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的逆袭之路-第4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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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邦彦回去的路上,心情时而雀跃,时而沉重。
他终于获得了李逵的荐书,可以参加春夏之际太学的入学考试。
但让他担忧的是,万一没考上怎么办?
他家的家境,虽然能让他启蒙,读上几本书。但是距离考科举,实在差得远。
李邦彦决定为自己拼一次命,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将答应郝随的事做完。
“鸿明兄,我给诸位备下了晚上读书的恩物。”
“这是油灯。”
“没错,你看点亮上之后,比蜡烛都要看的清楚。”
“不错,多少钱?”
“不要钱,诸位兄长人人有份,还请鸿明兄帮忙引荐帮忙送去。”
天黑之后,太学之中的上舍,竟然出门游玩的人大大减少,大伙儿都围在油灯面前看稀奇。这种价廉物美的油灯一下子就获得了太学生的推崇。就像是李邦彦对郝随保证的那样,太学生的推崇,火油必然会受到富贵人家的接收。
可惜,东京汴梁更本就没有卖这种新式油灯的门路。不少有心采买的管事,在街头打听一圈之后,都是铩羽而归。
好在几天之后,邱宣怀也准备妥当,开始在城内几个城区铺货,一开始并没有售卖,而是给出了一个关扑促销的路子。宣传开始,京城有点名气的唱伶都让他给请,坐在大板车上,一边吹拉弹唱,一边宣传火油灯的神奇。
当然,饱受奸商祸害的汴梁老百姓根本就不会上当,直到商铺表示,关扑不要钱,中奖就送灯。
喜欢关扑好赌的开封府百姓顿时忍不住了,火油灯还未售卖,就在京城火爆了起来。
当初,麻将就用差不多的路数风靡京城,如今的火油灯,其实比麻将操作起来更加简单。
“中中中!给老子中!”
“晦气,给我来一张。”
“兄弟,你已经领过一张关扑券了,不能再领取。”
“我花钱买不成吗?先给我来十贯钱的,老子非要中了不可。”
“不行。我们商行的关扑券是免费的,不买!”伙计一脸的纠结,不要钱的东西你出大价钱,你图啥?而且火油和油灯都不是价值高昂的货物。三吊钱就能买上一套,十贯钱的油灯和火油,他一个人根本就拿不了,得去街头雇车拉回家。老和尚做法事也用不了这么多。
“明日来还有关扑,请明日来。”
“不行,别人有,就我没有,爷们丢不起这人!”
遇到个一根筋的,确实让伙计抓瞎:“不卖。”
“我这暴脾气!我偏要买!”
大宋的百姓都喜欢关扑,甚至皇帝也不能免俗。一个开封府爷们,只要开关扑券上头了,他能躺在店家的门口耍无赖。
好在掌柜的来了,拱手对参加关扑的顾客道:“诸位,油灯和火油本来就是廉价之物,不值当售卖关扑券。”
“不行,我们来都来了,却不让我等关扑,岂不是耍人?”
因为是免费的关扑,所以中奖率很低,真要是售卖起来,这个价格怎么定,都是个麻烦。再说了,大掌柜的要求是,要让火油的名头打出去。
可真要是因为售卖关扑券,而让火油铺子的名声受到了损失,岂不是因小失大?
“邱管事,老陈真的无计可施了。要是关扑券中奖容易,恐怕少爷定下的赠品一天就没了。要知道李邦彦这厮就拿走了快一半的货。可不用关扑券没法糊弄住那些闹事之人,恐怕明日我们几个的铺子就会有人闹事。还请邱管事定个章程,好让我等能做事。”
“为何免费的关扑券不要,他们却要买?”
“不患寡而患不均,尤其是看到街坊邻居中奖,他空空如也,心情是如何难受,我等不忍体会。”
开封府爷们好面子,就是比手气的时候,也不敢落在人后。
这可为难死了邱宣怀。
中奖率高了,火油的存货很快就会消耗一空,要是中奖率低了,这关扑券的价格定在什么价位合适?
十文?
还是五文?
万一时间长了有人造假怎么办?
邱宣怀根本就不指望李邦彦的太学推广能给火油带来多少生意,富贵人家,尤其是官宦人家,谁会亲自出门购买油灯和灯油?都是家中的仆人管事去采买。
可以说,火油真正的卖家,还是大宋的普通人家。
在延安府大批量送来货物之前,每天三百盏油灯和火油,已经是极限了。要是高于这个数,恐怕要断货,低于这个数字,恐怕大伙儿的热情会受到打击。
怎么办?
邱宣怀摸着下巴,心中举棋不定,是做黑心商人,还是做良心卖家?
第576章 老阴货
大宋的百姓喜欢关扑,那是因为真爱。
翌日。
火油铺子面前,就拥堵着一大群来围观,期待以小博大,享受不经意间发家致富的窃喜的无知百姓。可惜,京城的百姓的惊喜一点都不含蓄,甚至有点用力过猛的样子。
这不,这位中了一套火油灯的汉子,叉着腰,对着店铺内的伙计大喊:“还等什么,麻溜的快拿老子的宝贝过来!”
躲在店铺后院,听消息的郝随刚一口热茶寒在口中,就猛地喷了出去。引起周围一干人紧张不已:“公公,您这是什么了?”
“有没有呛着?”
郝随急促的咳嗽了起来,弯腰脸红,如同被煮熟的大虾。他有点呆不下去了,这百姓什么口味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好不容易缓和了过来,郝随急匆匆的丢下一句话:“你们几个盯着,咱家去别地看看。”
“公公,这好戏还没开场,您是不是再等一等?”李邦彦在边上帮腔,他也发动了太学的关系。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太学生都是人上人,将来都是要当官的主,可不是普通百姓的身份能比拟的。太学生要是追捧,百姓自然信服。就等着立功的李邦彦,却发现身边最大的依仗要撤了。
可问题是,郝随,郝公公,这位脸上总是带这温和的笑容,宛如个模样周正的老太太的家伙心态崩了。
他落寞的摆摆手,惆怅道:“你们盯着就行了,咱家不懂做生意,就不掺和了。”
说话间,他挪动拖沓的步子,再也没有在皇宫里,买着小碎步的稳当和迅捷。
就在郝随离开不久,李邦彦准备的后手终于出现。
让一群太学生做托,肯定不容易。
但是好在太学生都容易被蛊惑,有人说中了一套‘指路明灯’就有人忍不住也想要。他们要的不是这套不值三瓜两枣的火油灯,而是这美好的寓意。
“我中了,我终于中了!”
“这是个好兆头!”
“快将本公子的‘指路明灯’拿上来。”
“多谢焕齐兄弟,你快来试试运气!”
“没中。”
“伙计,再来一次!”
邱宣怀打点好的三个铺子,在靠近太学附近的铺子,一直奇怪的延续着一群根本就不在乎火油灯,甚至不在乎关扑券价的顾客。他们来的目标就是一个,摸到瓮中的那颗写着红彤彤大字的‘中’字木球。
最后统计下来,其他的铺子根本就无法比得上太学附近这家铺子。
这种动不动就摔出一把交子的豪横赌徒,确实平日里难见。就像是在太学之中,打麻将颇为风靡。摸到其他牌也就算了。但是一旦有太学生摸到‘红中’,顿时面露喜色,似乎他们还没有打完牌,就赢了人生似的骄横。
要是李逵看到太学是这个样子,肯定会不屑的说上一句:“一帮可怜虫。”
大宋的太学要是真这样下去,今后出来的还能是什么人?
一群整日提着侥幸做事的官员?
好在大宋的太学轮不到李逵祸祸。
“什么时辰了?”
“快子时了吧?”
邱宣怀盯着几个账房,一遍遍的清点铜钱。没办法,关扑的奥义就是以小博大,中奖率可以故意放低,但是关扑券的价格售卖绝对不能太高,就算是因为临时应对,关扑券变成了摸奖,也是如此。用九十九个白球,放进一个红色木球作为奖励,这应该说得过去。也不是没人中奖,只是中奖率降低了而已。只不过售价有点坑人,十文钱一次。价格便宜,这就给结算造成了大麻烦,都是铜钱,很少有银子这样的硬通货,交子也不多。
没办法,明明能够挣钱的路子,眼睁睁的看着溜走。自己这一关都过不过去啊!
邱宣怀等待着最终售卖出的结果,拿出去的奖品油灯在预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有四百多套。
“邱管事,都算出来了,足足有809贯5吊二十钱之多。不知道本钱多少,是挣是赔钱?”
就八百多贯的销售,这点钱对于邱宣怀真不值一提,但获利却让人惊喜。虽说比预期的少了一些,毕竟有些豪横的主顾,非要中奖不可的死赖着不走。最后无奈,送出去一套的也有。
而邱宣怀迟疑的不是什么火油铺子,而是关扑。快七倍的利润,这还是按照销售价来算的,要是按照成本,就更低了。
这买卖可要比卖火油挣钱多了。
怎么办?
是继续做无良奸商,还是见好就收?
摸奖销售这不算什么稀罕事,在京城,就大相国寺的万姓交易坊市,天天有各种各样的摸奖。奖品无一没什么新意,缺乏让人痴迷的关注点。
邱宣怀坐在椅子上,沉吟了良久,才对身边的掌柜道:“明日照旧。等……少爷第二批火油运送过来之后,就开始正常售卖。”
可惜了,这门来钱快的生意。
一天就小一千贯,这一个月岂不是要三万贯,一年三十六万?
想,可以这样想,但账可不能这么算。
毕竟关扑销售,也就是一开始的十天半个月才会让人感觉新奇,真要是过了这段日子,火油灯在京城变成不稀罕的物件,关扑也就难做了。邱宣怀又觉得忽视了李逵的嘱咐。担心李逵事后知道怪罪他,干脆就直接了当的写信,告诉原由。
原因很简单,用关扑,可已将开设店铺的房子都买下来。
将买卖变成无本经营。
不知不觉之间过了十来天。
这日,大队的马车押送着货物,从城内的码头运送到了火油铺子。阮小二从船上下来之后,急匆匆赶到了邱宣怀这里,一把抓起邱宣怀面前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然后大大咧咧的问邱宣怀:“火油灯卖得如何?”
“还剩了一些。”邱宣怀轻声道,他见阮小二面色惊诧的表情,心头不免紧张起来。毕竟是自己住作主张,可架不住也全盘否定了少爷的命令啊!这要是追究起来,岂不是要坏事?
果然,阮小二听到火油灯似乎不太好卖,顿时急了:“少爷就差发动整个延安府的百姓去炼火油了,这要是卖不出去,岂不是要坏事?”
老李家有钱,也亏得起。
但延安府的百姓没钱,除非李逵用自己的钱买进剩余的火油。这岂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邱宣怀急忙拦住张嘴要喊叫的阮小二,低声道:“我这里是别有情况。”
说话间,他就将这几天没有售卖火油灯,而是变成了关扑的路数说一遍。然后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句:“赚了这个数。”
“一万贯,怎么可能?”
阮小二盯着邱宣怀良久,才咬着后槽牙道:“你个奸商!”
邱宣怀苦笑不已,转移话题问:“对了,少爷身边不能没有人。你要是离开了,鲁达这厮可是个不消停的货色。万一少爷要用人,岂不是要坏事?”
阮小二摇头道:“不碍事,有庞大哥在一点问题都没有。少爷让我来京城,另有用意。你知道京城的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西军又要打起来了?”
“西军,是西夏打过来了吗?”
“不是,是青塘吐蕃。少爷也奇怪,青塘吐蕃没了西夏的帮衬,竟然还敢和我大宋叫板?可平日里豪气万丈的少爷,却感觉不对劲。好像是秦凤路故意和青塘吐蕃过不去,这才在边境有了小规模的交战。少爷以为京城出现了变故。”
邱宣怀不过是李家的管事,虽说权柄不小,也就是在李府之内。出了李家的府邸和商社,可没有多少人会给他面子。再说了,军国大事,他哪里有资格搀和?
他也看不透其中的关键,只好让阮小二去问京城的明白人。
关于朝堂的消息,没有人比郝随更合适了。
郝随抱着自家的娃,见了阮小二,宛如慈父,笑得烂漫如花。努嘴问阮小二:“你这小猴子,平日里可看不上咱家的府邸,今日怎么来了?”
“那个郝叔,我这不是避嫌吗?”郝随恨不得一脚踹死阮小二,就你着长相,我家后院的母狗都看不上你。有什么嫌可以避的?
“乖乖,这孩子粉嘟嘟的,挺有趣啊!”
“有趣像话吗?这叫吉人天相,懂不懂?”
阮小二不要脸的往前凑,开心的玩弄着孩子的小手,问了个让郝随气地翻白眼的问题:“这孩子挺好玩,谁家的?”
郝随多不容易啊!
不惑之年才当上爹,当然,这话没脸往外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一个宦官当爹,这肯定是个凄美的故事。可阮小二这厮上来就给自己脸上糊了一把屎,就算已经不能算是个健全的男人了,郝随也不能忍下这口气。
将孩子交给奶娘,郝随抄起手边的茶碗就要砸人,阮小二举着双手,弯着腰嬉皮笑脸道:“我想起来了,这是郝叔叔你的亲儿子。”
“亲儿子差点,但这孩子在老夫心中,比亲儿子都亲。”毕竟是宦官,说自己有了亲儿子,这话徒遭人笑话,郝随恶狠狠地瞪了着阮小二道:“夜猫子进宅,准没好事。说吧,到底找老夫来做甚?”
“郝叔,出事了,西军打起来了。”阮小二急忙按住郝随的追问,匆匆道:“是青塘吐蕃,我家少爷纳闷是否是朝廷要对青塘用兵了,派我特地来京城问问。”
“打起来,怎么打起来的?”郝随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刚离开西北,根本就不想回去。京城的老婆孩子,难道不香吗?
阮小二斜靠在郝随对面的廊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