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冠-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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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大明襦裙。
身材高大,头发豁然是黄褐色。
朱高煦心中懵逼。
这模样,怎么有点像一个人。
娑秋娜?!
这不可能,娑秋娜不是逃出应天,现在在盐官镇等着看一线大潮么,怎么可能出现在坤宁宫——可应天真没多少女子有如此高大身材还有一头黄褐色的长发。
朱高煦想看个清楚,不料身旁的内侍不着痕迹的道:“殿下请。”
朱高煦不敢失礼。
只得匆匆离去,来到父皇从乾清宫搬过来的暂居宫室,护卫们倒是没有拦着,院子里一堆的御医把他拦住了,七嘴八舌的说陛下不见臣子。
朱高煦拿出郡王威风,“我堂堂一个大明皇子,就算不见陛下,难道不能隔着房门和我父皇说几句话么?”
御医们没办法,只好允了。
狗儿站在门口,一脸为难的说,“殿下,就在这里吧,别进去了。”
朱高煦来到门前,跪下行礼,喊道:“父皇,儿臣从母后那边过来,知悉父皇染恙不见外臣,然儿臣挂念父皇身体,前来问安。”
房间里传来朱棣的声音,“朕安。”
朱高煦略感奇怪,父皇的嗓子似乎有些不对劲,狗儿在一旁道:“这几日苦口良药喝得多,陛下因病痛折磨,睡眠不好,嗓子上火了一些。”
朱高煦恍然。
确实。
人一旦卧床数日,各种病都出来了。
又听到朱棣问道:“老二,老三这几日兼国理政如何,可有懈怠,可有不妥的决策之处?”
朱高煦急忙答道:“三弟熟谙政务,且有内阁帮忙议政,一切皆好,老三的兼国理政能力,已近无暇,不过听说近来军器监那边的事情拖了下来。”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说老三的坏话。
得吹。
吹得越高,父皇从病榻上下来,发现做的不好,于是越发失望。
这是期望值落差。
朱棣道:“军器监的事情太过重要,朕让他不可轻断的,所有章折都在朕处,待朕身体好些,自会决断,老大走到哪里了?”
朱高煦急忙回答。
朱棣:“朕知晓了,你的孝心朕知晓,你且回罢,若是闲暇,多帮你三弟处理政事,莫要让朝堂臣子给左右了想法。”
朱高煦急忙行礼告退。
他心急如焚,必须尽快回去告诉丘福、王宁、靳荣三人,出现在坤宁宫后面的女子有可能是娑秋娜,如果娑秋娜在大内,那么盐官镇的娑秋娜就是假的,那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圈套。
第四百四十章 血浓于水
“殿下您确定那个女子是娑秋娜?!”
靳荣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淡定了。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如果娑秋娜在大内,那么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黄昏和假的娑秋娜在盐官镇,就是为了引朱高煦出手。
可靳荣还是想不明白,就算是个圈套,杭州前卫和后卫随随便便调一千兵力去盐官镇,黄昏他凭什么能活下来?
朱高煦犹豫了,“我没见过娑秋娜,只是听人说过她的样子。当时隔的远,不太确定,但看其相貌,以及母后遮遮掩掩的态度,有可能是娑秋娜。”
王宁蹙眉,“如果娑秋娜在大内的话,岂非表示陛下和皇后,是支持黄昏利用盐官镇来设局扳倒二殿下,诸位觉得合理吗?”
朱高煦心一寒,“我……”
语塞。
有一万句骂人的话,老子是亲生的吗?
靳荣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笑道:“那这里面的意思就有意思了,恐怕我们得好好品味下这个意思,看看这个意思到底代表着陛下和皇后的几个意思。”
一溜的“意思”,把众人说懵了。
靳荣解释道:“陛下再怎么说,也不会让黄昏设局来坑他的皇子,何况这位皇子还是帮助陛下靖难得天下的功臣,这要是流传史书,你让后人怎么看待陛下?陛下会想不明白这点道理?”
如果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坐在皇位上的就是朱允炆。
而不是朱棣。
“所以?”王宁也想通了这个道理,故意帮靳荣接话。
靳荣感激的看了一眼王宁,能否成为朱高煦的心腹,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就看今日了,笑道:“陛下不会,那么徐皇后更不会忤逆陛下的圣心圣意,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个关系。”
朱高煦急冲冲的问道:“什么关系?”
靳荣轻声道:“皇后是徐家人,她是黄昏妻子徐妙锦的亲姐姐,黄昏是皇后的妹夫,算起来也是皇亲国戚,而徐家如今没落,仅靠徐辉祖一个人支撑着,我们都明白徐皇后对徐家意味着什么,我们也明白徐家在徐皇后心中的分量,当初杀不杀徐辉祖这件事上,陛下和皇后娘娘之间肯定是有过一番言论的,最终陛下还是心疼娘娘,只圈禁了徐辉祖——”
王宁咳嗽一声。
示意靳荣别绕圈子,直奔主题。
靳荣立即道:“徐皇后想要保住徐家的辉煌,而徐家如今的重起之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黄昏,皇后娘娘是个圣明帝后,黄昏投之以桃,皇后娘娘报之以李,所以从这点上来说,皇后娘娘想救黄昏,而且黄昏是她妹夫,她为了徐妙锦也应该出手,更何况黄昏一旦乘风破浪直上云天,徐辉祖也能得道升天,所以我认为,大内的娑秋娜是假的,是皇后娘娘故意找个人假扮,又故意遮遮掩掩的让殿下看见,就是为了让殿下放弃在盐官镇的行动。”
众人叹服。
靳荣这逻辑思维能力简直恐怖,确实是个大才。
朱高煦叹服,“确实有这种可能,母后这些年很是偏袒徐家,黄昏一旦死了,没有黄昏在父皇面前说好话,他徐辉祖凭什么再被重用?”
但朱高煦不得不承认一点。
徐辉祖的军事能力,他朱高煦真的不如。
别说他了。
徐辉祖可以对在座的说:我不是说朱高煦是垃圾,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福建平叛梅殷,没有徐辉祖,老三朱高燧已经死在了大田。
丘福缓缓的道:“但是我有个疑惑,既然连皇后娘娘都猜到了我们可能会在盐官镇对黄昏动手,而弄一个假的娑秋娜来忽悠我们,陛下会想不到?”
众人暗暗心惊。
王宁看向靳荣。
靳荣笑而不语。
朱高煦却若有所思,一拍大腿,“我知道了!父皇肯定想到了这件事,但我是他的亲儿子,而黄昏只是一个臣子,何况这件事涉及到天家颜面,父皇考虑的比母后考虑的更多,所以他不能阻止我,但黄昏确实是个父皇青睐的人,我们都知道,黄昏这个人就是父皇肚子里的蛔虫,他太了解父皇了,而父皇也太信任他了,所以尽管发生了这许多事,父皇还是想保他一命,因此默许了母后找个假的娑秋娜来迷惑我们,同时,父皇为了达到目的,故意在此刻装病,让老三兼国理政,并召回老大,在今日让母后演了这出戏,就是做给我看的。”
这绝对就是真相!
靳荣知道,锋芒毕露易自伤,而且他也觉得朱高煦说的在理,于是补充道:“如果真是殿下推测的这般,那么我们在盐官镇的动手就可以肆无忌惮。”
王宁不解,“为何?”
靳荣笑道:“首先,这件事涉及到天家颜面,殿下是受害者,他有绝对充足的理由出手杀了黄昏和娑秋娜这对狗男女,其次,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殿下的意图,却只是如此麻烦的提醒殿下,说明在陛下的心中,殿下更重,这个敲打,就是殿下杀了黄昏之后的后果!”
仅此而已。
最多就是再在官职上做点惩罚给天下人看。
毕竟血浓于水。
朱高煦长身而起,哈哈大笑,信心睥睨,俯视着众人:“如此,就按计划行事,这一次,哪怕是那一千人死尽死绝,也必杀黄昏和娑秋娜!”
老大他完了。
……
……
坤宁宫,徐皇后慵懒的躺在塌上,挥手示意身边人退下,看着殿门外,幽幽叹了口气。
老二,得饶人处且饶人。
为娘找个假的娑秋娜,不外乎是告诉你,你的颜面,为娘有办法帮你挣回来。
就是可惜了在诏狱的那几个礼部和工部官员。
他们得死。
毕竟他们在泼污天家。
所以非死不可。
没办法啊。
徐皇后有些内疚,总觉得自己成了刽子手。
她也有些恼怒。
恼怒娑秋娜逃的不够远,不够快。
恼怒黄昏为何会找到娑秋娜。
正在思绪间,一个小内侍匆匆跑回来,跪下后道:“回娘娘的话,陛下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身体还是不适,娘娘的身体又一直不好,所以陛下不想让娘娘去冒险,狗儿公公还转达了陛下的口谕,说陛下等几日一定亲自来坤宁宫请娘娘谅解。”
徐皇后挥手,“下去吧。”
轻轻叹了口气。
唉。
夫君到底患了什么病,连厮守了大半生的妻子都不能见他。
徐皇后忧心忡忡。
第四百四十一章 好诗
朱高炽快马加鞭,终于在月中赶到了应天,还没来得及休憩,狗儿就来到郡王府,说陛下宣他觐见,朱高炽又马不停蹄去往大内。
在乾清殿旁边,发现老二和老三都在,略微诧然。
又暗暗心凛。
父皇这么着急宣见我们三兄弟,难道是准备就立储的事情先通下气,朱高炽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立储立嫡长,如果是立自己,貌似没有通气的必要。
莫非父皇要立老二?
转念一想,也不对。
如果要立老二,父皇生病期间,兼国理政的就该是他才对,为何兼国理政的是老三。
难道要立老三?
这更让人意外。
朱高炽有点茫然了。
何止是他。
朱高煦和朱高燧两兄弟也茫然的很,也一片心凉。
父皇这些日子一直不见臣子,今日老大刚抵达应天,他就宣召三兄弟觐见,这不是摆明了在等老大回来然后宣布一件大事。
这架势,明显是要老大当储君的节奏啊。
三兄弟皮笑肉不笑的嘘寒问暖之后,陷入沉默,然后在狗儿太监的带领下来到父皇暂住的宫室,狗儿站在门口,推开门,躬身,做出请的姿势,“三位殿下,请吧。”
三人又一阵诧然。
狗儿带着大家来这里,他都没进去通报,就让我们三兄弟直接进去,这不合礼制啊,父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三人忐忑不安的进入房间,看着桌子旁边的两个男人,呆若木鸡。
什么状况?
桌畔有男子,着黄袍。
跪地。
面色诚惶诚恐,仿佛背罪而活。
三兄弟全都石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无法理解。
……
……
天空湛蓝。
阳光正好。
近午时,天高日白,云飘如絮。
盐官镇,大堤之上。
在看一线潮的黄金地段,赛哈智等人很快摆好桌椅,放上糕点,然后带着一群南镇抚司的缇骑退到一旁,按刀在侧,拱卫着看大潮的人。
飞鱼服,绣春刀。
端的是威武霸气。
在南镇抚司缇骑之内的圈子,又有娑秋娜等十一个女子,皆着劲装,人人沉默,脸色肃穆杀意萧萧,虽只十一人,酝酿出的潇洒气氛更甚于南镇抚司的众多缇骑。
黄昏和娑秋娜并肩而立,看着远处。
隐有涛声传来。
娑秋娜神情紧张而兴奋。
来到大明,在读宋代大文豪苏仙的诗句时,读到这么一句: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
说的是钱塘江的大潮。
又巧合之下读到宋代另一位诗人的佳作:漫漫平沙走白虹,瑶台失手玉杯空。晴天摇动清江底,晚日浮沉急浪中。
也是说钱塘江大潮。
不止如此,娑秋娜在很多诗句里都见过描写钱塘江大潮,作为西域长大的人,对这钱塘江大潮充满了憧憬。
虽然这些诗句其实都一般,哪怕是苏仙的那一句也算不上惊艳。
但娑秋娜还是想亲眼目睹。
黄昏负手而立,笑眯眯的问娑秋娜:“来到大明也一年有余了,在你心中,对这方锦绣山河,你最期待的景象之中,钱塘江大潮排在第几?”
娑秋娜略微思索,老实的道:“其实排名比较靠后。”
黄昏讶然,“为何?”
钱塘江大潮的壮观,在整个大明疆域内,都是罕见的,竟然只能排在后面,那娑秋娜心中期待的其他景象,又该是何等奇景?
娑秋娜捋了捋被风吹散了的柳鬓,“因为在诗中,它不是最美啊。”
黄昏哦了声,“说说看。”
娑秋娜沉吟半晌,“我想去看看龙阳县青草湖,嗯,一定要夜晚去看,而且要泛舟湖上,还得是有满天星河的夜晚,因为我想去体味那‘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绮丽梦境。”
黄昏点头,“有眼光。”
这句诗出自晚唐诗人唐温如,也是他唯一的传到后世的作品《题龙阳县青草湖》。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诗句很美。
而且才情惊艳,很有点大唐李白的浪漫气息,娑秋娜说的“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一句,寥落十四字,勾勒出了一幅星河伴月悬天,宁静湖面倒影的幽美画卷。
其意境之美,在五千年漫长诗书长河里,可列前三甲。
个人而言,黄昏认为它当之无愧为第一。
大概也就滕王序中某一句可媲美。
娑秋娜又道:“其实我还想去看看大海,在夜色靡靡时分,坐在白白的沙滩上,看着澄净白沙在指缝中流落,抬头望天海一线处,一片黑暗中,忽有一轮白玉盘跳出水面,品味那‘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人间美景。”
黄昏不由得由衷叹道:“诗词之美,在于此。”
娑秋娜也道:“中原文化,真是让人羡慕,只恨此生不是大明人。”
黄昏哈哈大笑。
自豪感油然而生。
娑秋娜继续道:“我还想去滕王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