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如何不心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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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宁苏意吃了口甜点,斜眼睨她,好笑道,“你这公关大佬,我庙太小哪里敢委屈你。”
叶繁霜抛了个媚眼:“去你的。”
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哪怕跟闺蜜聚会也穿着板正的西服套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单穿着里面一件丝绸质地的浅米色衬衫。不笑的时候显得人很沉肃冷静,像刚才那样抛媚眼的表情委实不常见。
邹茜恩掺和进来:“那我呢?我也要给你当助理。”
“谢谢,那就不需要了。”宁苏意立刻拒绝,唯恐慢了一步,这位祖宗真要来她公司捣乱。
邹茜恩蹙了下眉,娇娇俏俏的圆脸现出一层佯装出来的薄怒:“宁苏意,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宁苏意“啊”了声,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怕你累着。宝贝儿,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家公司吧,别出去闯荡了。”
邹茜恩泄了气,耷拉着肩膀趴在桌面,生无可恋的样子:“你们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惨,我一个搞艺术的进银行上班,简直要命,看那些资料就跟看天书一样,每次开会就没有一句话是我能听懂的,搞不懂我老爸为什么要让我去。”
与宁苏意不同,邹茜恩身为百海银行董事长的千金,上头有两个哥哥,她打小就没吃过苦,上大学学的是美术,毕业以后画笔也没再捡起来,全靠家里人养着。
最近家里的长辈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把她安排进公司实习。她每天上班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没少在群里倒苦水。
叶繁霜与宁苏意对视一眼,彼此一笑,对此情况都不觉惊讶。
邹茜恩抱怨一会儿,见没人搭腔也就不往下说了,转而说起另一桩事:“唯一的一点安慰就是,我们部门有个非常帅气的哥哥,长得跟明星似的,白白净净,浓眉大眼,个子也很高。我搭讪了好几次,他都对我不冷不热的。你们评评理,我不漂亮吗?我性格不够好吗?我没钱吗?他凭什么对我爱答不理?”
宁苏意顺着她的话吐槽那位素未谋面的男人:“兴许是他眼神有问题。”
“不,他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不为任何优越条件诱惑。”邹茜恩极力维护心仪的帅哥,“像他这种人,一旦喜欢上谁,那就是真心喜欢。”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把他追到手。”
宁苏意被堵住了,不想再搭理她。
叶繁霜踢了踢她的椅子腿,示意她看另一个方向。
宁苏意顺着她的视线,只见三四米外的一桌,一男一女紧挨在一起坐。男生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神情专注认真;女生面前摆着一大份冰淇淋,她舀起一勺喂到男生嘴边,男生张嘴吃的时候,她就突然凑上去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男生愕然一瞬,旋即勾唇笑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低头亲吻。
叶繁霜面无表情评价:“真腻歪。”
邹茜恩也看到了,忿忿地说:“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一点!”说完一秒变脸,捧着腮怅惘道,“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轮到我?”
宁苏意笑,学她的样子叫嚷:“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轮到我?”
叶繁霜听见这话,却是饱含深意一笑:“想谈恋爱还不简单,你身边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小奶狗一样,随叫随到,特听你的话,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你让他站着他绝不坐下。你稍微蹙一蹙眉,他马上紧张兮兮地过来哄你。恕我直言,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种二十四孝好男友。”
身边有这样的人吗?宁苏意疑惑:“谁?”
“还能有谁?”叶繁霜推了她一下,笑骂,“别跟我装了,说的当然是你的小竹马井家小少爷!”
宁苏意一愣之下扑哧一声笑出来,差点岔气,连连摆手:“别开玩笑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穿开裆裤的样子我都见过,跟他谈恋爱我会笑场的。”顿了顿,瞪她们一眼,“别人不清楚状况,你们俩还能不清楚?我只拿他当弟弟,稍微设想一下我们谈恋爱的场景,我都浑身不自在。”
叶繁霜说的居然是井迟,想什么呢,她未来男朋友是谁都不会是他。
“什么弟弟,又没有血缘关系。”邹茜恩捏着小勺,隔空冲她点了点,“别的不说,井迟对你是真好,你将来的男朋友都不一定比得上他。就算比得上,要知道你身边有这么一号人存在,你男朋友的压力也是倍儿大。”
宁苏意呛了一下:“打住,不说这个了,还是说你的那个帅气小哥哥吧。”
叶繁霜偏要继续这个话题:“你拿他当弟弟,他未必拿你当姐姐。我可是看在眼里,就拿高二那年,他跟你冷战那件事说,我当时就怀疑他对你的感情不一般。”
邹茜恩倏地坐直了,两只眼睛扑闪扑闪,满目迷茫:“什么事?他们俩还冷战过?我怎么不知道?”
叶繁霜一挑眉毛,讳莫如深地笑了。
“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有了小秘密。”邹茜恩拍了拍桌子,催促,“快点说!不然我走了!”
说着,她就要拎起座椅上的链条包离开。
叶繁霜说:“你比我们小两届,不知道很正常。”
“所以才让你说啊!”邹茜恩是个急性子,见她拖拖拉拉不肯说,快急死了,“酥酥,她不说你说。”
宁苏意始终没开口。
那次,是长那么大以来,她和井迟第一次冷战,实在是印象深刻。
第11章 生杀予夺全凭她
叶繁霜瞅着宁苏意,见她陷入回忆,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两个人都不说话,邹茜恩都快跳脚了。
叶繁霜啜了口咖啡,大发慈悲跟她说了:“你那时候在初中部,我们在高中部,你应该有印象,酥酥交了个新朋友,叫杨婧雯。”
邹茜恩沉思数秒,点头:“我记得她,当时还以为我们的三人小团体要变成四人小团体了,后来不知怎么,你们俩突然没跟她来往。我本来就是通过你们才认识她,你们都不和她说话了,我也就不和她玩了。”
顿了一下,她问:“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叶繁霜搁下咖啡杯,视线扫过宁苏意的脸,见她回神了,便又接着说:“杨婧雯是隔壁班的,原本跟我们也不算熟悉,是她主动找酥酥玩,慢慢彼此就混熟了。谁知道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看出井迟与酥酥关系匪浅才想方设法跟她做朋友。”
邹茜恩张了张口:“她喜欢井迟?”个中缘由她不清楚,只记得有段时间,她们四个经常一起吃饭,偶尔宁苏意会叫来井迟。
“嗯,杨婧雯喜欢井迟,与酥酥交上朋友后就借她的东风搭上井迟。”叶繁霜笑一笑,似是觉得幼稚,“可惜人家井迟不吃她那一套。直到有一天,杨婧雯憋不住了,打算表白,写了封情书让酥酥帮忙递给井迟。”
不是没女生往井迟面前送情书,一般当面递给他的,他都会直接拒绝。除非女生把情书塞他课桌里,他无法视而不见,只得另找机会清理掉。
杨婧雯很聪明,让宁苏意帮忙转交。
她大概明白,井迟一向对宁苏意有求必应,说是“有求必应”都欠了点意思,更准确一点,只要是宁苏意想要的东西,井迟会不顾一切帮她得到。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尽办法搬来天梯,为她摘下来,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
井迟接受了那封情书,拆开认认真真地看,偏杨婧雯没写落款,致使井迟误以为那封情书是宁苏意写的。
要怪也只能怪两个人字体太像。
井迟隔天看向宁苏意的眼神就变得直白炽热,不像以往,总是隐忍晦深,仿佛潜藏在万里冰川底下的一簇火苗,轻易不被人窥见。
宁苏意无知无觉,一个劲地问:“你要答应吗?”
井迟看着她的眼睛,心跳濒临失控,除此之外,还多了丝惶惑不安,怀疑眼前的一切是愚人节的整蛊。
“我……”井迟张口,嗓音哑得如同裂帛。
宁苏意大睁着眼睛,与他视线交汇,耐心等他的回答。
井迟别过脸去,哑声说:“好、好啊。”
宁苏意不可思议:“你答应了!”
“嗯。”
宁苏意沉浸在自己首次当红娘就成功的喜悦中,趁着课间休息,急不可耐地跑去找隔壁班的杨婧雯,拽住她的手走出教室,在走廊上向她传达了井迟的回复。
杨婧雯愣了愣,继而内心涌上狂喜,脸颊蹭地红了个彻底,踮起脚尖从敞开的后门往里张望,寻找井迟的身影,既紧张又欢喜。她咬着下唇,手指无措地绞着衣摆,十足的娇羞小女儿态。
宁苏意好人做到底,跑回教室叫了井迟出来,而后功成身退,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两人站在走廊的栏杆边上,说了不到三句话,杨婧雯脸色骤变,哭着跑开了。
井迟一个星期没跟宁苏意讲话,单方面宣布冷战。
最后是宁苏意主动哄他,两人才和好如初。
邹茜恩听完故事整个人呆若木鸡,许久,方喃喃道:“这等好戏我当时怎么没能现场围观?我好恨。”
“你们适可而止,别胡说八道了。”宁苏意听她们无中生有,简直头疼,“事后我问过井迟,他的说法是,他以为我是在说别的事,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是我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答应了杨婧雯的表白。”
叶繁霜:“那他跟你生哪门子的气?”
“我自作主张,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事情到底怎么样,恐怕只有井迟自己心里清楚,我也只是通过旁观他的表情,猜测一二。”叶繁霜从事公关事业多年,练就了一口三寸不烂之舌,论耍嘴皮子的功夫,宁苏意绝不是她的对手。
宁苏意果然招架不住,无奈摊手:“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说井迟喜欢我,依据是他对我很好,那我对他也很好,但我对他是单纯的亲情,推己及人,一个道理。”
“既然这样,不如打个赌?”叶繁霜突然来了兴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微抬起下巴,“我赌井迟对你有意。我赢了,你请我吃一个月早餐,输了任你提要求。”
宁苏意惊了:“任我提要求,玩儿这么大?”
叶繁霜未置可否,抬手一指邹茜恩:“你呢,跟不跟?”
邹茜恩玩性大,哪有落单的道理,当即一拍手:“我跟霜霜一样。”
宁苏意觉得她们脑子有毛病。
叶繁霜看着宁苏意,略带挑衅地扬起眉梢:“不敢赌?”
“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我十拿九稳赢定了。”宁苏意喝了口冰镇的饮料,大脑清醒,通体舒爽,“我有个疑问,要怎么验证,我直接问他?”
“s!你可千万别干这一出。”叶繁霜严肃地遏止她的想法,“听我的,你什么都不用做,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宁苏意目光收敛,静静地盯着面前的杯子,沁凉的水珠布满了杯子外壁,细密的水珠汇聚在一起,流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她笑了一声,轻声说:“好。”
三人坐了片刻,准备去逛街买衣服,刚走出咖啡厅,叶繁霜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眼神立时沉了下去:“好,我马上过去处理,让手底下的人先把资料准备好,半个小时后会议开始。”
挂了电话,她看向另外两人,歉然道:“我有点事要回公司处理,不能陪你们逛了,有时间再约。”
宁苏意叹息一声:“周末都不放假啊?”
“我们搞公关的全年无休,大过年的要是遇上突发事件也得赶到公司加班。”叶繁霜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拎着外套和提包先一步离开,坐上后座,透过车窗朝她们挥了挥手。
送走叶繁霜,邹茜恩说:“霜霜年前换了个新老板,听说其人特别龟毛变态,加班熬夜比前几年都频繁,霜霜都开始抽烟了,也是不容易。”
“我后天进公司,以后也不一定能抽出大片的时间。”宁苏意将她肩膀一揽,走向不远处的商场,“走吧,去逛逛。”
“你和霜霜都是大忙人,就我一个人,闲得长蘑菇。”邹茜恩踩着高跟鞋,沿着阴凉处往前走,很快走进商场里,吹着凉丝丝的空调,浑身都舒坦了。
宁苏意包里的手机在响,她摸出来看了一眼,井迟打过来的电话。
邹茜恩凑过来看到来电显示,朝她挤眉弄眼。
宁苏意抿着红唇,迟迟没接,兴许是方才三人聊的话题过于超出正常范围,让她在面对“井迟”两个字时心绪有些复杂。
她苦笑一下,心里陡然生出悔意,不该随便答应她们俩打赌,即便是玩笑也很奇怪,还有点尴尬。
她和井迟之间自小积累的情谊,拿来做赌未免显得不尊重他。
“接电话啊,你怎么不接?”邹茜恩推了推她的手肘,眼神颇为戏谑,“该不会不好意思了吧?”
“又胡说。”宁苏意白她一眼,背过身去接通电话。
井迟问:“晚上一起吃顿饭?自从你回来,我还没有跟你吃过饭。”
“晚上有约了,和茜恩一起。”宁苏意说。
“啊,那好吧,改天再约。”井迟不免有些遗憾,语气里却一点不显,仍是带着浅淡笑意和关切,“你开车了吗?结束后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过来的。”宁苏意感觉耳边有点热,一侧头,邹茜恩这个不讲道德的女人正趴在她耳边偷听她和井迟讲电话。
宁苏意无语,一手按住她肩膀将人推开:“一边儿去。”
电话里的井迟稍稍一愣,没听清:“你说什么?”
“不是跟你说的,我在跟茜恩说话。”宁苏意望着商场上空垂下来的灯串流苏,璀璨得有些晃眼,顿了数秒,她提议道,“明晚吧,明晚一起吃饭。”
井迟嘴角霎时勾起来,轻快地说了声“好”。
宁苏意补上一句:“今天也没能跟霜霜吃顿饭,她有事先走了,明晚我叫上她,你叫一下景庭哥,还有几个发小,大家一起聚一下。”
井迟敛了笑意,声音低了几许,又说了声“好”。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外面烈日当空照,整座城市被笼罩在滚滚热浪里,空气都似乎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