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女厂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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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给牺牲战士的家属的,是他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里壮年劳动力收入锐减的补偿。有资格拿抚恤金的包括烈士的父母妻儿、未成年弟妹。别说叔伯、同宗亲戚了,就是成年的兄弟姐妹都没份。这笔钱是国家发的,你们不服气可以去县里面告老子,看看是老子有理还是你们有理!”周部长大声说道,既是说给沈家人听的,也是说给其他村民听的。
等他说完,冯书记接着说:“周部长说的都是国家政策,这是国家规定的,你们敢违背,就是跟国家对着干,跟人民对着干……”
最后这句话出,沈家人都吓傻了,这顶帽子可不能扣,不然一句“反人民”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周部长,冯书记,我们知道错了。本来我们也不想这样做的,是沈大江兄弟俩三番两次找上门游说我们,说什么咱们老沈家的东西,没道理让个外姓人把着,回头传出去,别的人都要笑话咱们老沈家。我们一时受了他们的蛊惑才来的。”
“是啊,我们跟余思雅又没什么过节,还不是沈老三许诺,要是我们能帮着他把余思雅赶走,就分我们一家五块钱。”
“冯书记,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们这回吧。”
……
见势不妙,本家人一股脑地将沈大江兄弟俩给卖了。
周部长鄙夷不已,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懒得搭理这群狗咬狗的沈家人,当务之急是找到余思雅,不然天黑了,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
周部长亲自带着人,分成好几队出去找余思雅。但到了天黑都还是没找到人。
这下大家更担心了,就连冯书记也没回去,留在一队等消息。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更苦逼的是沈大江等人,他们被捆绑在树上三个多小时了,期间只喝了杯水,又累又渴,浑身的血脉不畅,而且很多蚊虫叮咬他们,又痒又疼,难受得紧。
眼看迟迟找不到余思雅,这种酷刑也没法结束,沈老三个大男人直接苦了:“冯书记,你饶了我们这回吧,我们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看到余思雅就绕道走。”
朱爱华和吴月等女眷心疼男人和儿子,也纷纷向冯书记求情:“冯书记,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们这次吧。你看我们家老三被蚊子叮了满头的包,浑身都痛……”
“你们的男人、儿子吃的苦是看得到的,可余思雅吃的苦呢?你们心疼你们的男人,那就没想过余思雅个年轻姑娘被你们赶走,无家可归,这天黑了,她怎么办?乡亲们,咱们做人得将心比心,讲良心。周部长给你们讲了律法,我跟你们讲讲道义。你们说自家兄弟死了,侄子也死了,就留下两个小的,你们当叔叔伯伯的不帮着照应照应,还整天想着怎么把侄子的家给吞了,像话吗?还有点做叔叔伯伯的样子吗?对得起你们埋在地下的兄弟吗?”别看冯书记脾气比周武好,但他说起话来也相当不客气。
沈家人被他说得面红耳赤,个个垂着头:“冯书记,你说得对,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不对,我们以后改。”
“知道改就对了。你们不是过意不去吗?那好好挂在树上反省,免得下次又犯。”冯书记一锤定音,挡回了沈家人的求情。
沈家叔伯整整被绑在树上十几个小时,直到清晨,周部长才派人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余思雅。
听到这个消息,哭了夜的吴月和朱爱华为了让自己男人和儿子少遭罪,立马赶去公社找余思雅求情。周部长可是发话了,要余思雅回去,他们男人和儿子才能放下来。
早上,余思雅醒来,拿起盆子准备去打水洗脸,刚打开门,吴月和朱爱华就扑通声齐齐跪在了她面前:“思雅,思雅,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这是来请你回家的……”
余思雅脸茫然,咋回事,个晚上过去了,嚣张贪婪的沈家人就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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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啪!
余思雅用力甩上了门。
他们说回就回; 多没面子。更何况,昨天他们才恨不得将她赶得远远的,今天却突然跑过来求她回去;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妯娌俩没个好东西,余思雅也懒得思考她们俩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 跟她们对着干,不如她们的意就对了; 反正膝盖疼的又不是她; 爱跪多久都随便。
吴月和朱爱华一晚上没睡,接到消息就过来求人,姿态已经摆得这么低了,结果却被甩了脸子,要不是闪得快,估计脸还要挨门板一记。
两人都有些接受无能; 但自家的男人和儿子还吊在树上喂蚊子,她们这回是真的怕了; 哪怕不满也生不出跟余思雅作对的心思。
“思雅,大伯母知道错了,你就跟我们回去吧,你家的房子我们什么都没动; 还是你走的时候的样子。以后你就是大伯母的亲闺女; 我吃啥你吃; 绝不亏待你。”
朱爱华吃惊地看着吴月; 大嫂可真豁得出去,她可不能落后了:“思雅,都是三婶的错,三婶以前糊涂; 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谁敢欺负你,你跟三婶说,三婶去帮你撕了他。”
“思雅,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过去的一切咱们都忘了,以后你想改嫁就改嫁,想留下就留下,大伯母绝不多说一个字。”
……
余思雅在屋子里听到两人的话,心道这两人是中邪了吧,这么口是心非,恶心的话都说得出口。
她懒得搭理,重新躺回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吴月和朱爱华还继续在外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各种忏悔讨好的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声音忽然停止了,紧接着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余思雅还是没搭理。
“小余同志,是我,周武。”外面的人等了几秒后说道。
听到来人的声音,余思雅连忙翻身爬了起来,打开了门:“周部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找我有事吗?”
周部长摇头,无奈地说:“你这姑娘,遇到事怎么不来找我,昨晚我们找了你一晚上。”
“啊?”余思雅非常不解,“为什么,好端端的,你们找我做什么?”
“这个事说来话长,走吧,冯书记想见你,咱们边走边说。”周部长道。
余思雅想了一下:“周部长你等我一会儿,我洗个脸。”
吴月妯娌俩堵在门口,她还没来得及收拾。
“行,不着急,我等你。”周部长淡定地说。一个晚上都等了,也不在乎这几分钟。
余思雅赶紧拿着盆子去水龙头下洗脸刷牙。
这边,吴月和朱爱华见两人都没搭理她们的意思,急了:“周部长,你让思雅跟我们回去吧,你放心,我们以后一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绝对不会再欺负她了,我们跟你保证,你就再相信我们一次吧。”
什么亲闺女,不过是被他整怕了。周部长自然不信两人的鬼话,不过这么热的天,将她们男人吊了十几个小时也差不多了,不然时间长了得出人命了。
“行了,我让人回去把你们男人放了,再有下次,你们的男人也别回去了。”周部长冷冷地说。
两人不住地摇头,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谢谢周部长,你放心,一定没下次了……”
相信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们以后会收敛了。周部长不耐烦应付她们:“说得再好听也没用,我只看你们怎么做的,赶紧回去吧。”
两人再次道了一番谢,这才离开。
全程目睹这一切,余思雅甚是无语,周部长把她们的男人吊在树上,她们不但不敢有一句怨言,反而感恩戴德,所以啊,无论哪个世界,还是靠实力说话。
想通这一切,她斗志昂扬,拎着盆子回来,说道:“周部长,我好了。”
“那走吧,边走边说。”周部长简单地概括了一下情况。
余思雅听后很不好意思:“抱歉,让周部长和冯书记担心了。”
周部长摆手:“你也不知道我们在找你。不过你一个姑娘在外面不安全,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来找我,当初是我把你们的男人送去参军的,他们回不来,我就有照应你们的义务。武装部就是你们的娘家人,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经过昨晚的事,余思雅也知道周部长说的不是客气话,她由衷地说:“谢谢周部长,我会的。”
“这是应该的,你还没吃饭吧,让刘师傅给你煮碗面。”到了公社门口,周部长脚步一拐,领着余思雅去了食堂。
余思雅有点踌躇:“可是冯书记还在等着我,先见冯书记再说吧。”
“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先吃饭,吃过饭到办公室来找我们。”周部长吩咐了刘师傅后就走了。
余思雅又在食堂蹭了一顿饭,这才去了公社书记办公室。
冯书记四十来岁的样子,国字脸,皮肤黝黑,手上很多茧子,一看就是个经常干活的。看到余思雅进来,他一点架子都没有,马上站了起来:“你就是余思雅同志吧,我叫小余吧。”
“好的,冯书记,昨晚让你们担心了。”余思雅先诚恳地对冯书记表达了谢意。
冯书记摆手:“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坐,我找你是因为什么事,周部长应该跟你说过了。”
余思雅大大方方地点头:“是的,他提过,好像是因为我写的那篇《一个烈属的来信》这篇文章在省报上发表了。”
“没错。”冯书记把报纸拿出来,递给了她,“你还没收到样刊吧,看看,自己的大作印刷成铅字是什么感觉。”
余思雅接过报纸,看到上面熟悉的字和自己的名字,感概良多,她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终于在干部面前露了脸,踏出了她计划的第一步。
“我很开心。”她咧嘴笑道。
冯书记也笑了:“你这篇文章写得非常好,朴实动人,县委宣传部的孟部长都打电话来夸你。”
这就有点夸张了,余思雅露出几分讶异的神色:“领导过誉了,这只是我的有感而发。”
只这短短的几分钟,冯书记就看出来了,这姑娘说话做事,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一点都不像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不错,难怪能写出这样动人的文章。
“小余同志很不错,你怎么上完初中就没上了?”冯书记平易近人地问道。
余思雅笑了一下说:“我理科不是很好,上面有个哥哥要说亲了,下面还有弟妹要上学,所以就没继续念了。不过我平时很喜欢看书读报,哪里看到一本书一张报纸都会捡起来看看。”
“难怪你看问题比较有深度,你写的文章逻辑性也很强,非常有条理。”冯书记赞道。她这个年龄,这样的成长环境,做到这样很不容易,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下了苦功夫。
余思雅大大方方地说:“谢谢冯书记夸奖,我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既表达了自己的自信,又表达了她的进取心。
冯书记跟她越聊越欣赏她,觉得公社的秘书,从工农兵大学毕业回来参加工作三四年的小李同志都有所不及。这样的人才放在乡下种地太可惜了,不过公社的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目前没有空缺,即便冯书记有想法也不好操作。
思忖了一些,冯书记朝外面喊道:“小李过来一下。”
听到声音,小李马上过来,先跟冯书记问了好,然后朝余思雅笑了笑。
冯书记直接问道:“小李,查一查公社有没有什么空缺,如果公社没有,学校、供销社、粮站、邮局、肉联厂、棉纺厂呢,有没有岗位?”
小李非常吃惊,冯书记当着余思雅的面就这么问他,这是在表明态度,但凡有岗位,都会给余思雅。他来公社一年多了,还是头一次看到冯书记这么重视一个人。
如果说昨天小李还觉得余思雅就是一个文章写得比较好的女人,那他这会儿已经不敢小觑余思雅了。很明显,只要余思雅懂得抓住机会,不犯错,她以后就很可能是冯书记面前的红人。小李虽然很羡慕,但不嫉妒,毕竟别人是凭真本事给公社扬名,得到冯书记的看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好的,冯书记你稍等,我去查一下。”小李连忙说道。
冯书记摆了摆手。
等他走后,冯书记也没提工作的事,而是指着茶杯说:“这是公社后山那棵茶树上结的茶,你尝尝。”
“好。”余思雅笑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仔细体会了一下茶水的滋味,最后说道,“我不懂茶,只觉得这茶有点苦。”
决口不提工作的事,哪怕她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冯书记颔首:“这棵茶树跟咱们红云公社村里种的茶树品种……”
接下来冯书记就茶叶讲了很多。现代的年轻人喝茶的少,喝奶茶咖啡的多,余思雅也不例外,她上辈子都忙着生存生活,哪有闲心坐下来慢慢品尝一壶好茶。冯书记这番话真的是对牛弹琴,她一点都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但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冯书记没主动提工作是给她的,她还是别多话,免得说错了话,引得冯书记反感。所以她尽量撇去了小心思,将注意力放到冯书记说的茶叶上。
聊了十几分钟的茶叶,冯书记肚子里的那点货都掏光了,他不好意思地说:“小余同志,听我说这个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没有,我对茶叶一窍不通,今天跟着冯书记长了不少见识。”余思雅实诚地说。
冯书记又笑了:“你这孩子倒是不会撒谎。昨天我听村里人说,你最近没上工,是身体不舒服吗?”
来了!这些当一把手的就没有一个缺心眼的。余思雅琢磨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