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元-第5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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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
因为王使君,为了抗唐大业,对淮西江防可谓呕心沥血。可以说,安庆府的衙门不在城中,而是在小孤山,那是是最容易观测唐军动向的人。
王使君为了江防重务,可以天天巡视江岸,加固工事,训练乡勇,以至于废寝忘食,三过家门而不入。
谁能做到?
听说,就连京中留太师,都很满意王使君,很快就要提拔王使君为沿江制置使,兼任淮西制置使!总督淮西军政大权。
这可是封疆大吏啊!
可王使君明明很快就要提拔,却仍然照旧致力于江防,心志如铁,功名利禄亦不能移,当真是干城典范。
此时,大名鼎鼎、声望日隆的王使君,正一如既往的在小孤山观测对岸敌情。
江风吹着王四郎黑瘦精干的脸庞,吹动他破旧的官服,显得他更有一种嶙峋坚韧的风骨。
王四郎的目光从对岸收回,对身后的大群属官铮铮说道:“淮西是啥子?淮西古称北国克星,大宋御三家!”
“尔等晓得为啥子嘛?”王使君的一口浓重的川蜀乡音,此时不但不让人觉得有趣,还让人听着更加提气。
“那是因为,淮西汉子能打嘛!响当当的汉子哟!哪果怕哪果!只要你们做出样子来,龟儿子的唐军,打不下淮西!”
“越是舍不得自己的脑壳,那脑壳就掉滴越快!你要是不怕他,那你的脑壳也不得掉!为啥子?狭路相逢,勇者胜!”
众官纷纷拱手:“使君之言,我等记下来了!淮西江防,眼下固若金汤,唐军过不了江!”
王四郎点点头,被太阳晒黑的脸一沉,“好滴,好滴!那本官就放心喽!本官给你们讲,读圣贤鼠,要晓得荣辱廉耻!眼下唐军渡江随时可能渡江北侵,要是哪果临阵逃脱,可别怪本官不客气!”
“使君放心,我等吃的是大元大宋俸禄,生是大宋之臣,死是大宋之鬼!”属官们一起表态。
同知王清道心生敬仰的说道:“府台官人,你已经数日巡防江岸,没有回城了,还是回城歇息一日吧。这两百多里的江防,这么多兵马乡勇,都需要府台提调,府台一身担着淮西大局,还请珍重贵体啊。”
王四郎嗯了一声,他的确需要回城歇息一下了。
唉,什么时候熬过这段日子,调到开封啊。
这天天夜里做梦都是唐军国家,如此提心吊胆何时才是个头啊。
王四郎又巡视来了附近一番,这才打着仪仗回城歇息。
夜里,知府衙门仍然灯花通明。王使君在享用了一个十五岁的清倌人之后,并没有心满意足的拥香酣睡,而是披衣起床,继续工作。
他点着蜡烛,照着官房中悬挂着的巨大江防图,陷入了沉思。
唐军,究竟会不会从安庆府渡江?
要是从安庆府渡江,那自己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没错。王使君之所以如此宵衣旰食的大办江防,而且的确效果明显,可他的目的,真不是为了抵挡唐军登岸。
他的真实目的,是想让唐军觉得在安庆渡江不易,从而知难而退,改为在其他地方登岸,这样一来,他才有从容逃走的时间。
要是唐军仍然在安庆登岸,那他的苦心就白费了啊。
当然,这个原因,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
“就算龟儿子的唐军从安庆府登陆,也希望江岸兵马能抵抗一下,总要有机会走为上才是道理哦。”
王四郎暗暗想道。
一阵秋风吹来,王四郎出室仰望明月,叹息道:“中秋节就要到喽,可惜夜不安枕,没了赏月的心思。”
王四郎夜半才忙完“公务”,这才搂着那个小女子倒头睡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四郎猛然坐起,满头都是大汗。他瞅瞅已经天光大量的窗户,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是个梦。日他先人,吓死老子了。
王四郎自失的一笑,看着被子里露出一头青丝的小女子,不由又来了兴致。
然而正在此时,忽然一个奴仆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在王四郎发怒之前大喊道:“官人不好了!唐军过江了,那什么火炮都轰响了!江岸上来人请官人立刻去主持大局!”
什么!?
王四郎兔子一般跳起来,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王五王六!快!马马!老子要马马!”王四郎大声吼道,眼睛都红了,“王七王八!东西快点拉出来!”
那个叫王八的奴仆,立刻唱声喏,连滚带爬的带人去拉早就准备好的金银细软。
这一年多来,王使君的进项可不少。堂堂重镇知府,辖区好几十万百姓,还能捞不到钱?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十几匹马以及所有细软很快就到位了,王四郎胆战心惊的跨上一匹马,就率领十来个心腹冲出知府衙门。
“王使君出来了!”江岸上来报信的人大喜,“只要使君去了岸上,何惧唐军登岸!”
然而下一刻,此人就傻了眼。
那王使君虽然打马扬鞭,奋力驰骋,却根本不是往南,而是往北。而且还带着包袱行礼,一个个神色仓皇。
这是逃跑么?
轰隆一声,报信的官员心中,王使君高大的形象,立刻轰然坍塌。
报信官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在确定王四郎的确是逃命之后,此人就做了一件事。
他喊了一声“王使君逃了”,就慌慌忙忙的冲向自己的家。
此时不逃,那不是傻么?本来以安庆江防的成效,唐军就是要过江,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主心骨都逃了,哪里还能抵挡唐军?
“轰轰!”因为小孤山江面很窄,唐军直接炮轰对岸。
本来,还有不少兵马在防守,烽火一点,两侧江岸其他地方的宋军和乡勇,也纷纷靠拢过来,准备在王使君的带领下阻止唐军过江。
可等到王四郎逃走的消息传来,加上唐军火炮一轰,原本“固若金汤”的江防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了。
大量的唐军战船在小孤山江面阻止浮桥,大队大队的唐军沿着浮桥渡江而来。
一杆大大的“陈”在帅旗,以及凤凰浴火唐军战旗在南岸出现,一位身穿华丽玄甲的女将,在亲卫簇拥下来到江岸。
正是攻略淮西的主帅许夫人陈淑桢。
“大帅,是否全军渡江?”部将指着对岸禀报。
“渡江!”
“尊令!”
一声令下,五万唐军浩浩荡荡过江。
与此同时,关中的天祥率领七万大军出潼关,进攻洛阳。
江钧率军五万,在金陵渡江,进攻扬州。
唐主李洛亲率十万大军,从鄂州渡江。
杨序在鸭绿江东的大军,也做出渡过鸭绿江的姿态。
东海舰队水师都督刘拓,率领两万水师,三万陆师攻打海津天津。
华夏3986年,唐洪武四年,元至元二十六年八月十二,唐主李洛拉开了北伐的序幕!
北伐同时,一道檄就颁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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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节 主攻在西边
大唐皇帝御制奉天讨奴诏曰:
“大唐皇帝代天诏告天下:我华夏自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造人,羲皇创字立极,遂有神族,薪火相传,起于河洛,发乎陇、汉、燕、鲁,遂为中华之主。自华夏联盟始,祖皇征蚩尤,高阳伐九黎,舜王平三苗,统辖万方,奄有中夏,垂万千年而周鞭戎狄,齐攮北夷,汉征匈奴,唐灭突厥,乃有武功之大,中土之安”
“蒙元本华夏之奴,大漠凶顽,塞北丑虏,匈奴之属,华夏之奴乘夏运中衰,逞淫威于一时,纵弓马于神州屠民如薅,仗其凶俗,烈烈如火,滔滔如水,而夏人沦为猪狗,争命于牢笼真乃大逆不道,奴恶欺主,犬吠其家故天道有伐,遂命朕躬,亲提六军,问罪不臣”
“健马精卒,坚船利炮,何往不克,概莫能挡。王者之征,犹时雨也,至则人悦四海之内,敢不敬服,大军一到,族祸不免”
“天子之怒,血流千里;华夏之怒,山河崩裂;但有此怒,虽远遁万里,其可得存钦此!”
这道檄最大的特点就是:霸道,狂放。
完全就是居高临下的口气,根本没有什么商量余地,也没有提什么招降纳叛,就是一个意思:你胆子很大,竟敢造反,我要来灭了你。
李洛的意思是,蒙元就是奴才造反。这就是不讲道理了。
而且,还煞有其事的把华夏历史延长到传说时代。
檄对于战争本身,其实没有太多作用。这檄的主要作用,是作为后世的“史料”来用。
你看,连洪武皇帝都说,蒙元本是华夏之奴,是造反。
唐军除了鸭绿江的杨序和进攻海津的水师是佯攻之外,其他四路都是真正的北伐,这四路兵马高达二十七万人,其中骑兵就有十三万!
而此时河南江北驻扎的元军骑兵,整整二十万人。加上忠于元廷的“宋军”十余万,可用兵力三十余万。
但是,由于唐廷暗中控制了二十余万宋军,实际上唐军的可用兵力超过元军。更要命的是,元军还不知这一点。
八月十二,从安庆府渡江的唐军陈淑桢部,由于王四郎的逃走,第二天就渡过长江,占领安庆府城。
从金陵渡江的江钧部,则是受到扬州元军的激烈抵抗。扬州元军统帅阿达鲁台,率领五万蒙古色目铁骑,督导宋军和乡勇,牢牢防守长江北岸。
这里的数万宋军,是最忠于蒙元的兵马,大多是燕云汉人组成。名为宋军,其实完全就是元军。
唐军长江水师韩韶下令舰炮猛轰北岸据点,“宋军”拼死抵挡,而蒙古色目铁骑则是在后严阵以待。只要唐军从哪出江岸突破,骑兵就出现在哪里,在唐军组成江岸阵地之前,居高临下发动冲击。
宋军的床弩和火器,占据高位猛烈向渡江的唐军射击。他们还用抛石机发射大量火球,企图烧毁唐军战船和浮桥。
“杀!”
“轰轰”
“砰砰”
“嗖嗖”
“啾啾”
“放!”
“射击!”
“莫尔道嘎!”
“忽呜赫豪宁!”
战况一开始就陷入白热化,两军胶着厮杀在数十里长的江岸边,每一里都有数千人在厮杀。
北军抵抗意志很强,加上坚固的江防工事,江钧所部始终无法顺利登岸。
整整一天过后,江防宋军在唐军战船的火器下死伤惨重,可唐军还是无法在岸上建立阵地,反而折损了两千兵马。
然而,江钧所部本来就没指望很快登岸,这路唐军的战略目的,就是为了掩护李洛亲率的十万大军在鄂州渡江,拖住扬州的元军驰援汉阳。
要知道,汉阳一带的元军实力也很强。
所以,哪怕伤亡不小,江钧所部也要在此拖住扬州元军。
“都帅,这路唐军只有数万人,是不是要将他们故意放上岸,再剿灭他们?”色目将领哈瓦丁对蒙古大将阿达鲁台说道。
阿达鲁台冷笑,“他们士气正旺,先利用长江和堡垒耗费他们的力气,多让他们放放血,等到差不多了,再放他们上岸,用大元铁骑灭了他们!”
“喳!”
阿达鲁台看着迟迟无法登岸的唐军,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唐军这几年一直利用长江天险和水师来阻止大元铁骑南下,以至于慢慢壮大起来。可如今,大元同样可以利用长江。
要想攻下重兵防守和堡垒密布的北岸,不是那么容易的。其他不说,就说浅水区的木桩,就足够唐军头疼。大元兵马居高临下凭据工事抵抗江面上的唐军,占据了很大的地利。唐军就算能攻上来,也没有多少力气了。
要不然,那还是长江天险么?
事实上,元军从来都是巴不得唐军北伐,然后在江北歼灭唐军主力。这几年花这么力气修建江防工事,目的真不是阻挡唐军过江。
真要能阻挡过江,他们反而不乐意,那不是没法子和唐军主力在江北决战了?
修建工事的真正目的,是消耗唐军。让唐军登岸时尽量多流血。
必要的时候,再主动把唐军放过来。
所以,忽必烈给元军的指示是:“分段设防,重点驰援。放其上岸,乘机围歼。”
看似是在严防死守,其实只是为了消耗唐军罢了。只要哪里的唐军先突破,其他地方的元军就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围歼之。
说实话,这的确是一招妙棋。倘若唐军没有暗中控制大量宋军,就算渡过长江打败了元军,那损失也是个很大的数字,甚至能否渡江都难说。
至于从海上主攻,那也很不靠谱。三十万大军,你需要多少船运输?那么巨大的船队,根本无法做到战术上的突袭。而一旦不巧遇见飓风,那就完了。
所以海路进攻注定只能是偏师,根本无法作为主攻方式。
“太尉,不能这么打了。岸上堡垒重重,还有密密麻麻的木桩,元军居高临下,我军火炮总不能一直轰击吧?就算不计炮弹,火器也吃不消。”韩韶看着始终无法靠岸,只能在江边浴血奋战的唐军将士,心急如焚。
“不能总是打巧仗,哪有那么多巧仗可打?”江钧皱着眉头放下千里目,他发现,元军骑兵损失很小,步兵虽然伤亡惨重,但也能坚持。而自己这边已经伤亡了两千余人。
而且,还有两万骑兵现在无法参战。
可不这么打,又能怎么打呢?如今的长江北岸,哪里都有堡垒,足有上千个堡垒,连绵两千余里。扬州是重镇,不从这里渡江,如何吸引扬州元军?
这里打的苦一些,陛下渡江就更容易一些。
“最多再打一天,我们就有转机。”江钧有些心疼的说道。伤亡的确有点大了。
“传令,暂停进宫,退回浮桥修整。”江钧有些无奈的说道。
起码还要再拖一天。
与此同时,北岸的元军主帅阿达鲁台,也下令发射火箭火球,意图烧毁靠近岸边的唐军浮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