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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部分

红楼春-第762部分

小说: 红楼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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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背后之人如今用的正是阳谋,又事关新政,他如何敢轻视?

    因而问左右道:“按大燕律,此案当如何复断?”

    典客署大理寺丞躬身道:“按大燕律,此案当传问当事人,包括原告、嫌犯、受害人并原金陵府衙诸案牍属官。还有,贾雨村。如今在兵马司负责倒夜香的贾雨村已经拿问,就他交代,当时是荣国府二房贾政并王子腾亲笔书信于他,让他赦免薛蟠,他才草草结案。所以此案又涉及王子腾并贾政,皆需传问。”

    朱兴“忧愁”道:“其实原本以贾家、王家在江南的根基,这等事绝不该发生。只是后来发生了惊天变故,贾家、王家、史家、薛家等金陵四大家族,被宁国公铁面无私一网打尽,大义灭亲。如今才被人翻起了旧账据说现在南边已经传开,可谓是世之瞩目啊。”

    大理寺右少卿郑华拱手道:“大人,此案之棘手处,就在宁荣贾家。对大理寺而言,亦是一桩考验。下官怀疑,此案怕是江南抗拒新法之人,故意挑出和朝廷打擂的。咱们大理寺,担子不轻啊。”

    朱兴亦拱手道:“此案事关新政权威,更涉及我大理寺掌断之公正与否。到底该如何查处此案,还请大人示下!”

    尹褚闻言,垂下眼帘,淡漠道:“此案本官尚未清楚始末,且待思虑一日再议,退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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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七十八章 奔投

    粤州城,伍家花园。

    贾蔷看着肥头大脸的高茂成,笑的如同一个猪头,心里腻味的不行。

    对于他喋喋不休的说着他为姜铎老鬼的亲卫,当年如何随赵国公姜铎征战,贾蔷也全当放屁。

    这高茂成看起来不过五十岁上下的样子,他当姜铎亲卫时,大燕还有个鬼仗可打?

    贾蔷也没掩饰他的不喜,淡淡应对几句后,就端茶谢客了。

    高茂成走后,伍元有些纳罕的看向贾蔷,道:“国公爷方才不是说,要虚与委蛇一番么?”

    贾蔷摇头道:“此人看似粗蠢,实则在自身安危上,十分精明狡诈。显然对我的性子做派,也了解不少。我若满面含笑的与他应对,他反倒易生戒心。如此对待正好,不至于让他立刻生疑。

    另外,他表面上对我有些过分的毕恭毕敬,实则心里全不当我是回事。

    此人怕是除了姜老鬼,世间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

    正因为狂傲无边,所以才能跪的下去,心里只当跪蠢货。他还不定怎么得意,顽弄天下人于股掌间,自诩能屈能伸,聪明绝顶。

    这样的人,不能以常理对待。”

    伍元颔首道:“原来如此。”

    心里对贾蔷的城府聪慧,和对人性的掌断,又有了新的认知。

    贾蔷道:“所以且不急,既然他和两广总督叶芸不睦,那就等见过叶芸后再议。也是猖獗,一个水陆提督敢和两广总督叫板。他当赵国公能活一千岁不成?”

    伍元解释道:“高茂成和前总督施静关系莫逆,二人有不少利益勾连。施静被调离粤省,高茂成很是不满。倒也尝试过和叶总督亲近,只是叶总督是半山公所举之人,品性高洁,又怎会与他同流合污?因此总督府和水陆提督府之间,多有龃龉。不过,叶总督新官上任,不比高茂成在粤省经营十数载,根基深厚,一时间奈何他不得。高茂成和粤东巡抚赵大人、布政使许大人、提刑按察使大人,都有些交情。”

    贾蔷闻言面色有些肃然,道:“不出意外。前两广总督施静是荆朝云的人,甚么德性也就不问自知了。他和高茂成,一个权倾天下权相门生,一个执掌天下兵马姜家走狗,两人勾结起来,粤省其他人要么顺从,要么滚蛋,哪有他法?

    另外,粤东巡抚赵国明、布政使许珣、提刑按察使孙舯,原都是景初旧臣。朝廷才刚刚将朝中肃清干净,还未来得及动这边。当初调离施静时,荆朝云就开了口,粤省重地,不宜动作过甚。只是如今荆朝云都死透了,他这些走狗焉敢猖獗?

    至于叶芸,是半山公的同年,出京前,半山公还同我说起过此人,书信一封,叫我帮叶芸打开粤东局面,直言叶芸处境艰难。”

    听闻此言,伍元有些不安道:“国公爷,此类国朝机密我终不过一介草民。”

    贾蔷笑道:“草民?你身上不是捐着二品的官儿么再者,我自忖看人的目光没有娘娘厉害,她都信得过你,我还怕甚么?”

    以尹后不惜亲自出面作保的姿态,伍家对贾蔷所说的这些事,没有可能不知道

    而伍元能如此恭敬对待贾蔷,看的又岂是贾蔷的体面?

    其中必有尹后的叮嘱罢了。

    二人正说着,却见商卓面色肃重的进来。

    伍家人离开后,伍家花园的驻防已由国公府亲卫交接。

    “国公爷,高茂成离开前,留下了一队兵马,说是给国公爷听用。不过小的以为,监视之意更多。”

    贾蔷闻言气急反笑道:“都道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厮是肆无忌惮了。看来事不宜迟”

    顿了顿,他看向伍元道:“伍员外,伍家园子可有隐秘些的对外门道?”

    两广总督府。

    书房。

    叶芸面容寻常,眉间山字纹有些深,双目深沉。

    景初五年那一科,韩彬为状元,叶芸为榜眼。

    不过叶芸的仕途,比韩彬还要艰难些。

    韩彬虽在苦寒边疆省份轮转了一圈,但好歹也是各省封疆之臣,手握王命旗牌,执掌一省大权。

    而叶芸则一路坎坎坷坷,做到州府主官后,再往上,就常年在布政使、提刑按察使的一省佐官位置上打转。

    至到隆安初年,才在韩彬上书之下,隆安帝点了江西巡抚。

    担任六年后,于去年升任两广总督。

    但江西那种穷地方,复杂程度又如何能与两广比?

    尤其是粤省这样的大省,地方势力极其复杂。

    去年年底上任,至今已有半年光景,但总督府的局势,始终难以打开。

    总督府上下属官,大半都是对立势力的人。

    甚至督标营都难以听命

    这让叶芸对地方势力坐大,中枢权威削弱感到担忧。

    叶芸以为,缺少一个有力的契机,来破此局。

    而朝廷里半山公韩彬书信于他,会派强势之人前来相助,助他一臂之力,打开新政。

    如今看来,多半就是今日到粤的这位年轻国公了。

    就他和韩彬书信来往所了解,此人虽年轻,却颇得圣眷,再加上自身能为不差,更难得的是心怀黎庶,所以不止天子倚重皇后宠爱,连韩彬、韩琮等都偏爱几分,林如海就更不必多说了,视若亲子。

    可叶芸却担忧,年轻骤贵,又执掌大权,如此人物,必目无余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可这样的行事做派,在都中可以,在粤东却怕是要碰钉子。

    除非朝廷派大军前来,否则蛮干在粤东绝对行不通。

    不说其他,今日贾蔷入粤,出行必有人监视。

    他想干点甚么,怕是还没出门儿多久,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然后就会一路上意外频发

    眼瞎耳聋走不动道的老太太被撞怕不怕?

    寻常碰瓷当然不怕,可人家就死在你跟前,然后千百个土著百姓围着闹事头疼不头疼?

    还不怕?

    驱赶百姓时,再出几个人命,怕不怕?

    这就是地方势力的手段。

    “但愿,那位宁国公不要把事想的简单了”

    叶芸轻轻一叹,旁边坐着二人,皆是跟随了他多年的幕僚。

    一人随着叶芸叹息声一并摇头,显然不看好京中权贵。

    可另一人却笑道:“明公何须多虑,观宁国公行事,虽看似鲁莽,动辄搏命,但内中仍有分寸在。譬如当初林相爱女车驾被焚,宁国公敢带兵围赵国公府,敢围雄武候府,敢以命相搏,以屠府相胁,但到了二皇子府,却只是一番折辱,抽了一记耳光。当然,这比杀了二皇子更让其羞耻愤恨,但终究没有动杀人之念。这种分寸拿捏,就很微妙了。还有其他几桩事,亦皆如此。”

    叶芸闻言缓缓颔首,道:“子谦所言之事,老夫又何尝不知?但是,你也说了,那是二皇子。对赵国公、雄武候他都不放在眼里,粤省那些人,在他眼里怕还不如阿猫阿狗。少年骤贵,必眼高于顶。罢了,且静观其变罢。老夫也不可能将希望都寄托于他身上,还是以烟馆案为突破口,准备动手”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敲门声响起,叶芸皱头一眉,一幕僚起身开门问道:“何事?”

    管家面色古怪,进门道:“老爷,前面传话,来了一江西老表,自称是老爷的亲戚,活不下去了,上门奔投。”

    叶芸闻言气笑道:“混帐!老夫在江西何时有过亲戚?”

    管家道:“门房看他衣着破烂,原也是要赶他走,可他再三恳求,并说有物证,是老爷当初送给他的一把折扇。门房见他言之凿凿,就请了小的去。可小的也认不得,又问不出甚么来,说的话也听不大明白,小的就将折扇送来,请老爷过目。”

    说罢,从袖兜里拿出折扇送上。

    叶芸自知是假,摇头骂了声“荒唐”,不过还是接过折扇看了眼,这一看,素来形容威重的他,却是忽地面色大变

    粤省水陆提督府。

    高茂成自伍家花园回来后,脸色就不好看。

    入偏厅后,骂骂咧咧道:“毛还没涨齐的小杂种,倒敢在他高太爷跟前拿大!老子跟国公爷南征北战那会儿,你贾家祖宗就成废物了!”

    他虽有意为之,也试探出贾蔷是个没甚叼毛能为的佞幸权贵,可该恼火的地方仍恼火。

    偏宠小妾刘氏打发人将冰鉴摆起,笑着宽慰道:“老爷息怒!为了一杂毛小子,何必气成这般?早晚叫他给老爷磕头赔罪就是!”

    刘氏生的一对狐狸眼,眼角往上翘的天然一股媚韵。

    原是高茂成手下参将的妻子,被他看上后,请参将夫妻来府,灌醉后,当着人面糟蹋了。

    事后将参将提拔成副将,也就没事了

    高茂成闻言哈哈大笑了声后,骂道:“小滢妇尽说好听的,他甚么位份的人,眼睛都快长到脑门顶上了,能跪爷?不过你别说,那小野种长的可真俊秀,要是你这滢妇瞧见了,非吞了他不可!”

    刘氏闻言花容失色,双手捧心道:“哎呀!老爷,那你何时请他来府上,妾身见见他,帮老爷吞了他如何?”

    高茂成闻言哈哈笑骂道:“你这好大的胆,当着爷的面就敢想着偷人!不过,爷就喜欢你这股浪劲!过来,给爷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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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七十九章 姜英 我要和你干一场

    事毕。

    刘氏擦了擦嘴角,狐狸眼极媚的白了高茂成一眼,问道:“老爷可放心了?你说当日又是何苦?人家派人请你去护航,你偏借口不去。今儿还得给人赔不是,回来倒拿我出火”

    高茂成骂道:“小浪蹄子,爷不拿你出火,到里面拿那黄脸婆出火不成?再说你懂个屁!”

    刘氏媚笑道:“妾身怎不懂?不就是老爷和赵巡抚、许布政使、孙按察使他们是一伙儿的,那位国公爷,却是林如海的得意弟子,新旧两党不合嘛。可妾身听老爷说过,都中旧党已经被新党打的一败涂地,早晚会波及到外省。老爷这会儿去得罪这位,是不是”

    高茂成冷笑道:“你懂甚么?朝廷那一套就是胡来!在京城能办妥,在北地勉强也能应付,可在江南嘿嘿!等着罢,除非杀个人头滚滚,否则,绝无可能。再说,荆朝云虽丢了实权,可仍是军机处大学士,皇帝老子、韩半山都不敢真将他怎样。在加上军中也乱糟糟的,他们能成甚么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野种来粤州,规规矩矩的也罢,若想给总督府那个老忘八出头,那他就是作死!”

    刘氏提醒道:“人家毕竟是国公爷,还是绣衣卫指挥使”

    高茂成骂道:“头发长见识短,官大就好使了?天下谁还能大的过皇上去,可他的话要是管用,天下还有那么多事?等着瞧罢!爷今儿先留下一队兵看着他们,就看他怎么办。”

    “那伍家又怎么说?老爷,伍家那个园子要说能弄到手住进去,也不算白活啊”

    “放你娘的屁!伍家背后水深的很,敢打他家主意的,没几个好下场,给爷趴下,今儿非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滢妇不可!”

    “老爷在这?啊,不要啊”

    两广总督府。

    叶芸看着眼前的“江西老表”,见其身上破破烂烂,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可眉眼间的那股自信之气,负手而立平视他的目光,登时让叶芸神情动容,上前拱手道:“未想国公爷能以此等模样相见,老夫身为两广总督,实在惭愧,汗颜相见呐!”

    来人自然就是贾蔷,他笑呵呵的还礼道:“粤省如今这个烂摊子,如何能怪得了少穆公?今日这般做派,只当权变之计。其实也没甚么,宣镇奇袭博彦汗的金帐时,为了防止被牧犬嗅出气味提前警戒,我们前往的百余人,都用马粪擦身。如今这般扮作乞儿,不算甚么。”

    叶芸闻言,深深看了贾蔷一眼,让座后道:“能让半山公如此夸赞,如海、邃庵看重之人,果然非同一般,老夫先前浅薄了。”

    贾蔷也高兴,笑道:“我还担心少穆公是窦广德那样的老匹夫,瞧我勋贵出身就恨之入骨呢。”

    提及窦现,叶芸面色变了变,沉默稍许道:“窦广德,可惜了。若非他弹劾勋贵,致使两个儿子先残后死,他也不会如此偏激”

    贾蔷道:“论杀黑心权贵,十个窦广德加一起也比不过我。总不能因为他出身惨,活的惨,就该杀我罢?果真想杀我也就算了,用的还是阴谋诡计泼脏水的下作手段,还牵扯到我先生。若不是我先生死活按着不让动手,他也等不到在家病死。”

    叶芸闻言苦笑起来,果然是京中顶级权贵的做派,他不再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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