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汉武帝种田-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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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那边太冷,刘彻要派个人常年呆在那边,必须得他真心愿意去才行。
京郊百姓家家户户都有棉籽和红薯,村落附近没了空地,离村落较远的地方,依然有大片大片空地。
刘彻挑一片离水源较近,离山林猛兽稍稍远一些,较为平整的地儿,令侍卫拔草整地,东方朔挖坑种玉米,其他人拎水浇地。
东方朔误以为棉籽,拿到手中惊觉不是,擦掉一点草木灰露出浅黄的模样,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忍不住问:“陛下,这是何物?”
“玉米。”刘彻也没瞒他。
东方朔不禁问:“米不是只能在淮河以南种植?”
“这是种在北方的玉米,到了南方反而长不好。种在辽东是黄豆的两至三倍。”此言一出,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抽气声。刘彻不受影响的继续说:“朕前些日子令人前往陇西,便是种这个。这东西最适合在北方以及中原大地种植。”
担任侍中的桑弘羊今天也在,玉米拉来那日他也在场,当时他就很好奇,辽东那种苦寒之地能有什么好东西。
刘彻不主动提起,桑弘羊也不敢问。而今听到皇帝陛下不再隐瞒,桑弘羊试探性问:“陛下,辽东除了适合种植玉米,是不是也适合种别的?”
刘彻看向他,好奇他为何这样问。
桑弘羊大着胆子说:“辽东将士共拉回来三十车东西,微臣瞧着那些那袋的形状,好像只有十车是玉米。”
刘彻笑了:“你看得倒是仔细。不错,辽东也适合种稻。”
众人皆不敢相信,包括卫青。
卫青问:“白米?”
“是的,白米,不过都留他们吃了。另外二十车,其中十车是食盐,还有十车朕现在不能告诉你们。”刘彻道。
桑弘羊又忍不住问:“那边怎会有食盐?”
“海边晒的。海水引到平缓地带,由风和太阳自然晒干,一次可得上百斤食盐。那边的将士如今吃的盐和米都是他们自己种的晒的。”刘彻道。
卫青惊奇,“辽东还有这么好的地儿?”
“辽东这么好的地儿不少。再往北‘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碗里’,就是天太冷。每年九月底下大雪,一直到来年三四月份。”刘彻停顿一下,容众人消化消化,“那边的土地是黑色的,很是肥沃,一季比这边两季见得多,若能受得了那里的天气,倒是比这边很多地方适合生活。”
卫青疑惑,“微臣怎么记得辽东很苦?”
“在适合种玉米和白米的地方种小麦,能不苦吗。”刘彻道。
东方朔实在忍不住,“陛下,这个玉米,原产不是辽东?”
“不是。来自西域。”刘彻道。
东方朔豁然大悟,“那个卫先生寻来的?”
刘彻:“他只弄到一点点,朕令辽东的将士在那边种植,今年才得这么多。辽东湿地种植水稻,也是他告诉朕的。”
东方朔忍不住感慨:“卫先生真乃神人也。”
“什么神人。”刘彻摇头失笑,“不过是个热爱土地的人。她只会种地,旁的一概不懂。”
东方朔不禁说:“这一点就很不得了了。”
刘彻:“朕也觉得她很了不起。她倒不以为然。若不是她怕冷,去年就跟着去了辽东。”转向卫青,别有深意地说:“仲卿以后倒是可以替朕去辽东看看。”
卫青听出他潜意思,以后若追击匈奴到东边,粮草告急,大可去辽东筹集粮草。
“微臣遵命。”卫青拱手道。
刘彻抬抬手示意他无需多礼,感慨道:“辽东那么大的地方,只靠将士们还是不行。”
卫青问:“陛下令百姓迁徙?”
“受黄河水患影响严重的地方的百姓今年已随将士前往辽东。怕是不多。毕竟故土难离。”刘彻叹气道:“人少也好,否则朕今年就得派人帮着郡守管理辽东。”
东方朔拿锄头的手抖了一下,他只是个文臣,朝中最不缺他这样的人。陛下又令各郡国举荐孝廉,那些人过些日子到京师,朝中就更没有他的位子了。他是不是该另寻出路呢。
东方朔佯装好奇地问:“百姓不爱去是不知道辽东变了样,以后知道了,都爱去吧?”
刘彻:“朕这两年在辽东屯兵,并不只是令他们晒盐种田,还令他们修了些许房屋。自愿随士兵前往的每户三间泥瓦房。今年百姓到辽东看到分到房就给老家人去信,若成气候也得两三年。”
卫青以为得很多年,“两三年很快。”
“是的,两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东方朔跟着说。
刘彻:“辽东的两三年并不好过,天寒地冻着棉衣跟长安百姓着单衣似的。”
卫青奇怪,“前往辽东的将士们是怎么扛过来的?”
“那边人烟稀少,修整房屋时一铁锨下去就能砸到老虎兔子,着皮毛做的大氅。”刘彻道,“最冷的时候有火炕。”
辽东屯兵之初,刘彻也担心损兵折将的厉害,特意问了卫莱,火炕便是卫莱告诉他的。
刘彻继续说:“需在室内窝上一两个月。”
众人瞬间明白,纵然不冻人,这么漫长寒冷的冬日也能把人逼疯了。
东方朔面露犹豫之色。
刘彻瞧见了并不着急。
主父偃又通过卫青递了两次自荐,刘彻依然不予理会,眼瞅着各郡国举荐的人才即将抵达长安,主父偃坐不住,直接上书刘彻。
当日刘彻便召见他。
四月下旬,天气转暖,卫莱带着女儿回宫赏牡丹,新人主父偃官升谒者。
东方朔整日混迹市井,听说来了个公孙弘,还有个董仲舒,一个比一个有才,越发觉得朝廷没有他容身之地。
五月十八,休沐日,刘彻跟着他闺女在昭阳殿前的空地上遛弯,宣室的黄门引东方朔觐见。
刘彻明知故问,“找朕何事?”
“微臣东方朔拜见陛下。”东方朔跪下行礼。
刘彻讶异,“出什么事了?”
他一个公车令能有什么事,跪下不过是为了表明他愿意前往辽东的决心。
刘彻容他道出实情,才开口说:“辽东离长安甚远,朕准你去也得明年开春。”
东方朔像是怕有人同他争。急切地说:“微臣愿意等。”
刘彻又说:“朕给你一个月,问问从辽东回来的将士那边有多冷。届时依然愿意前往辽东,明年正月底就随将士一同出发。”
“喏。”东方朔起身。
“爹爹……”
东方朔下意识抬头看去,不远处跑来一位着正红色童子服的小孩儿。
小孩儿头上绑着两个髻,唇红齿白,天真可爱,挥着小手朝帝王扑去。
刘彻顺势抱起她,“怎么不玩了?”
小孩亲昵搂住他的脖子,枕着他的肩膀,歪着脑袋打量东方朔,眼中尽是好奇。
“这位便是长公主?”东方朔问。
小孩儿转头给他个后脑勺,眼神询问他爹,这人谁呀?婉婉怎么从未见过。
刘彻笑着说:“他叫东方朔。东方朔,退下吧?”
“喏。”东方朔收起他的好奇心,走了大概十丈又忍不住回头,看到身材高大的帝王为了配合女儿,弯着腰,牵着小孩的小手,踏上高高的台阶。
年轻的帝王向来没什么耐性,这一刻仿佛变了个人,一个台阶小孩儿要走三步,他也不着急。
东方朔看在眼里新奇有之,更多的是他也说不上来的复杂。他自认为这几年闲着无事把皇帝研究透了,却从未想过他还有这一面。
卫莱听到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出来就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人看服饰像宫里的,另一个不真切,“主父偃?”
“不是。入朝半月,朕就升了他的职,正得意,休沐日指不定在哪儿喝酒享乐,哪还记得朕是谁。”
“娘,东方朔。”
卫莱诧异,刘彻也很诧异,“婉婉还记得他叫东方朔?”
小孩好奇怪,不是爹爹告诉她的吗?
“你爹爹的意思婉婉居然一次说三个字。”卫莱道。
小孩懂了,“婉婉,会!”
刘彻忍不住笑了,“你娘刚夸你,又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爹爹,坏!”小孩甩开他的手。
卫莱奇了,“她居然听出你调侃她。”
“正常,朕的女儿像朕,跟朕儿时一样聪慧。”
2(我和汉武帝种田);
75、第 75 章
(我和汉武帝种田);
卫莱:……
“你这是什么表情?”刘彻问。
卫莱胡诌:“庆幸婉婉像你不像我。”
小孩已知“婉婉”是她;
闻言大声说:“像娘。”
“知道你娘说什么吗就像娘?”刘彻问。
小孩不知,不妨碍她固执地说:“像娘!”
两岁大的孩子无道理可言,这么点事她能跟刘彻掰扯到天黑。刘彻颇为无奈地说:“像你娘行了吧。”
刘彻的语气起伏不是过大;
小孩其实听不出好赖话。刚刚说她爹坏,不过是直觉不好,真让她说一说哪里坏;
小孩可说不上来。
刘彻现在的表情像是服了她;
拿她没办法;
小孩高兴了;
伸出小手,允许她爹抱抱她。
刘彻是哭笑不得,还不能装作没看见。
卫莱笑着问他;
“还像不像你?”
“像!”刘彻抱着他闺女往去茶室。
爷俩坐下,刘彻执壶,卫婉拿杯;
刘彻准备倒水;
卫婉把杯推过去。爷俩配合的别提多么默契;
仿佛练了千百次;
实则今天是第一次。
刘彻没发现这点,就觉得他闺女聪明;
随他。卫莱注意到了也没提醒;
左右翻不出她和刘彻的手掌心。
“东方朔有事?”卫莱在她闺女对面坐下问道。
刘彻:“自荐去辽东。”
“你答应了?”
刘彻抿一口水;
“朕让他考虑清楚。他不可能一直在哪儿;
否则和辽东的王没两样。在那边待个七八年,届时回来朝中没空缺,他有可能要去封国为相。这些他都要有心理准备。”
“他能想到这些吗?”卫莱很怀疑。
刘彻:“朕会提醒他。比如那边冷,待个几年就回来。他的脑袋够用;
一听这些就明白了。”
“爹爹,没啦。”小孩又把杯推过来。
刘彻刚刚就给她倒了一口,见状又给她倒这么点。
小孩像喝酒似的,双手包着杯,仰头一口,豪迈的喝光。
刘彻想笑,“你怎么这么会跟自己玩呢。”
“我,会玩!”小孩以为她爹夸她,说的忒大声。
刘彻是真服了这个好赖话不分的闺女,“还要不要?”
小孩把杯推过去等着她爹伺候。
“你什么时候才会喊父皇啊。”刘彻边倒水边问。
小孩张口就喊:“父王!”
“是父皇。算了,你还是喊爹吧。”刘彻是不指望她今年能学会喊父皇,“我接下来半个月可能有些忙。”
卫莱奇怪,“忙就忙,同我说什么?”
刘彻顿时觉得心堵得慌,这个没心的女人,“你说说什么?当然是怕婉婉想朕!”
“想你我让春喜把她送过去便是,宣室离这边又不是很远。”卫莱道。
刘彻后悔跟这个没心的女人说这么多,“见不着你,朕又忙,她哭闹找你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我带去吧。”卫莱道。
刘彻心说,怎么不能,宣室又不是龙潭虎穴。
“届时再说,指不定两天就忙完了。”刘彻免得被她给气死,转移话题:“中午吃什么?”
卫莱:“主菜是糖醋排骨和清蒸羊肉,其他的他们随便做。”
“娘,肉~~”小孩扔下杯子,朝卫莱扑去。
卫莱抱住她,“对,中午吃肉。喜不喜欢吃肉?”
小孩使劲点点头,指着北面,意思是那边在做肉。
卫莱看到她的头发散开了一些,松开重新给她绑,“别再拽了。”
小孩摸一下,就转向她爹。
刘彻不待她开口,道:“好看,婉婉最漂亮。”
小孩儿美了,窝在她娘怀里傻乐。
刘彻见她这样,天天都有好心情。然而,只持续到翌日上午。
朝堂之上,刘彻同群臣讨论起“推恩令”,就连窦婴也不支持他,跪求他三思。
刘彻知道他们怕什么,“七国之乱”再起。
今时不同往日,唯一有点实力和声望的淮南王又被他给按下去,他在民间的声誉极好,刘彻真不知道这群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当即不再同他们废话,颁行“推恩令”,集结军队,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果然,“推恩令”传至天下,并没有出现不同的声音。颁行“推恩令”的这些日子,刘彻也没闲着,令官吏统计盐井、铁矿、铜矿,六月初将盐铁和铸币权收归中央。
盐铁专卖的旨意一出,百姓很是惶恐,担心买不到食盐。
冬日里一段时间不吃食盐,人还能撑过去,眼瞅着到三伏天,出汗多,不吃食盐人的身体可受不住。
刘彻也考虑到这点,诏令颁布当日,杂货店门外竖起木牌——卖盐。盐的价格比市场价稍微低一点。
长安百姓不信,又担心往后价更高,思前想后就要买一些。掌柜的令伙计把袋子搬出来,细如白沙的盐惊得观望和买盐的人交头接耳。
有人就问,“这是盐吗?”
“海盐。”掌柜的也没瞒他们。
有人道,“我见过,海边人家吃的盐都是自己煮的或晒的。掌柜的,你这个盐是朝廷的盐吧?煮的还是晒的?”
掌柜的微微一笑,“你买不买?”
那人愣住,“要不买点?买点吧,盐这东西终归要吃,盐卤还能点豆腐。”
人都喜欢跟风,有一个掏钱,其他人的钱就容易出来了。
“他怎么在这儿?”刘彻移到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