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明世祖-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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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能治孔家之罪,那君父何在?圣人教诲何在?”
徐有贞动情至极,红着眼眶含泪磕头,恨不得替皇帝手刃了孔家那群大逆不道的家伙。
他磕头的声音很大,并且言辞恳切。
然后有人也站了出来,跟徐有贞一起跪着,请求皇帝处罚孔家。
这个人,是李贤。
徐有贞偷偷瞄了他一眼,有点生气他来跟自己抢活干——
王竑不在京城,那么他老徐就是都察院的老大,身份高贵。
如果他能把给皇帝递一把梯子,解决孔家这个烦心事,那好处必然是大大滴!
毕竟都察院长官表态支持,其实就已经帮皇帝带来了一片的支持力量。
自打改名的事儿被小太子一口说破,虽然后者讲了不会追究他的旧事,但徐有贞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治水的功劳,只能证明他对大明朝是个有用的工具人,但他对皇帝呢?
工具人到处都是,他还是有可能被皇帝一脚踢开,就像当年于谦几句话让徐有贞颜面扫地,连家门都不敢出去一样。
所以徐有贞觉得,他必须找机会向皇帝和太子证明他对于君主,同样的有用!
国家和君王,是不一样的。
徐有贞安分的发挥才能治水不搞事,那的确可能保证他的身后名好听一些。
这是在帮国家变得更好。
可老徐不在乎这东西!
他要自己活着的时候,就享受到位高权重的快乐!
也许是学了太多的东西,拥有一些理科思维的徐有贞根本不看重什么青史流芳,人死了就是死了。
他很乐于追求权力,并且胆小怕事,极度符合他本人的长相。
这次表态,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在孔家这样的嚣张之下,衍圣公肯定要出事!
可皇帝不能自己把这话说出来,毕竟在此前,是皇家一直把衍圣公当宝贝供着的,是统治者把孔家人给宠坏了的。
这话,只能让手下来讲!
徐有贞把握住了机会,
他冲了上去!
然后李贤就出来了。
装的比他还真诚,还动感,还他妈盗窃他的台词!
于是为了争取第一功劳,徐有贞继续磕头,“孔彦缙之徒死有余辜,孔家在曲阜盘踞多年,想来更有恶事,请陛下派专人再去曲阜彻查,以将余祸铲除!”
“山东官员也有知情不报者,臣请连坐!”
李贤更是过分,踩上了另一根政治红线,“当年建文帝曾为孔家赐予‘公彦承弘,闻贞尚胤’这八个字辈。如今查抄其家庙,未见我大明先帝赏赐,却仍旧沿用这种辈分行序,可见孔家心中,认得蒙元,认得建文,却认不得我太祖太宗。”
这个就很过分了。
大明朝从太宗之后,关于建文帝的问题一直是个雷点。
要不然朱见济在文华殿上第一课的时候,用这一点来收服胡滢了。
现在李贤说,孔家对大明诸帝,就认一个建文,自然意味深长。
虽然在明面上,太宗还是个“爱护侄子”的好叔叔,起码史书都记载成了这样。
可现实呢?
“建文”这个年号都被抹除了,建文帝的几个儿子现在还在凤阳关着,连牛马都不认得呢!
你跟我说孔家不走寻常路,就爱玩刺激的?
那他们的罪,就更大了!
……
朱见济真没想到,在这方面他俩都能卷起来。
孔家的下场如何,还用得着他们说吗?
只要表态就好了,没必要演的用力过猛。
朱见济看向好爸爸。
在扔下孔家各种黑料后便保持着沉默,面色阴沉坐在龙椅上的景泰帝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强忍怒气,下了一道圣旨,自然是要处理孔家人的。
孔彦缙一脉,肯定要被剥夺继承衍圣公爵位的权力,但连新的衍圣公是谁,还会不会有,景泰帝没有提。
其余的罪责,要追究到底,从严从重从速处理,可以杀人见血。
除了孔庙之外,孔家但凡有僭越的地方,要被拆回。
曲阜的县令不能再由孔家人担任,需要朝廷指派,包庇孔家的曲阜乃至于山东官吏,要送去坐大牢。
这一切的结果听起来,让人颤颤巍巍。
因为皇帝话中的冷意,大家都听得出来。
京官中也有跟孔家熟悉的人啊!
这可怎么办?!
而且第二条明确提到了,要砍圣人后代的脑袋,其中意义同样十分重大。
盛世之下,哪里把吉祥物杀了的道理?
但他们都不敢说话。
有句老话说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大部分读书人的骨气也就这样,平日一副很横的模样,但当对方真的一巴掌拍过来的时候,他们会立刻学会放弃和认清事实。
神仙鬼怪,
也是怕恶人的。
再说了,年底都到了,为了让京城周边能过个好年,朱见济提前一个月就下令加强了防卫,训练了好几年的团营被出动,由陈豫带领,只接受天家父子的调令,负责京城安保事务。
而于谦在生了一场病后,除了继续关心团营的操练和北方边防,其他的也逐渐放手,流失了对于军权的控制力。
可以说,皇帝办事的武力是很足够的。
这也是前几天官老爷们看到锦衣卫跟东厂行动起来时,感到害怕的原因之一。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是真的翻不起浪花。
于是皇帝旨意成功下达,直送曲阜。
接到圣旨的王竑和薛希琏抱头痛哭了一场,只为了他们逝去的信仰。
随后,王骥和卢忠开始大开杀戒。
王老头被孔彦缙的当场暴毙吓了一跳,然后就气恼这人死了都得给自己找事儿,对于孔家态度更加恶劣了。
当然,孔府中的漂亮女人,他肯定是已经玩过了或者即将要玩,还是要呵护一下的。
卢忠则是一条好狗,
他知道皇帝公开发布这样的命令,太子没有额外补充,便意味着等出了事,肯定不会只让自己背锅,是会保住自己的,于是勤勤恳恳的工作起来,撕咬起了孔家那群养尊处优已久的猪头们。
曲阜被抽调来的山东卫所士兵们包裹起来,兵刃向内,刀刀见血。
孔府的老爷们被自己看不起的丘八们杀的哭爹喊娘。
而消息传出去后,和中央有着信息差的士大夫们仍在上疏,企图保住孔家。
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突然对孔家这么恶劣,而等他们知道了,还死性不改,想从另一个角度抢救衍圣公。
有人开始弹劾薛希琏的失误,没能及时调查出这种大事。
有人则是指责王骥对于孔家人的杀戮过重,请求皇帝把惩罚范围限制在嫡系一脉。
他们都很识相的避开了“君臣父子”和衍圣公谁更重要的问题,以免更加刺激到景泰帝。
但景泰帝还是看出来了,
读书人跟他不是一条心!
都这样了,竟然还有人替孔家求情!
景泰帝委屈的抱着儿子哭了起来,然后连夜烧掉了自己过去让人抄录的儒家经典语录和事迹。
他看着好烦!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延续。
因为大家都低估了孔家人在绝地求生时的毅力——
为了争取一条活命的机会,他们再一次展开了内斗!
还是举报嫡系的各种操作,其中叫声最大的,仍旧是孔克煦这个老头子。
在李贤给孔家泼上了“只会心疼建文”的脏水后,用御赐字辈的孔家人,景泰帝连理都不理,还会重点照顾,也就孔克煦因为辈分高,有幸逃过了一劫。
他向着即将砍向自己的锦衣卫举报,孔家嫡系,不是孔夫子的后人,是蒙古人的后代!
我要做明世祖
第127章 报纸
根据孔克煦所说,当初忽必烈虽然将北孔一脉定为大宗,可对于孔家人还是不放心,担心北孔也像南孔一样有骨气,于是对其加大了管理。
而蒙古人根本不读书,见皇帝如此态度,便自作主张的强化了对孔家的折腾,情况有些类似东汉董卓的“夜宿皇宫”。
某年某夜,在某个蒙古长官的野蛮冲撞之下,孔家的血统再次出现了问题。
本来在唐末五代,孔末乱孔之后,孔家嫡系的血统就笼上了一层疑云,现在更厉害了,有一些孔家人的长相都跟传统汉族不一样了。
是蒙古人的大饼脸!
只可惜当时上车的人有点多,孔家“献妻保族”,也默认了这种事,便不去在乎孩子的爸爸是谁了。
大不了就当自己是春秋的田氏,找人帮家族开枝散叶,只要保证嫡系的血统就好。
谁知道元世祖玩阴的,几番转动之下,将一个疑似蒙古人后代的家伙点为了衍圣公。
孔家人敢怒不敢言。
百年过去,在蒙元的高压统治下,衍圣公们还逐渐遗忘了这一点。
直到现在受了嫡系连累,旁系的孔家人立马想起来了,他们不是一个队伍的!
所以现在孔家人之所以干这种错事,不是因为他们坏,而是因为蒙古人坏!
不能牵连到他们这些真正的圣人后代啊!
……
“这人怕是失心疯了!”
景泰帝都被这份自述给气到发笑,怀疑孔克煦傻了。
照他说的,大明养了好几代的衍圣公,是蒙古子孙?
他们是不是忘了大明朝的创业史了?
这话真的不是在暗示,大明的皇帝们都眼瞎?
“父皇别理这些家伙,看多了染上他们的傻病可就不好了!”
朱见济把景泰帝手里的奏疏抽出来,跟摸到脏东西似的扔到一边。
“也是,还是别看为好。”景泰帝长叹一口气。
“不过近来关于孔家处置的事,还有人在弹劾上疏,为父不想把人都牵连进去,青哥儿有什么好办法?”
以景泰帝的性格,在杀了孔家一些主要坏分子后,便觉得胸口舒坦了一些,想把这事放下了。
都到十二月了,他忙着跟老婆孩子过年呢!
可连续不断的奏疏,让景泰帝无法放松下来。
他想绕过去,可有人不让他走,怎么办?
“这个无妨,儿子自有妙计!”
朱见济一拍小胸脯,对好爸爸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计策。
“儿子想在通政司之下设立一个《文政杂报》,专门记载朝廷政策和近来大事,并且开辟版块,允许他人投稿刊登……”
“孔家的事,既然引起了如此轩然大波,那也不该只让能上疏的官员说话,也得给下面的百姓一个机会!”
放在后世,孔家早就要在各大平台的热搜上被轮好几百遍了!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人骂我父子不礼遇圣人,那咱们就把事情摊开说去,让天下人评评理!”
道理越辩越明。
一切要以实际以主!
朱见济把自己办报纸的想法告诉了景泰帝,并且得到了后者的认可。
“这个听起来不错。”
“可真的会有人投稿吗?”
百姓中有几个认字的?
还能指望他们写出什么利索文章和官老爷们打口水仗?
朱见济微微一笑,“这个可以让别人去办嘛!”
“秦汉之时朝廷有采风官一职,就是负责收集民间言论的,咱们也能办一个,让人去收录百姓关于这件事的看法,然后统一刊登。”
研究调查而已,
有什么难的?
在调查结果里面掺点水分,那更不是问题。
“那就听青哥儿的!”景泰帝让儿子尽管去办,“办好了就让底下人自己去吵,咱们父子专心过年。”
全家团圆还是很重要的。
于是朱见济领命,东宫那边早就准备好的印刷机器也开动起来,他自己也披上马甲,重新当起了键客,通过报纸输出自己的理念。
邸报这种东西,在中国很早就出现了。
只是以前大多为官员抄录朝廷政策传发地方用的,并没有面向全社会。
现在由东宫主办的《文政杂谈》一出,让大家都很好奇。
这个新式邸报的名字一听就容易懂,讨论的是文学政治上的事情。
可有什么好说的?
读书人之间经常会在青楼楚馆举办宴会,谈论绝妙文章,口若悬河,说的好了引起好姑娘的青睐,还能白嫖呢!
是故他们对此不解。
直到这个被太子成为“报纸”的东西在十二月二日正式发售。
前三天是免费送给人看的,即便之后算账,也只是几个铜板就能拿一份。
反正活字印刷的成本并不高,东宫那边到了年底也有结余,根本不在乎自己倒贴钱办报纸。
后世搞网络的,开办之初,哪个不是为了抢流量而自掏腰包?
这是寻常小事。
德云社那边也在为此做宣传。
发展到现在,德云社在民间的号召力已经很强大了,他们编的段子和故事广为人知,深受百姓喜爱。
正好过年了大家都闲着,手里自然有点小钱,买张报纸回去,也不算难事——
在这样的时代,知识非常的贵重,一本杂书的价格就够普通百姓攒半年的钱了。
现在这报纸写满了字,才这么点钱,买回去供着也好啊!
还能拿着报纸给家里读书的孩子认字呢,免去了一些书本费。
老百姓精打细算,理智追星。
他们认真一想,响应偶像号召去给报纸催销量,对自己来说还是件好事,便一点都不排斥的赶去通政司摆出来的摊子前要了一份。
通政司还特意派出了几个小吏,负责给不认字的人宣读报纸上的内容。
在官方和民间组织的努力推动下,《文政杂谈》成了京城里的新话题。
“这种大事,哪里能让泥腿子知道?”茶馆里,有读书人很不乐意,觉得报纸这玩意挺好,但随便让人投稿的事,不行!
一旦让文盲们那磕碜的言语登上官方邸报,那便是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