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月-第10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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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
一声巨响,整个引魂灯都炸开了,紧接着一道大袖翩翩的身影出现在六芒星阵法的中心处,“咦”了一声,道:“是哪个好心人复活了本王?”
“敕令沉雷!”
林丰年再次抬起手指,顿时“哧哧哧”的连续六道紫色雷光从阵法的六角立桩处射出,两条雷电锁链锁住了樊异魂魄的双手,两条雷电锁链锁住了樊异的双腿,再一条雷电锁链缠住了他的脖颈,剩下一条雷电锁链绑缚住了他的腰肢。
噗通一声,樊异直接被这些敕令而出的沉雷轰得浑身焦黑,直接跪倒在地,披头散发,露出了亡灵鬼魂的狰狞脸孔,道:“你们……你们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难道也想学魔道将仇人魂魄点个万年灯的卑劣手段吗?”
林丰年后退数步,静静的立于苏拉一旁,道:“好了,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想拷问什么尽管问便是了。”
我迈步上前,眉头紧锁。
“哟嚯~~~”
樊异抬头看着我,面目狰狞,笑道:“这不是龙域之主七月流火大人嘛?怎滴,复活我小樊是不舍得我,想跟我把酒言欢吗?”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樊异的心境
“可不是嘛!”
我一个箭步上前,将雷神之刃抵在了樊异魂魄的脖颈之上,冷笑道:“你樊异死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哦?”
樊异目光向下,看着雷神之刃泛起的雷电,笑道:“啧啧,虽然是一柄好兵刃,但你用人间的兵刃对付魂魄?有用吗?你不妨拉一下看看,是否能切断我樊异的脖颈?”
我猛然横拉匕首,“哧”一声割开了樊异的咽喉,但却只是割在了一片血红棉絮之上,转眼间就愈合了,正如樊异所言,人间的兵刃是杀不死鬼魅的。
“蓬!”
重重一拳打在了樊异的脸颊上,紧接着一个上勾拳将他的头颅几乎都要打得脱离脖颈了,随即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踢得樊异嗷嗷惨叫,但身躯在六条雷电锁链的绑缚下,也只能惨叫,准神境的拳头够硬,有圣气缭绕,打上去必然会很疼的。
“再来再来!”
他双手被绑缚横起,耷拉着的脑袋缓缓抬起,嘴角有火红血迹流淌,笑道:“反正也只是一缕残魂罢了,逍遥王殿下想折磨便折磨,想点灯便点灯,我樊异只是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好说的?”
我微微一笑,上前用脚尖勾起他的下巴,笑问:“林夕到底落向何方了?”
“哦?”
他眯起眼睛,笑道:“林夕是谁?”
我直接就是一脚,顿时直接将他的下巴踢得脱臼了,“啪嚓”一声,紧接着魂魄自我修复,狼狈不堪的樊异再次耷拉着脑袋,然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来吧来吧,给我一个痛快吧,我好歹也曾经身为儒家贤人,好歹也曾经是一尊王座,受不了这等耻辱,来啊!”
他睁开眼眸,怒吼道:“七月流火!你的眼中蕴仙剑就能杀灭我的魂魄,给我一个痛快的!还有你,风不闻,你的精纯山水法力一样可以摧枯拉朽!此外,还有你苏拉,你的火焰神剑灼热无双,杀鬼魂那叫一个砍瓜切菜,来啊,任意来一个,给我樊异一个痛快!”
“美得你。”
苏拉眯眼笑,容颜绝美。
……
我皱了皱眉,道:“我再问你一句,林夕在哪儿?她到底被你们流放到哪儿去了?”
“什么林夕?什么流放?”
樊异嘿嘿笑:“本王怎么听不懂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北岳关阳皱眉道。
“哦?”
樊异眯起眼睛:“老头子,你是老迈脑子糊涂了吗?本王刚刚魂魄重聚就挨了一顿打,你们从头到尾有给我樊异吃敬酒的机会?”
我嘴角一扬:“给你吃你会吃?”
“聪明,知我者逍遥王也!”
樊异哈哈一笑:“本王秉性高洁,既然决定投身于黑暗,就绝对不会受光明半点恩惠,啧啧,这就叫原则了,你们这群俗人不懂也是正常。”
“废话真多!”
关阳皱了皱眉,道:“逍遥王,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不如引动天上雷,直接给他一个杀威棒尝尝厉害算了。”
我后退一步:“那就开始?”
“嗯!”
风不闻颔首,众人纷纷将自家禁制的头顶上方给张开一道罅隙,而风不闻则皱眉看着风中,抬手拍出三张金色符箓,符箓瞬间烧起,一缕缕磅礴灵气涌动,这位偷偷学了符术的儒家山君沉声道:“敕!风师、雨师、雷师,听我号令!”
一瞬间,三张符箓的灵气弥漫在整个京观台,空中风起云涌,雨点淅淅沥沥的越来越大了,而就在风雨之中,“哧”的一声碗口粗的雷电狠狠的落下,直接劈在了樊异魂魄的后背之上。
“啊~~~”
樊异一声哀嚎,那是魂魄所无法承受的雷击力量,直接将风不闻的头发都给劈得一根根竖起来了,他的后背已然一片焦黑,惨嚎声中,怒道:“风不闻,我r你先人!”
我皱眉道:“风相,大意失先人了……”
“……”
风不闻眉头紧锁,有点生气,再次敕令,顿时又是连续三道雷光从天而降,接连劈在了樊异的身躯之上,直劈得皮开肉绽,这曾经拥有王座的魂魄到底是太坚韧了,换成一般的游魂野鬼,恐怕一道雷光就直接灰飞烟灭了。
“来啊来啊!”
樊异哈哈大笑:“风不闻,你有种就把本王变成飞灰!”
风不闻直接心声对我说道:“再使用雷雨攻击,恐怕这缕魂魄真的就要消散了。”
“那就停吧,免得他又对你口吐芬芳,风相是读书人,不应该受这样的折辱。”
“嗯。”
……
风不闻驱散雷雨。
“啊?!”
樊异仰头看着空中的漫天繁星,笑道:“啧啧,风不闻,这就怂了啊?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样的大丈夫,身为坐镇半壁江山的西岳山君,连一缕区区魂魄都奈何不了?”
“……”
风不闻懒得理他,只是持剑坐镇一角。
我则缓缓走上前。
“哟?”
樊异咧嘴笑道:“又换逍遥王上场了?啧啧,这是要车轮战我小樊啊,你们可真不是一群讲究人啊!风不闻的雷电都没用,请问你逍遥王又有什么手段?拔出诸天一剑劈了我樊异?啧啧,只怕你逍遥王有求于人,办不到啊!”
我淡淡一笑:“自然还有一点别的手段。”
说着,“嗤啦”一声,右手中多出了一条炽盛的雷电长鞭,正是我温养在灵墟之中的一缕天雷微末,此时在灵墟中的温养太久,又再次茁壮了,而且,这是天地间最精纯的天雷,比风不闻所引动的雷电要厉害多了!
“啪!”
扬起鞭子的瞬间,樊异的胸口就多了一道炽烈伤口,雷光转动。
“啊啊啊啊……”
这次,就算是闻道至圣这样的硬汉也扛不住了,嗷嗷惨嚎,神色狰狞扭曲,怒吼道:“欧阳陆离,你有种就杀了我樊异,折磨我有什么用?老子如果意志不坚,能执宰得了第一王座吗?告诉你,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一样绝不会说起林夕的半点下落,你一界至尊又如何,老子就是要让你和挚爱天人相隔,永生不得见面!”
“那就成全你!”
我挥舞天雷凝聚的长鞭又是一顿猛抽,打得樊异魂魄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但他似乎还是没有半点的松口。
“再打就要魂飞魄散了。”一旁,林丰年皱眉道。
“好了,换人。”
我直接收了手中的天雷,道:“苏拉,你来。”
“嗯。”
火魔女王提着火焰神剑一步步上前,修长的玉腿踏着战靴,尤为动人。
“又来了一个废物?”
樊异冷笑:“你们龙域和人族的刑讯就只有这点手段,那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尝尝我的真火滋味再说。”
苏拉轻轻踏出一脚,顿时炽烈火焰沿着地表蔓延,直接将樊异焚烧在其中,顿时,樊异鸡飞狗跳般的挣扎、怒骂,把苏拉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一边骂一边吐口水试图灭火,但没用,苏拉的真火太猛了,巅峰境界的修士都未必能扛得住,何况是一缕王座魂魄。
“还不说吗?”
我淡淡问。
“说什么?”
樊异浑身颤栗,声音也在颤抖着:“说……说我把林夕流放在了时光缝隙里,一旦有机会就会亲身前往大快朵颐一番?你欧阳陆离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的美味,我樊异捷足先登了?”
“找死!”
我一步上前,猛然一手按住了樊异的头颅。
“逍遥王!”
风不闻大惊:“千万不要杀他啊,你抹灭了这缕魂魄之后,唯一的线索可能就断了啊!”
“放心,不会杀他!”
我猛然身躯一沉,顿时暗影灵墟呈现,带着樊异的这缕魂魄一起飞速下沉,“嗵”一声巨响,两人一起坠入了暗影灵墟内的一片植株旺盛之地。
心境薤谷。
……
“嗯!?”
樊异大袖翩翩,此时已经没有了六条雷电锁链的钳制,但所承受大道压制却更强,因为这是心境薤谷,我的修心之地,在这里,樊异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囚徒罢了。
“哼,心境吗?”
樊异冷笑一声,笑道:“欧阳陆离,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就范?”
“你可以试试!”
我伸手一点,顿时樊异的身躯不断变小,最终化为心境薤谷中的一粒微尘,而我就像是站在巨石一盘俯瞰石头上的蚂蚁一样,静静的看着他,此时,樊异所看到的世界,已经与我看到的不太一样了,他正站在一处儒家学宫的偏殿内,案上放着一卷卷的竹简,前方则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夫子,正在捧着一卷竹简看得津津有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樊异正望着自己,禁不住笑道:“不好好读书,看先生作甚?又想尝尝那戒尺的滋味了?你莫要忘了,没有半点功名的话,如何跟家里父母交代?在先生这里,也有点说不过去啊……以我的学问,教出来的得意门生,好歹也得是他一个俗世王朝的榜眼探花吧?”
这是樊异的心境。
看着这位老夫子,桀骜不驯的闻道至圣樊异,竟一言未发,乍然间已泪流满面。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心境破碎
樊异的心境,彻底破碎了。
……
“唰!”
我在心境薤谷中自然是一方天地的主人,踏步而入,落在了学宫之中,也拿起一卷书简,展开一看,是礼记《大学》一篇,扫了一眼也就没有再看,将书简卷起,越过老夫子,来到樊异面前坐下,与他好似两位读书人在坐而论道。
“欧阳陆离……”
樊异脸上泪水未干,道:“为何……为何带我来到这里?”
“心境薤谷。”
我看着他,道:“这里是每个人心境中最向往的一面,不是我带你来到这里,而是你樊异最怀念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不是吗?”
他泪水长流,仰头叹息道:“我真的做错了吗?欺师灭祖,非我所愿,我只想开辟一条儒家该走的道,而不是……步步受制于天地,受制于自家的规矩。”
我皱眉道:“儒家本身就讲究克己复礼,温良恭俭,你不想受制于规矩,想获得真正的自由,这本身就和儒家背道而驰,并且你一错再错,错得越多,你对这间小小的学堂就更加的怀念与珍惜,其实有没有做错,你心头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吗?”
樊异泣声道:“再也回不了头了,老头子,我再也回不了头了,樊异已经成了您的学问下彻头彻尾的额叛徒,再也回不去了……”
“林夕呢……”
我目光笔直的看着他,泪水滚滚,道:“你把我的林夕流放到哪儿去了?樊异,你身为读书人,怎么能这样作恶?”
樊异的目光越过我的肩头,看向老夫子,泪流满面道:“老头子,他屡屡与我作对,我便复仇,我将他的未婚妻送入混乱时光中,做错了吗?难道我不应该这样做吗?”
老夫子拿起戒尺,轻轻的凌空落下两次,顿时两道金色光辉依次落在了樊异的双肩之上,老夫子笑容和煦:“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你认为自己做错了没有?”
樊异仰头哈哈大笑,泪水长流:“这样啊……这样啊……对不起啊,欧阳陆离……”
当他仰头大笑的时候,身躯飞速凝固,宛若变成了一尊金色石像一般,紧接着一点点的崩碎,樊异的心境,樊异最后魂魄居然就这么崩碎于我怕的眼前了,而就在他的头颅崩碎的那一刻,一座金色城池的踪影浮现而出,城池的中心处,一座金色宝塔接天,有祥云缭绕,说不出的圣洁。
“这是什么?”
我皱了皱眉,下一刻,退出了心境薤谷。
……
“唰!”
就在离开心境薤谷的那一刻,眼前被六道雷电锁链绑缚着的樊异魂魄随风消散,一旁的众人大为震惊,苏拉骇然道:“怎么回事,樊异的神魂被磨灭了?”
“嗯。”
我点点头:“樊异已经打开了心结,真正的遁入轮回了。”
“找到线索没有?”风不闻问。
“一点点线索。”
我轻轻一摆手,道:“苏拉、希尔维亚,带领大家返回龙域吧,我还有一点事情要跟风相说一下。”
“行。”
龙域的左膀右臂腾空而去,带着一群龙骑士离开了京观,而我则一步踏出,深渊锏起了一座小天地,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在其中,而在旁人的眼中,我和风不闻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沐天成、关阳、南宫亦三位山君也抱拳退去了。
“如何?”
风不闻淡淡道:“找到了什么样的蛛丝马迹?”
我轻轻一抬手,将刚才樊异心境崩碎前浮现出的画面共享在了风不闻眼前,道:“这是樊异最后给我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