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第8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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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叫他们清扫皇庭。如今太上皇在病中,两人一个成了天子,一个也成了郡王。结果贪顽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这位护驾到行宫了,入夜还折返回去。前儿两人在皇城里追逐打闹,嬉戏顽闹,才被武英殿的大学士狠狠教训了顿。我瞧着,又快挨拾掇了!
这也是过个二三年,叫他早早离京的缘由!富贵子弟,难免纨绔习性,两个都是!”
田太后闻言笑道:“早就知道他们两个好了,只是未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可莫要耽搁了正经事才好既然出了宫,在行宫这边,就不必来回跑了。”
只是虽是笑言,眼睛里却难掩冰冷。
毕竟,当初就是贾蔷和李暄一道去了田国舅府,将田国舅夫人的舌头给铰了。
田国舅夫人活活疼死不说,田国舅,也就是田太后唯一的弟弟,随后没多久也惊惧而亡。
贾蔷静静的看着天家这对婆媳你来我往的过招,显然田太后远不是对手。
他不知道离开的这大半天到底发生了甚么,但想来颇为有趣
贾蔷微笑道:“谨遵太皇太后、皇太后懿旨,今晚臣不回宫了。就在行宫这边守着”
尹后同田太后笑道:“到底还是太皇太后的话管用。”又问贾蔷道:“昨儿听你念叨着,今晚要寻一难得的民间美味来孝敬太皇太后,怎一天也没见着?”
贾蔷笑眯眯道:“今晚臣斗胆,请娘娘吃鸡!”
尹后:“”
“贾蔷,你好大的胆。天家膳食自有定数,你居然弄来一堆泥裹着鸡,请太皇太后吃叫花鸡?这叫花鸡莫非就是叫花子吃的?”
看到贾蔷带人抬进来一堆“泥包”,并点名甚么物什后,尹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后,薄怒斥责道。
贾蔷含笑道:“娘娘先别急,别看这叫花鸡卖相不好,可来路却不小。这土,不是一般的土,专挑承德半月湖的黄土,又用热河泉水和湖内的荷叶作原料。
制作时,将宰后的生鸡,由腋下取出五脏,洗净,不褪毛,用荷叶包好,再用黄土泥糊好,放在火上烧熟。
眼下热河那边早没了荷叶,是专门使人在那边搭了一小间温室,逆时令栽培出来的,就为了孝敬娘娘。”
说着,他拿起一只摔开后,可见鸡毛随之脱落。
香气登时四起!
而后贾蔷让人送上砧板、刀、叉等,割成小块,用让人将酱料送上。
忙活一阵后,见田太后依旧抗拒,就送到尹后跟前,笑道:“娘娘,蘸着蘸酱吃,味道鲜嫩爽口,渗着荷叶幽香,别具风味,您试试?”
尹后闻言,又问了田太后一句,被婉拒后,她尝试了口后,眼睛一亮,笑道:“怪道小五愿意和你一道浑闹,吃喝玩乐的事,你却是样样精通。”
贾蔷哈哈笑道:“正事也没耽搁娘娘,有机会您和皇上去海边巡幸时,可以尝尝大龙虾,那味道更美。”
“去罢,做好行宫护卫的差事。你在这边,太皇太后和义平郡王妃都用不香甜。”
尹后笑着赶人,贾蔷不多言,告辞离去。
待贾蔷走后,尹后同田太后道:“太皇太后尝一点?确实味道清香。”
田太后摆手笑道:“听这名字就用不得,太后有胃口,就多吃点罢。太后,说起来,平海王的家眷都还在外面,连子瑜一道都送了出去。这不大像罢?”
尹后笑道:“太皇太后说的是,于礼制不合,先前我就叫他赶紧将家眷接回来,算算日子,也不太远了。连我也想子瑜了”
听闻贾蔷家眷将归,田太后难掩一喜,义平郡王妃刘氏在一旁忙接口笑道:“子瑜也是个有福气的,听说连早年的恶疾也好了大半,不用再受苦了,可见是托了太后的福。如今出京从北地逛到南省,金陵、扬州都转了个遍,竟又出海,去了粤州。”
尹后权当未看到田太后之喜,她笑道:“子瑜与我书信中说,大海浩瀚无垠,于海边观看,只见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夜间乘船出海观之,最为壮阔,还得了一句残诗,我甚爱之。”
刘氏闻言眼睛一亮,笑道:“太后素来贤德多才,连太后都赞的诗句,必是极好的。”
田太后收拾好形容,此刻笑道:“不如说来,我们也听听。”
尹后笑道:“诗云: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当下这个时代,诗词便好比前世的流行曲乐。
而连田太后都是仰慕诗词之人,此刻闻言,细细揣摩之,不由心神往之。
刘氏更是如同醉了般,恍若身临其境。
尹后见之,同田太后笑道:“若太皇太后喜欢,过二年待天下太平了,国力昌盛了,我和小五一道奉太皇太后出海,也观观海景儿。都道天家尊贵,可九重深宫中待一辈子,谁又知其中苦闷?前些年太皇太后受累了,往后合该享福受用。”
田太后闻言,不管有甚么其他谋算,此刻听之都觉得心里无比熨帖,同尹后笑道:“难为你一片孝心,哀家心领了。只是小五身为天子,如何能出海?”
尹后笑道:“那有何妨?小五去不得,十四弟可去,连十四弟也去不得,还有十四弟媳。我和她两个儿媳妇,奉着太皇太后去看看海景儿,保准比儿子跟着强!”
田太后闻言,乐的合不拢嘴,道:“敢情是这个道理!如今谁不知,哀家的儿媳比儿子中用多了!”
尹后抿嘴浅笑,又让人上了些御膳来。
田太后用罢,也乏了,待义平郡王夫妻俩侍奉田太后离去后,尹后独自在寿萱殿又坐了片刻,思索稍许后,方摆驾重回飞凤亭。
飞凤亭。
偏殿,内卧房。
贾蔷站在床榻一侧,看着榻上双目紧闭,形容消瘦的隆安帝,目光冰冷。
若不是他技高一筹,此刻怕是全家都在天牢里住着,等待问斩之日。
天子,当真都是畜生!
平心而论,若非隆安帝相逼甚急,他压根儿就没有造反的心思。
不过也可以理解,作为一个天子,推行新政坐稳江山,居然都是靠一对臣子师徒才办到的,这对隆安帝这样的要强之人而言,怎能容忍?
大恩如大仇!
寻常百姓如此,天子更会如此。
只是,隆安帝做梦都没想到,一个为了社稷甘愿出生入死,为了黎庶百姓愿意倾尽家财的忠臣,会不甘于引颈就戮!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天子眼中是天经地义,可在他贾蔷眼里,就是个屁!
“贾蔷,你怎么在这里,在看甚么?”
正当贾蔷嘴角噙着冷笑站在那时,忽听身后传来声音,他转过头去,就见尹后双手拢于袖中,面色淡淡的进来。
牧笛一身大红宫袍,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房间内还有一如牧笛般着装的大太监,熊志达。
这位在地龙翻身中,为掩护隆安帝几乎被活活砸死的内侍,如今也效忠于尹后。
或者说,他从来都效忠于尹后。
贾蔷欠身见礼罢,待尹后行至身边,又一道看向床榻上的隆安帝时,轻声道:“臣在想,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句话,竟然连天子也逃不过。”
尹后横眸看向贾蔷,问道:“你果真以为,是庸人自扰之?”
其实即便换上古今任何一个明君,其实和隆安帝的做法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异
贾蔷闻言淡淡道:“不管如何,臣都无愧于心。”
尹后眉尖一扬,问道:“现在也无愧于心?”
贾蔷看了眼近在眼前这张满若桃李艳绝天下的绝色容颜,点头道:“同样无愧于心。在他癫狂疯戾,敢对你动手的那天起。”
尹后闻言,弯起嘴角笑道:“你这张嘴呐当真了得。”
贾蔷闻言,嘿了声。
听他笑声,尹后再一想,不由俏脸微霞,瞪他一眼后,问道:“今儿回京,可有甚么要紧事?”
贾蔷将伍元进京的事说了遍,以及伍崇和两省水陆提督准备奇袭小琉球,最后被擒之事,也完完本本的说了遍。
尹后听完后,这才知道了今天贾蔷来此处看隆安帝的缘由。
隆安帝让人去偷袭贾蔷的老巢,并准备抓捕他的家眷妻儿,所以,贾蔷才会站在此处,出现在隆安帝面前
“娘娘,能否让牧笛和熊志达先出去,臣有些话,想同太上皇说。”
贾蔷面色淡淡的,同尹后说道。
尹后闻言面色一变,凤眸登时变得凌厉起来,可见贾蔷目光清正透彻,神情坚定不肯退让的倔强模样,心头沉吟稍许后,回头与牧笛微微颔首。
随之,牧笛与熊志达,躬身退下
ps:本章说里大家还是控制一下情绪,真的就是说几句话,你们莫要多联想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你还真是下贱
翌日清晨,飞凤亭。
正殿门外。
“不见?”
半夜才离去的贾蔷,此刻重临此地,得到的回应,却是今日不便相见。
贾蔷看了眼大红宫袍,微微躬身侍立的牧笛,声音微沉的问道:“牧公公,娘娘可说了,缘何不见否?”
牧笛面色不变,轻声道:“回王爷的话,娘娘说了,许是昨晚受了些风寒,她身子偶有微恙,又困倦不堪,所以今早连太皇太后处都告了罪,更不好见外臣。还道让王爷早日回京公干,西北兵戈未止,只凭尹五爷一人,许多事未必能办得周全,让王爷多上点心,莫要因小失大。”
贾蔷闻言,心想都让牧笛转述这么多话了,也不肯见面,料想是果真不见了。
也许,是昨晚的一些话伤到了她……
也罢,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
果不其然,就听牧笛顿了顿又道:“娘娘还说,王爷昨晚之言,她记在心上了。回头会多提点提点皇上,断不会为外人所趁。娘娘让王爷也别多心,能坦荡如王爷这般,娘娘心里唯有高兴的。望日后,王爷仍能如此。”
贾蔷闻言沉默起来,昨晚于隆安帝榻前,他细数了此昏君的种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作为。
并究其缘由,无非是孤家寡人,没有自信,不是男人,没有安全感……
正因如此,才会受人挑唆,自身也以所谓的帝王术,自毁长城。
虽然骂的是隆安帝,可未尝没有警告后人之意。
之后又于愤怒中,做了半宿不可描述之事……
贾蔷此举,绝非只是出于禽兽之心,而是为了彻底俘获这位聪明无双的绝代佳人的身心。
可惜,就目前来看,似乎功败垂成。
尹后的冷静和自省能力,远远超出了贾蔷的预料。
昨晚虽然沦陷,却只用了半宿的时间,就重新恢复理智……
罢了,也不急于一时。
且到了这个地步,无非是用火继续慢慢浸下去……
即便尹后一颗心修练成了璀璨耀眼的金刚钻,贾蔷也发誓将她杵成蜜桃汁……
看了眼躬身而立的牧笛后,贾蔷转身离去。
……
“人走了?”
飞凤亭内,尹后慵懒的倚靠在凤榻上的金丝纹凤绣枕靠上,三千青丝未绾起,随意披散于肩后,一张俏脸,虽不施粉黛,可看起来滋润娇艳的仿佛一朵盛开极艳的牡丹。
她单手持一书卷,明媚的目光不移书面,随口问道。
听闻其言,牧笛躬身道:“回娘娘,平海王走了。”
“他都说了甚么?”
尹后似是看到了甚么有趣的内容,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问道。
牧笛道:“王爷只说了一句话……”
“甚么?”
“王爷说:万事皆有臣在,臣但凡有何心事,必诉与娘娘,不叫龃龉暗生,方能天长日久。”
尹后闻言,沉吟稍许后,眼中终究是满意之色,她目光落在牧笛身上,道:“你怎么看?”
牧笛道:“回娘娘,奴婢以为,平海王是世上第一等聪明之人。”
尹后笑道:“这一点,怕没甚么人否认,即便是他的对手。本宫是问你,此事你怎么看?”
牧笛轻声道:“娘娘,这正是奴婢对平海王如此评价的缘由。平海王实在是太聪明了,他知道,娘娘也是世间绝顶聪明之人,在娘娘面前,一切心机造作都是枉然。所以,平海王甚么话都敢说。虽然有些话着实大逆不道,但当着娘娘的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奴婢以为,这样的自知之明,实在难得。平海王是为了防备武英殿那边不断在皇上耳边念叨,让皇上重新走上太上皇的老路。这并非没有可能,武英殿那些人,亦是天下绝顶人物。他们若想说动皇上,并非没有法子。
毕竟,平海王许多事于世人看来,的确惊世骇俗,不可不防。
所以,平海王说了那些话,并当着娘娘的面放出狠话。其家眷老小,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
任何人敢伤之,必以十倍利害回报之,不死不休!”
尹后叹息一声,道:“你觉得,他还像个臣子么?”
牧笛闻言,哪怕对尹后万般崇敬,心里也不由腹诽道:这还用多问?哪个臣子敢如此对待一朝太后?只爬凤床也则罢了,还强迫太后做那等事……
不过这等牢骚即便他是尹后绝对亲信,也只敢烂在肚子里,面上恭敬道:“娘娘,就平海王近来之所作所为而言,很难看出其臣子之相。但奴婢斗胆揣测,就其本心,是绝无反意的。平海王对社稷、对黎庶,是忠诚、同情和怜悯的。奴婢也不知晓,为何平海王这样一个年轻人,会对社稷黎庶有如此深沉的感情,着实想不明白……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另外,王爷对天家本该是恩断义绝,可因为娘娘,使得他重新归心于天家。奴婢以为,只要天家不主动出手,王爷必如其所言,三年五载后南下,出海远行。
唯一可虑者,还是在朝廷那边,在武英殿。奴婢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朝廷和武英殿那几位大学士,会容王爷活下去的理由……”
还有一点他未说,那就是当今天子,李暄。
随着皇位坐的时间久了,会不会猜疑之心愈盛?
要知道,隆安帝当年在潜邸时,也远没有今日之猜忌多疑。
皇位皇权,最能改变一人的心性。
牧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