的百姓被米行控制住粮食的危机,觉得这是个突破口。同时也认同李逵的建议,降低交易的税收,要不然百姓太吃亏。
“师祖,您看如何?”
苏轼爽快道:“我看行!不过,真不用高俅去办吗?他还是挺好用的。”
高俅在一旁听的眼冒金星,做生意?他要是有这份本事,会把爹妈给他留下的遗产挥霍一空吗?再说了,他如今也很忙,整日跟着苏轼,哪里有时间去坐镇牙行之中?
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亢金看着李云趴在官案上呼呼大睡,有心一走了之,但同时担心错过了良机。
毕竟李逵言出必行,说不要钱就不要钱。
是个爽快人!
跟着一个爽快人做事,亢金觉得他的好运来了!
第169章 低调中开业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亢金一天之前,还是个为生计而奔波的牙行小经济,可以被人称为牙人,牙纪、牙子、侩,等等。
总之是个有点小钱,却摆不开大排场的小商人;算是有点牌面,但只能和胥吏书办厮混的闲杂;正经人看不起他,认为牙行的人都是小人。街头混混倒是有心事和他一起坑蒙拐骗,但他怕被官府惦记。
可是一天之后
他竟然被招安了!
不对。
不是被招安。
而是被官府官府招纳了,一字之差,却给了亢金无限的期待。他原本是个牙行经济,属于“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的一类人。总是在人品上被人质疑,人后被鄙夷的对象。但这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牙行总是接一些买卖族产,售卖祖屋的生意?吃这碗饭,就少不得挨骂。
被人怨恨,纯属无奈之举。
总不至于生意上门来,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佣金不赚,放在眼前溜走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交易所是个什么所,亢金还不清楚。在他看来,就市面上流通的几千张粮票,最多一两万张粮票,根本就不值当筹备一个交易所来做。简直就是,小题大做。可李逵不这么想,任何对大宋来说新奇的东西,他都准备试一试。
谁知道,会不会成功?
要不然对李逵来说,简直就对不起大宋如此开放的包容度。
对亢金来说,他被李逵强硬招揽之后,身份地位有了颠覆性的改变。
首先,他受到了颍州一把手的接待,苏学士在百忙之中,接待了他。虽然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摆摆手让他下去,都已经让亢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之前,他最多也就是见到一些衙门里的书办,还要带着礼物去,不然每人会给他好脸色。
如今,学士都接见了他,可见他在颖州的身份那是水涨船高啊!
其次,高俅对他嘱咐了好一阵,什么一切要以学士的利益为衡量、学士不允许的事,绝对不能插手、不能做强买强卖的勾当反正高俅说来很多,将他的担忧都一一嘱咐了亢金。
第二天,在颖州城内的官产中,临近州衙附近的街上,一块牌匾被掀开了红布,上书三个大字交易所。
乍一看,就有种官办的高端形象。
亢金看着围着一群看人脑,不知道干嘛的无知百姓,心头暗暗得意,将来,爷们就是拯救你们于水火的大救星。
“诸位,诸位乡里街坊,小弟”
“这不是牙行的亢金吗?”
“听说你倒卖粮票被抓了,有没有这个事啊!”
“快说说,你当时是怎么宁死不屈来着?”
起哄,属于和平时期百姓最喜欢,也最乐意参与的集体活动。亢金面对一群只对他倒霉有着无穷兴趣的百姓,心头也是颇为无奈。主要是他和李逵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有失一个生意人该有的体面。但是这和他从李逵身上得到的好出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有什么呀!
挨顿打,就能获得知州老爷的器重,或者官府的招纳,这顿打挨的就值。
尤其是这位知州老爷还是名满天下的苏学士。
亢金抱拳对周围陪笑道:“诸位,你们这是以讹传讹,小道消息而已。事实上,我为何能筹办颖州的交易所?是因为在下”
亢金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正儿八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可惜没有立起来的领子,缺乏那种爽利的洒脱之气:“受到了学士的赏识,特意让人请在下去了衙门。”
“用拳头请去的吧?”
“还用脚!”
亢金拧着眉头,佯装怒道:“起哄是吧?你,还有你,都看见了不成?还是的,都没有看到,就说我被州衙的人打了,这是污蔑官府,是大罪,下次徭役第一个派尔等去!”
似乎恐吓看到了威慑力,亢金这才满意的继续说起来:“你们不知道啊!苏学士心忧百姓的疾苦,从淮南路买来了粮食,就是为了帮大家度过难关的。他卖六百一石,看着很贵。但你们要知道,如今的时节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外面的粮食也不便宜,加上运费,少说也得四十来一斗,四百一石吧?”
“可官府卖六百,岂不是掠夺我等的家财?”
有人不乐意了,没买上期粮的百姓都很后悔,同时也愤怒官府为什么把价格定的那么高。
以至于他们都没有买上。
如今粮价早已超过了粮票的期粮价格,百姓后悔不迭,却从来不会想到自己贪图小便宜,而吃大亏的根源。
亢金怒道:“你们当初骂官府贪图小利,如今还是骂官府谋害你们的家财。可是米商提价,你们骂了吗?敢骂吗?再者,学士怎么可能会贪图你们的那点小钱?往年的粮价是什么样,你们也不是不清楚。四月的粮价六百一石,你们去哪儿卖?”
“你们都错怪学士了,他老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过通过粮食捞钱,而是想着通过卖给百姓粮食,获得一些差价,多采购一些粮食,用来抚恤孤寡,这才是学士他老人家的真心。尔等,听信了谗言,错把好心当成歹意,岂不是寒了学士的心?”
“我听说学士在杭州的时候,将官家赐予他的金子都变卖了,换成了钱筹备医馆,免费给百姓看病。”
“我们这里也有啊!不就是安乐坊吗?”
“我等错怪了学士?”
“是啊,学士才学品行,皆让人敬佩,岂能是贪图小利之人?”
“大家听我说,如今学士发现百姓手中有钱却无法购粮,深感焦虑,才允许小人创办交易所。一来为了大家手中没有粮票的能够购买上,获得期粮,无了后顾之忧。”
“二者,也是方便大家,有一个安全的交易场所。”
亢金好不容易将交易所的筹办目的说了出去,不仅仅如此,他还安排了不少人去码头,茶肆之中宣传,务必要让颍州的百姓知道,有一个交易所的地方,受到官方的管辖,可以安全交易粮票。
不用再私下交易,担惊受怕了。
处理完这些事,亢金战战兢兢的走到后院之中,对李逵禀告:“二爷,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今日想要做成生意,恐怕不太容易,仓促了一些。过两天,等消息传出去了,估计才能有买卖做。”
李逵不在乎的说道:“成不成就不要紧,总之,都试一试,看情况再说。”
对于交易所,李逵心里真的没底,他也不清楚大宋的百姓是否会接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170章 火爆
“二爷,您来了!”
李逵瞪大着眼睛,瞅着交易所内,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里里外外都是人,顿时有点傻眼。指了指乌泱泱的人群,问:“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亢金苦笑道:“没想到街头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交易所内有粮票的交易。但来的多,交易的少,大家如今不仅仅是来买可以入手的粮票。更多的是关系粮价。”
领着李逵往里小心的穿过了院子,指着廊下的一面墙对李逵解释道:“二爷,这是按照你的意思,用牌价挂出来的粮价,昨日几何,今日几何,一目了然。涨价下跌,都用不同颜色的竹片做了标记。黑色的是下跌,红色上涨。”
亢金自豪的说道:“如今,只要坐在交易所内,颍州粮价一目了然。”
在李逵看来,这是基本操作。
一家交易所,没有人气,还能算什么交易所。
唯独需要警醒的是,交易是否活跃。
“哎呀,你这里还给茶水?”
李云从外卖拿了一份不要钱的茶水,猛的喝了一口,之后,脸色古怪的吐在地上,嘟弄着:“什么怪味?”
“次了点,这茶是次了点,可是没办法,不要钱的茶水,人都抢着喝,给好茶,我们真亏不起。”
亢金也是无奈,他的家当就那么点闲钱,虽然房子不要房租,交易所里能省就省,但也见着花钱,不见进来的钱,谁也顶不住。
李逵倒是满不在乎道:“挣钱是次要的,关键是交易的热度。难道交易所真的连生意都没做成过?”
“哪能呢?可这粮票才多少,手中有富余的,都差不多已经卖了。没有的想要留下几份,一来二去的,流通起来的粮票就很少。不少都抱怨,根本就没有可以交易的券,愁死人。”亢金一边给李云倒茶,一边诉苦起来。
正着这话呢,伙计急吼吼的冲进来,对亢金道:“掌柜的,大单子,有大单子。”
“多少?”
“一千份!”
“什么?”
“快带路。”
李逵喊话叫住了亢金:“慌什么慌?这单生意跑不了。”
亢金从话里听出了话外音,问:“难道这粮票是二爷带来的?”
“没错,不过我手上也只有五千石,交易所想要维持人气,需要好好利用这些粮票。”李逵提醒道。
亢金这才恍然,怪不得李逵今日来,原来是有备而来。
交易所的粮票交易,其实都是期粮,和期货是一个道理。价格随着市场价格往上走,一旦突破了商人们的心理预期,自然会有大交易出现。
才一个上午,有了交易之后的交易所从茶肆变成了抢购的坊市,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在嘶吼,都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