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双谐-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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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见天日的亢海蛟干的第一件事儿自然是抢劫,这就不用细说了,而他干完第一票后,马上就想到要返回那蚂蚁山陈家村,去找那帮村民“算账”。
因为在他看来,当初来端了自己“买卖”的孙亦谐和黄东来定是那帮村民雇来的。
不过他也是粗中有细,直接冲进村里大张旗鼓抓人问话的事儿他是不干的;上次他就是稍微一冲动一托大,差点死在了孙亦谐的手里——人在犯错后总得吸取点教训,要不然就是傻了。
于是,亢海蛟就装成是个过路的旅人,很平常地进了村,并在村里的酒馆边喝酒边旁敲侧击地跟其他客人还有小二套话。
本来这帮村民也是从头到尾都没见过这位“龙王爷”,所以他们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初坑害他们的贼首;而要说这帮村民的口风呢……也是真松,因为这段时间,刚好是“东谐西毒”声名鹊起的时候,这帮陈家村的村民被孙黄二人帮过,或者说有过接触,自然是要拿出来当谈资猛吹一通的,哪怕亢海蛟不问,没准他们都会主动说出来。
而这亢海蛟一听才知道,原来当初还真不是村民们请了人来,那俩货就是路过此地多管闲事而已。
他再一听呢,原来在自己经历奇遇的这几个月里,那孙黄二人先是在洛阳平了沈幽然,又是在武昌帮锦衣卫除了幽影余孽,期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或真或假、被老百姓们添油加醋的江湖逸闻,讲出来也是一个比一个吓人。
亢海蛟听完一琢磨……这仇要不我就不报了吧?这东谐西毒我有点惹不起啊……撒石灰粉也就算了,把人沉粪坑这种事儿我可是闻所未闻啊,常言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俩的手段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这么想着,他还真就放弃了报复,从此开始混迹江湖了。
到如今,这亢海蛟已成功傍上了一棵“大树”,成为了江湖中某位大人物的手下。
当然,他这种“下五门”出身的,想登大雅之堂是很难了,只能和那倭寇出身的寺岛康平一样……替大佬干些不可说“脏活儿”,对外也不能把自己的主子是谁,以及究竟要做什么说出来。
“蛟君,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寺岛转身后,稍稍顿了两秒,随即便将手上那染血的断剑递向了对方。
“哼……我这已经是很普通地走过来了,这样你都听不到,也能怪我吗?”亢海蛟略有些得意地回道,“难道你要我在脚上栓两铃铛?”说话间,他已从对方的手上接过了剑,并装到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狭长木匣中。
“那下次我要是因为看到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而本能地出刀砍你,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寺岛接道。
“吓我啊?呵……你可以试试啊……”亢海蛟冷笑,看来他和寺岛的关系也并不算好,只是不得不一起办事而已。
“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寺岛回道。
“随你便。”亢海蛟道,“反正这也已经是第十六把了,还差四把就能跟‘主人’交差了,这个任务完成后你我也未必会继续合作。”
“说起这个……我希望你下一次可以帮我找来更厉害些的剑客。”寺岛道,“像今天这样的对手,他们的剑‘纯度’太低了,把这样的东西交上去,我想主人也不会太满意的。”
“哈!”亢海蛟带着一丝不屑,干笑道,“杀了几个二三流的货色,你还狂起来了?真当自己是多厉害的高手呢?我真去约那高明的剑客来,你就不怕死的是你?”
寺岛闻言,神情骤寒:“你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要不然你我现在就比试一下?”
“不必了,我可犯不着跟你玩儿命。”亢海蛟想都不想就回绝了对方,“你要充大尾巴狼是吧?行,我下回找个厉害的来,但你万一要有个闪失,可别怨我……”
“哼……”寺岛也是冷笑,“我要是有了闪失,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吧?你把我的爱刀和血也拿去给主人便是了。”
第二十八章 偶遇“飞来剑”
且说那孙亦谐和林元诚结伴行了两天,或许是因为有孙亦谐的存在,这两天里,他们未再遇上类似酒肆偷袭那样的事儿了。
于是,两天后他们便顺利入了登州城。
由于“七雄会”举办在即,如今的登州也是十分热闹,可以明显看出街面上佩刀带剑的人多了起来;当然了,和一年前那少年英雄会相比,这阵仗还是小多了。
孙林二人来得还算早的,所以仍能在比较好的客栈里找到相对不错的房间。
说起来,林元诚这一路上可是占了孙哥不少便宜——跟孙亦谐一起旅行,别的不说,吃住肯定都差不了,而且都是孙哥掏钱。
虽然林少侠也有跟孙亦谐客气过,但后者却并不跟他客气;再者,孙亦谐平时点的酒菜、要的房间……全都是比较贵的,林元诚若是强行要求各付一半、或是和孙亦谐分开吃住……一来他那盘缠有点吃不消,二来还会搞得很尴尬,所以说了一两回后,林元诚也就不说了。
不过,林元诚嘴上是不客气了,心里却是把这些都给记着的。
像林这种性格的人,别人欠他的,他或许会忘,但他欠别人的,他一定会记得。
孙亦谐也看得出这点,所以他十分乐于让对方“占他的便宜”,毕竟……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这日傍晚,两人在客栈里安顿好了,便下楼到大堂里吃饭。
孙亦谐选了张位于西南角的饭桌,那儿有个屏风稍微遮挡一下,虽没有全挡死,但也算是个比较好的位置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孙亦谐和林元诚自然是熟络了不少,两人之间的话也是越来越多,因此,酒才过两巡,两人已聊得颇为高兴。
就在这时,店门口忽然一阵鼓噪,紧跟着就闯进来五条大汉,个个儿是劲装疾服,刀剑傍身,说话也是极为大声,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跑江湖的。
“小二!赶紧的,好酒好菜都拿上来!”这五人中为首的那个,嗓门儿尤其大,个子也是五人中最为魁梧。
他的相貌和他的声音很相称:一张黝黑的脸孔,面皮黑里透着黄,还油亮油亮的;浓眉下是一双细目,鼻宽口阔;说话时嘴张得很大,远远看去也能瞅出他那黄齿红舌,唾沫星子乱飞。
林元诚的江湖经验不算少了,他一眼就认出,此人乃是黄山一带人称“飞来剑”的剑客翟皓,而其身边的四人,应该就是平时跟着他混的小弟;他们自称是“徽州五义”,不过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除了那翟皓还算有两下子外,其他四个都是不入流的角色,基本就是跟在翟皓身边溜须拍马的喽啰。
“大哥,这座儿好,您坐这边儿。”
“大哥,椅子脏,我给您擦擦……”
这不,那翟皓还没坐下呢,他那四弟五弟就已经伺候上了。
那店小二的眼力劲儿也不差,他知道这些大声嚷嚷的主最难伺候——越是这种素质低下的客人,越是喜欢跟他们这些店员过不去。所以,他一边儿悄悄催促厨房快点儿出菜,一边儿就以最快的速度把一坛好酒和几个大碗给他们送上了桌。
果然,这帮人一见那黄汤就立刻high了起来,他们都不用下酒菜,就一人两碗这么灌下了肚去,紧跟着他们那嘴里就更没把门儿的了……
翟皓当时就开始吹自己过往的战绩,说的也无非都是自己那几个兄弟早已知道、或是亲眼所见的事。
大概的模式就是:“老三,你还记得那谁谁谁吗?”
老三就高声回道:“那能不记得吗?他们还敢跟大哥您叫板,结果在您手底下都过不去十招。”
接着老二老四或老五中就会有一人用更高的声音喊:“不是兄弟我吹,当今天下,要论刀法,应该是那辽东神刀山庄的‘宋无敌’数第一,但论剑法,能跟大哥您一较高下的怕是没有几个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是江湖二三流角色最喜欢也最常用的装逼模式。
一般来说,在越是人少的地方吃饭,他们的声音越大,吹得越过;而假如他们走进一家店里,一眼望去看见里面坐了一桌或几桌穿着高门大派弟子服的人,他们就没声儿了……就算要吹逼,也不敢吹得太夸张。
今天,他们显然是看这家客栈的大堂里没坐多少人,看起来也没几个江湖打扮的,所以才那么来劲儿。
那孙亦谐在旁听他们说了一会儿,不禁问道:“林兄,那几个是谁啊?他们那位大哥真有这么厉害吗?”
“呵……”林元诚闻言,当时就笑了,“他们啊……自称是‘徽州五义’,名头好似还挺响,但其实只有他们那老大‘飞来剑’翟皓有点能耐,其余那四个嘛……怕是连我们前几天遇到的普通杀手都不如。”
“哦?”孙亦谐几乎是出于拱火本能就接了一句,“那翟皓和你比,谁的剑法更高明些?”
“哈哈哈……”林元诚这下可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孙兄莫要玩笑,拿他跟我比,岂不是在辱我吗?”
“哦~明白了,抱歉抱歉。”孙亦谐也笑了,“不说了,我自罚一杯。”
列位,他俩说这几句话的声音可不大,而且此时整个大堂里都是翟皓和他那四个兄弟嚷嚷般的吹逼声,若是让普通人来听,至少得走到孙林二人座位旁边那屏风后,才能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然,这几句话,偏偏就落到了那徽州五义中的刘老二耳朵里。
这刘老二别的武功不行,就耳功还不错;您还别看不起这类“侦察型”的武功,没准关键时刻反而是这种功夫能救命——听见情况不对可以提前跑路嘛。
刘老二在这五人里算是脑子比较好使的了,他听到那几句话后,也没急着说出来,只是起身给大哥倒酒,然后绕着自己那桌走了几步,装作不经意地朝大堂的西南角瞟了一眼。
当他看清坐在那里的只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时,他才俯身到翟皓耳边,把刚才听到的话给汇报了。
“嗯?”翟皓一听,瞬间就变了脸。
他“啪”地拍了下桌子,登时就站起了身,恶狠狠地瞪着孙林二人的所在,迈步就走了过去。
那老三老四老五一时间也没明白咋回事儿,不过刘老二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好似懂了,几人随即也都气势汹汹地跟着翟皓一同围了过去。
呼啦——
翟皓走到那儿时,一甩手就先把那个屏风给扫翻在地,接着就站在孙林二人的桌边,居高临下地冲着林元诚大声喝道:“小子,你以为你说话我听不见吗?”
这番阵仗是啥意思,无论是客栈的掌柜,还是周围吃饭的客人……都懂。
前文也说了,大朙的百姓对这类江湖仇杀习以为常,基本都知道什么样的热闹可以看,什么样的不能看;眼前这无疑算是“可以看”的一类,所以他们也都没跑,只是保持距离默默瞧着。
“哼……”另一方面,林元诚则坐在那儿动都没动,一脸的冷笑。
林元诚可不像孙亦谐黄东来那般老油条,不管他的心性再怎么超然,也是个真正的少年人;引用某刘姓“瓜闹”的著名台词来说就是——年轻人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你笑什么?”那徽州五义中的老四一看林元诚的反应,也是吹胡子瞪眼地嚷道,“咱老大问你话呢?你以为装傻就能糊弄过去?”
“首先……”到此时,林元诚才悠然地放下了筷子,转头看向翟皓道,“你的确是没听到我说了什么,是你身边那位二弟听到告诉你的。”他顿了顿,“其次,你没有听到我说话的原因,倒也并不是你耳功比你二弟差太多,只因当时你正忙着大声放屁呢。”
“你!”这波连揭带骂,激得翟皓那酒后的红脸愣是透出一阵青来,“好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他说着,手已摁在了自己腰间的佩剑上,“我‘飞来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哦?”林元诚还是坐着没动,且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你要跟我动手?”
“呵……怎么?”翟皓好似误会了对方这个问题的意思,“怕了?”他鼻孔朝天,狞笑道,“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点?”
“我不是怕,是觉得犯不着。”林元诚耸肩道,“虽说像你们这样的人江湖上有或没有都无所谓,但你今天若真因为我而无法在江湖立足了,从此回家种地去……那我多少也会有点愧疚,毕竟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叱嘤——
还没等林元诚这段话说完,翟皓便已怒不可遏,愤然出手。
翟皓的剑并不慢,状态好的时候,他甚至可以用一招就串起七八片随风而来的落叶。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林元诚可不是落叶,他至少也是闪电。
翟皓以为自己的剑已很快,他的兄弟也以为他的剑很快,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
当——
当那剑刃碰撞的声音响起时,这场短暂的对决早已结束。
在场的众人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当他们回过神时,翟皓的剑已在半空中旋转着落下,而林元诚的剑则顶在了翟皓的咽喉处。
下一秒,孙亦谐又忽然站了起来,他一扬手,刚好接住了翟皓那柄正在下落的剑。
而林元诚,从始至终,包括此刻,都没从椅子上挪动过半分,他甚至都没用正眼去瞧过翟皓一眼。
“我的剑法,是不是还可以?”林元诚问这句时,一手持着剑,另一手还在端着酒杯喝酒。
“是……是……少侠武功高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少侠高抬贵手,绕了我这一回。”翟皓并不是什么硬骨头,对他来说,尊严和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而他那四位兄弟呢,就更别提了……一看翟皓被人制住,他们四个就立刻后退了好几步,一副随时准备丢掉大哥跑路的样子。
所以说啊,“认兄弟”,可得长住了眼,单田芳老先生就曾经说过这么一段儿——“有些人啊,酒菜一摆上,便是大说大笑,大煽大叫,南山打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