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如何不心动-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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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井迟腾出手拿起中控台上的一只蓝牙耳机塞进耳朵,接通了电话:“酥酥。”
宁苏意在那边说:“你刚才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嗯。你在做什么?”
“梁穗在收拾东西,我在卫生间里,手机放在卧室的床上,下午开会时设置了静音,忘了调回来,没听到来电铃声。”
宁苏意跟他解释完,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先听到那边传来梁穗的声音:“宁董,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井迟立刻跟她说:“今晚待在酒店先别走,我过去找你。”
宁苏意难以置信,足足发呆了几十秒,满是疑惑地“啊”了一声,想不通他话里的逻辑:“你说你要来江城找我?可是这边的会议都结束了,我原本就打算今晚回宁城。你来找我,这一来一回不麻烦吗?”
宁苏意说话间饱含狐疑,属实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就算是想见她,她直接回宁城见面不是更方便吗?他何必再跑一趟?
立在宁苏意身边的梁穗,表情有点呆滞,通过宁董的话,她获得一个信息井先生要来江城找宁董,可能现在已经出发了。
梁穗眨了眨眼,也不懂这是什么操作,可能恋爱中的人脑回路就是比普通人更为清奇一些。
宁苏意直接明说:“我不理解。”
梁穗在心里默默补充:我也不理解。
井迟叹口气,很难跟她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难道要说我心慌得厉害,有预感你可能有危险?
这话说出去,别说宁苏意,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荒谬至极。
井迟:“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听我的好不好?你不是还没出发?我很快就到了,我们见面再说。”
宁苏意沉默。
井迟猜,宁苏意这会儿肯定以为他在耍性子,只好跟她实话实说,他先提起很久远的一件事。
“你还记得你被绑架的那一天吗?我没去学校上课。”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是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勾起她难过的回忆。
宁苏意被他的话带回那一天,轻“嗯”了一声,表示她还记得。
若不是那天井迟没来学校,下午放学她不会一个人走。宁家的司机也以为她会和井家小少爷坐同一辆车回家,没去学校接她。
可事实上与井迟无关,那伙人盯了她很久,专门逮住她落单的机会。
井迟将车子驶上高速,缓慢地说:“是因为那天早上出门前,我突然心脏绞痛,家里人以为我身体出了毛病,给我请了一天假,送我去医院做检查。”
当然,他自己也那样认为。
他本身就是早产儿,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悉心养到七八岁不容易,但凡有点身体上的问题,家里人都如临大敌,拉响警报。
可实际上,那天乱七八糟一大堆检查做下来,耗费了大半天时间,出具的报告显示他身体健康,暂时没发现任何潜在疾病。
老太太不放心,愣是让他住在医院里再观察一番。
他自己也说就心悸了那么一下下,没别的不适。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接到酥酥失踪的消息,他恍惚间觉得,早晨的那一阵心慌就是某种征兆,预示着她有危险,他即将失去她。
他小时候听母亲葛佩如讲过,有时候亲人之间、或者在乎的人之间,会有种很玄妙的说不清楚的羁绊。
就像外公去世前一晚,母亲临睡前陡然心慌意乱,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当晚做梦还梦见了外公,梦里的他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接到了外婆的电话,说外公凌晨五点多过世了。
宁苏意听得云里雾绕,这跟他来江城找自己有什么关系?
井迟咳嗽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压着嗓门说:“就刚刚,我心脏不舒服,摔碎了一个杯子。”
宁苏意抿了抿唇,沉默三秒,尽量淡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你你是不是被我大伯上次闹出的事情吓到了,紧张过度,关心则乱?”
她身边带了五个保镖,全是身高体壮的练家子,哪会有什么危险。
“”
井迟就知道,说出来她不会相信。
“我说过我们心有灵犀,你还记得吗?”井迟深吸一口气,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的是电梯出故障,我被困在里面晕倒那件事?”
发生在去年十一月份的事,宁苏意不可能没有印象。
她当时因为电梯里幽闭黑暗的环境引发了一系列应激反应,休克昏迷,在医院里醒来见到井迟,得知是他救自己出来的。
她一度感到十分惊奇,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被困在电梯里,那么巧救了她。
他眼神特平静地跟她说:我说心有灵犀你信吗?
宁苏意不信,只当是他刚好来明晟办公楼找她,碰巧救下她,为了让她不那么紧张,说了句玩笑话缓解气氛而已。
直到现在,她仍然这么想。
井迟这时候才告诉她:“那一天也是,我在MY风投,准备跟傅明川去吃午饭,心脏有点难受,傅明川就在一旁,还以为我是什么隐疾复发了。你不信可以问他。”
宁苏意笑了起来。
井迟一滞,感觉有一盆凉水泼下来。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还是不信!她一个字都没信!还嘲笑他!
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井迟还好声好气地哄她:“可不可以不走?”
宁苏意敛了敛复杂的情绪,不说信,也不说不信,算是对他执着的一种妥协:“好吧,我被你说服了。”
井迟舔舔唇,说得口干舌燥的,终于让她改了主意,他高高悬挂的担忧之心慢慢滑落下来,回到原处。
宁苏意小心试探着问:“你心脏还难受吗?”
井迟:“不难受了。”
宁苏意:“哦。”
井迟:“你是不是觉得挺好笑?”
“没有。”宁苏意一本正经地说完,缓口气,老实跟他讲,“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感觉该怎么说呢,有点不可思议?根据你的说法,好像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井迟“嗯哼”一声:“你现在才意识到吗?”
宁苏意点点头,唇角微微翘起,想到他正在开车,连忙打住:“好了,我不走,你慢慢开车,电话我挂了?”
“嗯。”
宁苏意挂断电话,转过身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梁穗一直在她房间里,脸上的表情凝滞了几秒,旋即闪过一丝尴尬。
她跟井迟聊天,被他的话带得忘乎所有,不记得套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梁穗眼观鼻、鼻观心,自然不会打听八卦,只公事公办地问一声:“晚上是要留在这里吗?”
宁苏意定定神,回复:“是的。”
“那我去给徐叔打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回停车场。”梁穗说。
“好。”
梁穗出去打电话,宁苏意拿着手机坐回床边,垂眸看着漆黑的屏幕,弯唇一笑,蹲下来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她刚拿出一套衣服,梁穗就举着手机去而复返。
宁苏意抬眸,梁穗忙说:“徐叔有话跟您说。”
宁苏意直起身,从她手里接过手机,贴放在耳边:“徐叔,是我。”
“小姐啊,我听梁助理说,咱们晚上不回宁城了?”
“嗯,歇一晚,明早再回去。”
徐叔欲言又止,最后用商量的口气说:“我想今晚先回宁城,明早再早起开车过来接你们,不知可不可以?是这样的,今天是暖暖的生日,我答应晚上赶回去陪她过生。”
暖暖是徐叔的小女儿,今年上六年级。
这点小事宁苏意当然选择通融,实际上,如果徐叔早点说,她下午就会让他自己先回宁城了。
“你要是有事就回去吧,明天也不用赶过来接我们。”宁苏意说,“我们自己叫车回去,免得你来回折腾。”
梁穗方才给徐叔说今晚不回去,略过了井迟这一环,徐叔只以为是宁苏意临时改变了主意,提出明早过来接。宁苏意顺着这话说,没多余解释。
徐叔声音染上喜悦:“哎,好。”
宁苏意把手机递还给梁穗,对上她的眼神,笑着问了句:“你不会也要走吧?”
梁穗犹豫三秒,斟酌着问:“可以吗?”
宁董接下来不打算办公,这边也没她什么事了,等井先生过来,他们俩肯定是要过二人世界,她留在这里显得太多余了。
宁苏意无奈:“行吧,你自己决定。”
梁穗快步出了套房,赶紧再给徐叔打一通电话,让他等等自己,她要跟他一起回宁城。
套房里只剩宁苏意一个人,正事都忙完了,她有些无聊,躺到床上,久违地点开了手机里下载的小游戏,预备等井迟过来,两人再一起吃个宵夜,反正她现下肚子不饿。
八点半左右,宁苏意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她略微停顿了两秒,接起电话,等她听完对方的话,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凝固,手机掉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题外话------
闻到暴风雨前的味道了吗?
第155章 目击者
宁苏意坐在床边,手指轻微颤栗,望着地毯上的手机,视线已然转变为模糊。
她抹了抹眼尾,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还在通话中。
“喂,我……我听到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人呢?车上的人呢?!”宁苏意极力克制着情绪。
给她打电话的是交警大队。
半个小时前,高速路上发生一起特大连环撞车,起因是一名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从对面驶来,方向盘偏转,混入了隔壁的车道,等同于逆向行驶。徐叔驾驶的保时捷为了躲避突如其来地撞击,猛打方向盘冲出了路边的防护栏,车身侧翻,沿着陡峭的山壁坠落到底下的江水里。
今天是九月二十九日,临近十一国庆假期,路上的车流量比平时大了几倍。
紧跟在保时捷后面的一辆车紧急踩下刹车,导致其后一排车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连环追尾。
其中有一辆运送钢管的面包车,因为急停,钢管插入后面一辆车的挡风玻璃,致使副驾驶座上的人当场死亡。
“我们已将人打捞上来,送往最近的医院抢救。”
其他的伤亡人员都挨个通知了家属,徐永镇和梁穗比较特殊,因为车子翻进了江里,身上的东西都被湍急的江流冲走了,无法联系上家人。
那辆翻进江里的车子还在,可根据车牌号查到车主,交警大队便将电话打到了宁苏意这里。
“好,中心医院是吧,我马上过来。”
宁苏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又断掉,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思绪都还是混乱的,耳边回荡着两人临走时说的话。
徐叔说:我想今晚先回宁城,明早再早起开车过来接你们,不知可不可以?是这样的,今天是暖暖的生日,我答应晚上赶回去陪她过生。
梁穗说:可以吗?
宁苏意吞咽一口唾沫,冰凉的手指掐着掌心,定了定神,蹲下来将打开的行李箱盖子一合,拉上拉链,推着出了房间。
她在楼下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出了酒店大门。
门口一侧的梧桐树底下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同样的黑色西装,时刻注意着酒店的旋转玻璃门,见宁苏意走出来,其中一个神色一凛,立刻给去吃晚饭的另外三人打电话。
谁知,宁苏意直直地朝他们走过来。
两个保镖都愣住了,井先生说不准打搅宁小姐的日常生活,不用跟她接触,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保证她的安全就行。
宁苏意在他们跟前站定,冷静得有些不同寻常:“你们的车在哪里?”
其中一个保镖指了下酒店对面的小广场,广场边上有一排露天停车位,停了几辆车:“在那里。”
“烦请你们送我一趟,我要回宁城。”宁苏意一字一顿道。
“现在?”
“是的。”
“好的,请稍等。”
保镖前去开车,宁苏意站在树下,摸出手机,深深地吸一口气,给井迟打电话。
响了没几声,那边接通了。
宁苏意闭了闭眼,尽量镇定地说:“井迟,徐叔和梁穗出车祸了,我准备现在回宁城,你到哪儿了?找个能掉头的路口……”
“我马上要到了,你先别走,等我,马上就到,马上。”
井迟强调了好几遍,没挂掉电话,也没再说话,专注地开车,加重了踩油门的力道。
保镖把车从对面路边开过来,停在宁苏意脚边:“宁小姐。”
“再等等。”
宁苏意紧锁着眉,抬起手腕盯着表盘显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数过去,大概过了十分钟,她已经有些麻木了。
一道刹车声突然在耳边响起,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视线里,驾驶室的车门推开,井迟穿着黑色的夹克,里面一件白色短T恤,从车上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宁苏意面前,他一言不发,伸臂将她搂进怀里,温热的大掌重重抚着她的后背。
“别害怕,我来了。”
——
宁苏意坐上了井迟的车,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轿车,是几位保镖,一行人乘着深重的夜色返回宁城。
到达中心医院,时间已静悄悄地划过十二点。
夜里那起连环车祸的伤患都被送来了这里,凌晨时分,急诊科仍旧忙得不可开交,各条走廊都是匆匆的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宁苏意略略扫过一眼,瞧见急诊大厅白色的瓷砖上血迹都没来得及擦,被来往的人踩出斑驳的印子。
过来的路上,她通知了徐叔和梁穗的家属。
梁穗是外地人,父母赶过来需要时间。徐叔的妻子和小女儿等在抢救室外,儿子在外省上大学,暂时还没通知他。
宁苏意到的时候,来不及慰问徐夫人,抢救室的灯“嘭”一声灭了。几人一致向前,询问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主刀医生,徐叔情况如何。
这场手术持续了快四个小时,可见凶险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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