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冠-第3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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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耸耸肩,“又不打架也不拉架,带那么多人作甚,这样,老刘你作为南镇抚司镇抚使,你和我一起去。”
又看向薛亮,“你好歹是薛族人,也有立场,跟我一起过去。”
适时尚可泡茶过来。
黄昏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喝罢。”
尚可愕然。
一旁的赛哈智和刘明风、周胜然心中暗暗愧疚,虽说要提携薛亮和尚可,可还没适应过来,让这两人来了公事房里这么久,也没让人给他俩上茶。
倒是黄昏心细。
上清观,薛禄示意亲卫兵和家丁留在原地,他则带着薛茂一起走上台阶,来到观门前,看着已经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叹道:“确实很没落了啊。”
薛茂笑了笑,“几乎没有香火,所以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这对师徒靠什么罢日子过得有盐有味的,该不会也有其他营生罢。”
薛禄立即道:“应该是有良田在收租。”
寺庙道观大多有自己的田地。
薛茂不置可否,他其实心知肚明,根据调查,上清观的田地早就卖了,根本没有任何产业,所以说魏仙子师徒的经济来源恐怕是其他上清派道观的支持。
这可能性很大。
貌似这一两年,确实偶尔有女道士来这边挂单。
薛茂敲门。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老道姑开门看见薛禄,宣了一声道号,问道:“施主上香?”
薛禄不置可否,直接迈步进去,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名字:“薛禄。”
老道姑脸色一僵。
转身,跟在薛禄身后,“按照礼制,薛侯爷今日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理应择良辰吉日,备好花轿来迎娶我家徒儿。”
薛禄站定,转身,看向老道姑,“你看我像不像个傻子?”
老道姑愣住,摇头。
薛禄又问道:“你觉得我是不是个昏庸臣子?”
老道姑有些反应过来了,笑道:“此事但问你心,贫道何处得知。”
薛禄哈哈一笑,“没错,但问我心。”
顿了一下,“提亲之事,我并不知晓,所以今日前来,是要亲眼验证,我那犬子有没有威逼利诱,你那徒儿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若是心不甘情不愿,我薛禄也不是逼良为娼之辈,婚契可烧,不仅如此,我还愿意出资修缮道观作为补偿。”
老道姑有些意外。
适时,魏仙子出现在正殿内,背负神像,白袍飘飘,腰间佩剑,看着薛禄默然无声。
薛禄侧首,看向魏仙子,点头,“是个好姑娘。”
魏仙子依然不语。
薛禄咳嗽一声,认真的问道:“今日此来,但问一句,此亲事可是你心甘情愿,我那儿子有没有就此事利用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来威逼利诱于你?若是有,但说无妨,我自会烧了婚契,并代犬子向你道歉,并以后都不再来打扰贵观。”
魏仙子也有些吃惊,眼神略有不忍,还是摇头。
薛禄不解,“那你二八年华的姑娘,为何愿意如此委屈的嫁给我一个糟老头子,甚至还只有一个妾室的名分,这一点我着实想不明白。”
魏仙子缓缓走出殿门,“因为上清观要活下去,很简单的道理,薛府给我钱,那么我付出我自己,这很公平,一桩交易而已。”
薛禄哈哈大笑一声,眼神有些冷了,“好一个一桩交易!”
这件事不对劲。
薛禄经历的事情何其多,哪会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魏仙子师父生活无忧,为何会忽然贱卖自己。
只是为了本就能存活的上清观继续存活?
不合理。
魏仙子应该还有更深远的追求。
第八百一十五章 硬撼北镇抚司
且不说魏仙子是否有其他目的,薛禄就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徒有一身好皮囊,爹娘给的,上天厚赐,你却要如此糟践。
薛禄作为一个男人,也好色。
但有道。
他府中妾室,绝对没有被逼良为娼的人,全是心甘情愿嫁入薛府,也没有人是因为“交易”而甘愿成为他的女人。
所以薛禄对魏仙子有些反感。
可惜了。
眼前这小姑娘有一幅有趣的皮囊,可惜灵魂不够纯洁。
当然,如果这小姑娘真心是为上清观和那老道姑着想的话,这个交易就又显得小姑娘的灵魂也有趣了——不过薛禄何等人精,哪会看不出这里有猫腻。
正思绪间,上清观外一阵喧闹声。
旋即一位亲兵噔噔噔跑进来行礼道:“侯爷,北镇抚司的人来了。”
薛禄大感意外,“北镇抚司的人来看什么?”
看向薛茂。
薛茂心里一咯噔,知道父亲看向自己是什么意思,急忙答道:“上清观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北镇抚司来此,孩儿也不知道原因。”
薛禄沉吟了一阵,问亲兵,“谁带队?”
亲兵答道:“北镇抚司镇抚使李春。”
区区一个镇抚使……
只要不是纪纲就好。
薛禄挥手示意亲兵,“让兄弟们别拦着了,我倒要看看,北镇抚司今天要做什么。”
片刻之后李春带着一堆北镇抚司缇骑进入上清观,转瞬之间就将院内外沾满,人人按刀,将魏仙子和老道姑的前后去路挡住。
李春身着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端的是飒爽雄姿,上前几步,对薛禄行礼,“不知薛侯爷在此,是卑职孟浪了。”
李春心里也苦。
他没想到薛禄竟然会在这里。
薛茂不是想借北镇抚司的手将魏仙子抢回去,然后给薛禄一个惊喜么,怎的没通知北镇抚司反而直接带着薛禄来到这里了?
心里又有些恼怒薛茂。
你小子这是把我们北镇抚司当狗耍么,别以为你家得了丹书铁劵你就尾巴可以翘上天了,北镇抚司要收拾你的话,薛禄也不好使。
薛禄点点头,“李镇抚使此来何意。”
李春立即答道:“北镇抚司接到线报,上清观这边有建文余孽,是以北镇抚司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彻查,今日已经掌握证据,前来捉拿。”
薛禄讶然,“建文余孽?就这对师徒?”
李春立即道:“确实如此。”
薛禄冷笑,“证据呢?”
这下轮到李春讶然了,“薛侯爷,证据自然是在北镇抚司这边,您是五军都督府的,管不到锦衣卫罢,还请您行个方便。”
李春心里暗暗叫苦。
一看薛禄这样子,似乎要阻止北镇抚司拿人了。
薛禄哈哈一笑,旋即骤然脸色一沉,“本侯爷虽然管不到你们锦衣卫,但若是锦衣卫要捕风捉影,无故陷害无辜,本侯爷奉朝堂之俸禄,当分君王之忧,有濯清朝野的本分。”
言下之意,你得拿出证据来,要不然我就认为你们在陷害无辜。
李春越发讶然。
他没想到薛禄的态度竟然会如此强硬,一点也不给北镇抚司留面子,不过——北镇抚司难道还会忌惮你薛禄不成。
别说你区区一个侯爷,就是国公也不能阻止北镇抚司办事。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这就是北镇抚司!
脸上挤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意,“薛侯爷自是没有做错,不过此乃北镇抚司公务,卑职也没有向薛侯爷汇禀的必要,薛侯爷一定要证据的话,可以等我们办完了事,薛侯爷亲自去锦衣卫公事衙门问咱们的纪纲指挥使。”
这是拿出纪纲来压人。
确实有效果。
薛禄心里开始琢磨,有没有必要因为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和纪纲闹翻。
一直没吱声的魏仙子忽然问李春,“敢问这位官爷,上清观就和我恩师两人,恩师舍身侍道已有五十年,是建文余孽乎?”
李春刚想摇头,旋即醒悟过来,“我们只相信证据。”
这话其实有点怂了。
因为李春现在根本拿不出那莫须有的证据。
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因为北镇抚司职能的特殊性,所以哪怕薛禄有怀疑,也无法真的让北镇抚司交出证据来对质。
魏仙子继续问道:“那么就是小女子我是建文余孽了,那么我倒要问一句,我如果是建文余孽的话,岂非三五岁就参与了靖难诸事?”
李春被噎了一下,心里有点发虚——因为薛禄在,如果没有薛禄,他根本没有任何心虚的可能,心中倏然间想起了一事,冷笑一声,“牛宣和卓敬就有女儿未归案,按年纪算和你差不多大小。”
魏仙子也冷笑一声,“好一个差不多,北镇抚司办案都是如此么。”
又道:“也是三个字。”
众人知道魏仙子这句话的意思,也是三个字的还有另外一个名垂史书的词:莫须有。
李春寒着脸,“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得随我去那锦衣卫的诏狱,在铁的证据之下,你等建文余孽只能俯首认诛!”
魏仙子侧身,看向薛禄,“薛侯爷,请您且先回去,小女子这便随北镇抚司回去,哪怕是诏狱,小女子也无所畏惧,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又看向李春,“如果这位官爷认定小女子就是建文余孽,恳请你看在恩师年岁已高的份上,容许她老人家不要去那诏狱,就留在上清观。”
李春犹豫了下,“不行,若你是建文余孽,她也是罪犯!”
窝藏罪。
魏仙子叹气,然后按剑,满脸杀意,“我虽年幼,然恩师待如亲女,当徒儿的不忍见恩师受此折磨,如果官爷真要如此,那就请官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春大袖一挥,“是么?!”
铿锵声中,北镇抚司缇骑绣春刀出鞘,寒光照三清。
薛禄微微颔首。
不错。
这魏仙子确实有孝心,恐怕她愿意嫁入薛府当一个妾室,还真有让她师父安享晚年的意思,虽然北镇抚司不愿意拿证据出来,但终究是牵扯到建文余孽,薛禄也不能阻止。
咳嗽一声,“魏仙子莫急。”
看向李春,“人,你可以带回诏狱去,但本侯爷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如果魏仙子和那老仙长不是建文余孽,本侯爷便会亲自去诏狱取人。”
话这么说就够了。
李春再狂,也不得不顾及自己一个侯爷的分量,魏仙子和老道姑到了诏狱,也不会受到折磨。
李春不解,“薛侯爷这是何意?”
薛禄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婚契,在李春面前扬了扬,“因为本侯爷已经和魏仙子有婚书在身,李镇抚使你觉得本侯爷会和建文余孽牵扯上关系么,嗯?!”
第八百一十六章 横空杀出
婚书?
李春懵了。
看向薛茂。
薛茂笑了笑,没有任何意思的笑,意思是告诉李春,你别看我,现在这事已经不由我主导了,你有什么想法给我家老爷子去磋商去。
薛府刚得了丹书铁劵,有资格和北镇抚司叫板。
李春暗暗叫苦。
这事办砸了!
魏仙子和老道姑是不是建文余孽?
当然不是。
当初去调查了这对师徒的背景,老道姑没有一点问题,而魏仙子确实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其父母是从外地来京畿营生的走贩,恰好遇着靖难朱棣大军攻城,魏仙子的父母死于战乱,靖难之后,有善良的百姓将魏仙子送到上清观。
北镇抚司甚至找到了那个将魏仙子送到上清观的人。
已经是个老人了。
言之凿凿,却有周边邻居佐证,所以魏仙子真和建文余孽沾不上边。
这倒也不是个事。
只不过是借这个由头将魏仙子师徒抢回北镇抚司,“押”入诏狱,然后这对师徒就“病死”在了诏狱里,再然后咱们纪指挥使的府邸里就会多个家姬。
就这么简单。
这样的套路北镇抚司轻车熟路。
可万万没想到,薛茂这小子竟然坑了北镇抚司,一边让魏仙子走入北镇抚司的视线中,一边却有让他老弟和魏仙子有了婚书——
李春已经完全看不透薛茂,不知道这家伙目的所在了。
不过李春担心的不是这个事。
他是担心如何给纪纲交代——说好了十稳的事情,结果回去告诉指挥使,你看我捉拿回来的这个姑娘漂亮不,你喜欢不?
喜欢也没用,因为她和薛禄有婚书了。
你猜纪纲会怎么着?
李春这就是在找死。
毕竟纪纲再交横跋扈,至少明面上不敢和大明律作对,当然,纪府的家姬里也有其他人家的已婚小娘子,但此一时以彼此也。
强占人妻,抢到了阳武侯头上,纪纲还没这么蠢。
你当薛禄见不到陛下么?
到时候御前参奏一本,又有官府册书登记佐证,纪纲的锦衣卫指挥使也就到头了,所以李春知道,魏仙子已经不可能成为纪纲的家姬了。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只有将魏仙子师徒带回诏狱,然后再找个借口放了——不放,那就意味着和薛禄彻底闹翻。
北镇抚司能查到的事情,薛禄也查的到,到时候闹到陛下那里去,他李春的镇抚使也到头了。
可若是带回诏狱又放,以后京畿官员怎么看北镇抚司?
这明显意味着薛禄压过了北镇抚司一头。
李春骑虎难下。
不过他很快有了决议:先带回去再说,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指挥使去头疼,反正他权柄高,应该不会畏惧薛禄。
何况如果这个时候不带走魏仙子,那以后北镇抚司在朝野之间更没面子。
是以大袖一挥,“带走!”
魏仙子横剑拦在老道姑面前,“谁敢动我师父!”
李春冷笑,还没说话,就见薛禄上前一步,“魏仙子,不要和北镇抚司作对,你师徒只管去诏狱,就冲你对你恩师的一片孝心,哪怕是没有这一纸婚书,我薛禄就算拼了这侯爷不要,也要力保她毫发无损的回到上清观。”
魏仙子看向薛禄。
薛禄点头,“相信我。”
魏仙子犹豫了下,“好,我相信你。”
是真的相信。
她发现她真的想错了,不是所有官员都像纪纲那样,至少薛禄当下表现出来的作风,让魏仙子觉得这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大明重臣。
老道姑叹了口气,和魏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