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大翻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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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那老骗子加小骗子说的那些话,他方文熙方六公子,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老太太虽然让他去哄秦惠君,他可没打算真的去哄。
哼,就凭他方文熙,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那秦惠君虽然也有几分姿色,奈何性格实在无趣。
他才不要去跟那女人伏低做小!
反正老太太也不可能天天跟着他,他便去秦家溜达两回,跟秦家老三唠嗑喝酒去!
干脆就当串门了!
回头只说秦惠君铁了心,他实在哄不回来,便足够跟老太太交差了。
方文熙想得挺美,干脆让司机加快了速度,打算先去崇明剧院买两张电影票,再买一束鲜花,回头便去秦家拜访——
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这样子,也得做足了不是?
这司机说不定就是老太太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呢。他知道自己买了花、买了电影票,老太太多半也就知道了。
到时候,司机的说辞跟自己的说辞一对,不就显得更可靠了吗?
方文熙打算得挺好。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距离崇明剧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跟一辆老牛拉的破车撞上了!
不过,他懒得搭理那牛车。
他方六公子纵横松江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跟人服过软?
方文熙让自己的小厮下车把对方赶走,要喊疼换个地方喊,不要堵在路上耽误事儿。
万万没想到,那牛车的车老板,竟然不依不饶,破口大骂起来。
莫非是仗着他们人多势众么?
方文熙懒洋洋地拿了张自己的帖子出来,让小厮留下处理这事儿,实在不行便拿着自己的帖子去知府衙门,总之他是没这个闲工夫。
然后,方文熙便让司机调转车头,换个方向开走。
小厮下了车,手里拿着张帖子甩啊甩啊,傲慢无礼地呵斥众人:“你们几个泥腿子,胆子不小啊!讹人竟然讹到我们方家六公子头上来了?怕是嫌命长吧?”
没想到那牛车的车老板竟然是个犟种,竟然忍着疼从地上挣扎起来,也不搭理那趾高气扬的小厮,直挺挺往方文熙的车上一扑,一下子就扑到了车尾上。
他两只手攀在敞篷车的车厢尾端,一只手里还拿着鞭子,很不方便。
方文熙的司机已经启动了汽车,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
那车老板的半截身子拖在车后,他却死活不肯放手,眼见着要出大事啊!
此时,袁春江已经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了下来,在冯春山那里,打听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人毕竟热血。
他一听那汽车一方竟然撞了人就扬长而去,也不赔钱,也不道歉,便觉得义愤填膺,一股气都冲到了头顶。
他噌噌噌地跑了几步,嗖一下跳到了已经开动的汽车上,一把掐住了司机的脖子,猛然喝到:“停车!”
这一声吼,他用上了几分功夫,便声震四方,远远近近,都听得清清楚楚。
司机受了惊吓,感受到了真实的生命危险,立马乖乖地停了车。
方文熙却火了。
袁春江跳进他车里的时候,踩到了他的脚不说,还把他从医院附近随便买了、带过来装模作样的四色礼,都给踩烂了。
这年头,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到自己头上来了?
方文熙怒气冲冲地对着袁春江吼道:“你谁呀?”
袁春江继续中气十足地吼道:
“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你不该问我是谁,反倒该问问你是谁?凭什么撞了人,却不管不顾,既不赔钱,也不道歉,就这么不管不顾、扬长而去?”
方文熙气道:
“你特么的算哪根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这偌大一个松江府,你问问有几个人敢管小爷的事儿!”
袁春江也火了:
“别人不敢管你,我来管你!你敢不讲理,我今天就打到你讲理!”
第066章 双双进医院
气喘吁吁地赶过来的嘉喜班班主,看到的便是,被撞的车老板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都趴在铁皮汽车尾部,半死不活地,在那里一口一口倒气。
而玉麒麟的爱徒袁春江,正在那铁皮汽车里头一身西装革履的年轻公子身上,挥舞着铁拳,拳拳到肉地在那里揍人!
一边揍人一边嘴里还喊着:“你敢不讲理,我就打到你讲理!”“你敢不讲理,我就打到你讲理!”
完全无视了在他身后,一个劲儿对他拳打脚踢的小厮。
班主的脸都绿了。
这个袁春江,怎地如此鲁莽!
戏班是什么?
是下九流!是玩意儿!是所有达官贵人都看不上眼的低贱行当!
虽然现在是新夏国了,皇上说话不如大总统好使了,但给大总统做官,跟给皇上做官,有区别吗?
这帮达官贵人、富商豪绅家里的子弟,那是我们这些下九流,惹得起的吗?
唉!袁春江啊袁春江,我说你点什么好?
这小伙子,性情慷慨任侠,平日里倒是优点,这一旦遇上点儿事儿,可就成了祸头子了!
班主急得嘴角起燎泡,但他再不爽,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袁春江没轻没重地打出人命来,忙忙喊了戏班众人上前。
冯春山头一个冲过去,把那从背后对着袁春江拳打脚踢的小厮,一脚就踹到了一边。
他虽身量瘦弱,可也跟着师父练了好几年功夫了。打一个平时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小厮,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见袁春江被那小厮攻击了半晌,都不疼不痒地,当他不存在么?
其他几个年纪轻的,也想要一拥而上,不过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班主喝止了。
年纪大些的纷纷把年轻人拉开,赛貂蝉亲自上手,扯着袁春江的耳朵把他给喊了回来:“小江子,就属你最能惹事!”
袁春江见了戏班众人,那种塞满了胸口的愤愤不平之气,才算真正泄了出去。
在赛貂蝉的建议下,方文熙的司机战战兢兢地开着车,把被撞伤又被拖行了一段的车老板,和自家的六少爷方文熙,一块儿拉到了医院里去。
可怜方文熙出院后在外头才待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又回到了医院里。入院的原因依然是被狠狠揍了一顿。
只是,跟上一回不同的是,这回胆敢揍他方六公子的罪魁祸首,没机会跑掉。
他不愁没地方报仇。
只是,方文熙的麻烦也不小。
那气性大的车老板重伤昏迷了,虽然抢救了回来,但并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这个时空的医院,尤其是西洋医院,治愈率低得可怜。
住院的病人,若是像方文熙这样被揍了一顿、没什么内伤的倒还好。若是真有什么急症重症、大伤大病,住进去一百个,能出来五十个都不错了。
主要是在这个时空,很多特效药物,都还没有被研究出来。
就连青霉素,此时都刚刚诞生没多久。
产量极低,而且大部分需要从西洋进口,重金难求,可谓十分紧俏。
仁爱医院有自己的特殊门路,能搞到很多市面上买不到的药品,因此在松江府的达官贵人之间,地位颇高。
作为一家私立医院,又有这样的优势在手,它家的医药费,自然也贵得离谱。
那车老板的伤势,若是去了旁的医院,人家说不定都不敢收治。
这仁爱医院虽然敢治,车老板若是醒着,他必定也不敢来。
当时,若是方文熙直接跑掉了,那车老板的结局,多半是当场挂掉。
他的家里人即便得了消息赶来了,也黄花菜都凉了。根本找不到人负责,只能自认倒霉。
若是当时方文熙直接跑掉了,那车老板当场挂掉,他的家属赶来了也来不及了,根本找不到人负责,只能自认倒霉。
即便有人认出那肇事车是方文熙的车子,方文熙的小厮也已经往知府衙门递了帖子,这事儿也可以轻松抹掉。
但这一回却不同。
因为袁春江这番插手,方文熙没能当场跑掉。
车祸的事情,没办法彻底洗脱干系。
不但有嘉喜班众人在场,亲眼目睹了方文熙的车子撞到了车老板,也亲眼目睹了车老板追逐方文熙的车子、挂在车后身,被他们肆无忌惮地往前拖行了接近一百米;
而且还有仁爱医院的许多医生和护士,也都成了这件事的知情人。
因为袁春江把方文熙暴揍了一顿,导致方文熙得了一身新伤,只好再次入住仁爱医院;
那车老板也是跟他们一块儿送进医院抢救的,那些医生护士,自然也都跟着了解了车祸的事儿和之后的纷争……
这事儿若是单纯只有车老板和方文熙双方相争,那么,方文熙凭借权势与金钱,以及方家和知府衙门的关系,平日里只手遮天、横行霸道惯了,是断然不会搭理车老板的死活的。
哪怕被他告到衙门里去,方文熙对上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车老板,也能轻松愉快地堵上他的嘴,让他走投无路、自认倒霉。
若是赶上那性子执拗、较真、认死理,撞了南墙都不肯回头的主儿,坚决不肯自认倒霉,那么方文熙就会让他永远闭上嘴。
但这一回,方文熙却不大方便这么干。
一来,是因为嘉喜班众人。
这戏班子,虽然只不过是些下九流的杂鱼,但他们人多呀。
这么多口人,一下子都搞死,这事儿就太大了。哪怕是方家和知府衙门做惯了黑心事,也得掂量掂量。
万一平息不了众怒、激起了民怨沸腾,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医生护士呢!
那家西洋医院,背后的老板可不是新夏国人。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虽然既有金发碧眼的老外,也有土生土长的新夏国人。但那些能跑到外洋念书,回来在西洋医院上班的医生,又有几个,真的是平头百姓?
有这些人亲眼目睹,方文熙便不能肆意妄为。
只好强忍着疼痛和不耐烦,勉力维持着富贵公子知书达理的人设,给那车老板赔偿些钱财了事。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堂堂方家六公子,怎么可能向这些泥腿子、下九流之类的阿猫阿狗道歉!
第067章 不速之客
若不是有那个多事的袁春江掺了一脚,自己怎么会落进这种境地!
方文熙愤愤不平。
他算是恨上袁春江了。
这小子,不就仗着自己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么?回头等自己腾出手来,喊上十几、二十几个能打的跟班,大不了跟他车轮战!
到时候,等自己的人一拥而上制服了他,非得狠狠揍他一顿出出气不可!给他手脚都打折!
再之后,就把他们整个戏班子,赶出这松江府!
不,不行,就这么把他们赶走,未免太便宜那臭小子了。要赶走,但得在他们扎下根来了,打出名气来了,开始赚钱了,再把他们赶走。
哼!不这样狠狠教训他们一番,他们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一个跑江湖的下九流,竟然连本公子的闲事也敢管!
秦孟真还不知道,这一世,自己尚且没来得及去听一场袁春江的戏,袁春江尚且没来得及在崇明剧院亮一回嗓子,就已经跟方文熙这个宿命之敌,结了解不开的仇。
只是上辈子,方文熙是有备而来,害得袁春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带着一身残疾,黯然离开。
而这一辈子,也许是因为秦孟真这只小蝴蝶的到来,历史的轨迹,在某个细节处、稍稍拐了一下弯,于是很多事情就都不同了。
只是这样一番兜兜转转,袁春江和方文熙这一对冤家,却依然免不了狭路相逢的命运。
得知了方文熙的身份之后,班主就一直坐立不安。
方家,方家,那是跺一跺脚,整个松江府的地皮都要跟着抖三抖的方家呀!
他们来松江府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
对松江府本地的豪绅,著名的官宦,都一一了解过。
当时的结论便是,这松江府的老爷少爷,一丁点儿都不比京都的达官贵人少。
万万没想到,嘉喜班刚刚落地,竟然一个照面,就得罪了方家人!
班主觉得,自己跟玉麒麟师徒几个,真是太多操不完的心。简直把他的头发都愁白了。
可恨那师徒几个,竟然不知道这事儿有多大,还跟没事人一样。
尤其那玉麒麟,竟然夸赞袁春江做得对!
班主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玉麒麟莫非是老糊涂了不成?跑了这么多年江湖,难道他不知道这些权贵有多可怕?
玉麒麟自然不是不知道权贵有多么可怕。
他更不是不知道,袁春江甚至整个嘉喜班,对上权贵,是多么脆弱,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但他不忍也不愿浇灭袁春江心头的热血。
孩子总是会慢慢长大的。
年轻人总是会老去的。
而老去的一个重要标志,便是热血冷了。
玉麒麟自己便吃了救人助人的亏,按说,不该再让徒弟重蹈覆辙。
但以他的信念而言,这世间,应该有公道。
锄强扶弱,本来就是江湖人的本分。
他自幼跟师父学得一身武艺,不是为了在戏台上,博得几声喝彩,混些银钱打赏养家糊口。而是要用这一身的本事,锄强扶弱、仗义执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的几个徒弟,性子都安静柔弱,心又都软得很,难得有个袁春江这般的,他觉得衣钵有了传人。
虽然也有几分怕方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报复,但更多的,却是抑制不住的欣慰和高兴。
玉麒麟的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
班主一见,就觉得眼睛也疼,牙也疼。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给嘉喜班请来了这么一尊大神哟!
不过,事已至此,上火也是无用了。
班主虽然十分惆怅,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接受这让他忍不住牙根儿痒痒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