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乱-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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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州侯倒不生气,反倒是点头道:“原来是你。”
秦渊继续道:“应国建国之时相传有三百万户,不知侯爷可知,如今还有多少户?”
镜州侯道:“应只有不到百万户矣。”
秦渊道:“世人只知侯爷喜爱剑斗,权势滔天,在下却知此非侯爷的本意,侯爷在这镜章长大,应国的疾苦,景国的欺压,怎能不知,侯爷可知如今的处境?”
镜州侯道:“卫刺史竟然与衡阳候联军,自然是不会再将我应国王室放在眼里,他若凯旋而归,恐怕就是本侯丧命之时。”
秦渊再次拱手道:“既然如此,侯爷不如推往洛都,让出这镜章城,在下当为侯爷解决那卫子常,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镜州侯哈哈大笑道:“若本侯几句话就放弃了封地,还有何颜面回洛都见我王兄?”镜州侯乃是当今应王的族弟。
秦渊道:“侯爷,不到天亮,我兄弟就可召集镜章五千剑斗兄弟,侯爷虽有两千精兵,高强的剑客,恐怕不是我等对手,到时候兵败身死,徒让卫子常耻笑!”
镜州侯拍了拍手道:“本侯素来爱看决斗,不如你与我手下最强的剑客一战,若赢了,我就带人退出镜章,看你与卫子常谁高谁低,你若输了,就别怪本侯看不起你们这剑斗奴隶的乌合之众了!”
秦渊刷刷两声拔出在郑家军械库挑的两柄短剑道:“在下正有此意,请侯爷出人!”
镜州侯手指秦渊道:“周岳,杀了他!”说话间,一名身材高大的剑客从人群中上前,飞身而起,跳上了高台。
剑斗军中一阵惊呼,应是认出了这周岳,秦渊知道这周岳一定在战龙堂战绩彪炳,不知杀了多少剑斗和剑客。
周岳并没有给秦渊感叹的时间,也没有说话,只是拔出长剑冲将而来,身形之快堪比钟九。
秦渊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正握短剑,左手反握,面对周岳风驰电掣的一剑,竟闭上了眼睛。
再次站到这战龙堂的高台上,秦渊百感交集,从仙山归来到逃离郑家,从陷身镜章为奴到与成化十战登峰血战龙堂,从投奔客家村到梨山半载,从更从之战到海战破敌,从驰援刚舍到惨遭背叛,一幕幕场景飞快的在眼前扫过。
这两年,秦渊征战四方,武艺从未疏练,坚信勤能补拙,心境更是成长了许多,却一直感到天狼天虎,刚罗汉拳,乃至从天虎剑法中开发出的风豹剑势,都是别人的武艺,从未有一套剑法,能承载自己的感悟,符合自己的心境。
可就在站到战龙堂上的此刻,他忽然有了很多想法,无论是大师兄客绝的怒斩,二师兄肖承的毒刺,小师妹朔青凌的灵动,还是成化、成亥的勇猛、钟九的神出鬼没,水如烟的冷静英武,统统在他脑海里融合,变化,慢慢地,形成了他自己的样子……
“这招,”秦渊闭着双眼,在周岳的长剑离脖子只有几寸时,身体如同朔青凌的舞姿一般,轻如枯叶遇金风,宛若浮萍避激流。
“叫做奈何愁。”秦渊轻轻睁开双眼,手里的剑随着身形,化成柔光,如同秦渊万千愁丝,将周岳执剑的手臂与三尺青锋包裹。
。
第七十八章 平定西南(上)
周岳感到不对时,也已迟了,他六岁习剑,十四岁已是门派第一剑手,无论是膂力、招式,都远超同龄人,十六岁开始行走天下,靠着武艺扎实,心狠手辣,数年未逢敌手,二十二岁被镜州侯招纳,便在侯府的上百剑客中脱颖而出,号称镜章第一高手。
在镜州侯的战龙堂,周岳五年间斩杀各国剑客数十,斩杀那些妄想在战龙堂一战成名的剑斗奴隶二百有余。先进二十七岁,正是一个剑客最为巅峰的年纪,他却在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恐惧。
周岳的剑法直来直往,是门派祖师由战阵中领悟的实用剑法,没有花哨,没有过多的技巧,讲究的就是以力压敌,以稳破法,攻其必救,招招要害,若是遇上往日的秦渊,就算秦渊看穿了他的剑招,也不得不被其左右,别说回击,便是这见面三剑,足够要秦渊半条小命。
但今日的秦渊不是昨日的秦渊,正如般若宗崇尚的佛家顿悟,在这百丈见方,不知道战死多少应国男儿,留了多少应民献血的战龙台,无数英魂像是有了感应,帮助秦渊在这一瞬间,脱胎换骨,对武道的理解突飞猛进到了周岳也难望其项背的高度。
周岳只感觉这一刻被拉的好长,长到他被秦渊的剑招缠得浑身无力,脑海中甚至想起了很多往事,被仇人追杀的师父,被自己斩杀的师兄,嫁给相府少爷的姑娘……一股从未有过的愁思,填满了心间。
可这一刻还是会过去,秦渊与周岳错身而过,短剑从周岳的胸口划到后背,虽为下杀手,可足够让周岳毫无再战之力。
看到周岳重重的栽倒在地,浑身是血,成化都没看清秦渊是怎么使的剑招。
秦渊深深叹了口气,若无其事的向镜州侯拱手道:“侯爷若是不服,还请再派剑手,在下全然接下就是。”
镜州侯瞪大了眼,看了秦渊半晌,最终还是挥了挥衣袖道:“本侯还不至于食言而肥,”他顿了顿,看着栽倒在地的周岳,对身边剑客道:“周岳还未死,救回来吧。”
镜州侯就这么走了,倒是干脆非常,秦渊看着他全副武装的两千多私兵队伍,还有近千的家仆家眷,一百多名剑客家臣,浩浩荡荡的行出镜章,心道侥幸,若真是打起来,自己这刚刚救出的几千剑斗军,不一定能讨得到好。
成化憋了半天,终于蹦出一句:“我不管,那招一定要教我!”
秦渊看着成化那兴致冲冲的样子,摆了摆手道:“教了你你也学不会。”
众人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几乎拿下了整个镜章城,贩奴的世家死的死逃的逃,解救奴隶达七千人,缴获兵器战马无数。
秦渊让人打开粮仓,给奴隶分发粮食,又以饿狼兄弟的名义招收兵马,分发武器,征召了四千多人,与原有兵马混编组成五千人的剑斗军,形成不小的战力。
卫子常的刺史府与驻军大营在镜章城东三十里的小城沙集城自然成了剑斗军的首要对象。
沙集城只留了三千军士驻守,在得知镜章被人攻占后,守军不敢来夺,只是龟缩不出,并快马向卫子常报信。
秦渊远远看着沙集城的城防,约有三四丈高的土砖墙,土墙上并没有箭垛,倒是竖了十几座五六丈高的哨塔,沙集城周边土地平坦却沙化严重,草木稀少,土墙下也没有护城河。
秦渊心动如电,倒是想到了曾在二师兄白慕容的工坊见过的一个小玩意,顿时计上心头。
他吩咐队伍到沙集城外七八里处的矮树林里休息,挑了数百名看上去比较青壮机灵的士卒,在沙地上画出图形,让士卒制作。
成化看秦渊画的简单,一脸纳闷:“这么个玩意就能攻城?照俺看,那沙集守军早就吓破了胆,俺带着剑斗军直接攻打既是了。”
秦渊摇摇头道:“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卫子常还在围攻边仓的大军,若贸然攻城,死伤无数,拿什么与卫子常交手?”
钟九撇撇嘴道:“干嘛还要管龙将城的死活?咱们兵强马壮,照我看,都不用管这沙集,直接去打梁丰城算了!”
秦渊耸耸肩道:“梁丰是应国中部大城,应国的粮仓,只要我们兵近城边县郡,必然引来洛英守军,到时候北有洛英守军,东有梁丰守军,南有卫子常,西有沙集,四面受敌,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道:“至于龙将城,他张子恒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就算是为了大师兄和鲁焕和留守的兄弟,我也不得不救边仓之围,再说我们星辉城与龙将城唇齿相依,若没有龙将城在南边起事,声势浩大,梁丰和刚舍军早已攻打我们的延明和兑雪了。”
钟九摆摆手道:“真是麻烦,老子睡一会,开打时喊我。”说着真跑去树荫下睡觉去了。
秦渊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身形,心下却知,这个少年虽是因爱慕水如烟而跟来,平时脾气颇大,实际上却非常义气,多次出奇制胜,挽救大局,更是庆幸有他成为星辉城的一员,与自己成为生死兄弟。
等天将入夜,士卒已制作了两千多个“十”字形的木标,秦渊从五千剑斗军中,好不容易挑出三百名夜视能力较好的士兵,配上战马和木标等物,一声令下,三百骑趁着夜色朝沙集飞奔而去。其他剑斗军则被成化、胡赫分为两队,缓缓向沙集进发。
秦渊边骑边与身边不远并肩而骑的钟九、水如烟道:“记住,丢了就跑,绕城丢一圈!”
钟九看了看挂在腿边的木标,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沙集的守军正在入夜换防,因为沙集周围大片的平坦荒地,守卫远远便能看到敌军靠近,可这刚刚入夜,西面远处还有夕阳和落霞,而远处山脉的阴影正好挡住了秦渊的来骑。
直到清楚的听到马蹄声,守军才看到,有一小队骑兵朝边仓飞驰而来。可来兵不多又是骑兵,守卫觉得不像是攻城,于是只是招呼了周围的士卒警戒,想等骑兵到了城下,看清来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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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平定西南(中)
谁知来兵还有两百多步,便有水如烟和钟九领着十几名骑射功夫不错的山民迎面射出箭来,顿时哨塔上的守卫被射杀了一半,另一半赶紧躲到哨塔的木栏后,高声呼叫:“敌袭!敌袭!”
秦渊哪会等守军大队来防,喝道:“点火!”
三百多骑刚刚冲到城边,便从后背抽出一只火把,拿火种点着后,插在马背上秦渊提前让人拿绳索编好的卡口处,用火把点燃了木标,朝城墙上投去。
钟九等人本不信这木标有何奇特之处,却见那些点燃的木标,竟然轻松的飞过城墙,直能飞出去数百步远。
秦渊不管木标建功如何,大手一挥道:“走,绕着城墙边跑边丢!”
众人一阵呼叫,策马狂奔,直绕着城墙呼啸而过,不时的点着木标,向城墙里胡乱的丢。
大队的人马从城中杀了出来,可哪里追得上众人的脚步,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等绕了沙集城跑了大半圈,前方就快到来时的大路了,人困马乏,木标也丢完了,众人放慢了脚步,聚到一起,回头一看,城里的守军跟着众人绕城跑了十里地,也是气喘嘘嘘。
而沙集城里,喊叫声一片,处处房屋都被带火的木标点着,沙集城边没有大河,城中全靠井水,剑斗军这么一放火,井水哪够救火,不用看就知道城里已经乱成一团,四处是到处逃窜的士兵,守军将军也无能为力。
而紧追着秦渊等人的队伍,大约有一千多人,见秦渊等人停了下来,更是怒火填胸,怒吼着要冲过来将秦渊等人围杀,可刚冲到一箭之地,路两边的暗处忽然喊杀声连天,胡赫带着无数剑斗军的战士从黑暗中冲杀过来,顿时把这一千多守军团团包围。
秦渊看着剑斗军战士已占到绝对优势,才高呼:“弃械伏地者不杀!”
只剩的六七八守军哪还有斗志,纷纷丢掉了兵器,趴在了地上,胡赫连忙约束士兵,不再赶尽杀绝,但大多剑斗战士还是把面前的守军斩杀,才停了下来,大家都是剑斗场上拼命活下来的,补刀已是本能。
秦渊见一名剑斗战士身手不错,而且及时停手,没有把面前守军斩杀,见对方伏地求饶,便在秦渊和水如烟前方执剑警戒,双目有神,提防有守军暴起偷袭。
秦渊让胡赫带人把投降的守军双手缚住,上前拍了拍那名剑斗战士的肩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战士大约二十岁出头,浑身肌肉健实,处处都是伤疤,可说是身经百战,他被秦渊询问,先是一愣,然后拱手道:“少主,小人王季。”因秦渊年少,故剑斗军的战士都唤之少主。
王季的意思就是他在家排行第三,这是应国民间再常见不过的名字了。
秦渊道:“王季,不用自称小人,我们都是自家兄弟,以后你就是这两千剑斗军的统领了!”
王季愣了半晌,这才面露喜色道:“王季谢过少主!”
胡赫哈哈笑着上前拍了拍王季的肩膀对秦渊说:“恭喜少主又得猛将!”经历了这么多,胡赫已不把秦渊当做萍水相逢的道上朋友,也和其他人一样,对这个神奇的少年尊称一声少主了。
另一边,城里已是一片火海,剩下的守军,从城中逃窜出来,被守城的将领聚拢准备进攻秦渊这边时,成化、成亥带着另两千剑斗战士从黑暗中杀出,守城的将领只挡住了两剑,便被成化斩杀,其余守军纷纷投降。
秦渊看向东南方,握剑的手紧了紧,水如烟走上前,把手放在了秦渊的手上。
应国西南,边仓。
卫子常收编了景国的一万多精兵,对边仓城已攻打了五天,期间多次攻破城门,却又被守卫的龙将军拼死夺回,双方死伤过万,城墙内外,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客龙仇终是带兵来援,但驻兵边仓城外二十里,与镜章联军遥遥对峙,没有贸然进攻。像是等镜章联军攻城之时再从后包抄。
卫子常也不是坐以待毙之辈,再次兵分两路,由衡阳侯景军原班人马继续围困边仓,自己带两万多人进发到客龙仇军与边仓之间的山坡处,居高临下,若客龙仇再接近便迎头痛击。
如此边仓的局势便平静了三天,四只军队谁都不肯先行进攻,以免进入对方的埋伏或夹击之中。
秦渊让成化兄弟还有王季、胡赫统领剑斗军稳步开拔,自己带着水如烟、钟九二人轻装简行,亲自上前探明形势。
早在一天前,秦渊便已先行到达边仓附近,花了一天时间弄清了四军的形势,找了个不起眼的山林树荫下,在沙地上画出简单的地图,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钟九在周围又转了一圈回来,见秦渊还在盯着地上的图形发愁,不禁道:“愁啥呢,直接抄卫子常后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