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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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现在是唐朝思想还比较开明活跃,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强,要是换成宋明清试试,秒秒钟被打上背经叛道的标签。
还有一层原因是这个年代的儒家还没有称霸天下,它头上还骑着佛道两座大山。他们现在一心想着的是如何翻身,只要有利于儒家思想的传播就会支持。
至于法家,差点就被挤兑的没有生存空间。现在岳山搞出了提刑司体系,使他们有了喘息的空间。
明法科考试更是给了他们独立自主的空间,他们不但不会反对,还会豁出命支持。
至于佛道两家,科举考试向来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争夺的是信仰,是如何说服朝廷和达官贵人的支持。也不会吃饱没事儿干反对。
况且现在岳山掌握着医学院,掌握医疗体系的创建工作,佛道两家有求于他,也不敢和他对着干。
岳山成功的就科举改革同礼部尚书豆卢宽、国子监祭酒孔颖达两人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就是商量具体细节问题了。
科举体系如何组建、贡院如何修建管理、整个体系如何运作……还有科举的题目由谁出、如何保密等等问题。
这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得清楚的,三人商议了三四天才有了大致的思路。
朝廷将在十二月三日开科取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京城,苦苦等待的士子们无不欢欣雀跃。
离年底越来越近,很多人都以为朝廷今年不会开科举失望离京,还有些人不死心想再等等,结果真等来了好消息。
然后无数权贵的门前就堆满了投递行卷的读书人,以求自己的才华能被权贵看中获得赏识,在科举中脱颖而出。
孔颖达门前自然也挤满了人,每次他进出都不方便。不过还好,这时候的读书人还是比较知礼的,或者说是怕惹恼了他落下个坏名声,只是远远的看着不敢一窝蜂的围上来。
骑上代步的马,同情的看了一眼在寒风中寻找机会的士子,他心一硬策马离开。
要是在往年他肯定会把这些人的行卷都收下,如果能从里面找出几个不错的英才也算是为朝廷做贡献了。
但今年他把所有的行卷都拒绝了,因为没必要了。
科举前七天,礼部、国子监联合发布了一个消息,权贵的举荐将不在作为科举取士的标准,所有考生全凭科举成绩择优录取。
此消息一出,京城轰动。
531 以成绩取士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屑,夹杂在冷风里使劲往人的衣缝里钻。一家小酒馆,不少赶考的士子扎堆在这里。
一盘蚕豆一叠白酒,再有个好友就能聊上半天。
一方面是为了取暖,另一方面是为了随时交流信息。这个年代的科举,考试成绩所占的比重最多占三成,除非你有天大的才华一篇文章折服所有的主考官。
还有三成是你的名,名气越大录取的可能性就越大。还有三成靠恩主,也就是能不能找到权贵当举荐人。最后一成看运气。
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士子们到了京师之后不是闭门读书精进学业,而是四处参加文会以图扬名。要么就是去各个权贵门前投递行卷,获得举荐的机会。
不过现在离考试只有一周,该参加的文会都参加了,该投递的行卷都投了,再努力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所以大家一般都是扎堆在一起闲聊不在四处奔走。
“不知道今年会出什么样的题啊。”士子邱梨岳道。
“这谁知道,要是能被你猜出来朝廷还举办什么科举啊。”和他同桌的一个同伴华世方对他的这句废话很不满,怼道。
“猜一猜吗,反正闲着也是无聊。”邱梨岳也不生气,捏了颗蚕豆扔进嘴里说道。
“押题还是算了,不如说说今年科举是倾向于新学还是旧……古学吧。”另外一名同伴贺斐素道,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位同伴鄙夷的目光。
不用他的两个同伴回答,就听邻桌以为士子提高声音道:
“这不是废话吗,主考官是孔祭酒新学的领袖之一,副主考清水候更是新学派的发起人和领袖。”
“豆卢尚书虽然没有直接站队,但前年和去年都亲自参与了渭水书院的招生考试,倾向很明显。今年的考题必然是倾向于新学的。”
“用古学派那一套答题,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等邻桌说完,华世方才说道:“听到了吧,这个问题就没有必要问。”
贺斐素不死心的道:“万一呢,清水候可是说过不管是古学还是新学,只要利国利民那就是好学问。”
华世方马上接道:“可是他也说过,学问要与时俱进要符合时代的需求,不讲实际一味因循守旧就是祸国殃民。可如果古学派的人与时俱进了,还是古学派吗?”
如果岳山听到这番话肯定会觉得好笑,新学派也是在古之先贤的思想上推陈出新提出来的,怎么可能会不尊重古人的思想。
没有古人的思想,也就无所谓新学。
坚持古学派的考生水平够高,能根据古意写出不错的策论之类的他也不会强行刷下去的。当然,录取的话还是要优先录取新学派的支持者的。
政治不分对错只看立场,作为新学派的领袖他必然要处处偏向新学。
“哎,我读了十几年的古学,新学才学了两年,科举这么一改……难呐,难。”贺斐素沮丧的道。
华世方和邱梨岳两人交流了个眼神,确定了这位贺斐素是个实诚人,这个朋友一定要交。实诚人交朋友,才不会背后捅刀子啊。
邱梨岳态度比以往多了三分真情道:“新学出现总共才两年多的时间,我们研究的时间短,别人也一样短啊。”
华世方也点头道:“我们皆出身寒门,学问上很难比得过那些家学渊源的士子。但现在考新学,我们之间的差距就抹平了啊,这是好事儿。”
贺斐素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道:“是这个理,是这个理,谢两位开导,否则我不知道还要在这个牛角尖钻多久呢。”
众人正讨论的热切,忽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股寒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正对门口的那几桌士子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夹子脖子道:
“赶紧把门关上。”
然而推门进来的那个人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用一种说不出是悲是喜语气大声嚷道:“礼部和国子监发布公告,今年科举只以试卷成绩取士,名气和权贵举荐皆不采用。”
“嗡”小酒馆霎时间就变得吵闹起来,再也没有人关心门没有关紧的事情了。
“真的?什么时候发的公告?”
“公告在哪里?我为什么没有听说?”
“不可能,几十年的规矩怎么说该就该了。”
华世方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狂喜。
他们三个都属于寒门士子,家中没有权贵的门路,投递行卷也没有遇到伯乐。写诗作赋的能力也只能说一般,参加了几次文会都是当绿叶。
当初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许多人,大多都走了,就他们三个留下了。之所以赖着不走就是指望着在试卷上搏一搏,搏那一成的运气。
没想到这一成的运气还真给他们搏到了,纯以考试成绩取士,他们有信心能脱颖而出啊。
然后三人有同情的看向了最里面的那一张桌子,发现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几个士子都露出如丧考妣的样子。
这几个人都是投递行卷成功的,平时不说多傲慢,但也难免有些自得。且因为这个关系几人也自发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个小圈子,在他们这一帮子寒门士子里风光无限。
然而现在……
同情啊……爽……
华世方马上就为自己的小人之心忏悔,怎么能这样呢,大家都是士子应该为他们感到悲伤才对。
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周围不少人也和他做出了同样的表情,甚至有几个忍不住裂开嘴笑了起来。
鄙视啊,你小子居然幸灾乐祸。
“走走走,别在这愣着了,赶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小酒馆马上就空了。
等这些人都走了,掌柜的连忙吩咐小厮道:“赶紧去周屠夫那里买两条狗、二十斤猪头肉,再去南边的酒肆买十坛清酒。”
这个清酒和后世所谓的清酒不同,指的就是白酒。
这一世没有白酒这个称呼,最开始叫琼浆玉液,后来出现了廉价版普通百姓也能喝的起。因为它清如水,民间称呼它为清酒。
“两只狗二十斤猪头肉?掌柜的这也太多了吧,一天卖不完,明天就不新鲜了。”那小厮说道。
“你懂什么,看到那群士子了吗?等会他们就会回来大吃大喝,这些还不一定够他们吃的。行了,你赶紧去买吧,别耽误我的事儿。”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生意经能不能做成岳山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要头疼了。
自从豆卢宽和孔颖达联手发布了那个凭成绩录取的公告后,他已经收到了数十个拜帖和请帖。
不用问就知道,是找他打听这件事情的,可以说这个命令动了整个权贵阶层的利益。
权贵的子弟从来不愁没官做,世家子弟也不愁没办法出仕,为什么?有举荐权在,大家相互举荐对方的子弟,然后一起有官做。
顺便还可以利用荐官的权力为自家网罗人才。
礼部和国子监这一刀,就相当于把他们荐官的权力给砍掉了一大块。
虽然权贵荐官不是非要借助科举,他们任何时候都可以举荐。但平时举荐官员要走吏部的门路,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
科举无疑是最轻松的途径,只要给主考官送个名刺基本上就有官做。而且平时荐官只能一个一个的来,次数也不能频繁,在科举的时候荐官可以一次多推荐几个。
虽然科举制度从隋炀帝时期到现在才推行了二十多年,但权贵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荐官的模式,就等着这一天呢。
结果你突然说不给举荐了,全凭成绩说话,这他们怎么可能接受。
岳山有心不想搭理这些送名刺的,但考虑到他们大多都是熟人,也不好得罪,就给了回信:此事圣人乾纲独断,建议观望一二再说,不要着急跳出来被抓典型。
这还是送信的,一些自诩和岳山关系好的都亲自上门拜访了,比如裴矩的长子。
岳山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直接让管家说不在府上,连大门都没让他进。不是他冷血不讲情面什么的,而是他和裴家没什么情面可讲的。
当初他起家也没靠裴家帮衬,裴矩以个人的身份给了他不少帮助,但反过来他也帮了裴矩不少,两人谁都不欠谁。
剩下的就是两人之间的私人感情了,和双方的家族无关。
裴矩去世的时候把属于岳山的那一部分人情资产遗留给了裴淑英,以此作为对她婚姻不幸的补偿。
所以岳山本人和裴家并没有什么情面不情面的,不牵扯利益的时候,看在裴矩的面子上见面打个招呼笑哈哈就过去了。
牵扯到利益的时候,管你是谁。
裴矩的儿子显然没有搞清楚这一点,或者说他心知肚明却不想接受这个结果。这次居然试图上门拜访,真的是心中没有一点ac数。
有些人可以拒绝,有些人不能拒绝。比如敬君弘,他当天晚上就来堵门了。
“岳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想剥夺权贵的荐官之权吗?”
532 文不统武,武不干文
看着气冲冲的敬君弘,岳山笑了:“怎么,你想荐官吗?”
“我元从禁军那么多子弟,肯定要趁此机会举荐几个出仕。”敬君弘理所应当的道。
“不知道你举荐的人是准备当文官还是当武将呀。”岳山又问道。
“自然是当文官,要是做武将我还用推荐?直接招进元从禁军就行了。”敬君弘疑惑的看向岳山,搞不懂他为什么问这么简单的事情。
“上虞县公果然不愧是大唐第一能人啊,居然能跨过文武界限以武将的身份举荐文官。厉害厉害,岳某自愧弗如啊。”岳山敬仰的道。
敬君弘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陪笑道:“岳候你别生气,我就是来问问朝廷到底是什么章程,没有别的意思。”
“你要是敢有别的意思我马上就把你的帽子摘了,免得祸及家人。”岳山冷笑道。
敬君弘坐不住了,慌忙问道:“还请岳候解惑,到底怎么回事儿?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以前天子还姓杨呢,现在姓李。”岳山这才说道:“几个月前朝廷宣布文武分离,为此还组建了枢密院专统武事。从此,文不统武,武不干文,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
“这……荐官也算在内吗?”敬君弘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又不解的道。
“要是武官能举荐文官,那武不干文岂不就成了一句废话?武官只能举荐武官,文官只能举荐文官。这也属于文武分离的一部分。”岳山道。
敬君弘擦了把冷汗,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个坑,他差点就跳进去了。关键是之前也没有人提醒,太阴险了。他这种老实人真的压力山大。
“现在知道害怕了?以后遇到事情不要着急跳出来,先观望一下再说。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岳山嘲讽了一句,警告道。
“是是是,谢岳候提醒,我知道了。”敬君弘感激的道。
“也别那么担心,不教而诛谓之虐,朝廷不会怎么着你们的。这次也是借这个机会让大家明白什么叫文武分离,别不把这个律令当回事儿。”警告过之后,岳山又安抚道。
“我知道了。”敬君弘心虚的点头道。
他并不完全相信岳山的话,朝廷突然来这一手真的没有别的打算?十有是准备借此机会收拾一批不听话的官员,顺便警告大家遵守文武分离的律令。
不过他敬君弘应该不在被收拾的行列,无他,忠心不惹事儿。
如果岳山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会说,你想多了。
这次真不是朝廷的意思,朝廷原本的计划是明年在单纯的以成绩取士,今年时间太紧事情又多就照着老规矩来好了。
只是不知道孔颖达发什么疯,突然就决定要在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