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双谐-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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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后,广行镖局的弟子们即刻动身,展开行动。
这些走镖的,走南闯北,不说武功如何,眼力劲儿都好,且跟人打交道的能力也都不差,所以他们调查起来很有效率。
这不……一半天儿的,就查到黄东来他们身上去了。
那天在酒楼上,郑目开和黄东来起的那场小冲突,很多人都看到了,若是没人提起,或许这事儿没几天也就被大伙儿给忘了,可偏偏郑目开当晚就死了,这事儿至今也就隔了两天不到,那当时的目击者们能不记得吗?
而另一方面,朱嘉端请来的“江湖仵作”也对郑目开和那两名趟子手的尸体做了再次检验,从一名江湖人的角度去分析,其得出的结论是:那三名死者,其实都是被一拳就给打死的,而他们身上满布的其他伤痕,全都是死后才补上的,其目的无非是为了掩盖那真正的致命伤。
事实上,这种“掩盖”也的确是奏效了,因为衙门口的普通仵作给出的验尸结论就是“乱拳打死,脏腑俱碎”,他可看不出那么多别的门道。
但那江湖仵作却不同,他很快就发现,打在心脏处的一拳,才是唯一的致命伤。
这可不是庐山升龙霸,前心一拳打到心脏骤停,后心再来一拳一样的又能给打活了……
这种拳头打中时,心脏是直接碎掉的,其名为——“五雷穿心拳”。
当今武林,能打出这种拳的,一共只有三个人,这三位分别是:“铁僧”一怀,霸拳宗掌门“霸拳”霍鸣,以及朝廷那“风云岁月”中的风满楼。
另外还有一个退隐多年、不太确定还是不是活着、但肯定也会这种拳的,就是“八荒拳圣”雷不畏了。
朱嘉端一听这结论,那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打不打得过这四人另说啊,就从基本逻辑来看,这四人是凶手的可能也几乎是零啊。
一怀和风满楼都是有口皆碑的刚正之士,若是他们要杀郑目开,那必定是后者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而且他们杀人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怎么会大半夜的动手、杀人弃尸、还试图掩盖死因?
霍鸣,身为一派之掌,每天出入都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那门派离这儿又山高路远,若是他下的手,也不用掩盖什么死因了,先想想怎么解决不在场证明再说吧。
雷不畏……更甭提了,退隐都多少年了,而且这人以前最不屑的就是跟比自己武功差很多的人动手。
再退一步讲,以上这四位,要杀郑目开和那两名趟子手,需要用到“五雷穿心拳”吗?就你们的功力,来套连续普通拳他就死了啊。
就在朱嘉端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手下那些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子们回来了,他们把打探到事儿跟他一说……嘿,对上了!
早在少年英雄会还没打完期间,就已经有人猜测雷不忌可能是雷不畏的儿子。
虽说这世上名字相似的人千千万,但在名字相似的基础上,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年纪轻轻又拳法如此高超,岂能不引人遐思?
当然,也不排除这小子的父亲是“八荒拳圣”的死忠粉,然后特意给自己儿子取了这么个名字这种可能……但相比之下,直接猜他就是雷不畏的娃显然更靠谱些。
猜测归猜测吧,没有证实的事情,最多算流言。再者,少年英雄会结束到现在也就十来天,就今天也还没出八月呢,那个年头,风言风语传得也没那么快。
然,开封离洛阳也不远,雷不忌“或许”是雷不畏的儿子的传言,朱嘉端是已经知道了,广行镖局的大多数人也知道,眼下又刚好赶上这么一事儿,他们把现有信息一拼凑,一条逻辑链就出来了……
事情的起因,应该就是先前郑目开和黄东来他们在酒楼里起的冲突,那冲突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呢?不好说……毕竟那些围观的老百姓爱添油加醋嘛,所以今天这事儿经过目击者们的嘴,再传到广行镖局的人耳朵里……又是好几种比较浮夸的版本了。
但那场冲突的结果还是比较确定的,即黄东来那几人认怂道歉,郑目开带着两名趟子手离开了酒楼。
根据朱嘉端推测,那几个小子,怕是事后觉得面子挂不住,怀恨在心,所以晚上又去找郑目开寻仇;有可能是他们几个一起去的,也可能是雷不忌一个人去的,反正其结果就是他在半路上遇到了郑目开,但武功上又无法稳吃郑目开,打斗之中,雷不忌这小子就用了父亲教他的“五雷穿心拳”杀了人。
杀完人之后呢,他又怕自己用的功夫被人一查就查出来,故而又对着尸体一通乱拳,打得郑目开遍体鳞伤,将其内脏都给打碎了,然后弃尸在了自己住的客栈后巷里。
弃完尸回了房,他又觉着不放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跑到城西客栈把另外两名趟子手也都打死了,打完又用一样的方法进行了掩盖。
这番推理,其实漏洞很多,但朱嘉端正是恨火攻心,急着把仇家缉拿到手呢,想不了那么细致了,他想了个大概,就带着人马奔城东客栈兴师问罪去了。
广行镖局那伙人冲进那间客栈大门的时候,孙亦谐、黄东来和雷不忌他们仨正好坐在一楼吃饭。
几名负责打探消息的镖师自是早已来这边踩过点,记住了他们的相貌,所以立刻就有人凑到朱嘉端的身边,轻声言道:“局主,就是他们三个,脖子短的那个是黄东来,眼睛小的那个是孙亦谐,长得显老的黑脸就是雷不忌。”
“嗯?”
那一瞬,早就竖起耳朵在听着的孙黄二人异狗同声地就发出了这么一声沉吟,并双双转头朝着朱嘉端那伙人望去。
那雷不忌也是赶紧吞下了嘴里的一口菜,跟着他两位大哥一同回头观望。
“哦?”朱嘉端看了看眼前这三名小辈,随即迈步上前,走到他们桌边,强压着火气,瞪着他们道,“你们……就是雷不忌、黄东来、孙亦谐?”
他一边说着,一双虎目一边就从三人的脸上恶狠狠地扫过。
即便是再不会察言观色的人,也该明白这来者不善了,因此,孙亦谐当时就站了起来,假装施礼,实是和对方拉开了些许距离,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在下孙亦谐,不知前辈是?”
“哼!”朱嘉端冷哼一声,拿了拿他那局主的派头,一字一顿地念道,“广行镖局局主,朱嘉端。”
“哦~原来是朱前辈,久仰久仰,失敬失敬……”孙哥又来了,还是那套词。
但这回……可不管用了。
“少废话!”朱嘉端见了孙亦谐那嬉皮笑脸的样子,火反而是窜上来了,当即厉声喝道,“朱某今天是来讨个公道的!识趣的,就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认了……“他说到这儿,眼睛死死盯住了雷不忌,“若是一个人做的,我就只找一个人,不会牵连其他……若是一起做的,但你要一个人扛了……我也敬你是条敢作敢当的汉子,能给你留个全尸!”
第五章 折衷之法
朱嘉端这话,黄东来他们并未完全听懂。
因为他们仨到这会儿还不知道郑目开已经死了的消息呢。
尽管郑目开的尸体就是在这间客栈后面的巷子里被发现的,但那时候是半夜,来办案的人也不可能站在巷子里大声嚷嚷“这里死人啦”来昭告天下。
再者,官府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深入调查这个事儿,如果想查,他们早就跑到这客栈里来敲开每个客人的房门问长问短了。
现在城里知道郑目开和两名广行镖局趟子手被杀一事的普通百姓,反而都集中在城西那边,因为那边的两具尸体是在客栈的客房内被发现的,而且郑目开他们三人就下榻在那间客栈里,所以至少那边的掌柜小二都要被询问一番。
“朱前辈。”黄东来怕雷不忌乱说话吃亏,所以赶紧抢在不忌开口前先应道,“您这话……我们怎么有点听不懂啊?”
“听不懂?”朱嘉端几乎是从牙缝里把这三个字挤出来的,“哼……好,你要装蒜,我就给你挑明了。”他微顿半秒,再道,“我问你们,我的徒儿……我广行镖局的大镖头郑目开,还有我们的两名趟子手,是不是你们杀的?”
“啊?”桌边那三位闻言,几乎是在同一秒给出了这相同的反应。
一息过后,还是黄东来先开口,面露疑色地问道:“郑大哥……他死了?”
朱嘉端一看他们仨竟是这种反应,也是微微一愣,但他随即又想到:这三人怕不是早就猜到了我会来,所以串好了词儿在给我演戏吧?
念及此处,他又是怒从心头起,厉喝道:“呸!什么郑大哥?谁是你大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三人前日还在城内一间酒楼里公开排遣我那徒儿,结果被他当场撞破,只能认错自罚;我看……你们就是因此怀恨在心,当晚就把他给杀了!”
他这话一说,那三人终于明白这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毛!”孙亦谐这下可是真忍不住了,装孙子也是要看情况的,该用本色时就该用本色,“你不来告诉我们,我们都还不知道那姓郑的已经死了呢,妈个鸡的……你少给我血口喷人!说是我们杀的,你有证据吗?”
毕竟他是真没杀,所以态度上也比较硬气。
朱嘉端一听这话,心说:“好啊,这小子是被我揭穿开始恼羞成怒了吧。”
于是,他当场就把自己根据现有的情报所整理出的逻辑链和推理一口气甩在了孙黄二人和雷不忌的脸上,说完之后还颇有底气地补了一句:“怎么样?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不这么问,也就算了。
既然他这么问了,那他迎来的肯定就是以下这句……
“你他妈是不是弱智啊?”黄东来也快被朱嘉端给气乐了,他也不再讲什么礼貌,直接本色出言道,“你不觉得你这番推论里面的疑点和漏洞百出吗?”
“什么?”朱嘉端听不懂什么叫“弱智”,所以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而是问道,“漏洞?哪里有漏洞?你倒给我讲来。”
黄东来干笑一声:“呵……首先,老子身为黄门少主,如果我真要杀郑目开,有必要动手跟他打吗?下毒不就行了?”他顿了顿,“不是我吹,我若是想好好下个毒弄他,除非你能请到我爹,否则谁来也验不出他是被毒死的。”
就这第一句,便把朱嘉端给问住了。
但还没等他回应,黄东来就接着道:“其次,尸体是亥时终刻被发现的,而无论是官府的仵作,还是你自己请的那位,他们验出来的死亡时间都是亥时初刻;你刚才说,城西的店小二作证,郑目开当晚酉时未尽就独自离开了客栈,那整个戌时这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他去哪儿了?见了谁?做了什么?你有查到吗?这段时间我们仨又在哪儿?你有问过我们吗?”
朱嘉端的确是没想到那么细致,所以他现在就问:“那我问你们,你们那时候在干嘛?”
“洗澡。”
“拉屎。”
“睡觉。”
以上分别是孙亦谐、黄东来和雷不忌的答案。
他们说的也都是实话,那天他们刚到许州城,难得能住城里的大客栈而不是路边的驿馆了,孙亦谐便想好好泡个澡;黄东来呢,白天蟹吃多了,肠胃不好大家都懂的;雷不忌则是从晚饭时喝倒了之后就压根儿没醒过了,他回客栈时还是被孙黄二人给扛回来的。
“哼!”朱嘉端听完他们的回答,又是冷哼一声,“那不等于就是无人可以替你们作证?”
“你先别管我们。”黄东来道,“你徒弟那段时间去哪儿了才是整件案子的重点,依我看一定是他在那一个时辰里做了什么,这才给自己和他那两位弟兄招来了杀身之祸。”
“现在死无对证……你为了给自己开脱,当然这么说。”朱嘉端还是不依不饶,“那你又怎么解释,他们三个都死于‘五雷穿心拳’之下?还有……我徒儿的尸首为什么偏偏就在你们这间客栈的后巷里?”
“我插句嘴啊……”雷不忌这时忽然开口,“既然朱前辈已猜到了我爹是谁,我也不再隐瞒,没错,家父就是那‘八荒拳圣’,但我说句实话……‘五雷穿心拳’,我只是知道,可从来没学过,像这种一出手就必要取人性命的狠辣功夫,我爹是不教我的。”
他话音未落,朱嘉端背后那帮弟子中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用一种不太响、但大家都能听到声音阴阳怪气道:“呵……死到临头,你就算会,也谎称不会了。”
啪——
雷不忌当时就火了,一拍桌子就窜了起来,朝那人吼道:“你说什么?”
说话间他就抢步上前,要揪那人的脖领子。
那位也不甘示弱,手已摁在刀上,随时准备出刀相迎。
两人间距离本就不远,这眼瞅着就要短兵相接,还好孙亦谐及时上前,拦住了雷不忌:“冷静!不要冲动!”
孙哥一边说着冷静,一边就以拦人的那个架势做掩护,顺势朝侧后方出了招“飞龙摆尾”,一记撩阴腿就把刚才说话的那位广行镖局弟子给踹趴下了。
踹完他才回头冲着那帮镖局的弟子道:“都少说两句!都是误会~大家各退一步!”
那被踹的哥儿们也是一时大意,他本身是在和雷不忌呛火,正四目相瞪、目不转睛呢,根本没把上前“劝架”的孙亦谐视作威胁,谁知道这货假装劝架实际上是攻人不备走了个下三路。
结果,经孙亦谐这一掺和,镖局那边的人就更不干了,一帮人都准备拔刀上了。
“都住手!”朱嘉端见弟子们乱乱哄哄的,当场喝止道,“地痞打架吗?成何体统?都给我退下!”
到底是一派之掌,这点气度还是有的,朱嘉端的当头棒喝,也成功阻止了广行镖局的这些镖师们被孙亦谐带入鱼市场械斗的节奏中。
待喧哗声止,朱嘉端沉了沉气,再度对眼前那三人说道:“我现在不管你们找什么借口,能说出多少个疑点……总之,目前来说,我徒儿的死……你们三人的嫌疑最大,且你们无法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尤其是雷不忌,你会不会‘五雷穿心拳’只有你自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