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征服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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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澜如果敢对永王不敬,只要消息传回朝廷,丢官几乎必然,若是大不敬,斩首、抄家也不是不可能。
“下官见过王爷。”就算再如何心有不甘,纪澜也只能上前恭恭敬敬给朱厚炜行礼,至于接下来如何,只能尽力斡旋。
朱厚炜淡笑点了点头道:“这是怎么了?这般剑拔弩张?”
“误会,误会。”纪澜连声道:“下官正在监斩重犯,任公公突然到来,让下官不得行刑,下官毕竟执掌一府刑狱,岂能视律法于无物,故而执意问斩,这才有了些小冲突。”
任兴还记得几年前主子随意说过的一句话。
读书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儒家绝大多数文人苦读了一辈子所谓的圣贤书,最后经世济用、治国安民的本事没学到几分,倒是把谈风月,吟诗词,说鬼话的本事学了个十成足。
今天任兴才算真正理解主子那番话的深意。
看看这纪澜说鬼话时候的样子,那真叫一个面不改色,仿佛先前所作所为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本王听闻湖州府出了件冤案,本来本王也无异插手,只是闲暇无事,便想看看这案子当中是否真有冤情,故而让大伴前来法场,怎么纪大人是觉得本王不够资格为民请冤?”
“不敢,不敢!”纪澜尴尬道:“些许小事岂敢惊动王爷,这案子事实清楚,罪证确凿,两名案犯业已全部认罪画押,下官认为已无重审的必要。”
“本王难得有这么一次兴致,纪大人能否通融一次?”
“这……”朱厚炜话听着客气,可纪澜岂能不知道什么话不能正着听。
此时和永王硬抗是毫无意义的,于是纪澜只得拱手道:“既然王爷有兴趣,那下官自当将犯人移交,若卢刘氏果真冤枉,那下官身为湖州通判,便是失职,自当向朝廷递交辞呈以赎己责。”
朱厚炜呵呵笑了笑,失职?此等行为最轻都是草菅人命,而且纪澜只谈责而不谈罪,可见其完全没将百姓的命当作一回事。
此时围观百姓直接炸锅,原本这些吃瓜群众最多也就半数觉得卢刘氏冤枉,可现在十成十都希望卢刘氏是真的冤枉!
为何?因为寻常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能为民做主,为民请命的好官,这种官也就是俗称的青天大老爷,不过青天大老爷属于稀有动物,能不能遇上纯粹凭运气。
青天大老爷虽然稀有,可不是没有,但勋贵?
尤其是到亲王这一个级别的勋贵,在老百姓的眼里直接就没一个好人,这种人不要说什么为民做主,但凡能少欺压一会良善,都能算是菩萨的光辉照耀了人间。
湖州的老百姓还好些,毕竟大明立国至今还没有藩王驻封过,可要是换做河南、湖北这些藩王扎堆的地方,你要是敢说大明的王爷们有好人,估计没准能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朱厚炜低调,永王府里的人也没传出过什么欺压百姓的恶仆,至于永王府名下的产业,诸如酒楼、钱庄也都是规规矩矩做生意,从来没听说过以势压人的事,而且据说永王借商贾银子都归还了本息!
这样的王爷如果还当不得一个贤字,只怕这世间的贤王早就绝了种。
如今这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贤王突然出手救下卢刘氏,很显然是要为民做主呐!
此时被民间越传越贤的朱厚炜已经回到了王府。
卢家也是富绅之家,卢刘氏也不是个没见识的,可只有迈入王府,卢刘氏才知道自己以前的眼皮子有多浅。
和王府的森严、贵气相比,卢家所谓的大院只能算是土坯房……
“卢刘氏。”
“民妇在。”卢刘氏噗通一下跪倒。
朱厚炜看了眼小厮王某道:“本王将你从法场救回来,并不是说已经认定你就一定是冤屈的,你在通判衙门画押的罪状,本王虽然没有亲自看到,但肯定是存在的,也就是说你已经承认了你的罪行,哪怕是屈打成招。
本王只是听闻你在法场喊冤,所以才会派人去趟一趟这浑水,你如何才能证明你的清白,这得要看你自己,你可明白。”
“民妇明白。”卢刘氏哭诉道:“民妇自从嫁给老爷之后,感情一直很好,民妇多年无所出,老爷也没有纳妾,只是民妇想着不能让卢家绝了后,这才请了媒婆去给老爷说了一妾入门……”
朱厚炜点了点头,卢刘氏这般作为,确实是当家大妇的风范!
第48章 怒斥
“妾室姓褚,进了卢家门以后对老爷和民妇还算恭谨,最主要的还是褚氏没多久便有了身孕,然后便在八个月后为老爷生下了男丁……”
朱厚炜笑道:“女子怀胎十月,提前推后也是正常,不过八个月就生,未免也太早些了吧。”
卢刘氏泣道:“那日褚氏在花园不小心崴了脚,叫了大夫看了以后便说是动了胎气即将临盆,为褚氏接生的稳婆也说是走了胎气故而早产,民妇和老爷自然不疑有它……”
“那你在法场之时和本王说褚氏是个贱人,看来你是知道什么?比如褚氏所产之子根本不是卢举人的骨肉。”
卢刘氏重重点头道:“那贱人的儿子根本不是卢家的种,是……是纪通判之子纪宁德的种!”
朱厚炜看了看周玉洁笑道:“还真是一波三折,当真是有意思的很,本王现在是越来越有兴趣探明真相了,大伴。”
“奴婢在。”
“派人去将褚氏、任济堂掌柜、伙计、给褚氏接生的稳婆、看诊的大夫一起找来,谁若反抗,打残了拖来!”
“奴婢遵命。”
“对了,去将本府的府尊冯大人和同知蔺大人也一起请来,既然有好戏,本王自当邀请他们一起看看。”
“明白。”
通判府。
湖州通判纪澜在堂内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爹。”纪宁德也是一脸的汗,紧张说道:“永王插手此案……”
“住嘴!”纪澜脚步一顿,怒斥道:“永王既已插手,此案必有反复,一旦真相曝光,你我父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纪宁德脸都吓白了,道:“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爹,要不一不做二不休……”纪宁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道:“知道此事原委的并不多,只需将马大夫、和方掌柜二人格杀,就是死无对证!”
纪澜面露惊悚,怔怔看着自己儿子,似乎眼前的儿子陡然间变得无比陌生。
“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做的干净些!”纪澜终于吐出了几个字,相比起全家安危,死上区区几个人算什么,纪家不是没有忠心耿耿的家丁!
纪宁德大喜,当即抬脚,方跨出三步便差点迎头撞上匆匆赶来的管家纪循。
“何事慌张?”
纪循扑倒在地道:“老爷,盯着永王府的下人发现永王府内出去三百精兵,直接将褚氏、任济堂的掌柜、伙计尽数缉拿,还有人去了知府衙门,另有一队已经到府上来了。”
纪澜身躯一晃,险些没有栽倒。
永王府内朱厚炜继续问道:“卢刘氏,你说褚氏和纪通判之子纪宁德有染,还生下了孽种,本王问你是如何知道的,可有证据?”
“此事是王四亲眼撞见,那一日那贱人在别院幽会纪贼,恰好被王四看见,王四没敢声张,就回来告诉了民妇,民妇原本不信便带着王四去了别院,却……却看见那不知廉耻的贱人正和纪宁德滚在一起……”
朱厚炜摇了摇头道:“两人被你当场捉住,然后便直接下手毒杀卢举人,并栽赃给你和王四?”
卢刘氏连忙点头。
“可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你画押的罪证却落在了通判府,卢刘氏,即便本王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可想要替你翻案,也很难啊。”
“王爷,民妇死不足惜,可让那对狗男女栽赃陷害,让老爷死不瞑目,民妇就算是死也要化作厉鬼……”
朱厚炜摆了摆手道:“这些就无需多说了,你想化厉鬼,估计地府也未必会同意,就先等本王的人回来再说不迟。”
唐寅笑道:“看来王爷已是成竹在胸。”
“伯虎兄,此案并不复杂,关键之处是如何撬开那些人的嘴。”
“王爷莫非要动私刑?”唐寅眉头微皱道:“这事王爷本不该插手,如今插手若是能翻案,王爷未必能落到什么好,可若是翻不了什么案,那些御史言官恐怕就都要跳出来落井下石了。”
“王爷,徐长史和李长史到了。”
“请他们进来。”
“下官参见王爷。”徐祯卿和李梦阳两人入殿后依礼拜见。
“二位长史多日不见,今日为何有暇来入府了啊。”
徐祯卿和李梦阳面面相觑后,顿时一脸的愤懑。
身为藩王府长史,他二人可谓是尽职尽责,不但时常去规劝永王,每月还会将永王府的事务写清楚递交北京。
然而,五年了,五年了!
五年间上百封奏章和密信最后全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掀起一丝的涟漪!
不管是永王兴杂学,还是增兵甚至还有兴商道,这些事朝廷压根不闻不问,两人也知道当今圣上和永王手足情深,可就算手足情深,至少也该给个回复吧。
否则岂不是让他二人心寒!
然而心早就寒了,两人就好像被朝廷给彻底遗忘了,本以为在湖州待上个两三年,吏部也就该派新的长史来接替他们,然而没有,似乎吏部也把他们给忘了。
于是心灰意冷的两长史,每日里聚在一起饮酒谈文,日子过的醉生梦死却也算得上逍遥。
永王府的事,二人也不打算问了,毕竟永王五年间也从未插手过湖州的军政之事,藩王做的倒还算是本份,其它的事朝廷不问,他们管什么?
但是今天不行,二人居然听说永王亲自跑到刑场,在临刑之前救下两名重犯!
这是藩王干涉地方事务,是干政!
这是大明皇室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作为长史,徐祯卿和李梦阳知道事关重大,更知道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为了避免永王走上错误的道路,他们有必要来规劝谏!
而且在此事之后,二人还要据实上疏!
“王爷,下官听闻王爷先前在法场救下两名已然画押认罪,被判斩立决之重犯……”徐祯卿下意识的看了眼卢刘氏道:“下官以为,此事大不妥!”
“徐长史的意思是在本王的封地,本王明知道民间有冤情,还要不闻不问,眼睁睁看着蒙冤百姓屈死于刀下?这难道就是你们文臣的立世之道!”
第49章 乱棍打死
朱厚炜的质问犹如平地惊雷在徐祯卿的耳边炸响!
在徐祯卿的印象当中,永王朱厚炜年纪虽少,可温文尔雅,身上还透出一股淡淡的书卷气,看上去不像是个王爷,倒更像是个饱读圣贤书的士子。
而且永王脾气很好,徐祯卿就没见过他对任何人发过火,这在大明的藩王当中绝对是异类中的异类,从不苛责百姓,甚至对于交不齐田租的百姓非但不怪,有时候还会出手帮其度过难关。
就拿钱庄来说,王府钱庄这些年赚没赚银子不说,但就算赚也肯定没赚大钱,因为钱庄里的储备银子超过五成都贷给了缺银子的小民。
这些小民有的是因为经营不善导致将要破产,有的则是地里收成不佳,为了缴税不得不贷些银子来应付差役,甚至还有的是想要行商缺少本金故而贷银。
这些放贷出去的银子,钱庄只收取极其低廉的贷息,光是这一举措,就让不少背地里靠着高额贷息赚银子的豪绅大户郁闷无比。
至少在湖州乃至周边有王府钱庄的地方,豪绅大户想要靠高利贷达到兼并土地和百姓产业的计划算是彻底破产了。
徐祯卿甚至可以肯定,这钱庄如果不是永王府的产业,那早就不知道被砸碎多少回了,但钱庄是永王的,永王是当今大明最为尊贵的亲王,豪绅就算吃了闷亏,也只能忍。
不能忍还能如何?难不成叫嚣永王?那是想造反!
永王封在湖州,是湖州百姓之福,民间皆称赞永王是一代贤王,绝对是发自肺腑。
然而今天一代贤王朱厚炜却让徐祯卿认识到了什么是王孙贵胄。
往日里对你和颜悦色,明知道你将王府的大小事务都写了折子送去了北京,朱厚炜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更不曾排挤或者是笼络过他们,一切都是那么的坦坦荡荡。
可现在永王怒了,为的还是一个升斗小民。
小民的命重要吗?当然重要,儒家信奉‘民为重,君为轻’这一套,可后世对这个信奉更多的是为了限制皇权,在高高在上的文人眼里,百姓的命真没有那么重要。
徐祯卿认为,卢刘氏一案或许真存在于冤假错案的可能,哪怕这个冤案会导致无辜的两条性命逝去,会让卢举人死不瞑目,但就算要平反也该是文官的内部事。
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大明第一勋贵永王出手,永王出手如果证实此事确实是纪澜的错判,那么纪澜就涉嫌草菅人命。
可纪澜是文臣,是名教的一份子,他的错让勋贵纠了出来,名教的颜面何存?
所以徐祯卿和李梦阳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只是想要掩盖,不过或许内心还有良知,所以他们会让湖州府将卢刘氏收押,等待刑部复审。
总之这事不能让勋贵插手,理由就是永王不能干涉地方政务!
“王爷。”李梦阳拱手道:“下官以为可将卢刘氏二人暂时收监,等朝廷派人来湖州或者提调卢刘氏二人入京……”
“收监?”朱厚炜冷笑道:“卢刘氏若是暴毙于监牢之中,李长史又如何说?”
李梦阳脸色刷白,永王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这事已经不单单是一桩刑案,此案还牵扯到了官府!
刚要打算开口反驳的李梦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王府中官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爷,褚氏和仁济堂的掌柜、伙计已带到。”
“大伴,将这些人分别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