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条仙女裙-第3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亦行问自己,快乐吗?
是快乐的吧。
今日的晚宴,的确比往日的有意思多了。
――
饭吃到尾声,赵又锦很饱很饱了。
对比起这满庄园的应酬人士来说,她觉得大概只有她一个人享受到了这华贵大餐的美味。
除了突然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那位康延老爷子亲自来与陈亦行交谈,并很快带他去了另一处,说要介绍几个“战略合作伙伴”给他认识。
陈亦行不忘回头看赵又锦。
赵又锦连忙用眼神表示:我一个人没问题,你放心去!
他神色稍霁,冲她点了下头,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像他读懂她一样,领悟到他眼神里的意思:我很快回来。
赵又锦确实没领悟透。
在她看来,陈亦行约等于面瘫,四舍五入就是没有表情,哪有那么好读懂?
她只是隐约猜到这层意思,但并不确定。
于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他回来,赵又锦渐渐开始有些无聊了。
最可怕的是,宴席接近尾声,大家都离席了。
整桌人除了她,全部走得一干二净。
留下她守着这桌残羹冷炙,西瓜都啃了好几片,依然不见陈亦行的身影。
赵又锦有一个不好的猜想:陈亦行不怎么带女伴出席这种场合,是不是把她忘了?
大概是西瓜吃太多,她很快就想去洗手间了,又坐了会儿,还是没等到陈亦行回来,便起身一路寻过去。
找到洗手间时,还有些好笑。
这要不是服务员告诉她,谁会把眼前的廊亭与厕所联系在一处?
风灯高悬,烛火清幽。
仿佛一脚踏进了某位上仙的住所。
从洗手间出来时,正洗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惊讶的声音。
“赵小姐?”
嗯?
赵又锦抬起头来,在镜子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灯光下,那人惊讶地望着她,很快笑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她怔怔地回头,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医生?”
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爱心医院的“爱心院长”。
他伸出手来,和煦地笑着:“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康年川。”
“赵又锦。”
“我知道。”
“哎?”
“档案里有登记。”康年川笑起来。
赵又锦由衷感慨:“不知道是世界太小,还是世事太巧。”
“是很巧。”
康年川含笑望着她。
可不是吗?昨日还在想,今后是否只能靠着那只猫再见一面,没想到这就见面了。
――
陈亦行不喜应酬,但并不代表他不善应酬。
康延有意将康宁医院的战略伙伴介绍给他,陈亦行耐着性子,非常得体地参与谈话。
倒的确把赵又锦遗忘了。
但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他还没有习惯身边有人跟着,所以自然而然忘记了今日与他同来的还有个小尾巴。等到他想起来时,面色忽地一滞。
原本还谈笑风生的众人,有注意到他表情变化的。
“怎么了,陈总?”
陈亦行放下酒杯,眉头微蹙,道了声抱歉:“差点忘了,还有个朋友在等我。”
说完,也顾不上康延还有“要事”与他商谈。
他大步流星往来时的亭台走,奈何当他赶到,已然人去楼空。
陈亦行拧了拧眉心,一时竟不知该怪自己忘性太大,还是该怪赵又锦不听话,没在原地等他。
他询问不远处的服务生:“有没有见到一个穿无袖白色连衣裙,胳膊上系丝带的女孩?”
服务生了悟道:“哦,就是那个亭子里,一直坐到最后的女士?”
陈亦行:“………………”
心里的愧疚原本只是零星火光,刹那被点燃,烈火燎原。
“对。你看见她去哪了吗?”
服务生指了指不远处的廊亭,“应该是去那边了,之前她问过我洗手间怎么走。”
“谢谢。”
陈亦行步伐匆匆,竟难以掩饰眉宇间划过的一抹懊恼。
光从服务员的表情也能看出,赵又锦一个人孤零零等到最后,颇有些凄凉。
他并不擅长联想,也不爱揣摩,但此刻脑海里却下意识浮现出那副场景:她一个人坐在人去楼空的亭台里,四周是晃晃悠悠的风灯,而她孤身一人,频频张望,等待他的归来。
是他大意了。
明知她第一次来这种场合,除他之外又没有第二个熟识的人,还把她一个人扔在这。
眉头越拧越深,像是浓稠到难以抚平的滚烫柏油。
然而赵又锦并不在廊亭。
风灯飘摇,周遭很静。
陈亦行在洗手间门口唤了两声她的名字,没听见回应。
焦躁之下,他总算记起还有手机这回事,站在廊亭外打她的电话,没想到声音隐隐从转角处传来。
他微微一怔,拿着手机,大步流星转过弯。
赵又锦就在前面。
月色温柔,小桥流水。
她站在桥边握着手机,低头看清屏幕上的来电,笑着抬头对面前的人说:“我朋友找我了!”
随即接通电话,是佯装生气的语气:“难为陈总还记得有一个我?”
陈亦行没说话,定定地看着眼前。
和赵又锦站在一起的,是前几日送猫急救时接待他们的医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身正装,和煦的笑意,和注视着赵又锦时眼里别样的温柔……
陈亦行没由来一阵烦躁。
“不是让你坐在那等我?为什么到处乱跑?”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对电话那头讲话的声音有几分生硬。
赵又锦似乎怔了怔。
“你还记得自己穿得不多吗?还是和异性|交谈起来,就忘乎所以了?”他手里拎着从空无一人的座位上拿走的外套,“就这么跑出来晃荡,水边不冷?”
赵又锦意识到什么,飞快地朝四周环顾。
某一刻,视线与他相接。
她回头,似乎略带歉意地和那个医生说了什么,然后拎着裙摆朝他快步走来。
“你怎么了?吃炸|药了?”她不解地问。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陈亦行抬眼对上医生的视线。
对方目光灼灼,毫不避让。
四目相对时,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硝烟味。
陈亦行收回视线,冷冷地笑了下,把手里的外套轻轻一抖,搭在她肩上。
俯身,低头,在她明显僵硬的表情下,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这一幕落在医生眼里,简直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明明刚才赵又锦的说辞里,他们不过是邻居。
邻居怎么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而赵又锦却有截然相反的感受。
因为男人以亲昵的姿态俯身贴耳,却只是冷冰冰地说了句:“赵又锦,你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她怔怔地抬起头来,却只看见他寒凉如水的眼神。
第三十八章(见过他不动声色的柔软和。。。)
第三十八章
对上他的眼神; 赵又锦莫名一怔。
但不等她多想,康年川已经从小桥边走了过来。
肩上还松松垮垮披着大衣,她飞快地用手拉了下衣领; 拉严实了些; 转身替两人介绍。
“陈亦行,行风科技总裁。”
“康年川,康宁宠物医院的院长。”
顿了顿; 补充一句:“也是康延先生的长孙。”
这就解释得清为何康年川会出现在今天这个场合了。
陈亦行的目光落在他面上; 年轻的医生不避不让; 温和有礼地笑着,甚至主动伸出右手。
赵又锦能感觉到; 气氛和友好似乎不沾边; 说不出的怪异。
她只能打圆场似的望向陈亦行:“很巧; 对吧?前几天才刚见面;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见陈亦行迟迟没有伸手交握,她又催促似的问他:“你还记得康医生吧?那天晚上值夜班; 替小橘做手术的就是他。”
小橘。
他们还替猫取了名字?
陈亦行讥讽地想,这跟两口子一起商量未来小孩叫什么名字有区别吗?
没有。
扯了扯嘴角,他淡淡地说:“抱歉,记性不好,不记得了。”
握手是不想握的; 但出于礼貌,他没有给康年川难堪。
只是这交握的时间过于短暂; 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他就松开了手。
敷衍的意味异常明显。
随即问赵又锦:“还不走?”
没有半点要和对方深入交流的意思。
赵又锦不自觉地想起楼道初见那次; 他好像也是这么跟她打了个闪电战……
但她能包容陈亦行的臭脾气,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这就可以走了?”
“不然呢。你打算留在这过年吗?”
讥诮的语气非常明显。
“……”
赵又锦略带抱歉地望向康年川; “康医生,那我们就先走了。”
康年川不徐不疾点头:“没关系,下次医院见。”
赵又锦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好的,我会经常去看小橘的。”
她话没说完,陈亦行已经先行离开。
赵又锦亦步亦趋跟上去,搞不懂自己怎么就拂了逆鳞。
还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
男人才是变色龙好吗!
回到车里,赵又锦狐疑地问:“所以晚宴这就算结束了?”
“你要想继续,也可以回去。”
回应她的依然是刻薄的言语。
赵又锦打量他片刻,直截了当地问:“陈亦行,你在生我的气吗?”
陈亦行表情凝滞了刹那,侧头看她时,已趋于平静,只淡淡反问:“我生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如果我还没瞎,那就是两只眼睛。”
“……”
赵又锦:“是因为你让我坐在那别动,结果我自己走了,所以你生气?”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跟你道歉。”
“但你一去不回,桌上的人都走光了,我又想去洗手间,总不能一直在那儿干等吧?”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想要从最细微的面部表情判断出他的情绪。
陈亦行一时不语。
冷静下来,他也觉得有几分莫名。
他生气了……?
怎么可能。
完全没有生气的理由。
明明看见人去楼空的亭台,第一反应是愧疚,而非生气。愧疚于自己忘了她也在场,让她坐了那么久的冷板凳。
那后来突如其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把情绪不好的原因归结于场合。
“你想太多。”陈亦行发动汽车,目视前方,“不过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你指望我有多高兴?”
这好像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不高兴吧?
赵又锦蹙眉:“那我和康医生说了几句话,你为什么用我犯了弥天大罪的表情看我?”
“……”
“还问我记不记得自己上这儿干嘛来了。我倒是想记得,是你让我吃好喝好,别多话的。”
她振振有词。
陈亦行无言以对。
半晌,她总算消停了,拿出手机来噼里啪啦打字。
陈亦行起初没问,直到车停在某个红绿灯路口,才抽空向她那里扫了一眼。
赵又锦在聊微信。
像是一种奇怪的预感,陈亦行的眼神动了动,“你在跟谁聊天?”
回答果不其然是三个字:“康医生。”
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再次袭上心头。
陈亦行眼眸一沉:“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刚才还没聊够?”
赵又锦没回答,自顾自打字。
头顶蓦然落下一片阴影。
有人俯身靠过来。
她警惕地抬头,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藏:“你干嘛?”
但就这么一瞬间,已够陈亦行看清她正在输入的内容。
赵又锦在道歉。
对话框里是还未打完的短短两行字:
不好意思,康医生,陈亦行他人是冷漠了点,待人也不太友好
她在说他的不是。
向那位刚刚认识,只有一面之缘的康医生。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怒火,轻而易举燎原,并且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亦行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定格在赵又锦的面上。
“原本以为你会无聊。”
所以提前退场,匆忙掉头回来找她。
赵又锦不明就里:“什么?”
“但现在看起来。”他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有乌云沉沉,深不见底,“你好像乐在其中。”
“我乐在其中?”
赵又锦匪夷所思。
“不是吗?盛装出席来到这种场合,遇见的每一位都是叫得出名字的人物。还能偶遇熟人,发现人家是康宁集团的富三代――”
“赵又锦,你乐不思蜀了吗?”
以往插科打诨,玩笑式的相处里,陈亦行说过比这难听得多的话。
赵又锦知道他虽嘴上刻薄,但屡屡向她伸出援手。
她认定他心地善良,只是不善于表露。
所以她也用刻薄的话回敬他,他们有来有往,即便是吃瘪、词穷,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生气过。
甚至会为他偶尔流露出的些许温柔小小感动。
比如他亲自来到新闻大厦见总编,为她澄清真相。
比如送她去医院,鞍前马后地跑。
比如那些小鱼干。
比如今日披在肩上的大衣,系在手臂的丝带,挽在臂弯的有温度的手,和送入碗里的食物。
也许是见过他不动声色的柔软,所以忘记了他的刻薄。
赵又锦有一瞬间的失声。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她习惯了他这些时日对她的好,竟然一下子因为落差太大,感到心悸。
胸口实实在在被给予重击。
砰,那些烟火四射的瞬间,原本被留存定格在某个角落,如今被他一句话凿得粉碎。
――赵又锦,你乐不思蜀了吗?
是的。
她乐不思蜀了。
但不是因为康年川,事实上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仅仅是因为和陈亦行这些时日以来的友好相处。
赵又锦定定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人。
良久才说:“是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