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长随-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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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士子出身,之乎者也几句后,气氛便融洽起来,庙堂山野、京师边关,闲谈了一阵子之后,刘三来报:“老爷,都准备好了,时辰已到。”
大堂上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牌匾下方里侧是一张大案,案子上只有一个签桶以及一块惊堂木,签桶里的朱签倒是通红的。
第一九八章 湮灭
此时大案的东上侧已经摆上了四个杌凳,大案的斜向东则是两个暗案上面摆好了笔墨,这是书办记录用的,两个素衣濮巾的书办己坐在那里。
而在大案的正下方,左右各六个黑衣绣红边,头戴插翅帽,手执水火双色棍的衙役也已经整齐的站立在两侧。
刘正德和李桂、俞图等从后侧门进入后,刘正德立刻把手向李桂等一伸,说道:“各位坐吧!”
而等李桂等人坐下后,刘正德立刻轻轻一拍惊堂木,说道:“把赖大带上来。”
随着他的话音,两边的衙役口中发出了威武之声。
这道威武之声实际上并不紧紧是显示官家的排场,最主要的作用在于加持官威,给人心里上的震慑作用——毕竟在这个官本位的时代,衙门本身就给人一种震慑力,再加持下,就更有利于审案。
此时赖大、赖升、赖大家的等人已经等在大堂外面,而因为忧思,赖大已经两夜没合眼了。
不过听到刘正德的声音,他还是看了眼赖升和他媳妇,然后缓步迈进了大堂。
光线陡暗……但这样反而让他看的清楚,李桂和俞图他们正坐在刘正德的下方。
坐着!而他马上就要跪着!
想这以前的李桂在他面前称呼着他伯伯,再看看现在他镇定自若的神态,一股屈辱与不妙的感觉在他心里陡然生起……“威武……”而就在这时两边都衙役一起发出了喊声,伴随着喊声的是风火双色棍敲击地面的‘梆梆'声,这些声音让赖大那颗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加颤抖了,同时已有的后悔在他心里陡然壮大……
而就在这时刘三在衙役的上方大喊里一声:“跪下。”
可以说以前的赖大还没这么跪过,他倒是时常让别人这么跪过,听别人在堂上无助的、也可奈何的哭嚎!因此闻声刚才的那股屈辱感再次在他心头飙升。
可是他还是跪下了。他清楚那命令的口气背后时什么力量,是他万万不可阻挡的。
而在他跪下之后,刘正德立刻一拍惊堂木说道:“下面可是赖大?”
刘正德问的好像不认识赖大似的,但这就是正规的庭审程序。
而这样的正规却直让赖大往肚子里冒凉气,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答道:“正是小人。”
“你可知道本府李举人告你敲诈勒所,谋他家业之事?”
“回大人,小的知道。”
“你可承认?”
这些罪名赖大一个都不想承认,因为他明白李桂已经把这些罪名和给他按的恶奴之名连在了一起,而顶着这个恶名的后果,活了这么大年纪赖大是一清二楚。
而这几天一来他自然想好了推辞,因此闻言急忙辩驳道:“大人,小人冤枉呢,这三件事中,晴雯那女子……”
赖大还想继续往下说,但多年的经验告诉刘正德,这样扯皮下去,后果最少是延长诉讼时间,而这时间一延长,这件事就会在士子中扩散,影响便的更大,这自然是泰宁帝不希望看到的,更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他绝对不能让泰宁帝对他的能力怀疑!
而他能爬到这个位置上自然有一分过段,他又知道内里的实情,以上之事赖大确实有之,因此,他一拍惊堂木说道:“在座几位道德高尚之士都知道你所行恶事,你还敢狡辩,来人啊,给我打二十大板。”
说着刘正德猛地抽出了签子,往堂中一掷。
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甚至感觉到他的说辞也没用,但赖大却还是没想到刘正德会说翻脸就翻脸,大惊之下,赖大半直起身子,双手虚晃,惊恐道:“大人,你,我还……”
这是要送说出送他银子的事!本能的直觉之下,刘正德急忙给刘三使了个眼色。
刘三会意,一个健步上前一手,捂住了赖大的嘴巴,一手揪着衣领,倒提着一甩,按在了地上,随即手臂一轮……
在这个时代打板子是审讯的主要方式,两边的衙役早已练了千遍万遍……
赖大的‘哎哟’之声里,李桂轻轻喘了口气,他清楚赖大、甚至赖家都完了,以后不会再对他产生威胁。
但这样搬到他,李桂自感也是不易。
……
“两位兄台,子平,走,太白楼。”
审讯完毕,顺天府衙门后,虽然离中午还有些时间,但李桂认为庆贺不在早晚。
而晴雯一直是放不下李桂的,也放不下这件事,李桂走后她就喊着詹光、牛大、长缨一起来到了顺天府衙门外等候着,看到李桂出来她急忙匆匆的喊了句:“老爷。”
李桂循声而望,见是晴雯等人,便笑着对俞图等人抱了抱拳,笑道:“诸位稍等。”
赵沐阳心直口快,抱拳笑道:“后庭老弟娇妻美妾,慕煞人也!”
……
“怎样了?”
看着李桂从容不迫的神态,晴雯心里已经估计了个大概,但还是忍不住探着鹅颈问道。
“那恶奴已经被罚了,所欠银两不日会还。”
“额……”
明眸倏亮,雪腮微绽,因为有人,晴雯无声的笑了。
“恭喜老爷,恭喜老爷,哈哈……”詹光却大笑了起来。
“詹先生请与我同饮。”李桂拱手笑道。随后又转头对晴雯道:“你回去请卜先生去太白楼,家中开宴。”
说话之间他已经想象到了詹光、卜固修谈笑间,俞图等人酩酊大醉的场面。
……
李桂这边暂时不提,末时二刻,正当中午烈阳正炽之时,和往常一样,晴雯来到了荣国府……
“晴雯姑娘,怎么样了,李老爷那官司?”
刚下了马车,马娘子便迎上去匆匆问道。
李桂和赖大之事早已传遍了荣国府,成为上下一致的瞩目点只不过马娘子等给李桂做活的,理所当然的毕寻常仆役多关注了些,立场也理所当然的偏向了李桂这边。
“判了,让赖大赔银子了,不过李桂没要,都托刘知府送给养济院了。”
把银子送给养济院的事,李桂早已把这个意图说给了晴雯,现在即使探春也知道了。晴雯轻快的回答着,说话之间,说话之间,唇角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抹笑意。
第一九九章 别枝
而闻言马娘子、刘婆子也是裂腮一笑,微悬着的心轻轻放下。
“我就说那赖大自不量力,还想讹李老爷,和李老爷斗,也不看看李老爷是谁,他可是文曲星下凡!”下一刻刘婆子粗豪的声音响了起来,引的门口的贾义一阵观望。
而这时马娘子也接话道:“讹人讹惯了呗,也财迷心窍了,也不看看额都时谁!”
“那是,你说他赖大是不是玩了?”
“我觉得得玩……让李老爷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他是个恶奴,你看看他那院子,没烧之前,比府里还好,老天有眼……你说二老爷还能容下他!”
“嗯,他作的恶多着呢!”
……
进了园子之后,晴雯便直奔秋爽斋,这是探春特意交代晴雯的,当然这份喜悦晴雯也急于分享。
“怎么样了?”俄而探春清丽而又略带急促的声音就从秋爽斋的大堂里传了出来。
“小姐,赢了,咱们赢了,咯咯……”
“呼……就这个!”
“嗯,他没来的急给我细说,就和俞先生他们喝酒去了。”
“又喝啊!”
……
而正谈论之间,侍月匆匆跑了进来,对着两人匆匆行了个礼,便笑意欲溢的说道:“小姐,晴雯姐,赖大被抬回来了。”
于此同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皮尔记响起……
……
夕阳的静谧余红中,贾政一身黑色便服,头带儒巾,往贾母的两间小屋走去。
他已经知道了李桂与赖大官司的结果——探春刚才告诉他对。
而他虽然迂腐,但也知道这官司实际上做实了赖大恶奴的名声,为了荣国府的名声计,他自然不能让赖大再当荣国府的管家!
不过他为人迂孝,考虑到赖家,特别是赖嬷嬷特殊的感情,所以他要向贾母说一下。
此时正是晚省之时,贾母的屋子里贾宝玉、林黛玉、三春、邢夫人并鸳鸯、袭人等济济一堂。
同样的她们正在谈论李桂和赖大对事情——她们已经知道了事情都结果不论是从仆从,还是从探春处。
当然除了探春,很多人心里都有着微微的震动……
而正谈论间,贾政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孩儿求见母亲大人。”
这一声却像是一生巨雷,突如其来的巨雷,把众人都震呆了,随即刑夫人、林黛玉、三春等往屏风后赶去。
她们倒不是避讳,这几个都是至亲,用不着避讳,而是要给贾政腾地方。
待众人到了屏风后之后,贾母才道:“我儿进来吧。”
贾政闻言而入,规规矩矩的向贾母叩头行了礼……待他坐定后,贾宝玉也战战兢兢的给贾政行了礼,贾政只是在鼻子里‘啍’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儿何事?”
知道贾政在几乎众人都不自在,特别是自己的宝贝孙儿最不自在,贾宝玉行完礼后,贾母急忙问道。
贾政早已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随即向贾母说道:“孩儿听说赖大被判了,此等恶奴孩儿也不能放在府里,我打算让他一家去庄子里,母亲大人,你看如何?”
因为李桂曾经说过不可放赖大出去的话,所以贾政才有了这样的决定,但李桂当时是怕赖大赎身后脱了恶奴的名声,现在名声既然做定了大可不必再把赖大留着了。不过贾政就是这样的迂腐不通之人。
而贾母其实刚才已经从探春处知道了结果……对于这个结果贾母其实是有喜也有忧,喜的是荣国府有个有能力的女婿;忧的是故人又要凋零——她比贾政更明白荣国府容不得有收留恶奴的名声。
不过贾政的建议倒是合了她的心意,叹了口气,贾母说道:“也好。”
闻言,屏风后众人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赖大或者赖家被李桂搬倒后,事情并没有完全了结,而是往下滑……
在这里不得不说,她们的感觉是对的。
而同时她们也感觉到荣国府只怕要大修整了。
而这时贾政已说道:“如此,孩儿告辞。”
说罢,贾政站里起来。
贾母并没挽留,只是叹了一声。而在贾政离去的那一刻,这个消息也随之在荣国府散开,本来还有些愚顽不灵者还打算去探望下赖大的,听到这个消息后倒是‘灵’了一下。
……
于此同时,阴伊也来到了清音阁前——之所以挑这个时候来,是因为他了解这个时候是太子比较有闲的时候。
而他来找忠仁王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昨晚被拒的事情。至于赖大的事情他也已经知道了,但知道了之后,他就决定与赖大一刀两段——他明白不能靠近有恶奴之名的人,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而向忠仁王告诉昨晚在荣国府被拒的事情,也不仅仅是他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而是因为贾政或者说荣国府在拒绝他时展示的态度。
他不能确定荣国府改变了立场,因为赖大和李桂之争,从一定程度上来讲,是荣国府的家事,他插手是不对的,被拒也有一定的合理性。
但是他的身份毕竟是太子詹事,贾政这样做毕竟显示出了少许背离太子的立场或苗头。
而即使有这样的苗头,阴伊也是不想看到,因为有了第一个拒绝的,就会有第二个,那么他在外面,就无法借着忠礼王的名号狐假虎威。
更为严重的是这样太子的基本盘就有动摇的危险,这更不是阴伊想看到的,因为他已经和太子深度绑定了!
所以他必须向忠仁王说说。
当三个宫女提着装着残羹剩炙的提盒出来的时候,阴伊急忙在门口喊道:“殿下,下臣求见。”
因为关系的特殊以及任务的特别,忠礼王对胡明和阴伊的求见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并且也时常的召唤他,布置特殊任务,因此听到阴伊的声音,忠仁王便回道:“进来吧。”
“什么事?”
待阴伊行礼后,忠仁王坐在带着暗香的黄花梨宽塌上随意问道。
之所以说是随意,并不是他对阴伊找他的事不重视,而是因为坐在他那个位置上几乎天天有事,习惯了有事,对于事情也就淡然了。
第二百章 内令
他的态度虽然淡然,阴伊却不敢怠慢,也不敢因为稍微提前了些给赖大与贾政说合的时间而有所隐瞒,当然在拒绝这个前提之下,提不提前都无所谓了。
随后阴伊向忠礼王抱拳道:“殿下,昨晚赖大苦苦哀求,微臣不忍,随他去了趟荣国府,谁知却被贾存周拒之门外……另外,刘正德今天把赖大判了,让他赔银,并罚了他五百两银子,只是没入了官中。”
“哦……”
身处在这个位置上,忠礼王对于人心的向背是极为敏感的,他立刻觉察出阴伊前半截话内藏的含义——贾政的做法里蕴藏着对他不满、甚至叛离的苗头。
这自然是他不允许的,因为她很清楚这个口子一来,对他影响会有多大!
但下一刻忠礼王眉头一皱,就想派人把贾政叫来敲打一下。但随即他就觉得不妥,他也觉得这事是荣国府的家事,自己的手好像伸的太长而且在上一次荣宁二府的事件中他也没出过力,要是再这么一敲打,没免不让其他人心寒。
而且他很清楚泰宁帝现在正盯着他呢,实在不适宜再在荣国府身上做文章。
而要是对付李桂……他隐约感到这件事里可能有李桂的影子,但还是那句话,李桂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动真格的对付他,将军有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