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虎子-第5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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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紧的是,陈太师与陈门五虎并非为了一己私冤害死了下邳赵氏,他们只是履行了作为晋国臣子晋国将军的职责。
想到这里,赵虞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心情复杂之余,他又想到了他的兄长赵寅,希望能从薛敖的口中得知一二。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么说,那赵氏一门基本上都战死了?”
“跑了一个。”
薛敖哪知赵虞心中所想,毫不在意地摸着下巴的胡须透露道:“跑了一个叫赵伯虎的家伙,据说此人在江东叛军中小有名望,人称伯虎公子,在破城之际带着亲信突围去了,我追了一阵也没追着,估计是投奔江东去了……”
呋……
赵虞暗自吐了口气。
赵伯虎,即他的兄长赵寅。
得知兄长逃出生天,他心中悬起的巨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为了防止被薛敖看出什么端倪,他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欢喜,压抑着悲喜复杂的心情问道:“太师与几位兄长呢?往江东去了?”
“没。”
薛敖不疑有他的解释道:“老头子心系着济阴东平等地的叛乱,这不急着撤军来这边平乱么?……江东那边,老四主动向老头子请缨,希望能戴罪立功,老头子就答应了。”
他口中的老四,指的即驻江夏将军韩晫韩季勇。
“哦……”
赵虞恍然地点点头。
随后,赵虞便与薛敖一同返回卢城。
在回卢城的途中,他若有所思。
好消息是,陈太师以及陈门五虎的其他四位,都没有察觉到那个赵伯虎的威胁,见攻陷了下邳平定了江东义师,便准备就此撤军。
坏消息是,陈门五虎之一的韩晫,当今已奉陈太师之命进兵江东,进攻江东义师最后一块地盘。
虽然薛敖浑不在意他提到的赵伯虎,但赵虞却知道,他兄长赵寅回到江东后,绝对不会就那么隐姓埋名了却余生,必然会再次组织人马,揭竿叛乱反攻晋国。
毕竟在那所谓的二虎谶言中,这位或许才是真正的大虎寅虎。
倘若谶言不假,在不久后的将来,这位日后或许会掀起比江东义师更胜一筹的叛乱。
当然,前提是他兄长赵寅能够击败韩晫……
平心而论,这可是不小的难关,虽说在江东义师崛起的过程中,章靖与韩晫几次战败,但这并不表示这两位五虎就容易对付。
别忘了,韩晫当年在江夏时,可是将陈勖压地抬不起头。
而章靖就更别说了,当初赵虞还在应山当山贼时,就与这位将军打过照面,最后还是靠内应马盖使了一招离间计,逼章靖愤愤离开,才避免被章靖率领的官兵一网打尽。
当然,韩晫固然很出色,但赵寅亦不逊色。
作为鲁阳赵氏嫡长子的赵寅,自小就受到公羊先生偏心的教导,未必没有能与陈门五虎以一较高下的智略与眼界。
这么一想,赵虞也说不准江东之役的胜负。
唯一庆幸的是,赵寅目前遇到的只是韩晫一位五虎,否则,假如陈门五虎都去了江东,再加上一位陈太师,那无疑就是最令人绝望的局面了。
那别说一个赵寅,就算十个赵寅,恐怕也难以取胜。
毕竟陈太师与陈门五虎,当之无愧是晋国当前最强盛也是最后一道屏障。
保重啊,兄长……
长长吐了口气,赵虞心下暗暗想道。
而与此同时,在江东的丹徒县一带,赵寅正带着妻子阿竹护卫长楚成,以及其他跟随他的几十名江东义师的士卒,乘坐船只度过了大江。
在扶着妻子的手将其送上河岸后,赵寅亦登上了对岸,回头略过,略过激流磅礴的江水,眺望广陵郡方向。
“广陵,怕是也撑不久了……”
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什么正形的楚成,此刻满脸凝重:“下邳的溃败,使剩下的义师将士毫无斗志……不出数日,晋军就会越过大江,攻入江东。”
赵寅面无表情地听着,半响后平静问道:“继续进兵的晋将,居然只有陈门五虎之一的韩晫……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这还不够?”楚成翻了翻白眼:“那可是陈门五虎……”
“那又怎么样?”
赵寅淡淡说道:“陈门五虎并非无法击败,家师生前就曾击败其中二人,包括这个韩晫。”
楚成耸耸肩说道:“公子想要击败韩晫,先得拉一支队伍起来,好好磨砺,就咱们几个人,可无法击败那韩晫。……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万一被晋军的细作打探到咱们的行踪,那就不妙了。”
“唔。”
赵寅点点头,转头又看了一眼任城郡的方向。
因为那里葬着他的老师,公羊先生。
“你等,信么?”赵寅忽然问道。
“信什么?”
楚成与跟随赵寅的那几十人皆露出了不解之色。
只见赵寅目视地江对岸,沉声说道:“待日后我踏出江东,整个天下都将为之震颤!”
“呋呋呋,明明正在逃亡,却居然说出这番豪言,傻子才会信呢!”
楚成露出满脸玩世不恭的笑容,旋即,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我是傻子,我信。”
他身后的几十人,面面相觑,旋即,众口一词。
“我等亦信公子!”
“好!”赵寅重重地点了点头,旋即转过身来,挥手道:“走,去丹阳!”
“是!”
第671章 重聚
截止四月下旬,赵虞麾下晋军于泰山郡搜寻那几支贼军的行动依旧没有丝毫的进展,尽管在四月初之后,薛敖率领的数千太原骑兵亦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那几支贼军,就仿佛这么消失在了茫茫的泰山山海中。
四月二十二日,陈太师携虎贲中郎将邹赞、驻济南将军章靖并七八万晋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济北郡。
提前收到消息的赵虞,遂与薛敖一同出城二十里相迎。
待远远瞧见等候在官道上的赵虞与薛敖一行人时,陈太师招呼随行的邹赞、章靖、毛铮三人,脱离队伍率先迎了上来,同行的还有前一阵子来对赵虞宣旨的御史张维。
“哟,老头子。”
朝着策马而来的陈太师,薛敖依旧是那副看似目无尊长的态度,随意地朝着陈太师招了招手,而赵虞则在旁抱拳施礼,口称:“太师。”
年逾不见,这位老太师依旧身体健朗,尽管发须皆白,但跨坐在马上时却恍如磐石一般,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威严。
但其实这位老太师私下却十分随和,比如说此刻,他在翻身下马后将缰绳交给了毛铮,旋即上前拍了拍赵虞的肩膀,随和地笑道:“原本老夫打算急行军至此地,然而半途却遇到了张御史,他告诉老夫,居正你已平定了几郡的叛乱……做得好,居正。”
听到这番赞许,赵虞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从品行来说,这位老太师无可指摘,纵使是赵虞亦不禁由宗敬佩这位老大人,然而又正是这位老大人,刚刚平定了江东义师的叛乱,逼得下邳赵氏家破人亡,赵虞的叔公赵祯,堂伯赵璋、赵瑜兄弟,外加赵虞几名并未谋面的堂兄弟,皆因这位老大人,黯然战死于下邳城头,这让赵虞的心情十分复杂。
“怎么?”陈太师的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解。
赵虞微微一惊,连忙收敛心神苦笑说道:“老大人这番盛赞,却是叫我无地自容了。……其实我并没有剿清几郡的反贼,不知怎么回事,那几郡反贼纷纷往泰山逃窜,我起初不曾察觉,误以为贼军心中畏惧,未曾及时拦截,致使那几路贼军逃入泰山郡,遁入山中不见……”
“哦。”
陈太师这才恍然大悟,拍拍赵虞臂膀宽慰道:“此事老夫已听张御史提过,不怪居正。……往好了想,至少居正使济阴、东平、山阳那几郡恢复了旧日的太平,不是么?剩下的,咱们进城后再细细商量。”
“是!”
赵虞抱了抱拳。
而就在这时,忽然章靖走上前来,一脸捉狭笑容地与赵虞抱拳施礼道:“周将军,终于叫我见到你了。”
“啊,章将军……”
赵虞抱拳回礼。
哪怕他戴着面具,从旁众人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尴尬。
毕竟陈门五虎当中,赵虞第一个碰到的就是这个章靖,尽管二人未曾打过照面,但不可否认,当年他二人着着实实是交手了一番。
最终,赵虞以离间计逼走章靖,但同时也被章靖逼得逃入鲁阳县,算是打了个平手。
谁曾想到数年之后,赵虞与章靖竟会以‘义兄弟’的身份再次相见,相信不止章靖当初不曾料到,赵虞也万万没有想到。
就当赵虞尴尬地想说些什么时,只见章靖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当年,那马盖是你的内应,对不对?”
话音刚落,薛敖就笑出了声:“老三,你还记着呐?你也太记仇了。”
听到这话,章靖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是记仇不记仇的事,当年我稀里糊涂的就被那三个县尉给排挤了……怎么说我也是驻军一方的大将。”
说着,他在薛敖、毛铮、甚至陈太师摇头而笑的注视下,再次将目光转向赵虞。
事已至此,赵虞也就只能如实相告了:“正如章将军所见。”
“我就说!”
章靖一听就来了劲,旋即又好奇问道:“那当初我故意叫马盖给你送信,想将计就计,你为何不上当?”
“这个嘛……”
在众人好笑的注视下,赵虞犹豫了一下,这才无奈说道:“我当时觉得,堂堂陈门五虎之一,不至于会使出那样粗劣的诱敌之计,必定是马盖那边露出了破绽,于是章将军将计就计,诱我上钩……”
“哈哈哈。”薛敖捧腹大笑,指着章靖嘲笑道:“听到了么,老三,粗劣的诱敌之计……”
章靖被薛敖笑得满脸尴尬,辩解道:“当时我哪知道对面有居正这等人物?我以为稍稍用计便能令对方上钩……”
“你就是太轻敌了。”
陈太师适时地告诫章靖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当日率官兵围剿黑虎山,却不知黑虎山有居正,这便是你为将的失策。……若非居正当年手下兵卒远不如官兵,你岂有机会抽身而退?莫要因为身处高位便轻视敌人,这天下,未必没有能与你等一较高下的逸才。”
面对老太师的告诫,章靖自然不敢有任何不满,恭恭敬敬地低头道:“父亲说的是,孩儿受教。”
陈太师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对众人叮嘱道:“另外,似居正以往的事,我等私下当做趣事说说也不打紧,但在外头就莫要再提了。”
邹赞、薛敖、章靖、毛铮等人纷纷点了点头,而赵虞,也因此心情变得愈发复杂。
他当然明白,陈太师这所以这样叮嘱,完全是在为他考虑。
随后,就待众人各自上马准备返回卢城时,赵虞来到了章靖跟前,放低姿态向后者郑重地道歉:“章将军,关于当年的事……”
他原本是希望打消章靖心底的芥蒂,没想到还未等他说完,就见章靖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居正,你认为我会因此记恨你么?我不过是想弄清楚当年的真相,看看我是否判断有误罢了。”
说着,他郑重其事地拍了怕赵虞的臂膀,笑着说道:“叫我三哥就行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啊。”
赵虞笑着点了点头。
抛开其他不谈,陈门五虎的性格,着实不让人讨厌,一个个胸襟豁达、平易近人,叫人不禁心生感慨:果然是陈太师培养出来的,待人处世,简直与陈太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虽说陈门五虎中,赵虞还剩下一个韩晫未曾打过照面,但他相信,韩晫应该也是类似邹赞、薛敖、章靖、王谡这样性格的人。
“对了,少严兄呢?”
在与章靖并行一同返回卢城的途中,赵虞忽然想到了王谡。
章靖也不隐瞒,如实说道:“他奉父亲之命,率河北军驻东海郡去了……”
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详细地解释道:“原本少严会我等一同前来,但在彭城郡时,我等遇到了张御史,听他说,居正你已平定了济阴、东平几郡的叛乱,将残余的贼军驱逐到了泰山,因此父亲便派他率河北军前往了东海郡……父亲认为,济阴、东平、山阳等地贼寇频起,乃是因为我军击溃了江东叛军后未能及时组建当地的卫戎兵力,为了防止东海郡、琅琊郡等地亦出现类似的情况,父亲便派王谡前往驻军。随后,我也会调兵暂驻山东,以防有贼人趁虚而入。”
『不愧是陈太师,他果然早就意识到了……』
赵虞恍然地点了点头,称赞道:“还是太师想得周到。”
称赞之余,他暗自皱了皱眉。
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张翟。
若他猜地没错,混在周岱、丁满、朱武那几支反抗军的张翟,日后就或将正面碰上驻军山东的章靖……
这对于那几支反抗军而言,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约大半个时辰后,赵虞与陈太师、邹赞、薛敖、毛铮、张维一行人,率领大军抵达了卢城。
此时,邹赞自去安排麾下太师军驻扎城外的事宜,而其他人则率先进城,待邹赞安排妥驻军一事后,再一同饮酒用饭。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赵虞与薛敖临时的住处,因为要等待邹赞,陈太师便与赵虞、薛敖二人聊了那几支反抗军的事。
他问赵虞道:“有打探到是何人在背后推动么?”
赵虞摇摇头道:“还未。……我与我麾下的将士,曾多次审问抓捕到的贼军俘虏,但那些人根本不知请,我怀疑,可能只有那几支贼军的首领,才知道那幕后黑手的身份。”
“唔……”
陈太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皱着眉头说道:“这人的身份,应该非同寻常,否则似那周岱、丁满、朱武几人,又岂会对其言听计从?多半是前一次义师起事时的将帅……”说着,他转头问毛铮道:“子正,前一回诸路义师的将帅,有几人在逃?”
听闻此言,毛铮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一边观阅一边回答道:“有不少呢。……比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