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腹黑墨王妃-第3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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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臂拥着她的,是她一生都为之眷念的怀抱。
她很是吃力的开口,萧言竣低头贴近她的唇瓣,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殿……殿下,放下骄傲,活……下……”
可她终是没能完整的说完,贴在萧言竣面容上的手,已经脱力垂了下去。
萧言竣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抬头看向夏初,一如敖登格日乐未说完的话语,如今即便他放下骄傲,他也活不下去。
“夏初,当着萧国诸位将士的面前,你敢谋害皇嗣!”施浮丘本欲缴械的心又硬了起来。
“是,又如何?”夏初唇角勾起一抹讥笑,见施浮丘已然拉开了架势准备殊死一搏。
“边定,你想和他一战的机会,来了。”夏初的声音与衣袂发丝一样飘忽不定的波动,目光却转而落在萧慕白的身上,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承影出鞘的那两分,尽数没回剑鞘。
萧慕白双手负在身后,如他所愿,袖手旁观。
随着边定的身影落下,跪下的叛军悉数后退避让,给他们留下了足够打斗的场地。
施嘉良和程兆兵拉着萧言竣撤到一旁,他怀中的敖登格日乐沿路滴下的血迹,仿若为即将单打独斗的二人,开启了生死由命的篇章。
“他也配和本将一较高下吗?”施浮丘神色睥睨的用余光扫了一眼边定。
剑出,破风!
迎面而去的剑气凌厉霸道,猝不及防。眼见剑尖已及施浮丘胸口,施浮丘的长刀蓦地翻过,压上他剑刃。
施浮丘虽然及时挥刀格挡,以雄厚内力硬接下他那一剑。
可边定用尽全力而刺的一剑,也激的尘土飞扬,着实逼得他连退几步,方才稳住了身形。
第七百九十一章 单挑
边定用这一剑诠释了他有没有资格与施浮丘一战,施浮丘也在承了这一剑的威压之后正视了边定,不再小觑于他凛然迎敌。
两人的身影快若闪电,动若惊鸿。
绝世高手的较量,一招一式,生死相拼,让围观的众位将士心驰神往,就连归顺跪地的那些叛军,也忍不住抬头看的如痴如醉。
“渡鸦,他们两谁能赢啊,我看着好像不分上下啊。”燕江宏对着渡鸦问道。
夏初去年化名衣刀,在赵家军营帐中照顾那会还是伤重的渡鸦之时,他与单翔鹏和邓启中时常前去蹭饭,和渡鸦也算混了个脸熟。
虽然交谈的不多,但好歹一起经历了韩阳的那场大战,早已自诩是过命的兄弟。
至于边定,曾经一人守了半边的城门,他们自然也是熟识的,眼下见着这般激烈的打斗,难舍难分之下,不免就朝着渡鸦讨教起来。
渡鸦向来平淡的面色微微皱起了眉头,并未言语。
反倒是萧慕白在旁低声开口:“你那小徒弟,不乐观呢。”
另外的三人听到萧慕白这话,抓了抓后脑勺,他们看着城楼之下的二人,虽然都是杀意迸发,却到此刻也是有来有回,哪里就看出来边定不乐观了。
“他不是我徒弟。”渡鸦矢口否认,说完之后骤然侧目看向萧慕白,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边定这段日子跟着夏初,别的本事没长,那轻功是突飞猛进,毕竟每日里都要跟着炽翼玩命的跑。
原本他比施浮丘略低一筹,却仗着身轻如燕的优势,硬是将这一筹给弥补了上去。
是以,在旁人看来,两人的击杀之间并不分伯仲,更没有上下之分。
可是,萧慕白如何看出来,边定的局势并不乐观?
连萧慕白自己都未曾发现,他的武功造诣进步神速。
因为这段日子以来,他并没有需要施展武功的地方,胡国王宫内乱,在他决定收网的那一夜,就已经奠定了第二日的结果。
胡宗玄当朝被捕,众臣前往胡王寝宫接驾,胡宗铭被册为储君,奉旨随他一起前往韩阳收复兵权。
这一路同行的时候,胡宗铭曾经问过萧慕白,为何会对胡国出手相帮。
他尚且还不知萧慕白是萧国的墨王殿下,只以为他是梁国的乔三公子。
于他眼中,胡国内乱,对于梁国来说本也是件好事,最后无论是他还是胡宗玄胜出,胡国必定内耗严重,亏损极大。
然则,萧慕白身为萧国的墨王殿下,自然是想要胡国在此时罢兵,莫要在韩阳城外牵制兵力了。
当然,这个小九九萧慕白并没有如实说出来,只是意味深长又高风亮节的对他回道:“曾和胡王达成过君子协议,萧、梁、胡,三国暂时修好不起兵戈,虽只是一纸约定。然,君子践诺不远千里,理所应当。”
胡宗玄被他的深明大义和丘壑胸怀感动的一塌糊涂,连连点头称是,屁颠颠的随着他一起来到韩阳收兵,以示三国盟约邦交之好。
胡宗玄收兵之后,萧慕白带着渡鸦入城韩阳,寻了赵双全,带走了两万赵家军,其中的燕江宏,单翔鹏和邓启中听闻是要援军赵老将军主动请缨。
萧慕白依稀记得他们和夏初的私交颇好,便是带了他们一起奔赴长源隘。
自从他出了胡国王宫之后,与各地的书信也重新互通了起来,那时候方才知晓夏初失联了他的消息,直接从畨城赶往了渝城。
夏初抵达渝城之后,发现镇守渝城的乃是乔三,而身处胡国王宫的萧慕白依然没有消息传出。
可封坞的战况越发紧急,赵双全在韩阳的兵力又抽调不得,夏初便用了萧慕白留给他的金印,调动了去年援助韩阳的原班人马,六万的墨王骑兵和两万的步兵,带上了寒飒即刻启程。
因为带的都是去年并肩作战过的将士,是以夏初索性又恢复了以往衣刀的模样。
在赶往封坞的那条道上,夏初不禁心生感慨。
去年他的生辰,便是在这一条道路上,从天亮走到了天黑。
今年他的生辰,居然还是在这一条道路上,从天亮再次走到了天黑。
一模一样的情境,一模一样的队列。
只是身边,少了萧慕白……
月上中天,子时将近的时刻,边定携着书信而落,映入眼帘的俨然是萧慕白清隽的字迹。
行军的队伍暂停原地修整,夏初背抵大树缓缓打开卷曲的纸张,上面只有一句话:待我倾了天下,与你日暮天涯。
夏初将那一纸寥寥几笔的手书贴在胸口,耳边似乎低语萦绕着萧慕白的声音,连带着那张纸上,似乎都沾染了他那份独特的清冽气息。
倾了天下,日暮天涯。
这句话还是他们最初互通心意,在梁国玉安宫的寝殿内,夏初对着他说的。
当初还只是觉得,余生与此人相伴似乎也不错,眼下却是心怀感恩,万般庆幸,幸好是他。
从始至终,都是他……
晚风生凉,子时已过。
风过处的树叶片片翻转,如同波浪。
夏初的心,也像在波浪上起伏,翻腾着两心相印的欢好。
可也不过是纵容了自己这短暂的一个时辰,便敛尽了心中的柔情和女儿家的娇羞,策马继续赶起路来。
之后他们二人的书信中,除了对战事的策略谋划,再没有一句情话。
双方各自心中都压抑了一件沉重的往事,却都没有和对方宣之于口,只待最后所有的事情了结,才能互相揭开强行压抑下的疼痛,彼此慰籍。
是以,当他们二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重新相逢的这一刻,夏初才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滞了下来,只有他们站在遥不可及的高空之上和城楼之下,看着彼此。
虽然看不清彼此的样貌,却知道心中的所想如出一辙。
他们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当萧言竣试图激怒萧慕白杀他被世人诟病,夏初之所以突兀的出手,是因为萧慕白不在乎的名声,她在乎。
她爱他,所以希望他被簇拥包围。
所以他走的路要繁花盛开,要人声鼎沸,容不得半字污言。
重生之腹黑墨王妃
第七百九十二章 誓仇
灰色的天空之中,密布的彤云变得越发沉重。
单翔鹏已经命人在城楼挂起了灯笼,百枝烛灯座灿烂无比,在此时的夜风中摇曳出万千乱影。
满城楼的灯火像流光一样在风中微微波动,摇晃着投下不安定的光芒。
城下两道痴缠的身影被拉出了各种影像,原本就激荡着刺目澎湃的刀锋剑芒,此刻越发绚烂迷离。
可夏初同萧慕白一样,也看出了尘土飞扬里的边定,渐落下乘。
边定的招式虽是越来越刁钻,可他的内力却不足以支撑他长久和施浮丘这般高能的持续战斗。
他的速度也远没有一开始那般迅捷轻盈,开始处处受制。
夏初扭头看向苏浅安身边的一个士卒,朝着他微微颔首。
夜幕笼罩下的城门空地前,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高手对决吸引。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士卒低眉敛目,悄悄往着他们二人的位置默默移了过去。
边定的身上已经被施浮丘划开了数道伤口,鲜红的血液滴滴下坠,说纳丝诓也蝗潭茫律烁簿缮耍崭漳痰难河指哺橇肆硪坏姥郏た庹赖奶弁创由硖甯鞔Υ础�
再这么下去,边定只能被施浮丘慢慢的耗死。
边定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全身的热血沸腾,杀意弥漫,企图施展最后一击。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利剑迎风挥出,一道银白的寒光直取施浮丘咽喉。
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经摧得枝头的红叶都飘飘落下,施浮丘矮身躲闪,错开了咽喉的位置,发冠却被长剑挑落随着红叶坠地。
施浮丘乱发飞舞,长啸一声,拔地而起,凌空倒翻。
他手中长刀突然化做了无数光影,向着边定当头洒了下去。
无论是边定那一剑之威,还是施浮丘这万刀之势,都足以震慑所有人的心魄。
边定在刀气笼罩之下,无法向任何方向闪避,无死角的刀芒以圆圈之势将他锁死在圈内。
绝境之中,边定突然悟到了这一败的真正原由,他既然挑的了施浮丘的发冠,就有机会能杀了他,只要大胆预判他的位置,那剑尖往下略移,眼下即将赴死的,就不是他了……
他在临死之前突破了瓶颈,悟出了境界,他的双眼似乎看到的东西更多了,只是他的剑,还不够快。
边定不觉遗憾,能够如此酣畅淋漓的打一架。
他,很满足。
边定闭上了眼,等待长刀落下的那一刻。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便在此时,有一人从观战的近前欺身靠近,手持长刀不偏不倚的迎上了施浮丘的刀锋。
在这名士卒被施浮丘的刀芒,压的单膝跪下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为这二人都将成为施浮丘的刀下亡魂。
然而,那士卒抬头的一瞬间,满天的刀芒突然消失无影,施浮丘的刀仍维持着下落的姿势,却未曾劈下。
而那士卒的刀却在施浮丘尽敛刀芒的那一刻,抬手刺进他的腹部,喷射出一道血柱。
溅了血雨般的树叶摇摇欲坠,施浮丘静静地望着那个士卒,那个士卒也静静地望着施浮丘。
边定自从听到‘叮’的一声响后,奇怪的睁开了双眸,直到他看清了身旁那个士卒的脸,面色才显出一种半懵半懂的神色。
“你……”施浮丘的面色先是诧异,接而平静,现在已经满面释然,似乎还夹杂了一抹庆幸。
他的手顺着插入自己腹部的那把刀刃,一路抚向了手持刀柄的那个士卒。
士卒却在他的手试图握住自己的时候拔刀而出,带出一条血溅的弧度。
“我母亲姓方,我叫方伟栋,我曾在丹凤宫门之上誓言,要亲手报这弑母之仇。”他通红的眼中,根根血丝爆出,面上还有一种混合着快意的扭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很是狰狞。
原本所向披靡的施浮丘,腹部中刀之后流失了一些生机,如同迅速苍老了一般,在方伟栋拔刀之后,他手持长刀拄地,脱力单膝下跪,一动不动。
就跟一根已经枯死了多年的枯木树根一样,尽是灰黑的风霜痕迹,却又满是苍劲的线条。
施浮丘一手捂着腹部汨汨流淌的血液,一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突然弯唇欣慰的笑了出来:“也好,我施浮丘总归还有一点血脉留存于世。”
边定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为何满天的刀气突然消失无影,为何施浮丘反被这么个内力稀薄的人刺中腹部。
原来施浮丘自己知道,即便他将边定斩杀于刀下,剩下来的也不过是困兽死斗,毫无生机。
施家军其他的将士可以缴械不杀,可他施浮丘,他儿子施嘉良,无论投与不投,都必死无疑。
他之前劝说萧言竣,也不过是因为他身体里多少还有些施家血脉,又是皇上亲子,还有一线生机罢了。
如今落刀之下,看见了方伟栋的那张脸。
施浮丘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位戴罪立功的儿子。
自己若是被他诛杀,也不知道能不能让皇上对他格外开恩,或许将来还有机会,许他一个梦寐以求的锦绣前程。
既然,他横竖都是死,不若用自己的死,去为自己唯一可以活下来的儿子,铺一条康庄大道。
自从方伟栋降生以来,他身为人父,从未为他做过一件事情。
不曾伴他长大,还给他的童年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阴影,至使他差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眼下,他便用自己苟延残喘的一条命,去换他的一个未来,也算是他作为父亲,为他做的唯一,也是最后的一件事情。
方伟栋显然并不知晓这短短的片刻,施浮丘的内心翻腾了多少浪潮,涌现了巨大的波澜,经历了自我一生的谴责,也将方伟栋重新举起刀刃的手,当做了自己最后的救赎。
方伟栋心里那条复仇的毒蛇,已经夭矫地冲出他的身体,叫嚣着激荡他全身的血脉,迫不及待要去迎接那鲜血淋漓的复仇快意。
就在他刀尖即将没入施浮丘胸膛的那一刻,忽然从蒙军阵营中传来了一声迫切的:“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