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老祖宗赴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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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非仁的瞳孔一个扩散,全身抖了一下,彻地气绝身亡。
“少爷!”
有大着胆子的黄家下人,在看到黄非仁被一拳轰飞出去的瞬间,就发出了惊恐大吼。
而后第一时间跑了过去,看着五官血肉模糊的黄非仁,探了鼻息之后。
他吓得直接浑身无力瘫软在了一堆酒肉碎碟子里,继而发出了声撕心裂肺的恐惧大吼:
“少爷,没气儿了!”
这一声嘶吼哀嚎,带着黄非仁死后,对回到黄家后自己命运的恐惧,以及对刚才一拳就打死了少爷的陆亭舟的颤栗。
“黄非仁,没气了,死了?”
而听到春香楼里黄家下人发出的歇斯底里叫声。
才冲出春香楼外不远的黄家下人、胡家下人全都浑身触电一般,不敢相信的回身看向了春香楼。
“黄非仁”
胡家少爷更是一个激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但紧接着,一个声音清朗的青年人声音,从春香楼内传出:
“黄非仁拒捕抗法,袭击大理寺卫,胆大包天,被陆某当场格杀!”
这一声之下,外面大街上的所有人,全都知道黄非仁真的死了,还是被公差打死的。
“袭击大理寺卫?那青年竟然是个九品官?”
听到这句话的胡有为,差点没脚下一软瘫在街上。
大理寺是个什么分量的地方,没有大雍王朝的百姓是不知道的。
就是最基础的黑衣卫,也相当于九品官职,拥有相应的执法、办案、缉拿之权利。
黄非仁竟然敢对黑衣卫出手?然后被直接打死?
胡有为第一时间却想到的是,这事不对头。
他们可不知道这个青年是大理寺黑衣。
如果知道的话,黄非仁有那个胆子敢对大理寺鱼龙卫出手?
他嗅到了这件事背后的蹊跷。
但压根不敢多想,脚软的连爬带滚的让家里人带着他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而目睹了全过程,甚至知道陆亭舟一开始目的的小马三个武侯,则是脸色煞白的看着死在那里的黄非仁。
“别发愣了。”
陆亭舟看着三人,道:
“你们谁去一趟黄家,让过来给他们少爷收尸吧。”
他不是第一次杀人,被发配边疆时,经历的沙场血与火,早让他成熟。
小马一时间没敢动身。
却就在这个时候,春香楼外传出了他熟悉的刘哥声音,叫嚷着:
“嚷嚷什么,都嚷嚷什么,谁死了?没看石候长来了吗?都让开路!让我们进去。”
原来是刘虎带着本坊的那位武侯长,终于慢悠悠的来了。
但几人却被挡在了春香楼外的人群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误以为是那两个少爷闹出了什么人命。
第三十一章 霸气外露
大街上,胡家的人搀着他们的少爷连滚带爬的往家跑。
黄家下人们,则是在听到黄非仁被打死了之后,吓得都不敢回黄家了,但又惧怕大庸律。
大雍律,奴隶敢逃跑,抓回来直接砍断双脚。
而围在春香楼外的惊慌莫名的百姓,以及春香楼的妓女们,此刻却是畏惧的为四个人让开了道路。
“石大人,您老终于来了,再不来妾身这春香楼都要塌了。”
老鸨妈妈看到被刘虎带过来的武侯长石魁,仿佛看到了救星,身子一下就依偎了过来。
怀远坊武侯长石魁,身材高大,面色方正,身着绸缎,更像是一个富家老爷,他本来还想捏一把贴上来的这风韵犹存的妇人。
却从杂乱的周围人声里听到:
“这个武侯大人,真是为民除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打死了这个恶少!”
“黄非仁平日里没少坑害人,还有那黄家,一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欺行霸市。”
“终于有人除了这一害!解气啊!”
围在春香楼前面的百姓,先是为死了人而感到害怕,但回过神来,才大呼黄非仁死得好。
“黄非仁死了?”
同样,带着石魁过来的刘虎也听到了这些话,当即面色大变。
这时候,他眼睛余光已经瞥见了石老大脸色一惊,旋即很快就冷沉了下去的一幕。
“石老大,这里面一定有……”
刘虎哪里不知道这一定是陆亭舟干的,当即就准备替自己的“师弟”解脱。
自己百般担心陆亭舟上任第一天,就得罪石魁,没想到陆亭舟比他想的做的更过分,竟然直接把黄非仁这个恶少打死了。
虽然对于刘虎来讲,一个黄非仁,就算家里有钱,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他在乎的是石魁。
这一下可是半点不能有缓和余地了,他都似看到了接下来石魁肯定不能让这个‘刺头师弟’好过了。
果然。
石魁一个大步就走进了春香楼,将刘虎无视了。
“武侯长!”
而门口的小马等三个武侯,早就听到了外面武侯长来的声音,见到石魁进来,全身都笔直,赶紧弯腰见礼。
在他们见礼的时候。
陆亭舟也看向了这位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面不改色抱拳道:
“石大人,下官陆亭舟有礼。”
石魁却是先一眼看向了黄非仁的死尸,眼神更沉,转向了陆亭舟,语气不明的道:
“一拳就能把人打的七窍流血,当场毙命,你的拳法刚猛的很呐!”
“多谢大人夸奖。”
陆亭舟似是没有听出来别的意思,一板一眼的道:
“下官今日上任,便遇到这不法歹人闹事,便跟兄弟几个过来弹压,没想到此獠竟根本目无王法,胆大包天,拒捕不说,还敢对下官出手,本着维护大雍律的精神,便直接杀了他正法!以正视听!”
这一番话说得,要不是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才是最藐视王法的,他自己都相信自己是一个无比忠君爱国之人了。
石魁眼角动了一下,似讥似笑的道:
“小陆大人不愧是大理寺出身,果然刚正不阿,嫉恶如仇。”
“哪里?”
陆亭舟严肃道: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嗯?”
“此獠不仅目无王法,以民犯官,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家老爹与武侯长关系匪浅,所以才能恣意妄为,这简直是污蔑石大人你的青白,我哪里容他能这样胡说……”
一问一答之下。
陆亭舟看着石魁,故作疑问:
“但看大人的态度,难道黄非仁此獠说的是真,下官真的杀了石大人的什么亲戚?”
“荒谬!黄非仁是什么东西?也配做我的亲戚?”
石魁眼角跳动,连脸皮都抖了起来,强压着呵呵笑道:
“以民犯官,拘捕抗法,黑衣卫特权特办,杀他十次都死有余辜!”
黑衣九品官连都能逮捕,何况一个普通人,石魁不得不承认,陆亭舟把自己的权利用的任谁都说不出毛病。
他瞬间意识到了,眼前这个青年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那就好。”陆亭舟微笑:“我还以为我杀错人了。”
“不,以民犯官,挑战王法,你杀他当然没错!”
石魁上前几步,拍在陆亭舟的肩膀上,道:
“陆兄弟英雄出少年,没有愧对朝廷的栽培,日后,能在我怀远坊庇佑一方百姓,石某大幸。”
“不敢。”陆亭舟轻轻一笑。
“既然以民犯官,罪不容诛的人已经伏法,下面你们自己善后便可,本官还有事,就不留在这里了。”
石魁深深看了一眼陆亭舟。
很快。
他带着身后的秦福和宋三转身就离开了春香楼,似乎是压了很大的情绪,忍着不去爆发。
……
在刘虎、陆亭舟以及小马几人目送下。
石魁负手离开了春香楼,到了大街上。
“刚上任就敢杀人,还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压大哥你。”
身边的秦福嘬着牙花子道:
“小东西不是个善茬,这可不是二八开能打发的。”
三年前,刘虎从大理寺任职到怀远坊武侯铺的时候,石魁只用了小小的一招就乖乖让刘虎在身边当狗了,说是怀远坊的油水八二开,给刘虎两成。
但其实真正从他们手缝里散出去,到了刘虎手里的,就是九牛身上一根毛。
而那刘虎还以为自己赚了多少。
本以为三年后的今天,再来一个大理寺出身的,旧计重施一番就行了,因为刘虎的前例。
在他看来不信大理寺出身的,照样也是普通人,逃不过金钱和女人。
但谁料……
来的竟然是这么个主儿。
“霸气外露!”
石魁阴沉的咧嘴笑道:
“找死!”
………………
春香楼内。
望着一片狼藉的酒楼内,姑娘们也大着胆子重新走了回来,黄非仁的尸体则是被抬送向了黄家。
陆亭舟还在好奇打量这勾栏的布置,虽然被打烂了,但他到底是第一次逛这个世界的青楼,感觉很新颖。
刘虎则是耷拉着脸,叹气道:
“师弟,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猛人,说什么我也要拉着你,不让你来……”
这下好了。
杀了黄非仁不说,还刚才那样和石老大说话,他现在哪敢再跟陆亭舟商量什么,怕是石老大要算计的时候,把他也要饶进去。
陆亭舟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问道:
“今天我办的事,说的话,有那里不对吗?我是大理寺九品鱼龙卫,拒捕犯官,按照大雍律,难道我不该杀?”
刘虎望着陆亭舟,竟是一时间分不清这人到底是真的愣头青,还是个老辣分子。
就在气氛有些沉默的时候。
突然一股香气传来,一个声音娇柔的女子委身过来:
“刘大人,还有这位小大人,今天多谢你们了,让我们这些苦命姑娘没有遭受更大的灾祸。”
陆亭舟正好奇这女子是谁。
只见刘虎神色当即一变,义正言辞的道:
“如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与陆师弟既然是武侯兼大理寺鱼龙卫,那自当保佑一方百姓,免受恶霸欺凌……”
陆亭舟看着刘虎,真够厚脸皮的,不过男人总是喜欢在女人面前显摆,倒也正常。
但他也终于明白,原来这个女子就是刘虎说的春香楼花魁。
“还是要再次谢谢小大人和刘大人。”如烟福了一礼。
相对于刘虎,她对于今日的主角陆亭舟更显得含情脉脉:
“今日没办法道谢,来日还请小大人光临春香楼,如烟还有各位姐姐妹妹,都要好好谢谢小大人。”
“日后再说吧。”
陆亭舟摆了摆手,道:“姑娘还是先去收拾吧。”
春香楼被砸烂的只有一楼以及如烟的闺房,她也就没有再多说,福了一礼,退下了。
陆亭舟看着刘虎仍笑眯眯的注视着如烟远去的背影。
“原来这位就是如烟姑娘?”
陆亭舟看着重新走进来的其他姑娘,道:
“我有个问题,这如烟姑娘虽说也足够漂亮,但看这楼里的其他姑娘,在姿色上也并不逊色于她,为何她是花魁?”
“这你就不懂了,如烟有别的姑娘都不会的技艺。”
刘虎双手抱胸回道。
“琴棋书画还是善歌善舞?”
陆亭舟表示理解了,这种女子,确实更吸引人。
“不不。”
岂料刘虎摇头道:
“是如烟懂得应对不同男人的短板和长处。”
陆亭舟不解。
这是什么?
刘虎深深看了陆亭舟一眼:
“她的口算能力很强。”
第三十二章 斩龙人覆地会
黄府。
作为怀远坊内数一数二的大富之家。
黄府的院子占地足有十几亩,其中亭台楼阁,花园极大,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寻常富贵人家的大了一倍有余。
而此刻的黄府之中。
却是一生尖锐的妇人嚎哭之声,刺痛了黄府里大大小小人的耳膜。
“我儿,我儿啊啊”
黄夫人一下子就扑到了被抬回来的黄非仁的尸体上,双手颤巍巍的捧着黄非仁带血的脸,哭的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怎么会这样”
而目睹了全过程的那些黄府下人和家奴,此刻全身颤抖的在黄老爷和黄夫人面前跪成一排。
黄老爷望着自己夫人抱着自己唯一儿子痛哭的样子。
他原地都站不稳了。
“谁,是谁做的”
黄老爷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
望着老爷几乎毫无人气的死人眼注视着,所有人又都心跳加速,迎着黄老爷目光的黄三一个激灵,跪下磕头如捣蒜:
“是坊里新来的武侯”
他邦邦磕头,颤声回答道:
“今天少爷和胡家少爷在春香楼闹出事来,然后几个武侯来镇压,那个新来的武侯谁也没管,直接堵着少爷,少爷想冲出去,却被他”
“被他说少爷袭官,一拳过去,直接就把少爷打,打死了”
袭官。
黄老爷一听这个话,眼前发晕。
他瞬间就明白了。
前些日子给石魁送礼的时候就听说过,马上要有从大理寺学衙出身的人,来到怀远坊任职。
显然,打死他儿子的,就是这个刚上任的大理寺青年。
但黄老爷此刻却只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儿子的尸体:
“敢杀我的儿子!”
他失魂落魄的喃喃:
“我要他也死!”
旁边的管家立即小心低声劝道:
“老爷,那可是大理寺出身的,有九品官身,咱们得从长计议啊。”
却不料。
这一句话说完。
发现哭在地上的黄夫人一下子不哭了,死死地看着他,问道:
“你说什么?”
管家再一看,黄老爷同样是红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他感觉悚然,但还是低声劝道:
“老爷,咱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莽撞,那毕竟是个大理寺出身的九品官,不好斗,要从从长计议”
谁料,他这句话一说出口,眼前一花,却见黄夫人一下子就疯婆子般扑了过来,抓烂了他的脸。
啊!
管家脸上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