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娱乐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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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司以寒咬着烟在画分镜,回忆了一下春夜的剧情,觉得自己和荣丰看的不是一个春夜,“你确定是我看的那个春夜?电影拍的乱七八糟,烂的不像是沈成的作品。我当初冲着沈成导演去电影院看,一百二十分钟,看完之后感觉过完了一生,还是痛苦不堪的一生。豆瓣评分31,沈成的耻辱之作,绝在哪?”
“换主演对导演影响很大,春夜是华海出品,华海是最大的投资人。沈成把姚绯带到了酒桌上,却没能把她带回去。”荣丰弹落烟灰,“没换人的话那部绝对是经典,相信我,会拿奖。他哭是后悔是愧疚,是对天才演员的惋惜,换我我也会哭。”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要是真的,这也不能怪沈导,姚绯是华海旗下的艺人,李盛那个王八蛋祸害人早晚的事。”司以寒还是第一次听说春夜原型居然是姚绯。这种涉及到当事人的东西,当事人不说无从查起。
“我上周见沈成了,以前我们互相看不上,现在竟然也能聊两句。”荣丰说,“他极力给我推荐姚绯,我就过来看看。在过来的飞机上把春夜又看了一遍,脑子里自动换成姚绯十八岁的脸,体验非常奇妙。”
司以寒就知道荣丰不是单纯的过来探班,“你想筹备新戏了?和沈成合作吗?你不是要休息几年?”
“好演员可遇不可求,以后有的是时间休息,死后还会长眠呢,不急这一会儿。”荣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踩灭在沙土里,往后靠在椅子上,继续看不远处的姚绯,“我打算在这里待到《盛夏》拍完。”
司以寒放下笔,拿掉烟踩灭,能把荣丰留到剧组是好事,能把姚绯推荐给荣丰,也是好事,“真的?我把导演署名给你加上?”
“不了不了,我没兴趣加名,回头媒体缠着我烦死了。做监制挺好的,主要还是你拍,我帮你骂人。”
荣丰骂人是真的狠,一下午把剧组里演员几乎骂了一遍。姚绯也没见过这么会骂人的导演,跟她想象中的荣丰完全不一样。
第一天下午夏阳被骂哭了三次,荣丰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她哭着继续演。姚绯知道这些都过不了,但还要站在这里陪夏阳搭戏。这一场里,她和夏阳的对手戏最多,夏阳台词也很多。
她和夏阳一共演了一天半,十九条才过。
演完第一镜群戏。
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映成了红色,姚绯接过刘曼递来的水仰头一饮而尽,捏着空的瓶子依旧仰着头看天。
“姐,走吗?”
“有烟吗?”姚绯回头看着刘曼。
刘曼愣了下,迅速环视四周,又看向姚绯,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你抽烟?”
姚绯晃了下神,拍戏入戏是很耗神的事,她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才会下意识的跟人要烟。她忘记了自己从不在刘曼面前抽烟,刘曼也不知道她抽烟。
“算了,走吧。”
“南京要吗?”
姚绯回头看到荣丰单手插兜走过来,手里拿着九五之尊的烟盒,手心里夹着打火机。姚绯吓一跳,大佬怎么还没走?她很快就回过神。
“谢谢导演。”姚绯接过烟盒和打火机,取了一支拿手罩着点燃吸了下,就把打火机和烟盒还了回去。
她对荣丰的骂人还心有余悸,往后退了半步,尊敬道,“您还没走?”
“替你们导演善后。”荣丰也取了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顺利的。”南京比苏烟劲儿大,姚绯平时抽女士香烟或者苏烟。她拿下烟看向荣丰,面对荣丰她还是十分谦虚,“您觉得我怎么样?”
荣丰没点评,他抬手一指不远处停着的越野车,“会那种车吗?手动挡。”
姚绯点头,“会开,但我没有国际驾照。”
“这破地方绝不会有交警拦你。”荣丰大步往越野车方向走,说道,“来吧,帮我开个车。”
姚绯又抽了两口烟,这地方是真的是破,连正经的垃圾桶都没有。剧组的人抽烟都把烟蒂往砂砾里戳,烟灰落在沙砾里,姚绯快步跟上荣丰,走到车前时烟还差一截。
荣丰把车钥匙扔过来,姚绯接到车钥匙拉开车门。扶着线条冷硬悍然的车门把剩余的烟抽完,踩灭烟蒂抬腿上车,转头对上荣丰的眼。
“导演。”他看什么?
荣丰啧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啧什么,他手指上的烟也还剩一小截。上车降下车窗,手肘架在窗户上,“你这几年都在干什么?”
姚绯挂挡松离合用余光关注副驾驶上的荣丰,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用意是什么。
“不拍戏的时间?”
“是,七年。”荣丰弹落烟灰,转头看向遥远处与天接轨的海面。海水涛涛视觉上高于地平面,与天色相融,似乎随时都能让这个世界倾覆。
姚绯把车开出去,“前几年读书学表演,把之前没读的书都补上。钱花完了就去找工作,主要演舞台剧。”
姚绯很长时间没开过手动挡的车,换挡时车猛地颤抖了一下,她说,“抱歉。”
荣丰把烟蒂弹出窗外,回头注视姚绯,“怎么没转行?”
“我喜欢表演。”姚绯想了想说道,“不能演戏,我不知道活一年或者活十年一百年有什么区别。”
姚绯还是戏里的造型,头发扎成了马尾。穿着一件白色休闲衬衣,上面积了不少灰尘,但皮肤皙白,清淡的眼平静。
“你最想演什么戏?”荣丰看向姚绯,觉得她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他很少在年轻演员身上看到这四个字,她演戏不是为了红,不是为钱。荣丰观察了几天,她只有在演戏时眼里是有光的,其他时间都活的很潦草,“有没有一个目标?”
姚绯摇头,这个她还真没想过,“只要剧本不是特别没逻辑,我都能拍,我不是很挑剧本。”
“擅长什么?”
“都可以。”
“都可以?”荣丰搁在车窗上的手指敲了下窗沿,说道,“这么自信。”
别人的话,姚绯敢回答就是这么自信。可话从荣丰嘴里说出来,姚绯不得不把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以示尊重。姚绯的回答不如之前快了,思考了半晌,不知道坑在什么地方,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坑。
“您需要我演什么?”
“谈过恋爱吗?”荣丰点了车窗,语气也不是很严肃。
姚绯握紧了方向盘。
“男人女人物品,恋什么都行,有过吗?”
这话太直接了,姚绯头有些晕,她咽动喉咙,半晌后摇头,“没有。”
“你在表演上很有天赋也很聪明,你很会运用方式表演,但你的戏路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宽,你身上缺点东西。”
“缺什么?”姚绯问道。
“具体得等到明天,如果明天收工时我没把你骂崩溃。你来找我,我告诉你。”
姚绯把车开进停车位,手心里已经出了汗,脸上火辣辣的烧。荣丰说她差点东西,她太自信了,她本身并没有那么优秀。
荣丰推开车门下去,“把车钥匙给周挺。”
姚绯快速解开安全带下车追上荣丰,“导演,您能告诉我,我差在哪里么?我想知道。”
荣丰没有回答她,只是摆了摆手,大步往宾馆走去。
姚绯没得到答案,心里揪着。荣丰是个很犀利的导演,他进剧组这几天,把每个演员都看的很透,问题一针见血。
夏阳今天的戏和两天前简直是质的飞越,姚绯知道为什么,荣丰很会调|教演员。他能精准的提出问题,并且解决问题。
他说有问题,那八成有问题。
姚绯把车钥匙放到一楼安保队长那里,回到房间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冰冷的水冲到她的头上,她还有点浑浑噩噩。到底差在哪里?她冲完澡换上大T恤和长裤出门撞上刘曼。
“绯姐,明天早上演重逢,跟锐哥搭戏。”
姚绯拿着毛巾擦头发,注视着刘曼,“啊?”
“明天去四号场地拍戏,三号场地出了点意外,导演说先拍三号场地。”姚绯擦着头发走回房间看通告单,先拍四号。四号第一场就是她和商锐的重逢戏,她和商锐的戏全是爱情。难怪荣丰会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明天要演爱情。
差点什么?差爱情。姚绯恍然大悟,她差爱情。
“商锐中暑好了?”姚绯问道。
“嗯。”刘曼说,“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饭。”
“我不想吃。”姚绯说,“出去帮我买一盒烟,什么牌子都行。”
“用跟苏总说吗?”刘曼欲言又止,没想到姚绯会抽烟。
苏匙蛱煲丫回国了。
“说吧,我拍戏会抽烟,很多年了。”姚绯用力擦了下头发,放下毛巾,“烟草能缓解焦虑,演员抽烟很正常。”演员是拿情感做交易,情绪上的东西调整不好会抑郁的,姚绯拍戏时会抽烟,她需要用烟草安抚情绪。很多导演都能理解,大多数导演也抽烟。
“好,我这就去买。”
“哎对了,男士香水哪个好闻?清淡一点,不要那种尾调有麝香。”
“我给我前男友买过爱马仕地中海花园,没有麝香。还挺好闻的,还有香奈儿蔚蓝是木质香调,我自己买过,也没麝香。爱马仕大地,男士香水我买的不多,你给谁买?什么价位?这些价格都不贵。”
“那这些都买来吧。”姚绯说,“这里好买吗?”
“从别的地方买过来,邮到市区,剧组周末会去市区采购,让他们取一下不费事。”
“谢谢,你去吃饭吧。”姚绯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她来不及吹头发,拿着剧本出门快步走到商锐的房门口,敲门。
她在接剧本之初就去找商锐的剧来看,以着敬业精神坚持看了两部,姚绯感觉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别人演戏要钱,商锐演戏要命。
没有人回应,姚绯又敲了一下门,门就从里面拉开。商锐嘴上松松的叼着烟,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姿态散漫漠然。
似乎想骂人,对上姚绯的视线,他的唇抿了下。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拿下烟按灭扔进烟灰缸里。抱臂斜靠在门口的柜子上,抬起浓密睫毛,深邃黑眸由上至下的打量姚绯,要笑不笑的,“姚绯,你知道晚上敲男演员的门意味着什么吗?”
第四十七章(约会)
姚绯换到驾驶座拿掉了墨镜; 公路的一边是陡峭的悬崖与壮阔的海面。下午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金光延伸到了地平线的尽头。
前方的路在不断的缩短; 姚绯握着方向盘转过有一道弯; 商锐在副驾驶上握着扶手,“减速; 我不想跟你车毁人亡。”
姚绯握着方向盘减速; 说道; “商锐; 你不是说随便我开吗?”
“你二公子是体面人,不能死的这么窝囊。真掉下去了; 明天铺天盖地的绯闻; 商锐姚绯殉情,太不体面。”商锐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地图; 说道,“前面还有个弯,过去后减速下海边公路,海边公路随便你飙车,这车最多可以跑到一百八; 我建议你不要开上一百六。”
姚绯减速绕过一个弯,一条下坡路十分陡。越野车扬着巨大的灰尘飞驰下去; 冲上了海边破旧笔直的公路。
海岸线反射出白色的光; 海鸟迎着风飞翔。
速度会刺激人的情绪,会让心跳加速; 会让血脉偾张。她不知道商锐为什么突然提出飙车; 但他这个建议很好。
姚绯在荒凉的公路上开到了一百八,几乎是极限。耳边只有风声; 灰尘漫天。她意外的平静,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按着喇叭,喇叭声响彻。
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自由的,没有任何束缚,赤条条来到了这个世界。枷锁是后天一层层赋予,姚绯这七年停在一个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巷子里被时间拖着往前走,她不敢奢望不敢渴望也不敢祈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活的小心翼翼,她活的很辛苦。
无数的谩骂像是刀一样刻在她的心脏上,把她扎的一身是血,她很长时间都不敢迈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到刀,会遍体鳞伤。
车速渐渐降了下来,姚绯仰起头,让风把头发吹离面部肌肤。
公路的尽头是一片白色的沙滩,姚绯停车靠在座位上。刹那寂静,极度疯狂后,血液还在沸腾,她摊开手指看自己的骨关节。
海浪拍击沙滩,海风微微的咸。
“开到一百八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商锐扔下手机解开了安全带,靠在座位上偏头看姚绯,他的嗓音偏沉。
“我在想,跟你死一块我又不亏。”姚绯转头看着商锐忽的就笑了起来,她的笑十分灿烂,眉眼飞扬。
商锐出身富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姚绯泥腿子一个,生的渺小活的苟且,他们天上地下,云泥之别。姚绯不仇富,就是觉得商锐要是死在她车上,一定会后悔的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估计能气的当场诈尸。
商锐眼眸深沉起来,注视着姚绯,嗓音有几分哑,意味深长道,“我好心带你出来散心,你竟然想真的跟我殉情。姚小姐,你对我居心不良。”
姚绯最危险的时候在想他?姚绯这直球,球无虚发。
姚绯敛起了笑,认真道,“谢谢。”
“谢什么?”
姚绯身体里沸腾的情绪还没有落下,阳光照着引擎盖反射出光芒,她看着前方的海面,“昨天的糖,今天的车。”
商锐取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缓和情绪,白烟缓缓落入空气中,萦绕着片刻就被强劲的海风卷向了遥远处。风吹的烟头猩红,他拿下烟,长手架在车窗上,转头注视着姚绯,“为什么要谢?”
为什么?他帮自己,为什么不谢?
但商锐的目光又沉又黑,姚绯直觉答案不是这个,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皱了下眉,说道,“能给我一支烟吗?”
商锐打开烟盒取出一支烟递给了她,却没有递打火机。
姚绯伸手去拿打火机。
商锐快一步拿走打火机,反手扔到了窗外。
姚绯:“……”
乱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