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元-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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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很满意众人的态度,笑道:“坐,都坐!”接着又是神色一肃,“这第二件事,就是剿贼。”
“本官听说,州境内大小盗贼足有十几伙,两伙最大的,竟然都拥众数百,占山为王,甚至还敢打劫投下领地,真是嚣张之极。诸位难道有视无睹,听之任之么?”
黄牛又不得不站起来苦笑道:“好教官人知道,那两伙大山贼,都是占据山岭险要,易守难攻,他们自在山上逍遥快活,本州只有数百兵马,如何剿得?非是我等不管啊。”
判官陈悉也站起来替知州遮掩道:“回镇守官人,这两大山贼,州衙也是几次出兵剿过的,结果死了两员巡检,折损兵马过百,却徒劳无功。”
李洛冷笑:“那是领兵的巡检无能!本官就不信,真要是会打仗的勇士,带着几百兵马就灭不了山贼!诸位,知人善用才能做成事。本州就没有善于打仗的勇武官吏吗?”
善于打仗的勇武官吏?
众人听了,竟然不约而同的看向阿木童哥。
阿木童哥是不是善于打仗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阿木童哥向来以勇武自诩,最爱弓马刀兵,也喜欢杀人。
真要找出一个勇武过人的官吏,在座的除了阿木童哥还能有谁?
阿木童哥见到众人都看着自己,不由心生得意。
你们这些懦夫,看到贼寇就两腿哆嗦,要是我阿木童哥出马,几百山贼算得了什么?
阿木童哥不止一次想带兵剿灭山贼,但他县中只有上百皂隶,并无州中兵权,拿什么去剿匪?阿木童哥再自信,也不会认为凭那些皂隶就能攻下贼人的山寨。
可是此时,阿木童哥不由动了心思,这是不是个立功的好机会?顺便还能拿到州中兵权?
阿木童哥不喜欢水师,对八百水兵没有企图之心。可陆上的州兵,他却一直惦记着。
果然,李洛见到众人都看向阿木童哥,不由佯装惊奇的说道:“难道阿木童哥是善于打仗的勇武之人?”
阿木童哥再也忍不住的站起来,傲然用蒙语说道:“我,阿木童哥,可以像猎杀野兽那样,将山贼们变成我的战利品。只要你,新的州镇守官人,把州中兵权给我。”
“果真?”李洛‘惊喜’的说道,“我的阿木童哥,你的勇气让我高兴,你不愧是苍狼白鹿的子孙,不愧是蒙古勇士。可是…阿木童哥,你真能做得吗?”
阿木童哥抚胸说道:“我自然做得。镇守官人但牙帐中闲坐便是,只要兵权与我,以后这州中兵事,都由我阿木童哥帮你处置。”
众人听了,都心知肚明。阿木童哥是要州中兵权啊。而且他话里话外,对新长官也没有敬意。什么叫帐中闲坐?
他要是汉人,这可是犯下大忌讳了。但他是蒙古人,竟是谁也无话可说。
毕竟,这天下都是蒙古人的。
“有阿木童哥这样的勇士,本官自然是愿意闲坐衙门的。只是,我的阿木童哥,这刀枪无眼,万一你也剿贼不成,反被贼害,就不是小事了。”李洛很认真的说道。
阿木童哥冷笑:“镇守官人不用激将我,真要像那两个无能的巡检一样死在山贼手里,也不算什么,我们蒙古人,不怕死。”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李洛是要拿自己当刀使,但他也想借机拿到兵权立下战功,好痛痛快快的大开杀戒。至于死在山贼手里,阿木童哥压根就没想过。
因为那不可能。
“好!果然是蒙古勇士!既然阿木童哥你如此请命,本官就允了。下月出征,州中兵马全部交由你统带。”李洛很是痛快的表示。
“那就谢过镇守官人了。”阿木童哥象征性的抚胸行礼,就坐了下去。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脸色也好看了点。
李洛问黄牛知州:“本州不算水师,可用于陆上剿贼的兵马,究竟多少?”
黄不花回禀:“州巡检兵五百,其中马兵两百;牟平、荣城、文登三县,共有巡捕和弓刀手两百余人;州衙还有护兵三百,但主要是保卫城池、官衙、仓库,不能出城……”
李洛有点无语,一个上州,竟然只有这点兵马。
宁海州属于三面沿海的州,还要配备八百水师。这样,陆兵就少了。如果在内地,一个州怎么也有两千官军可用。
这么说来,可用来剿贼的官军,撑死了也就七百多人。
别小看这七百兵马的兵权。在元朝,能统领七百兵马的,已经是五品的千户了。
“下月剿贼,本官授权七百兵马暂由阿木童哥统带。”李洛做出决定。
黄不花等人想,你一个新镇守为了剿贼,竟然把兵权交到阿木童哥手里。他一旦统兵,不更有底气?
李洛又说起第三件事,流民。
“…流民一多,必会聚众闹事,甚至杀官造反。此事太子也颇为关心。本官既然受太子抬举,自当按照太子的心意办事。”
“本州流民,要么招纳安置,要么赶出本州,要么干脆贩卖出海。反正,本州不要出现流民就是。”
黄知州道:“镇守官人,招纳安置,治标不治本,这是我等都知道的事。将流民赶出本州…就凭这儿点兵马委实难办呐。”
“这贩卖出海嘛,倒是个办法…但我等没有海外门路,就算有门路,流民又不是奴隶,怎么愿意被卖?”
众人也纷纷点头。流民一直让他们头疼。这贩卖流民出海是个法子,还能增加收入。可问题是,谁愿意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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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官人不可缺了暖床奴
李洛说道:“本官在大都结识了一个南洋大商人,主要就做的奴隶买卖。每年需要贩卖数万人。还有泉州的蒲大官人,以及高丽各大世族。差不多能消化本州七八万流民。”
黄知州高兴的说道:“啊呀,想不到镇守官人竟有门路。”
州同提穆哈丁却是泼了一盆凉水:“镇守官人,流民数量众多,本州这点兵力捕捉不得。一旦动兵,就会引发民乱,甚至激起流民造反,我等的官也做到头了。”
如今流民遍布天下,各州府都有。就凭州县单薄的兵力,剿匪治安都困难,如何还能去对付流民?大元兵马虽多,可四处用兵,也是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力管州县?
推官张颂也道:“是啊镇守官人,流民又不会听从我等之命,又无足够兵马镇压,如何肯乖乖上船被卖?”
李洛冷笑道:“我看诸位当真糊涂。百姓除了靠吓,靠压,还要靠什么?靠哄!”
“光知道吓唬和镇压,不会哄百姓的官员,能是好官员么?诸位啊,你们休说本官年轻,说到这牧民的道道,你们还要多多揣摩才是。”
百姓还要哄?
众官一听,不由都觉得新鲜。但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这其中道理,并不艰深。只不过他们以前没有意识到罢了。
“鱼在水里,自然难以捉得。怎么办?那就钓鱼上钩。这鱼饵,就是用来哄骗鱼儿的。对付流民,也是一个道理。”李洛洋洋自得的说道。
众官顿时豁然开朗,可不就是这样么?反正贩卖流民就是一锤子买卖,只要上船出海,就算知道被官府哄骗,又能如何?
镇守官人,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就连蒙古人阿木童哥,色目人提穆哈丁,也点头不已。
要是能哄了流民全部卖掉,那可是一大笔钱,在座的每个人都能发财,还能解决流民,可谓一举两得的美事。
李洛笑道:“至于如何哄骗流民上船,本官自有办法,诸位不久便知。不过有一条,此事不但关系州中大事,还关系到…所以,务必保密,千万不可流传出去,倘若让流民知道官府的谋划,就泡汤了。”
众人都是心中雪亮,对李洛的评价也更高了。镇守官人真是妙人啊,为了捞钱,竟然把主意打到流民身上。不过,他们也很高兴。
果然,李洛继续哄:“只要办好这件差事,好处诸位都是少不了的。这…可是几十万两银子的大生意!”
几十万两!
这个数字吓了众人一跳,就是阿木童哥,都有点激动。
却见李洛生出四根指头,“事情真能做成,本官的意思是这个,其余的,诸位分了。”
众人知道李洛的四根指头,指他要拿四成利。
一个人就占四成利,按理说肯定多了。但主意是他出的,他又是镇守官,说起来还真不贪。看来这年轻的镇守官,是个大大的明白人。
此事,关系到每人的利益,他们如何肯泄密?就是李洛不叮嘱,他们也守口如瓶。
在座的十多个官员,只有一人不太高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判官陈悉。
他为何独独不高兴?
李洛不禁上了心。于是,立刻就警告起来,及时敲打。
“谁要是走漏了消息,让流民们知道了,坏了这件大事,就是勾结流民图谋不轨,和朝廷过不去,和整个宁海官场过不去,那就是与大家为敌,到时,勿谓言之不预也!我等要团结一致,上下同心,方能公私兼顾,这官也就好做了。”
听到李洛的警告,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判官陈悉,目中都带着警告。
陈悉在州衙为官多年,众人都是知道他的为人,哪里还不知道镇守官人警告的是他?
他必定觉得贩卖流民不仁,有违道义。他向来如此,所以在座的人当中,他是最不合群的一个。
仁义,道义。那是什么?能吃吗?
真是岂有此理。
尤其是向来不屑于掩饰的阿木童哥,干脆直接点名警告陈悉了。
“陈判官,我阿木童哥知道你对大元的忠心,也知道你的为人。但倘若你向流民通报消息,或故意坏事,哼哼,就算你不顾自己官位性命,也要想想家人才是。”
蒙古人果真彪悍直爽,这是裸的威胁啊。
不过…威胁的好。众人都是一脸精彩。
阿木童哥虽然厌恶鄙视李洛,但这件事上,他绝对会和李洛保持一致。他又不傻,为何要和银子过不去?
陈悉顿时满脸涨的通红。
判官是州衙第四把手,可是这阿木童哥仗着蒙古人的身份,竟然如此当众威胁自己!
但是,他又能如何呢?就如这鞑子所说,他就算不顾自己,还能不顾家人吗?向流民通风报信,那是万万不能的。
那些可怜的百姓啊,我陈悉爱莫能助了。倘若你们真被卖到海外为奴,希望还有一条生路吧。
李洛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冷意和嘲讽。
这在座的,除了一个陈悉之外,竟然都是全无肺腑的虎狼官吏、利欲熏心的无耻之徒。
呵呵,百姓是要哄,可是你们呢?我哄骗的…其实是你们啊,一群利令智昏的白痴。
到时你们拿了我的银子,要不了几年就会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要想瞒天过海,将七八万流民悄悄运到海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全无成功可能。
人数太多了。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买”,用银子把这些人绑在一起,替自己遮掩,有锅大家一起背。只有这样,才能办成移民大事。
就算万一日后事发,最多也是个贪酷的罪名,不痛不痒,和图谋不轨沾不上边。
几十万两银子买七八万人口值吗?
只要不是傻子,这笔账都能算的过来。
太值了。
这么多人口到了海东,不但能编练几千新兵,还能产出大量的粮食物资。
这天下一乱,粮食物质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才是生命线。至于真金白银,到时哪里有粮食好使?
这个办法,是他和崔秀宁苦思冥想才策划出来的,可行性极高。几天前崔秀宁和那批难民中的老者,已经有了约定,那老者多半不久就会上门。
李洛说完三件大事,这才继续喝酒。除了陈悉满脸难堪之外,其他人都是言笑晏晏,欢喜快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阳也落山了,酒楼花厅中也点起灯烛。黄知州看时机已到,恭敬的说道:“镇守官人,这海秀楼有五个佳丽,名动州城。她们不但歌舞管弦拿手,这伺候人的本事也是好的,下官都已经点了,来为官人助兴。”
黄牛说话间,五个彩裙飘飘的女子,就姗姗而入,对着坐在上首的李洛一起盈盈下拜。
“妾身拜见镇守官人!拜见各位官人!”
推事张颂笑道:“镇守官人,她们乃是中秀、东秀、南秀、西秀、北秀,合称荣城五秀的便是了。”
李洛打量一下,发现这“荣城五秀”,的确颇有姿色,而且都是妙龄。或艳丽,或娇媚,或清秀,或端庄,或甜美,竟是各有特色。
的确称得上荣城五秀了。这种姿色,放到后世,也不比那些女星花旦差了去。
可是和崔秀宁比,无论容貌、气质、身材,都明显差了一截。所以,李洛全无惊艳之感,却装出欣赏的神色。
“好好,那就演上一曲吧。”李洛呵呵笑道。果然,元朝歌舞姬,名字最后都带个秀字。据说,这是忽必烈亲自下令命名的。所以有元一代,良家女取名,最后一个字绝对不是秀。
荣城五秀一边表演歌舞乐器,众人一边喝酒,十句倒有五句是奉承李洛,李洛都是“受用无比”的收下,席间其乐融融。就是阿木童哥和提穆哈丁,也明显“热情”起来。
黄知州等人此时都把心放在肚子里了。新镇守官人,和他们是一路人啊。
半个时辰后,等到月亮初升,酒足饭饱的李洛就提出散宴。
黄知州带着男人的笑容,悄悄向李洛道:“镇守官人,可带上这荣城五秀回府,如今天气已寒,官人不能缺了暖床奴啊。”
李洛似乎醉眼迷离的说道:“她们可是官奴么?”
黄知州摇头:“乃是海秀楼的私奴。官人要想买她们,也就一句话的事,谅她们的主人也不敢不答应。”
“哦?这五个女子颇有姿色。既然如此,为何还不被其他官人买走呢?”
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