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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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城池“边苍”走去。
走了数个时辰,远远见到土黄的城墙时,天色却已晚了,秦渊虽是心急,却也没有莽撞,找了棵树,费了半天力气爬了上去,看向城门,顿时暗暗心惊。
只见城门口已无行人,一队兵士出将而来,由一个骑马的军官领着,足有三五十人,队伍最后却是辆笼车。
一行人远远而来,秦渊见其来势,已知定是去干那乘夜四处掳人的勾当,将那周边的难民、农夫、乞丐、穷汉,见着便抓,关于笼中,回城便会卖成奴隶。
秦渊不敢迎将上去,小心的远离黄土驿道,伏着草丛,避开了那队兵士,靠近了城门。
秦渊伏在草丛中,想待夜深了,城门守卫困了以后去做个标记,大白天在城门边写写画画他是不敢的,还不被乱刀架死才怪呢。
趴了一会没等那四个破烂军服的守卫睡着,秦渊倒是困了,迷迷糊糊之间被一伙人声吵醒了,睁眼一看,原来是那队出城掳人的兵士回来了。
车队后面的笼车空空如也,那领头的骑马军官显然已是气急败坏,一路污言秽语的咒骂,走到城门口,见守门的四个兵士还在抱着木枪打瞌睡,策马上去就着手中的鞭子便抽,顿时打的首当其冲的一个兵士翻倒在地,皮开肉绽,滚地哀号不已。
秦渊大气都不敢一出,生怕被兵士察觉,可正在此时,一道冰凉之物却钻进裤衩之中。
“蛇!”秦渊想也没想,猛的跳了起来,不停地甩着裤腿,终于把一条青绿的小蛇甩到了一边的草丛中。
结果就是这样了,秦渊顺利的住进了肮脏腥臭不已的笼车,顺带周身挨了几个拳脚。
他倒也光棍,知道在劫难逃,伏地护头不做反抗,倒也省了吃些苦头。
笼车驶进城门,便被那群军士随意的丢在城墙角下,旁边便是马棚,草仓,茅厕等破旧房屋,那军官见秦渊瘦弱又未反抗,倒是不做担心,连守卫也没派驻,骂了诸兵士几句便各自散了。
待周围一片漆黑之时,秦渊摸向笼车的铁锁,那时在白慕容那学了一些巧器道理,倒是正好用上,这铁锁破旧不堪,本不难开,可却愁无甚工具。
秦渊从笼车木栏上花了个许时辰,方才抠下一点木枝,只抠的指甲开裂,也顾不得许多,又费了半天,终于在“咯”的一声下铁锁被打开了。
秦渊轻手轻脚的跳下车来,又把铁锁锁上,靠着墙根树影里向城中走去。
秦渊心想,这无处可去,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天明且去市集看看,看能不能寻个去往哪个大城的商队之类的,在边仓遇到大师兄的几率几乎为零啊。
夜近四更,街上空无一人,也无兵士巡街,一间间破烂的草屋立在土街两旁。
秦渊漫无目的,忽见一宅门头塌烂,似无人居住,便爬将进去,找了个尚有茅草顶的房间,扫去蛛网灰尘,找了块平地便坐倒。
本想睡倒,却忆起周身武艺却没了,便起身打坐,依照命理之养气心法,吐纳呼吸了一番,又将周身血脉活动了一下方才躺下。
边仓小城地处应国西南,离景国边境约有三百多里,土地较为荒凉,山丘也无险要地势和地华物产,离此最近的大城为靠近南面囚牛山的“刚舍“城,离边仓仅两百里路。
那便是秦渊想去之地,一则为应国南方最大的城池,二则囚牛山尽是山林,初见客绝时他身上打扮颇似猎户,定是居于山林边,想那客绝本是豪迈威猛的英雄种,必不会默默无名。
好,不管能否寻到去刚舍的商队,便奔那而去,若能遇见大师兄便好了。秦渊想着想着渐渐入睡去了。
第六章 刚舍之行
秦渊牵着马车,走在队伍的中列,这是一队十来辆马车组成的车队,车上全是边仓周边抓来的奴隶。
奴隶们重铐铁镣的,一车十来个,都挤在小小的车笼里,无论男女,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远远便可闻见一股恶臭。
秦渊当日赶到市集,寻了个来回,也只有这个奴隶车队是开往刚舍的,若不是秦渊及时说他是个郎中,让车队主人听到了,此时他也在笼中了。
车队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留着花白胡须,身材佝偻,眼神却很凶悍,手下有十几个押车的壮汉,个个手执皮鞭,腰挂铁剑。
应国常年炎热,男人都是赤裸上身,顶着烈日缓缓驱行。
一般这样的车队从边仓行至刚舍,只需三四日,这个车队却须行上七日。
便是这七日,往往奴隶都要死掉数个,若遇上间中有个患病的,往往一车都死了,便是有患病未死得,奴隶主人也会命人路边埋了了事。
但奴隶终也是花钱买来的,车队主人心想多个郎中,说不定能少死几个,这才免去了秦渊的奴隶命,随着车队做了个郎中。
秦渊也是聪明人,自己现在身无所恃,便多说好话,沿途采些草药,又给车队主人做做饭食,倒也可口,车队主人便有些喜爱他,让他走在车队中列,伺候在身边。
“小子,你这手艺是在哪学来的啊?”车队主人戴着大斗笠,靠在车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问道。
“禀掌柜的,小人本和师父做个行脚郎中,在边仓却遇见几个歹人,将师父杀了,抢去了药盒医箱,若非掌柜的搭救,小人此刻也已饿死了。”
秦渊脸不红心不跳的扯了个谎,倒也没什么明显的漏洞,说道师父被杀,更是装的双泪俱下。
那车队主人倒也无置可否,只道:“只要你一心跟着我,给口饱饭还是行的。”秦渊也知道了车队主人姓郑,是刚舍大户郑家的一个管家,却也有一些权势。
除了车队主人和护送大汉的头儿平时能吃点干肉,其他壮汉和秦渊只有他平时路过挖来些野菜,和着粗米煮了些粥能吃了。
幸好应国靠近南海,倒不缺盐,秦渊也只有发挥那仙界的烹食技艺,将粥做的尚可下咽。
而那些奴隶,便只能吃些碎米掺着谷壳草籽之类的胡乱煮煮丢进笼内,任是沾着污秽之物,也被奴隶们抢夺而食。
秦渊每每见奴隶们况景,便觉不忍,行近河边时倒是多倒了些清水冲洗冲洗几个笼车。
平时给奴隶的吃食里,也加了些抵抗病患的草药,或者加些野菜根之类的,心想:不知何时,应国才能像传闻中的赵国、重若、燕国一样,免去这奴隶一法,不再胡乱抓人便如牲畜一般对待了。
想归想却又觉得凭自己之力,无力回天,只有尽量善待一点了。
这七日倒过的也快,因手艺不错,护卫的壮汉对秦渊这个毛头小子也还算友善,其中一个叫张雄的壮汉还和他颇为熟络了,夜里扎营时还与他聊几句,秦渊便唤他“雄哥”,他听着倒也快活。
一到了夜里,众壮汉无事可干,总爱围成一圈,搏击为乐,只是拳脚来回,倒也受不了重伤,其他人各自押宝,倒也热闹,郑掌柜懒得阻拦,只是叫留几个人看守奴隶。那群奴隶个个都是饿脱了相,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第七日黄昏,车队终是到了刚舍,远远便见刚舍土黄色的高大城墙,左右延展开数里,背靠一座宏伟的山脉,想那就是九州东南著名的囚牛山(支脉)了,虽不在五岳之内,却也是壮观不已,山脉从正南景国边境向东延展,一直到应国正东的“鱼祥”城,幅员一千余里,山上是整片的古林,荫郁茂盛。
刚舍城地处应国腹地,历史上倒少经战乱,看那城墙,也算争气,不似西面、北面城池的破旧。城墙高越十五丈,西面有三座城门,门前也各有数十兵士守卫。
郑掌柜是老江湖了,和城门守卫甚是熟络,远远便打起了招呼,下车上前塞了些铁钱,守卫便看也不看,放一行人进了城来,秦渊这才看到刚舍城内的景色。
刚舍城不愧是应国南方最大的城池,一眼望去,足有十数里见方,传说有二十万户,想也相差无几。
街道虽仍只是黄土却宽敞了许多,店铺宅院分与两旁,远远便可看见城中数座高阁宝塔,除了土砖砌筑的民房,也多了很多木结构的小楼。
秦渊好奇的左右观看,张雄却已走到身边道:“你看那最高的楼,就是刚舍最大的妓寨——南国楼了,那里面的姐儿,水灵极了。”
秦渊见他一开口便是妓寨,干笑了两声。张雄却自顾自的越说越是起劲,“只可惜我等的月饷,一年也只够去玩一夜。”
他看了看秦渊矮小瘦弱的身材道:“你小子要多练练把式,像你雄哥般壮实,不然便是让你去了也要送命的。”
秦渊没好气的应了应声,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壮实过去就要送命,不过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心想:这几天倒是有饱饭吃,体力恢复的不错,不至于走几里路就气喘吁吁了,每天的吐纳养气更要坚持,再加以练习个把月,想也可以能感受到体内元气了。
以他学过的命理养气一学来说,首先是调节呼吸,气息入肺中而后散于各脉,其中有着极为深奥的学问。
命理学上称供人各种行动消耗的力叫做“元气”,元气由血脉输送,而呼吸是驱动着血液的输送速度和方向,所以说呼吸的节奏、深浅可以直接影响人各种身体机能的能力。
呼吸调节好了,便要感应身体的元气了,因为血液的流动是很难感受到的,所以挥拳用劲,都很难把握轻重,只有能感受到体内血液的流动,才能直观的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进而直观的根据血液的流动调整元气的运行。
如果能感受到元气了,才能将从脚趾到手掌的力调和传递从而集中发出,这便是那岁半之试力士掷锁的精要。
经过七天的调息,秦渊已然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呼吸,虽体型瘦小,却也能有精力从早上忙到半夜,再乘夜深人静之时,坐卧着练一会养气吐纳。
郑掌柜带着车队进城几个转弯,便到了一座石砌的大宅,诸人是从西边侧门而来,秦渊看不到宅院主门,想应是这郑掌柜的主人家—郑家了。
这郑家应极是富贵了,院墙也是用石砖砌筑的一丈多高,侧门也有两丈来宽,可策马而入。
进去是个小广场,郑掌柜吩咐壮汉去将奴隶赶来冲洗,自己领着秦渊和护院壮汉的头头——一个光头大汉,唤作陆昌——再进了一层门,便吩咐他们站在路旁,自己径直朝内宅进去了。
秦渊四周打量了一下,凭着曾学过那点皮毛工学,也算知道了郑宅的布局,西面是广场,下设地牢,上设营房,地牢住奴隶,营房住护院看家的壮汉。
南面是正门,前庭,中间是大厅、中庭;北面是花园、厨房;东面是内府,住的是郑家几位当家的,也就是郑掌柜的主人。
郑宅总第分为数区,因为做的是奴隶生意,各区之间各有铁锁栏门,也有护院的武师把守,看起来甚是森严。
诸人这是从西门而入,秦渊现在站的地方便是西面广场与北面花园的通路,郑掌柜想是去面见当家的复命去了。
远远听着一伙壮汉拎来水桶,叫数十奴隶不论男女尽皆脱光,劈头盖脸便是冲洗,一阵叫骂,若是有闪避拒抗的,便是皮鞭伺候了。
这批奴隶皆是三四十岁的穷人,倒是没什么少年,秦渊听着骂声和皮鞭声,顿时心下烦躁,不忍去想。
等着倒也无聊,陆昌便使唤秦渊道:“去,喊里面的婢女给你陆爷来壶茶水。”
秦渊向花园内看去,倒是见到几个婢女走动。不过他倒不笨,心想自己头一次来,后花园说不定有主人家走动,乍一进去被看到,难免一阵打。
想着,秦渊便小步通过几间大屋之间的甬道,走到花园门边,准备问看门的仆从哪有茶水。
刚走到门边,便见到远远花园正中有位公子正在练剑,只见他面若白玉,五官极为秀美,却是和韩千雪一般比女人都要美上几分。
那公子练得剑倒也缤纷好看,只是少了一些刚直与杀气。四周一群侍女普通围着,不停鼓掌喝彩。
秦渊见过那白衣剑客的剑术,大师兄客绝、还有肖承、朔青凌的剑术,便是韩千雪、李度等皆修习各路剑法,对剑法虽不是说如何精通,倒也看得出门道。
一观之下便知这个公子学的是正统套路,却未有过上阵杀敌的经验,所以没有那杀气威势。
见秦渊看向花园,守门的武师一手推向秦渊,爆喝道:“你这小厮,竟敢看大小姐!”
秦渊眼中顿时出现了这武师推手的轨迹,微一侧身,便此闪过,这才回过神来。
那武师一推不中,顿时怒了,一巴掌便照秦渊脸上拍去。
秦渊吓了一跳,一低头,躲过了武师的巴掌,趴在了地上道:“小人该死,只是想为陆管事来借杯茶水,不敢造次。”
那武师闻言倒也没再动手,喝道:“后花园岂是你等腌臜猪狗来的地方,速速滚了。”
秦渊怕他再动手,连滚带爬的跑了回去,那陆昌远远见他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没作何言语,只是抱着两臂,面色阴郁。
等了小半个时辰,郑掌柜总算回来了,像是受了些责骂,脸色甚是不好,也没给陆昌赏钱,便带着二人回到西场。
到了西场见一群奴隶被冲洗后挤成一团,对着最近的一个便踹了一脚,骂道:“尽是些没用的烂货,怎么不全痨病死了!”
骂着间一甩袖子走了,丢下秦渊,也没给他指派什么。
秦渊看众壮汉向奴隶们丢了些破布衣物便赶他们进地牢,应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便找到张雄问道:“雄哥,可有柴房草仓的,让小弟有个睡觉的地方?”
张雄胡乱指着一边的马厩道,你就睡那吧,顺便给喂喂马。
于是秦渊便留在了郑宅的西场,每日喂喂马,也给众西场的壮汉做做伙食,倒也安稳,转眼过了半月,只是苦于不能出宅,不然秦渊想去各个城门看看可有客绝的标记,或是自己留个标记。
郑宅为防奴隶出逃,外墙戒备甚是森严,翻墙撬门都不靠谱,秦渊便想一边练练养气、养养身体,一边再等机会吧。
平时和张雄聊聊天才知道,这郑家是应国有名的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