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长随-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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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口念了一遍后,眯醉着一双老眼沈正阳叹道:“好词,好词,真是让人如饮醇浆!”
“正是如此,当浮一大白。”周天演回应着,转身信手拿起了酒杯,递给了沈正阳。
而纳兰容若这首词,本意上是借‘闺怨’为假托,认为朋友之间的之间的友情相当像男女之间的感情一样,不应该受到小事都干扰,应当始终如一。
李桂用在这里,在他目前的状况下,却又反向说明沈正阳他们几个没受到干扰,充满着感激之心,可谓是正当此景。
而以沈正阳、周天演、俞图、赵沐阳的学问自然能看懂这里面的含义,毕竟这题目上还有个直白的‘柬友’!
因此递给沈正阳酒杯之后,周天又转身拿起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李桂,一杯手持,醉笑道:“人生须臾,知己有几,岂可因等闲误了你我杯中之酒。”说罢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他这杯中之酒实际就是友情的意思,俞图、赵沐阳闻言,也转身拿了酒杯,随即俞图醉笑道:“先生言之有理,人生苦短,不如顺从本心。”
“哈哈,正是如此,何必计较太多!”
赵沐阳大笑应着,一饮而尽,随即对李桂笑道:“这等佳作,后庭居然自珍,当真该罚。”
“正是理当罚酒三杯,元亮作陪。”
“哈哈……”
……
以沈正阳、周天演、俞图、赵沐阳的身份地位以及与李桂的交情,对李桂他们并没有明显的赞美,只是言谈神态间却明显的表达了对李桂的赞赏。
李桂的心更是热乎乎的,杯杯尽饮……
……
“两位先生什么时候走的?没在咱客房留宿?”
第二天早上,快日上三竿之时,回格窗前,李桂一边洗着脸,一便向晴雯问道。
前院铺子是有两间客房的!
第二一五章 端午
“两位先生昨晚就走了,临走还交代你,有事可去找他,你还答应了,你这醉的,以后可不要说了!”
晴雯嗔怪着,纤细的腰肢一扭,拿起了铮亮的牛角梳……
”嗯嗯……”
李桂随口应着, 心里却明白沈正阳最后都交代才是重点。至于为什么没有劝说他对忠礼王俯底,在李桂想来也很正常,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两个和忠仁王都不对付,岂会再劝说他!
而这时晴雯一边给李桂束发,一边继续说道:“你拿手稿被赵老爷拿走了,我本来想要来着,可他口中却念叨着等闲变却故人心,我就没好意思。”
“额……”
没想到这词还能被这样运用,有些自缚手脚,李桂微微愣了一下……而在镜中看到晴雯的俏脸上带着些惋惜之色,他不由的笑道:“要什么,你要喜欢我再写一张就是。”
“那好,我就喜欢那词儿。”
晴雯的欢喜声从李桂背后穿了过来,镜中却是一副春兰乍放的娇颜。
而在这时铙钹锣鼓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
束完发时,玉娘也端来了早点……
其间晴雯想让李桂带她一起去游玩,毕竟是端午节,并且还说探春几个要去白衣庵上香祈福,还喊了她。
昨天几乎逛了一天,李桂的脚板还在发麻,本来就不想去,一听要去白衣庵,那么远的路,更不想去了,而且这媳妇只怕甩都甩不掉,于是力辞,说是有些头疼。
不过为了安全还是嘱咐晴雯带上邓会。
晴雯没有怀疑,嘱咐了李桂一阵子之后,带着长缨、长弓、邓会,兴致勃勃的去了。
……
晴雯等人出门之时贾琏骑着高头大马进了正阳门,大马银鞍铜铃,中午的阳光里显得很是精神,但马上的贾琏面色却有些萎靡,不过此时却双眼冒光,神态有些生龙活虎。
……
在贾琏入城的同时,林之孝一身褐衣仆帽正往甄府赶去。
作为江南氏族,富家大户,甄家在京师当然有宅子,只是京师里寸土寸金,又富贵豪绅如云,甄家也不敢招摇,又不常住,所以甄府只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平时由几个老仆打理着,实际上就是一个落脚点,也因此,为了安全计,甄家向来把银子放在贾府。
到了甄府后,林之孝向门房报上了姓名,说明了来意。那门房听到林之孝是荣国府总管,很是热情,直接直言相告甄宝玉一早就出去了,然后力邀林之孝入内喝茶。
不过了林之孝还是拒绝了门房的热情,然后请门房转达探春的话:府里可能被贼人盯上了,前一阵子还招了寇,银子是否还放在荣国府,请斟酌。
说完林之孝就告辞了,而且很笃定甄宝玉会很快把银子运走,毕竟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银子要是在荣国府出了事,荣国府不负责。
谁又愿意让自己的银子出事!
而与此同时,中午的骄阳里,三春和薛宝钗、林黛玉、贾宝玉以及袭人、莺儿、雪雁等也走出了荣国府的偏门,姹紫嫣红、千娇百媚,阳光都不在夺目。
这个时代大家闺秀也并非绝对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端午、元宵等节日还是可以出去的。
而这时晴雯和长缨、长弓已经等在大石狮子旁了。
世上的痴情的女子大抵总是这样,总是时时刻刻把心上人挂在心上,对于心上人的不凡之处,也总是喜欢到处宣扬……
而晴雯又是个利索的性子,看到探春出来直接迎了上去,和众人行完礼,打完招呼后,直接随着探春进入了马车。并不是很宽敞的马车里坐了三春与晴雯之后顿时变得有些拥挤,而晴雯却全然不顾,挤在惜春身边,随即变向探春笑道:“三小姐,昨天铺子里来人了,老爷还做了一首词,他们都夸赞呢,我也觉的好听。”
众人都知道李桂诗词上天资卓然,对舟夜书都还记忆犹新,也因此心里也很希望李桂再有佳作,以一饱眼福,当然探春的想法和晴雯相同,总是希望夫君名声鼎鼎的,因此闻言螓首一探,匆匆说道:“是谁来了?什么词?”
“是西山书院的沈先生和周先生。老爷做的词是这样的人生如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秋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木兰花一词,纳兰容若是假托闺怨而写友情,但其中的闺怨却是一场明显的,这缱绻缠绵、娟美入心的句子!作为闺阁中的女子,迎春、探春、惜春一下子痴了……
须臾,探春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这一词真是……”
探春本来想说这一词真是洗耳赏心的,但却猛然警觉这样夸赞自己的夫君,有自夸自赞的意思,单独晴雯在身边倒还罢了,但迎春和惜春却在身边,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戛然而止。
同时以探春的学识有知道此词未尽,于是嫣然一笑,改口道:“下面呢?”
“这个下面的我没记住,下面的不好记。”
“额……可有手稿?”楞了一下,探春问道。
“手稿被赵沐阳赵老爷拿走了。”
“哦……”探春闻言轻轻叫了一声,俏颜上明显的露出了惋惜之色。
见此晴雯笑道:“老爷已答应我重新写一份,等回头我拿了给你。”
“嗯……你为何不等等!”
……
“别让二哥知道,不然他心里幽不舒服。”
俄而马车里传出了探春的担忧声。
担忧声里饱含着一股无奈,因为探春知道这词早晚回传到贾宝玉耳朵里的。
但是探春还是觉得能晚传会是一会。
……
随意闲谈之间车队已经进入了棋盘街,摩肩接踵的人流;琳琅满目的小摊;飞扬飘展的酒旗;此起彼伏的吆喝;咣锵咣锵的锣鼓……
人群喧嚣了时光……这样的时光很是短暂,也因此有人会尽力把它挽留。
白天的喧嚣过后,花巷、胭脂胡同、百顺胡同登烟花之地却亮如白昼,高高招展,随风摇曳的红灯就像是指路的明灯指引着风流的人士。
车马萧萧,人流如鲫,儒袍轻扇,尽显风流,不过令诸楼生嫉的是这人流大多去了翠云楼。
甄宝玉也在这如鲫的人流里,一袭月白儒扇,手摇仕女折扇,再加上皎好的相貌,很让人想起一个词——公子如玉。
在他身边也是两个锦袍的士子,三人随意交谈着,一口南方的软音,语调里都带着隐隐的兴奋。
其实这也是这一次花魁大赛与往年最大的不同之处,因为明年的二三月份的会试,全国的举人都陆续汇集到了京师。
之所以来这么早,是因为古代有游学一词,便游边学。
“此等盛会正是跃亭兄弟一展身手之时啊!”
“哪里、哪里,不如介璞兄远矣。”
“哈哈,跃亭过谦了,诗词上为自问不如跃亭远矣。跃亭可有准备?”
第二一六章 花魁
“不瞒介璞兄,兄弟小做了准备。”
“哈哈,我也是如此但自知不行,在此再次预祝跃亭旗开得胜,让北人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不可能,只要李后庭不出,他们不会心服,惜哉,此次又难见他。”
说着甄宝玉叹息了一声,只是他这一声带着少年的锐气——从同窗同年,故旧知交那里,他早已听闻过他人对他与李桂的比较。
而他也真想和李桂同台较一较,愿因无它,和李桂一样,在甄家有覆巢之威的情况下,他也想在士林里立些名声,捞些保命的资本。
而在诗词的较量中打败李桂无疑是最快、最大的捞取名声的方法。其他方法,纵然在花魁大赛诗词夺魁,但有李桂横隔中间,终究做不到最大化——不击倒李桂,北方的生员终究不服。
只是昨晚在冯紫英给他的接风洗尘时,他就听到了忠仁王对付李桂的手段……心中只能引为憾事!
于此同时翠云楼主楼二楼,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处,忠智王凭栏而望,看着鱼贯而入的士子,心里不由的默喜:“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矣!”
而在这时一个小黄门颠着小步跑了过来,到了忠智王身边,尖着公鸭嗓子媚笑道:“王爷,沈先生和周先生来了。”
闻言忠智王抬脚就走——沈正阳曾经做过他的老师,他不敢怠慢。当然也是因为如此,他亲自去西山后,沈正阳抹不开面子,不得不下山。
翠云楼的正堂雕梁画栋,牛油巨烛的照射下,能容纳三五百人的大堂,宝光盈然,但是为了明月,忠人王还是把歌舞台搬到了外面,而且为了更好、更近距离的赏析美人,歌舞台搭的很矮。
至于正堂,门前一笼轻纱薄幔,成了诸楼美人彩排之地。
“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
……
众人行礼的纷纷声里,忠智王一边环抱着拳,一边快步走向到了沈正阳、周天演跟前,随即抱拳笑道:“两位先生能来,幸何如之。”
“王爷客气。”
“王爷客气。”
叙礼毕,忠智王把手往前台一伸,笑道:“两位先生请上座。”
世间的一个道理是越是压轴的人物出现在场合时往往是开始的标志,而沈正阳和周天演是忠智王专门请来的,沈正阳官至副宰,又讲学西山,隐隐是士子领袖,绝对称的上是压轴人物但是此时重要人物还没来,因此待沈正阳和周天演在前面第一排正中坐定后,忠智王便笑道:“两位先生请稍等,还有一位异客要来,这位异客却是来自海外,向来仰慕我中土文化,可能是听说了小王的诗会,昨天特意拜访了我……”
忠礼王刚说到这里,沈正阳和周天演突觉前面一静,扭头望去,只见前面水塘的东侧,一行奇装异形的人正在走来,奇装异形者有男有女,最为夺目的确实领头的一个女子。
高悬的灯笼之下,两人看的分明,这女子身材高挑,凸凹有致,一看就有生儿子的潜力,只是打着联垂的满头黄发,满头的珊瑚、宝石,似甲又似衣的露臂短袄,在沈正阳、周天演的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毕竟不是我中华之种!”
见此,虽然那女子异域风情实足,但沈正阳和周天演心里还是小小的鄙夷了一下。
不过当看到围观的众人伸长的脖子、谗言欲滴的眼神,心里却不由的动了气:“非礼勿视,真真是有辱斯文!”
思忖之间,那女子已经在众人目光的护送下来到了忠礼王跟前,学着大虞女子的礼节开口道:“真真国薇薇安公主,见过忠智王。”
薇薇娜得声音清脆如铃,但声调却很怪异,比如三声的‘国’字读成了四声的‘过’字,听起来古里古怪,但正是这些怪异引发了众人的寻奇探幽之心,望着薇薇安脸上的白纱,大多数人心里都不由的想道:“这番夷女子倒是别有一番风情,要是能共度一宿,倒是别样滋味……”
而在众人心思悱悱之际,忠智王已经回了礼,让了座,而在薇薇安落座之后,忠礼王咳嗽礼一声,朗声道:“人生苦短,如白驹过隙,韶华不可负也,本王长愿余生高朋、醇酒,美人相伴,今日佳节,幸何如之……”
随后忠智王介绍起沈正阳、周天演、水溶、许寿等嘉宾,等沈正阳等简单的说完几句开场白之后,忠智王拍了拍手,说道:“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只是须臾,“砰砰砰…”漫天的烟花在空中绽开了,好像琉璃星辰,引得诸生以及周围的观望、预备传抄者引颈而望。
而就在这时“铮铮……”如同珠玉落盘的琵琶声响了起来,而在琵琶声响起的那一刻,轻纱帐幔掀起,翩然钗凤,心字罗衣,嫣红楼柳烟媚烟行媚视走了出来……
可能是人本质上是一样的,因此各地造花魁大赛中对美人的标准也都差不多,要求美人人美、曲妙、舞翩翩,也就在要模样有模样,要才艺有才艺。
而实际上这些要求也很具体,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有一定的标准,比如在人美上,不禁要求美女面如凝脂,眸如点漆,发如乌瀑,而且很讲究神韵,步伐讲究身如弱柳,凌波轻盈,顾盼有神。
这些落在程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