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职业-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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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戴维尔神秘一笑,提着皮箱转身,背对莫文挥手道:“就如你所言,命运看不见,摸不着,又确实存在……你我有缘。”
直到那潇洒的身影彻底消失走廊尽头,莫文才收回目光,锁紧木门,再次侦察一遍房间是否有灵,结果一切正常。
阿茉紧绷的情绪逐渐松懈,困意席卷,靠着柔软单人沙发睡着。
拿干净外套盖在小女孩身上,莫文轻轻地走到床铺边缘,检查米拉伤势状况,神奇的是,即便没有唯一性和治疗能力的治愈,她的伤势依旧在缓慢愈合,一点点恢复。
……
窗外阳光西斜,时间悄然流失,繁华热闹的明索街慢慢变得静雅,河流水声悦耳舒心,鲁特琴手弹奏着符合落日最后光芒的乐曲。
夜幕降临,双月圆润。
趴在床铺边缘的莫文感觉脸颊被触碰,刹那直起腰背,下意识右手伸进外套握住没有子弹的左轮手枪,恍惚一秒。
米拉轻轻依靠着叠起的枕头,她的身姿在微弱月光的映衬下真的宛如艺术品一般美丽,红宝石一样的眸子注视莫文,右手僵硬在半空。
她莞尔一笑,嗓音略显沙哑道:
“本来不想打扰你,可你睡觉的样子挺可爱,忍不住想摸一下。”
“夸我俊朗勉强接受,夸我可爱那就算了。”莫文自然地握住米拉右手,光注入身体检查情况,惊叹:“如此严重的伤势,短短几小时你就恢复大半,你这恢复速度比唯一性‘泉水’还要厉害。”
收回手,米拉将贴脸的发丝撩到耳背,轻言细语:
“不掌握一些自愈伤势的手段,我或许早就死在诅咒的侵蚀下。你也不用轻视唯一性‘泉水’的能力,历史文献记载,成熟期的‘泉水’,断臂可再生,堪称无限自愈。”
“嗯。”莫文颔首低语一声。
沉静十几秒,他还是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疑惑,问道:
“谁给你施加的诅咒?”
“你想知道?”米拉笑容淡化,红眸波动,手掌滑过脖子处的诅咒。
莫文侧着身体坐下,微微颔首:
“比较在意。”
话语一落,他的身影变得透明,穿过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重叠色块和斑驳线条的离奇空间后,出现在了一片荒诞怪异的墓地上空。
天赤红如血,莫文脚下是几千座大理石墓碑,附近树木早已干枯得死去,凄凉阴森。
这是大型坟墓区?
莫文倒吸一口冷气,吓得双腿颤抖,只觉得太高了,摔下去绝对死得很惨!脑袋估计会砰的一声爆裂!
正当他想要寻找时,米拉凭空出现在身旁,一袭黑裙,戴着丝绸纱帽,以一种随意而又沉重的口吻道:
“别紧张,这是我构造的临时幻觉。当然,下面的坟墓在现实中真实存在,叫‘遗忘之地’,我取的名字——埋葬着两千三百三十三人,年龄三岁至八岁,都是我杀的。”
顿时,莫文感到深深恶寒,那种从头到脚的恶寒,他无法现象,什么样的心态才能残忍杀害两千三百三十三名儿童!这已经超越道德的底线,超越坏人的范畴,邪恶也难以形容!
他害怕得退后一步。
这一步,看在米拉眼里,眸子变得黯然,自嘲一笑:
“你在害怕?你害怕也是理所当然,我是杀戮的恶魔,谁都害怕我,不愿接近我。活了这么多年,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无人陪我夜已深。”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莫文无比沉重质问。
米拉轻叹手指,一张暗红色王座虚空悬浮,她端坐,俯视庞大坟墓区域,毫无情绪波动说道:
“三岁那年,我亲眼目睹父母被黑心的商人杀害,他们把我父母的尸体弄得支离破碎,我清晰记得,母亲的眼珠子掉落到我躲藏的床底,看着我……”
“我没能躲过一劫,他们发现了我,将我贩卖到与世隔绝的监狱里,那里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儿童很多,我们无助哭喊,迎来的是一顿痛打,有两个四岁女孩被活生生打死,直接扔给异类生物……那一刻,我明白,不能哭,哭就是死,我要笑,笑着服从。”
“我每天吃着硬到发霉的面包,喝着充满杂质的脏水,生病的下场很惨,没有药,没有医生,病死就结束。”
“他们教导我们暗杀知识,一年,整整一年的痛苦折磨。”
米拉双手握紧,语气变得颤抖道:
“那天,我们终于见到太阳,体会到温暖是什么,我们以为得救,结果,现实给我们的是绝望。”
“围墙上坐着一位黑袍遮掩的男子,他宣布,五百人中,只能活下一人……五百把匕首被扔到圈里,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男孩果断冲过去捡起匕首,一刀杀死身边的同伴。”
“我害怕得瘫软在地,耳畔只有惨叫和嘶吼声。”
话语停顿,米拉深呼吸,平复情绪,盯着坟墓中的某座墓碑,幽幽低语:
“为了活着,为了复仇,我慌乱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要杀死我的男孩,冲过去夺过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那是我第一次,杀死的第一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铺垫的结束(求月票)
赤红幻境,两千三百三十三座墓碑悚然竖立。
诡异阴风伴随着凄凉的哀嚎缭绕莫文耳畔,以至于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呆滞而复杂地望着黑裙纱帽少女。
他无法想象三岁的女孩面临数百名可能杀死自己的人,如何生存下来?他也无法想象什么样的邪恶职业者可以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悲愤事迹!简直骇人听闻!
顿时,莫文沉默无言,念头纷扰而至:
克罗王国属于一线王国,武力、经济、发展、技术和文化等,在北大陆排得上前十。即便是这样的王国,每年都有大量孩童失踪和死亡案件发生,边界战乱地带的流浪儿童性命更是不值一提,饿死街角的情况屡见不鲜。这也导致很多贫困的儿童从小就比较成熟稳重,可在成熟,让三岁、四岁或五岁的孩子自相残杀……
皇室每年增派士兵驻守各座城市,逮捕和审判那些罪恶者,依旧效果甚微。
至于更加混乱的王国和城市……
米拉俯瞰某座刻有“小紫”二字的墓碑,平缓说道:
“当时,血液染红我的脸,我吓得不敢动弹,应该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场面太混乱,圈内全是血液和残肢,光明带来的不是温暖,是绝望。”
“手臂疼痛让我惨叫,我同样疯狂了,我和他们一样,不断厮杀,直到再也站不住倒地。那一刻,圈内还有四人,她冷静的杀死另外两人,缓慢朝我走来,我以为自己终于解脱,她却选择自杀,临死前微笑着对我说——活下去。”
话语停顿,米拉脑海浮现封存深处的记忆:
“不准哭,哭就是死,你要像我一样,笑着接受事实!”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我是孤儿。”
“那,那我帮你取一个名字,你的头发是紫色,叫小紫怎么样?”
“不好听……”
……
莫文定睛细看,最前排的第一个墓碑,刻着——小紫。
米拉嘴角微微勾勒弧度,收回目光,转而注视沉静的莫文,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
“围墙上的黑袍男子宣布:我通过第一轮测试。”
“修养几天,他们带我乘坐飞行艇抵达荒凉沙漠,那里布置有魔法结界,一座庞大复杂的暗杀者秘密培训基地……我被分配到C区,几千名儿童生活在一起,这些儿童没有哭闹,没有反抗,没有谁说话,只是循规蹈矩的听从命令,早已麻木。”
“就这样,我开始接受残忍的暗杀培训。C区的规矩,每半年进行一次实战训练,他们让三百至七百名儿童关在圈内,同样只能活下一人。那时候我懵懵懂懂明白,他们不是想要培养暗杀者,而是想要培养出最强暗杀者,牺牲多少儿童都无所谓的绝望基地。”
“整整三年,我在C区成为别人的噩梦,七岁的时候,我开启初始职业,被安排到荆棘会当间谍,盗取情报和古代文献资料。”
“十二岁那年,我刺杀一名荆棘会成员被发现,命悬一线逃走,回去后被黑袍男子打断左手。”
幻境空间忽地变得不稳定,赤红天空出现细小裂纹,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莫文清晰感受到米拉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戮气息。
“然后,黑袍男子给我施加诅咒,不屑地看着我说:‘眼神不错,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不完整的实验品,想杀我?就看你能否在诅咒中活下来’。”米拉握住扶手的力度不由得加重,无数墓碑逐渐晃动。
她猛地站起,狰狞的低吼:
“杀了他!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看着精神异常的少女,莫文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迈出步伐靠近,下一秒,他发现自己侧身坐在酒店房间的床铺边缘,米拉恬静依靠枕头,微微一笑,酒窝迷人。
恍惚两秒,他如梦初醒,额头全是冷汗,心有余悸地问道:
“你……你给我在幻境中讲的话,是真的?”
“这不应该问我,你相信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认为是虚假的,就是虚假的——你爱讲故事,我也爱讲故事,不过,我讲的故事更加黑暗。”米拉饶有兴致地看着莫文道。
你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友好……莫文缓和片刻,嗓音低沉一问:
“所以,你活着就是为了杀死‘诅咒师’?复仇?”
米拉斜视凸肚窗外的夜幕星辰,轻言细语:
“被诅咒的前三年,我担惊受怕,诅咒一次比一次强,我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复仇支撑着我。”
“后来,我精神愈发极端,愈发癫狂,我尝试走出阴暗的古堡。每次任务结束,会有一段休息期。我接触世界,在各个王国寻找有趣的事物,学习舞蹈,学习音乐,学习礼仪,我豁然觉得生活似乎不算糟糕,我可以用任务赚取的报酬享受生活,压制杀戮的冲动。”
“你知道吗,我父母是女神虔诚信徒,他们教育我,要心怀善意,与善同行。我很讨厌那些罪犯,那些疯子,那些杀戮者,但……”
米拉握紧被褥,自嘲道:“但我最终却活成自己讨厌的人的样子。”
那位贤者说过:人在式微的时候,不要怨天尤人,用尽心血韬光养晦,有机会一定锋芒毕露!
因此,没有破解诅咒之前,米拉绝对不会冒险复仇,黑袍男子控制着诅咒,随时可以让她失去力量。
少女轻描淡写的陈述背后,是无数次残酷淘汰的杀戮……莫文静静与之对视,难以言喻内心的那种情绪,他能想象出那种残酷,却不可能体会到少女的无助和恐惧。
气氛沉重十几秒,他突兀握住米拉的手,一本正经道:
“人活着,总会有许多不堪回首的经历,你痛苦悲伤过,可你对我笑过。你是正常的人,我愿意陪你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我会努力提升唯一性‘泉水’的成长,在你诅咒发作之时,帮你减轻疼痛。”
米拉微微一怔,浅笑着问道:
“你这是变着法给自己找活下去的借口?还是在对我深情告白?”
“都有点。”莫文坦然地点了点头回答。
他起身踱步柜子旁,给自己泡杯劣质茶水,又倒杯温热水递给米拉,惬意道:
“等你伤势恢复,我打算回明朗。”
原本他想要通过基克教授找到真正的初始之书持有者,追踪这条线索,获得破解被献祭灵魂的办法,可惜……
科尔基斯的“水”太深,他不想再卷入什么麻烦中,那座第三纪元的遗迹已经给他带来了难以忘怀的恐惧体验……
米拉捧着杯子喝口水,温和提醒道:
“我的伤势三四天无法恢复,但并不影响我走路。要离开就尽早,否则,王国‘骑士团队’和‘圣科斯教堂’会来找你麻烦。”
嗯,爱丽丝克、科勒尔与伦纳恩虽然记忆出现问题,却难保教会存在修复记忆的禁忌物品,他们要是回忆起什么,我可就麻烦了……先回去,求助探长!
打定主意,莫文深深地凝视米拉淡红眼睛道:
“我要去取一样物品,不好带着阿茉……我可以信任你吗?”
“我们是情侣。”米拉轻笑着做了个爱心的手势。
莫文笑了笑道:“谢谢。”
他卸下牛皮腋下枪套,将没有子弹的左轮手枪放进箱子里,拿着黑色带兜帽长袍,瞄了眼安睡中的阿茉,与米拉轻微颔首,离开房间。
……
路灯昏黄,凉风瑟瑟,莫文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科尔加斯的夜晚确实很冷,估计此刻只有8度左右。
询问酒店前台的年轻女子,他才知道‘随缘拍卖会’在塞罗德街区岔路口的佐修丝特街。
乘坐公共马车抵达,莫文站在岔路口看了眼指示路牌,忽地发现不远处有位特别引人注目的人同样再看路牌,一袭黑色长袍遮掩身体,兜帽的阴影遮掩脸庞,看不清样貌。
现在并非凌晨,街道行人不少,这样的打扮让人们稍微远离,奇怪的是没有巡警去询问。
收敛思绪,莫文确定方向,赶往‘随缘拍卖会’,在进入之前,躲到阴暗角落套上黑色带兜帽长袍。
这座拍卖会历史悠久,对于遮掩身份的来客习以为常,不少买家担忧拍卖物品后遇到麻烦,面具和长袍属于必备品。
他顺利的见到老板特菲菲,一位富有魅力的女士。
“第二魔晶。”莫文刻意压低嗓音,说出取物暗号。
特菲菲惊愕一秒,变得恭敬,亲自去密室取来“第二阶层极品魔晶”。
拿过盒子,莫文敞开缝隙检查一下,没有多余的言语,果断离开“随缘拍卖会”。避免被跟踪,他特意绕路,精神力勘察周围,确定安全、无异样,才乘坐马车回酒店。
……
安德森塞罗德伯爵雕像旁,刚才的黑袍神秘人极目瞭望街区公园,漫步来到第三栋别墅镂空铁门前。
铁门自动打开,就像在欢迎神秘人的到来一样。
咚!咚咚!敲响别墅大门,等待几秒,棕色大门被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