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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赵氏虎子-第10部分

小说: 赵氏虎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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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阳乡侯作为鲁阳县的贵族,田地的作物依旧遭到难民的偷窃与抢掠,更何况是其他人的田地呢?

    说句不好听的话,今年的收成,鲁阳县令刘緈其实已经不指望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更加不敢开放官仓了,否则到了入冬,不止难民的问题,恐怕就连鲁阳县当地的县民与乡民都要发生暴动了,那才是最糟糕的局面。

    因此,早在两个月前,刘緈便亲自登门拜访鲁阳乡侯,恳请鲁阳乡侯协助他解决难民问题,当时鲁阳乡侯在思忖了数日后,这才想到这条与今日他幼子赵虞所述一般无二的计策。

    可问题是,这条计策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眼前这幼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居然是这幼子自己想出来的?

    正当鲁阳乡侯准备试探一番时,忽听书房外传来夫人周氏的声音:“夫君?”

    父子二人皆看向门口,这才看到周氏带着静女正站在书房外,二女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忧。

    “没有打搅到你们父子吧?”

    周氏微笑着走了进来,率先仔细瞧了瞧自家夫婿的面色。

    唔……瞧不出来,可恶!

    暗自腹诽了一句,周氏温柔地对赵虞说道:“虍儿,时辰也不早了,你先与静女回屋沐浴,然后早些歇息吧,每日吃饱睡足,才能长得壮实呀。”

    见周氏拿哄孩子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赵虞颇有些哭笑不得:“娘,孩儿正跟爹商量大事呢?”

    “大事?还有事及得上我儿茁壮长大呢?”周氏亲昵地搂着幼子,轻声催促道:“乖,听话,为娘有事与你爹说,你若还有什么事,明日再来找你爹,今日太晚了,快去吧。”

    “这……”赵虞犹豫地看了一眼鲁阳乡侯。

    瞧见儿子的反应,鲁阳乡侯想了想说道:“明日卯时二刻之前,倘若你起得来,我便再听你说说。”

    见此,赵虞只得点了点头:“好吧。……那孩儿先告退了。”

    “去吧。”

    宠溺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周氏笑吟吟地看着赵虞带着静女消失在门外。

    此时,她方才转身朝向鲁阳乡侯,问道:“夫君,虍儿与你说什么了?”

    夫妻一场,鲁阳乡侯当然猜得到妻子的心思,闻言平静说道:“放心,你儿子这次非但没有令我生气,反而让我感觉……容我问一句,周氏,你可曾将我与刘县令商议的事告知虍儿?”

    “不曾,妾身为何告知虍儿?”

    说着,周氏奇怪地看向丈夫,问道:“夫君为何问起此事?”

    只见鲁阳乡侯坐在椅子上捋了捋胡须,说道:“你儿子……关于解决难民之急,向我提出了一条计策,与我前段日子向刘县令所献之策,几乎一致。”

    “咦?”

    周氏吃惊了,抬手用袖子掩着嘴,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当真?虍儿小小年纪,竟有这等智慧……不愧是我儿。”

    说着,她走上前几步,半偎依在鲁阳乡侯怀中,白洁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后者的胸膛,弯眉一挑轻笑道:“妾身就说吧,妾身对老赵家功不可没,给你生了两个聪慧的儿子,你还不得好好对待妾身?”

    “我对你还不够好?”鲁阳乡侯忍着翻白眼的举动。

    唔,他不敢。

    “唔……还行吧,以后要对妾身更好些。”怀中的妻子娇蛮地说了句,旋即喜滋滋地又说道:“寅儿本来就聪慧,如今虍儿亦开了智……”

    见妻子啧啧有声地称赞他们的两个儿子,鲁阳乡侯咂了咂嘴,有些吃味地说道:“哼,与我年幼时相比,差得远了。”

    周氏忍不住嗤笑一声,旋即将头埋在丈夫怀中,柔声说道:“那是自然的……”

    听到妻子的肯定,原本有些吃味的鲁阳乡侯,脸上亦露出了几许自得之色。

    次日,鉴于鲁阳乡侯昨日的话,赵虞首次在卯时正刻便起床了。

    当然,他是拜托静女将其唤醒的。

    此时天刚大亮,就连周氏也还未起身,于是赵虞便与静女径直来到了父亲鲁阳乡侯的书房,因为据他所知,鲁阳乡侯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起来了。

    果不其然,待等赵虞来到鲁阳乡侯的书房时,便看到鲁阳乡侯正与一名身穿皮甲的壮实男子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名男子猛地转头,如刀刃般锐利般的目光顿时扫向赵虞。

    直到看到赵虞时,对方的目光立刻变得缓和,脸上亦浮现几许惊讶。

    不过即便如此,赵虞仍旧小小一惊,相比较对方那如刀刃般的目光,其方正的脸庞上一道不知因何所伤的疤痕尤为让人印象深刻。

    那是很长的一道疤痕,从右眼直到左边脸颊。

    “少主,那便是府上的卫长,张纯张卫长。”静女小声在赵虞耳边说道。

    “哦。”

    赵虞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张纯的模样,以及气势,颇符合赵虞印象中“猛士”的形象。

    鲁阳乡侯此时也注意到了赵虞,但仅仅只是瞧了幼子一眼,并未停止对张纯的嘱咐:“……人手远远不够,倘若你还有些过得不如意的兄弟,尝试请他们前来府上……”

    听闻此言,张纯犹豫说道:“乡侯,在下虽然还有些当初在军伍时相识的旧弟兄,但这些人大多已身残,不是断了手就是断了腿,请他们来府上担任卫士,在下唯恐乡侯颜面受损……”

    鲁阳乡侯正色说道:“皆是为国断肢的义士,为何我会颜面受损,只要他们能镇住人,我便以重酬请他们前来。”

    听到这话,张纯咧嘴一笑,信誓旦旦地说道:“乡侯放心,不过是一些难民而已,我那些旧兄弟就算是断了手脚,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叫那些人吓破胆。……我立刻就派人去。对了,待会在下在府外等候乡侯。”

    “唔。”

    见鲁阳乡侯点头,张纯拱手抱拳转身离去。

    在经过站在书房门外的赵虞身边时,这位粗壮的汉子停下脚步,笑吟吟地与赵虞抱拳打了声招呼:“二公子。”

    别说,尽管这壮汉脸上挂着笑容,但由于脸上那条渗人的疤痕,乍一看还是非常唬人的,以至于赵虞下意识地回了礼:“张卫长。”

    “……”

    有些惊讶于赵虞竟然知道自己,张纯笑了笑,迈着大步走远了。

    “进来吧。”

    此时,屋内传来了鲁阳乡侯的声音。

    收回看着张纯离去背影的目光,赵虞转身走入了父亲的书房。

 第十五章 父子交流(三)

    得见赵虞走入书房内,鲁阳乡侯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娘一直在偏袒你,纵容你,说什么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故而贪睡,哼!为何你兄长每日都能早早起来?”

    刚见面就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番,赵虞着实感觉莫名其妙,但也不敢顶嘴,遂低着头不说话。

    见到儿子低眉顺目的模样,鲁阳乡侯心中莫名的几许火气倒也很快就消了,尽管话中仍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今日怎得起得那么早?”

    赵虞拱拱手回答道:“是孩儿拜托静女将孩儿唤醒的,爹你昨日不说,倘若孩儿能在卯时二刻之前来见你,你就会与孩儿继续昨日的话么?”

    “唔?”

    鲁阳乡侯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了这回事。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儿子并不是来向他问候的。

    『特地让静女早晨将他唤醒……看来这小子对这件事很上心啊。』

    瞥了一眼在赵虞身后同样有些惴惴不安的静女,鲁阳乡侯心中惊讶地想道。

    尽管会错了意,但出于父亲的威严,鲁阳乡侯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只见他在屋内的书桌后坐下,目视着赵虞正色说道:“昨日,你向为父提出了你的想法,然后就被你娘给打断了,以至于有些事为父都来不及问你。……虍儿,你昨日所言,是有人传授,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爹,是孩儿自己想出来的。”

    “……”

    鲁阳乡侯捋了捋胡须,但内心倒不怀疑幼子的话。

    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府内就只有三个人,他夫人周氏、大管事曹举,以及卫长张纯。

    曹举与张纯,与赵虞素无往来,唯一有些嫌疑的周氏,昨晚鲁阳乡侯也亲口询问过,周氏明言不曾透露给眼前这个幼子。

    照这样看,那条计策,确实是这个幼子自己想出来的。

    『这顽劣的小子,居然这般睿智么?』

    瞥了一眼赵虞,鲁阳乡侯心中暗暗想道。

    “呵。”

    没来由地,鲁阳乡侯微微笑了一笑。

    一向严肃的他脸上竟然出现笑容,别说赵虞,就连在旁的静女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注意到儿子与静女的举动,鲁阳乡侯立刻收了笑容,一无既往地板着脸,斟酌着话语徐徐说道:“虍儿,你提出的办法……不错,昨晚为父也思量了一番,但为父觉得,此事说起来简单,但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说这话时,他不由地想到了近两月与县令刘緈的多次协商。

    不错,他在六月中旬向刘緈提出了这招办法,但直到眼下临近八月,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他与刘緈还是没有真正开始实施,为何?

    原因就在于这条策略说得简单,但实施起来颇为不易,赈济难民的粮食、管理难民的人手、开挖河渠的工具,这些都将成为问题。

    而就在鲁阳乡侯陷入沉思之际,赵虞带着困惑的询问声传入了他的耳朵:“爹,孩儿……孩儿不明白,请爹明示。”

    见儿子似乎并未意识到其中的艰难,鲁阳乡侯思索了片刻,遂问道:“首先是钱粮,昨日你来见为父时,曾说过你已从于正门值守的张应那边得知了迄今为止难民的大致人数,但为父认为,你所知不详,你要知道,迄今为止的难民人数,单单围聚在县城外的,便有不下四五千人,若计算我鲁阳县全境的难民,怕是有接近万人,如此庞大的难民人数,你可莫要认为我乡侯府负担地起……”

    “孩儿知道我乡侯府负担不起。”赵虞点点头,问道:“县城呢?县城应该有粮仓吧?”

    “你是指官仓?”鲁阳乡侯摇摇头说道:“官仓不可动!”

    “为何?”

    “为何?”鲁阳乡侯皱了皱眉。

    他本不想解释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但在看了一眼眼前的幼子后,他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番,毕竟他也有作为父亲的自觉,尽管平日里疏于亲自教导,但倘若碰到似眼下这种情况,鲁阳乡侯认为自己应当尽到父亲责任,给儿子解释疑惑。

    “官仓为何不可动?你想想,倘若因为眼下的难民,县城开放了官仓,那么待等今年入冬,到时候要忍饥挨饿的,恐怕就不单单是那些难民了。……保住官仓,最起码可以保证我鲁阳县的人能安然无恙度过这个冬日,不至于被那些难民拖累。”

    听到鲁阳乡侯这一番极具地方主义保护的话,赵虞感觉对那些难民有些残忍,不过他也明白,鲁阳县县令刘緈,包括鲁阳乡侯,他们确实有义务与责任优先保障鲁阳县当地百姓的口粮。

    『官仓不能动的话,那就只有……』

    沉思一番,赵虞又说道:“倘若官仓不可轻动,那么……能否说服我鲁阳县境内的大户凑些钱粮呢?”

    听到这话,鲁阳乡侯内心冷笑了一下,觉得儿子的想法过于无知。

    他鲁阳县境内的大户,最“大”的就是他鲁阳乡侯这个“食两千户”的贵族,也是唯一有朝廷授予爵位的贵族,倘若说整个鲁阳县的县民与乡民加起来有差不多四五千户的样子,他鲁阳乡侯一家就能得到整个县将近一半的税钱。

    整个鲁阳县,再没有比他鲁阳乡侯府更有钱的人家,纵使境内还有个别稍有家财的土财主,但加起来都未必及得上他鲁阳乡侯府。

    这也正是鲁阳县县令刘緈在面对难民问题时,头一个亲自登门拜访他,与他商量、请他相助的原因。

    但问题就在于,他鲁阳乡侯府也承担不起成千上万难民的供养啊,别说一个乡侯,再多几个乡侯都未必能彻底解决那些难民的口粮问题。

    粮食不足,谈何让那些难民“以工换食”?别弄到最后粮食不足,那些难民感觉受到欺骗,那可是要暴动的!

    这正是鲁阳乡侯与县令刘緈最头疼的问题,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迟迟不敢事实这条策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难民偷窃、抢掠城外农田里那些尚未成熟的谷麦,保住官仓做最坏打算。

    “不够,远远不够。”

    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鲁阳乡侯摇头说道:“别说鲁阳县的大户,就算是加上官仓,都未必负担地起……”

    听到这话,赵虞想了想又问道:“那……爹,你与县令可曾考虑过向周边的县求助?”

    鲁阳乡侯淡淡扫了一眼赵虞,心中其实懒得解释。

    这小子以为他们不曾想过么?可问题是,周边的县有的自身也面临难民问题,而未曾遭遇难民问题、或者影响程度较小的县,他们为何要冒着风险帮助鲁阳县?

    出于为人父的职责,鲁阳乡侯耐着心解释道:“虍儿,为父方才已向你解释了我鲁阳县为何不放官仓的原因,如你所想,刘緈、刘公谦,乃鲁阳县的县令,为父乃鲁阳县的乡侯,我等优先要确保鲁阳县的父老乡亲不至于被那些难民拖下水……其他县同样也是如此。”

    “那……鲁阳县周边有没有还未受到难民影响的县呢?能否向他们请求援助呢?”

    “有。”鲁阳乡侯点点头说道:“比如我鲁阳往北,汝水一带的梁县、汝阳、阳人,暂时还未收到难民的影响,并且,因为当地有汝水可以引灌,这些年的旱情对那几个县的影响倒也不是很严重……”

    “那,能否向那几个县求助呢?”赵虞问道。

    鲁阳乡侯闻言沉默了,旋即以平淡的口吻说道:“刘县令早前就已派人去过,那几个县表示,虽然他们几个县有汝水可以引灌,但旱情还是让他们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无力帮助我鲁阳县。”

    说话时,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攥了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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