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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赵氏虎子-第7部分

小说: 赵氏虎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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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陌生年代(二)

    短短二十几个字的弟子规,公羊先生将其掰开、揉碎,以最通俗的方式教授于赵寅、赵虞二人,甚至还加以典故,别说赵寅、赵虞二人,就连静女亦是听得明明白白。

    半个时辰后,待等这位公羊先生停下来歇气时,颇有眼力的静女当即将早已提前倒满的茶水捧到了这位老先生面前,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公羊先生请用茶。”

    清了清略有些沙哑的嗓子,公羊先生朝着静女点了点头,俨然对静女充满了好感。

    “呋。”

    一口温茶下肚,公羊先生徐徐吐了口气。

    此时,他这才转头看向赵虞,待略一思量后问道:“适才,二公子说对本国历代感兴趣?”

    “是的,先生。”

    赵虞顿时来了精神,点点头说道:“先生,我知道我等所在的这个国家国号叫做‘晋’,天子为嬴姓李氏,这些我母亲都已经告诉过我了……小子所好奇的是,我晋国是这世上唯一的国家么?”

    公羊先生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赵虞,似乎是觉得赵虞的问法有点奇怪。

    但他并不是太在意,捋了捋胡须后解释道:“我大晋,只能说唯一的中原之国、开化之国,然在我大晋的四邻,却仍有些蛮夷,这些蛮夷有的还效仿中原建立城邦。”说到这里,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淡然而轻蔑地又嘲讽道:“不过,那些蛮夷不奉王道、不行教化,与野人无异,虽一时为国家祸害,但终不能长久也,纵使效仿中原建立城邦,亦不过是沐猴而冠,徒惹人耻笑。”

    文人最看不起没文化的,赵虞并不意外于公羊先生对那些外族的偏见,他故作好奇地问道:“先生所说蛮夷,不知有哪些呢?”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公羊先生,老先生捋着胡须想了半天,最终含糊地说道:“中原对于蛮夷,历来并无区分过细,彼在东,则呼之以东夷;在西,则为西蛮。……以此类推。”

    一听这话,赵虞便知道这位公羊先生对此也并不很清楚,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他想了想又问道:“先生,在您所说的我中原这片土地上,咱晋国是千百年来唯一的国家么?还是说,在此之前还有别的国家?”

    公羊先生颇感奇怪地瞅了一眼赵虞,似乎有些困惑于赵虞提出如此具有针对性的疑问,但还是解惑道:“那倒并非,在我中原,曾经亦出现过其他的王朝,比如夏、商、周、秦、汉……”

    『……』

    赵虞听得双目发亮,垂于袖外的双手亦不自觉地稍稍攥了攥拳,因为他发现公羊先生所讲述的这些朝代顺序,与他记忆中的朝代顺序极为吻合。

    他忍不住问道:“那我晋国之前,又是什么国家呢?”

    然而这个问题,却又再次难住了公羊先生。

    “这个嘛……”老先生手捋胡须,双眉紧皱,思索了半晌最终却摇摇头说道:“此事,老夫亦不敢断言。”

    “为何?”赵虞一脸错愕。

    公羊先生遂解释道:“相传汉国末年,中原势弱而外邦异族壮大,四方异族长驱直入,祸乱中原,致使我中原处于数百年之混乱,直到李氏驱逐诸夷,建立晋国,我中原方得太平……”

    听到公羊先生的讲述,赵虞微微张着嘴,几乎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撼。

    通过公羊先生的讲述,赵虞逐渐意识到他所在这个时代,明显有区别于他前世所在的那段历史进程,在他前世,中原受到外族为祸最严重的时期乃是司马氏所建立的晋国处于末期之时,当时有五胡乱华之祸,致使中原惨遭劫难,而后经历了数百年的对峙与动荡,才有杨氏建立隋国、统一天下,继而彻底终止了这场浩劫。

    但在这边,终止这场浩劫的似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嬴姓李氏,而李氏在驱逐外夷、统一天下后,又建立了一个让赵虞完全陌生的国家,即晋国。

    不可否认,在赵虞的记忆中,汉朝之后确实是晋朝,但他从未听说过汉晋之间发生过外族入寇中原长达数百年的惨剧呀,更何况,建立这个晋国的王室,也并非窃取了曹魏权势的司马氏,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李氏。

    基于这一点,赵虞实在搞不懂自己究竟身处于哪个年代。

    想来想去,赵虞最终只能无奈接受事实: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有区别于他前世所在的历史进程,或许是一个平行世界,只因为在历史的演变中,某个或某些个细微的偏差导致历史的进程发生了偏移。

    原以为只是来到了古代,却不曾想竟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这个发现让赵虞震惊之余,亦滋生了诸般的迷茫与烦恼,以至于下午公羊先生继续授课时,仍未摆脱震惊的他显得魂不守舍。

    晚上,当赵虞与静女在北宅用饭的时候,母亲周氏得知赵虞今日老老实实地在公羊先生那边学习,故意将此事在鲁阳乡侯面前提及,显然有意让鲁阳乡侯夸夸幼子。

    当时鲁阳乡侯正在喝汤,听到后一边用布抹了抹嘴,一边淡淡扫了一眼赵虞,旋即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能坚持下来再说吧。”

    虽说反应冷淡,但周氏还是能从丈夫眼中看到几许欣慰之色。

    晚饭过后,兄长赵寅与父亲鲁阳乡侯相继离去,周氏有意将小儿子赵虞留了下来。

    她揉着小儿子的头发宽慰道:“虍儿呀,莫要沮丧,方才用饭时,别看你爹神色冷淡,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得知你学好了,他尽管嘴上不说,可背地里不知有多高兴呢。”

    赵虞点点头作为回应。

    其实他并不是因为鲁阳乡侯的冷淡反应而沮丧,他只是因为公羊先生所讲述的那些感到迷茫与恐慌而已,毕竟他已意识到,他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前世的时空,所谓某些先知先觉的优势都不存在,这让赵虞忽然想到了前世独自一人远赴大城市闯荡的那种孤独与恐慌——而眼下,这份情感来得尤为强烈。

    唯一值得藉慰的,恐怕就只有家人对他的亲情,尤其是周氏对他的宠溺。

    这不,似乎是注意到了幼子的不对劲,周氏关切地伸手摸摸赵虞的额头,问道:“我儿怎么了,面色不太好……”

    “没事,娘,孩儿只是有些倦了,毕竟今日在公羊先生那边学了一整日呢。”

    听到幼子的解释,周氏的脸上褪去了担忧之色,笑着揶揄道:“才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你兄长可是日日如此。”

    说着,她感觉察觉到了什么,凑近儿子微微嗅了嗅,旋即皱着眉头表情古怪地问道:“我儿几日未曾沐浴了?”

    听到这话,赵虞也是愣了一愣,有些尴尬地摆脱了母亲的搂抱,低头嗅了嗅,旋即脸上泛起几许尴尬之色。

    虽说他倒是闻不出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气味,但仔细想想,从他前日来到这个家起,他确实没有洗过澡。

    注意到儿子脸上的尴尬之色,周氏笑了笑,催促道:“快去洗洗吧,然后好好睡一觉。静女,伺候虍儿沐身。”

    “是,夫人。”静女脸庞微红地应道。

    约一刻辰后,赵虞与静女回到了东院的屋子,旋即静女吩咐东院的两名仆从将一只足足半个人高的沐桶搬到了赵虞的屋内,又吩咐人在沐桶内倒满热水。

    待做好一切准备后,她揣着羞涩对坐在榻旁发呆的赵虞说道:“少主,奴伺候您沐浴……”

    赵虞本在想着心事,被静女这句话所惊醒,继而脸上露出几许尴尬与不适。

    说实话,母亲指定静女日后作为他的侍妾,其实赵虞倒并不排斥。

    毕竟是母亲白给的妹子,而且静女还长得那么可爱,但归根到底岁数还是小了点吧?他又不是变态。

    “这个……我自己来吧,静女。”

    见静女伸手准备替自己宽衣,赵虞抓住她的手,有些尴尬地阻止。

    有句说句,静女的手确实挺嫩的,毕竟岁数摆在那里。

    顺便一提,赵虞原以为静女尚在懵懂的岁数里,但当看到被他抓住手后羞地满脸通红的静女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小女孩,或许要比他想象地早熟地多,尤其是像静女这类,被周氏当养媳培养的。

    “咳。”

    轻咳一声,赵虞放开了抓着静女的话,故作平静地吩咐道:“沐浴的事,我自己来就行了,静女,你替我找一身更换的衣服吧。”

    “这……是,少主。”

    静女低着头应道,待她转身时,赵虞隐约有听到如释重负般的吐气声。

    显然,这个岁数的小女孩,早已经懂得害羞了。

    趁着静女在箱柜中替自己寻找衣服的空档,赵虞抓紧时间脱掉衣服,将整个身体泡到了沐桶中。

    他背靠着沐桶的桶壁,思索着将来的事。

    此刻他心中最大的恐慌与不安,源于对这个时代的无知与陌生,好在这个家中的亲情氛围,稍稍其冲淡了几分。

    『将来会怎么样呢?』

    躺在沐桶中,赵虞闭着眼睛想道。

 第十一章 难民

    次日,刚过辰时,赵虞从睡梦中幽幽转醒。

    待等他在睁开眼睛,徐徐从床上坐起,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床榻便传来了静女甜脆的问候声:“少主,您醒了?”

    这冷不防的一声问候,打断了赵虞下意识伸懒腰的动作,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转头,却见静女正坐在内室木桌旁的小凳子上

    似乎静女也意识到她突兀的问候惊吓到了眼前的小主人,此刻正用双手捂着嘴,用一双明亮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赵虞,似乎是害怕遭到责骂。

    说真格的,刚睡醒就被吓一跳,纵使是好脾气的人也难免有火气,但此刻赵虞瞅着静女那畏惧的可爱模样,他也不忍心指责什么,遂微笑着应了一句:“啊,醒了。静女,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呢?”

    见少主没有责骂,静女方才还带着恐惧的双眸顿时弯成了月牙状,她认真地解释道:“等少主醒来呀。昨日少主醒来时,静女却在忙着自己的事,未能伺候少主起身,这是奴的失职,是故今日奴早早就起身做完了所有事,随后在这里等着少主醒来……少主您看,今日奴已经找北院的姐姐编好发髻了。”

    听到这一番贴心话,赵虞纵使此刻仍有些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少主,今日便由静女伺候你起身吧。”

    “……哦。”

    看着静女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双眸都在闪着光彩,赵虞着实不好拒绝,享受了一次衣来伸手的滋味。

    还别说,感觉相当不错。

    在静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然后用静女打来的水洗漱了一番,赵虞便照旧带着静女前往北宅。

    每日清晨,待梳洗完毕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父母问安,祈盼父母身体安泰,这是当代的孝道之一,也是赵虞与其兄长每日要做的第一件事。

    既然是向父母问安,那么其中有鲁阳乡侯,不过这段时间鲁阳乡侯很忙,每日天蒙蒙时就不知为了什么时候离开了乡侯府,别说此刻还在睡梦中的赵虞,就连赵虞的兄长赵寅,也不一定每日都能见到父亲。

    与静女一起到了北宅,与母亲周氏一同用罢的早饭,周氏便隐晦地询问儿子:“虍儿,你今日有何打算?可曾想过继续在公羊先生那边听课呢?”

    尽管是隐晦的询问,但赵虞还是能够听得出,这位母亲终归还是希望他到公羊先生那边多学学。

    『好吧,反正暂时也找不到其他事做。』

    想了想,赵虞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做个听话的儿子。

    七月二十五日,即赵虞来到这个家中的第四日,他再次来到了公羊先生的屋子。

    连接两日前来听课,尽管来得迟了些,但仍让公羊先生感到十分意外,说教时的口吻也有明显的改善。

    话说回来,尽管这位公羊先生授业很仔细,但他所教导的东西,说实话赵虞并不是很感兴趣。

    或者说,此刻他的内心尚未平静下来,无法真正耐下心去听先生讲解那些儒家经意。

    他之所以勉强自己呆在这里,除了暂时还没想到事情做以外,无非就是不想让周氏感到失望罢了。

    当然,还有那位终日板着脸看似严父的父亲,鲁阳乡侯。

    他很重视这份窃来的亲情。

    然而没过三日,赵虞就感觉没劲了。

    这里所说的没劲,并非全然是指公羊先生教授的儒家学术,而是指公羊先生对待他们兄弟俩的差别教育。

    公羊先生对兄弟俩的授业,主要是以儒家思想为主,尤其强调敬爱父母、尊敬师长、兄谦弟恭这方面的品德教育。

    当然,这没什么,关键在于公羊先生时不时有意无意提起“长幼有序”、“嫡承父业”,这让赵虞隐隐有种错觉,仿佛这些道理公羊先生是故意教导他的。

    赵虞自然不傻,联想到母亲周氏对他的偏爱,以及前几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已逐渐摸到了几分。

    说白了无非就是三个字:继承权。

    天地可鉴,赵虞从未想过要跟旁边那个书呆子似的便宜兄长抢夺什么家产,毕竟他前世就不曾得到过那些,因此这一世纵使作为次子无权继承家财,他也毫不在意,虽然至今都不清楚他鲁阳乡侯府上到底有多少钱,但公羊先生时不时地就用这些大道理来诱导他,赵虞难免也会觉得挺烦的。

    虽然他可以理解公羊先生——毕竟从公羊先生的角度出发,他收了鲁阳乡侯的束脩、酬礼,负责教导东家两位公子,理当要肩负起教导两位公子品德,免得日后兄弟阋墙,但理解归理解,公羊先生的差别待遇,还是让赵虞感到不舒服。

    因此在七月二十八日这一天,当赵虞与静女从北宅回到东院时,赵虞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枕着双手躺在床榻的边沿,绝口不提去公羊先生那屋的事。

    见此,静女不解问道:“少主今日不去公羊先生那屋么?”

    “不去了。”赵虞随口回答道。

    一听这话,静女不知为何有些着急,连说话都略有些结巴:“为、为何啊,少主?”

    “没意思。”

    赵虞闭着眼睛回答道。

    显然静女并不明白赵虞那句“没意思”的真正含义,闻言着急地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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