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元-第5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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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骤雨,说来就来。
真是小别胜新婚,刚吃完就饿了。
良久,两人才又一本正经的说起正事。
“关中水利大工程也很重要,郭守敬干得很不错,关中的环境,不会再像后世那样了。不然为何黄河和洛河为何开始变清?郭守敬功不可没。”李洛说道。
崔秀宁没那么乐观,“没那么容易,光是一条黄河,就让人头疼。这两年,关中和陕北地方官种了多少树?几百万棵!还在各处河堤种草十几万亩。环境治理是系统性的大工程,还要长期不懈的抓。”
唐主很豪气的说:“现在才刚刚恶化,比后世好治理多了。朝廷环保衙门不是摆设,只要用对人,开对方子,每年几十万的专款用到位,我们就有千百年的绿水青山,造福万世。”
“还有粮食产量。”崔秀宁一边理着散乱的云鬓一边说,“玉米土豆红薯这些东西,今年培育的种子差不多了。明年,就可以各试种一千亩。我们很快就有辣椒吃了,好友酸酸甜甜的西红柿,我最爱的。”
李洛很关心这个问题,“三年之内,能不能全国推广?”
崔秀宁摇头:“不能。这几年主要都是育种,起码要五年育种时间。五年之后,才有大规模推广的种子。”
说到这里,崔心宁忽然想到一件事,“提起这茬,我们可别忘了橡胶树和金鸡纳树。这两样东西,一定要得到。”
李洛问:“那些带回来的印第安女人,都学会汉语了吗?”
崔秀宁道:“汉语她们是学会了一些,能简单交流几句。她们倒是知道有种树,树皮破了会流出白色的汁液,应该就是橡胶树。可金鸡纳树,她们都不知道。不过,她们知道有种树能让人昏迷,应该是古柯树。”
李洛露出笑容,“好。能知道橡胶树和古柯树就不错了。至于金鸡纳树,大不了把不同的树苗都带点回来,慢慢实验。”
“过段时间,就再派人出海。把这三种树找回来。”
两人一会儿说正事,一会儿不正经,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上灯的时候,李织进宫送来一份情报。
“陛下,娘娘,大都急件,元廷派出使者了。中书左丞不忽木出使。”
两人拿起情报一看,不由有些愕然。
忽必烈大叔,不讲武德啊。
原来,忽必烈竟然派出使者,和大唐谈判,议题是“送还河朔”。
所谓送还河朔,当然是有条件的。元廷这么会那么好心?
这条件就是:送元廷钱粮五千万!
可以是金银,可以是粮食和食盐,可以是其他物资,只要折价五千万贯铜钱就行。
五千万!
尼玛,真敢要啊,如此狮子大张口,这是拿李洛当冤大头了?
当然是漫天要价,等着李洛就地还钱。
“陛下,娘娘,元使不忽木两天后就会过黄河了。请旨,特察局该怎么做?”李织问道。
李洛和崔秀宁不由都思索起来。
很明显,忽必烈大张旗鼓,堂堂正正的派出使者“谈判”,用的是阳谋。
倘若李洛答应花钱赎回华夏故土,那就是冤大头,就是花钱买和平的大宋。
而忽必烈就可以拿到巨额钱财,将河朔这越来越烫手、越来越难守的土地扔出去,还有了台阶下,还能趁势迁都西方,里子面子都有了。
倘若李洛不愿意花钱赎,那么就必须再次北伐打仗。打仗是要死人的,死很多人。
那么,是不是大唐天子宁愿牺牲将士百姓性命,也不想花钱呢?把数以万计的将士生死,看的比钱粮更重要?
然后蒙元一造势,对唐廷和李洛的名声就很不利。
但没想多久,李洛和崔秀宁就有了办法。
“传令各地分局和官府,让他们宣传,就说元廷要欺骗大唐,说让大唐花钱赎回河朔,但拿到钱也不会交还河朔。最后,还是要打。还有…”李洛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给了崔秀宁一个隐晦的眼神。
有些话,天子不好说。因为天子的身份太过于神圣。
这个隐晦的眼神一般人是决计无法察觉的,可崔秀宁却明白了。
于是,皇后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李织,国库里已经快没钱了。大唐若要赎回河朔,就必须增加赋税,拿百姓的民脂民膏去讨好鞑子。你懂了么?”
什么?大唐没钱了?怎么可能?大唐起码现在,还是很有钱的。虽然大唐一直在打仗,可也一直在发财啊。
李织一愣,但冰雪聪明的她立刻就明白了。
老师说没钱,那就是没钱。即便这不是事实,可也是“事实”。
“是,弟子明白了。国库无钱,要赎回河朔当然只要增加赋税,增加百姓负担。陛下不愿意横征暴敛,当然只能继续北伐,靠武力拿回河朔。学生这就回去,和她们拟定一个宣传方案。”
李织说道。
“好,你去办吧。”崔秀宁赞许的点点头。
等到李织退下,李洛忍不住笑出来。
天子,当然不能睁眼说瞎话。发了那么多战争财,国库里还有那么多钱粮,怎么能说已经没钱呢?皇帝的话,要有威信,要“堂堂正正”。起码表面上应该这样。
皇后说,倒是没问题。
“忽必烈大叔拿不到钱,会不会自己退出河朔?”崔秀宁问。
李洛苦笑:“这老家伙,真是难搞。他是不会真的硬打的,他舍不得损耗蒙古骑兵。再说,此时他的确想迁都了。”
“假打?虚张声势?用汉军和色目兵象征性的打一打?”崔秀宁不太相信,“我觉得他可能会最后来一次狠的。不然,他下不了台。”
李洛站起来,呆呆想了半天,觉得忽必烈这招赎回河朔的伎俩之后,还有一招。
这一招,应该才是真正的杀招。
或者说,是个很大的麻烦。
忽必烈是个很狡诈的人,这点李洛很早就清楚。他的这招阳谋,没有这么简单。
到底是什么呢?
“你是不是在想,忽必烈还会有其他手段?或者这赎回河朔只是个吸引我们注意的烟雾弹?”崔秀宁皱眉。
李洛摸着下巴,沉吟着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我想不出来,他那一刀藏在哪,到底有没有那一刀。”
“本来,我觉得是屠杀河朔百姓,制造一个超级烂摊子。但以我对忽必烈的了解,他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此人要脸,还干不出这种事。他也不会没有理智。”
“但除此之外,我一时想不起他还会制造什么麻烦。”
崔秀宁点点头,“我暂时也没有头绪。但我和你一样,觉得忽必烈大叔不会这么好打发。现在,只能命令特察局严密关注北方的一举一动,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
李洛想了想,“把这件事告诉义父。他和忽必烈是同龄,经历的事情也多,看看义父能不能想到一点头绪。”
两人去了颜铎住的大安宫,发现小太子李征,正在听颜铎说战场上的事。
“…那一战,大父败得很惨,数万兵马溃散。大父败在哪里,你听明白了么?”颜铎老态龙钟的坐在灯下问道。
李征回答:“孙儿听明白了,是败在将士没有粮草,羽箭补给也跟不上。寄希望抢夺敌人的补给,但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大父的兵马穷。”
颜铎又问:“那你得出什么分教呢?”
李征稍加思索道:“要么有钱粮,要么能保证抢到敌人的钱粮。否则,就绝对不要轻易打仗。”
说完,就对进来的父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小两口也向颜铎问安。
颜铎道:“皇帝此来,可有要事商议?”
“正是有所疑,想请父亲参详一番。”李洛将自己的疑虑说了一遍。
颜铎听完,在灯光下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忽必烈老了,行将就木,他西胜东败,说起来打平了,但却亏了身后令名,因为他丢了汉地。”
“所以,他如今最关心的,还是身后之名。河北河东,他知道守不住,也无心再守。可是,他必须要守住甘凉,掐住大唐西进的通道。不然,他的功绩就真的很难看了。”
“老夫以为,无论忽必烈怎么做,他的考虑已经不是在河朔,而是在甘凉。赎回河朔之事,他自己绝对不会抱太大希望。但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河朔,他可能会借河朔之事,隐藏在甘凉的杀招。”
“究竟他会怎么做,老夫也想不到。你多注意甘凉,总归是没错。”
颜铎的话,给了李洛一些提醒。
“父亲认为,忽必烈是想声东击西,从甘凉对雍州用兵?”李洛问道,前一次元军大规模攻击雍州,已经用过这招了啊。
颜铎眯着眼睛,“多半不是对雍州用兵。可甘凉一带,绝对不能大意。忽必烈的后手,很可能就在甘凉。”
颜铎一边说一边画了一幅简图,“你们看,甘凉不但扼守西北要津,还西连西域,北连大漠。元军只要牢牢占据甘凉,不但能阻止大唐西进收复西域,还能作为大漠的根据之地,为草原骑兵提供补给,效仿匈奴不断叩边。如此一来,元军打大唐事半功倍,可大唐要打元军,就事倍功半。”
李洛一看,可不是么?忽必烈如果这么干,就是一个加强版的匈奴啊。
明是河朔,暗在甘凉。忽必烈这是要在死前,为蒙元拿到将来唐元争霸的战略位置,掌控主动权?
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考虑的已经不是一时胜败,而是为其后世谋了。
“当然,这都是老夫的猜测,甘凉到底有没有厉害的后手,眼下不能肯定。其他方面,也不能疏忽。”颜铎也不敢肯定。
几人商量半天,也不敢断定忽必烈的后手是什么,只是猜测可能是甘凉方向。
只能断定一点,那就是忽必烈一定会最大化的利用退出河朔的机会,他不可能这么放弃河朔,绝对会另作文章。
大唐必须要付出不小代价,才能真正恢复中原。不能抱着轻松侥幸的心思。
倘若大唐轻松收复河朔的代价,是让收复甘凉的难度倍增,那么李洛就要重新考虑,是先收复河朔,还是先收复甘凉了。
哼,薛禅可汗,你虽然是块老姜,但朕也是很难搞的人。无论你憋的什么坏,横竖朕不会轻易中计。
崔秀宁回到宫中,立刻下令,增加对甘凉地区的重点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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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第863、864节 我是一颗响当当的铜豌豆
兖州首府,济南,珍珠泉畔白云楼。一个身姿挺拔的儒雅青年,正在白云楼中挥毫作赋:
“…长歌慷慨吊陈迹兮,风动仿佛来英灵。暮色自远而至兮,断霞斜照忽明灭…一轮古月升东冥。”
一篇酣畅淋漓的好赋一气呵成,文不加点,当真才气纵横。
落款是:济南张养浩……《白云楼赋》
旁边一个士子道以扇击掌道:“善哉!希孟兄此赋大气磅礴,旨趣高远,令我辈汗颜啊,不愧是济南第一才子!”
其他人纷纷出言赞叹。
张养浩淡定自若的微微一笑,“诗歌词赋虽是我辈所长,可终归是小道。如今,圣天子驾临洛阳,求才若渴,中原百废待兴,正是男儿用命之时,怎能一味雕字酌句,优游林泉,忘情山水焉?”
一个士子道:“希孟兄是要出仕大唐了么?只是,希孟兄虽是青年俊彦,可毕竟做过元廷之官,怕是朝廷不喜啊。”
张养浩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可少年才高,已经做过东平学正。虽然此时无官在身,但毕竟算是出仕过元廷。
张养浩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挥笔写下一句诗:“洛阳圣君天海量,济南寒士冰壶心。一点瑕疵烟青玉,满腹忧怀梁父吟。”
诗中之意,信心满怀。他认为自己虽然是有瑕疵的差玉,可忧怀天下黎明,一片冰心。圣天子海量,是不会介怀的。
当然,张养浩乃是济南富户,其实不是所谓的寒士。
“看来,希孟兄是要决意出仕新朝了。”一个士子说道,“不知希孟兄是要参加新朝科举呢,还是有门路走荐举之道?”
“新朝科举,不比金宋啊。据说,考中进士,也不过授官九品。只是,录取比例很高,但还要考君子六艺和农学。希孟兄大才,倒是走荐举更合适。”
张养浩笑道:“小弟并无门路,但还是想走荐举。吾已经收拾好行装,三日内便要西去洛阳,碰碰运气。”
“好,同去!同去!举荐不成,再考科举不迟!”另外一个士子说道,“以张兄才干,就是一个郡守也做得!”
“圣天子在位,中原光复,可以出仕亦!”
“新朝新气象啊。大唐恢复中原不到两月,各地竟然秩序井然,如同久旱逢甘霖啊,当真厉害。”
第二天,济南名士张养浩就带着一群文友,联袂西去洛阳。
张养浩是张九龄后裔,年少成名,很是豪气。历史上,曾经自告奋勇去大都求见权贵,以期举荐。后来,他官运亨通,果然做到元廷高官。看起来,似乎是个贪图富贵的官迷。
可是,元廷的科举考试,就是在他的努力下恢复的。也是他主持了元廷第一次科举考试。
此人不但是元代文学大家,也是有名的汉人政治家,绝非是官迷那么简单。从他的历史事迹来看,他对百姓可谓爱护有加,政治才能也非常出色。
只是他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在唐廷得到一官半职。
…………
河东,解州,平阳县,关头原庄。
今日,忽然来了两个骑马下乡的公差,到了这黄河边上的关头原庄。两人鲜衣怒马,挎刀背弓,一进庄子就引起村民的注意,不少人纷纷避让。
“兀那老汉!你且站住,惊慌甚么!俺有话问,近前来答话!”一个公人大喊。
跑出老远的那个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