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星海没有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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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楠至的脚步仿佛被锁上了千斤重的铁球,每走一步都很沉重。
“你别磨磨蹭蹭,赶紧带路。”季寥逃离似的离开现场,恨不得脚上生风飞快闪身。
余楠至在一个幽暗的角落刹住脚步,季寥朝前的步伐赫然停止,差点摔得个狗吃屎,不过还是被他拉了回来。
空气中飘散熟悉的薄荷味,在这幽暗角落里更加的清新可闻。
季寥又开始隐隐犯呕,余楠至青筋暴起,以旋风冲锋的速度把她抵在墙边,“季寥,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你要知道,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季寥身心狂颤两秒钟便迅速回神。她扬手,摸索他的脸临摹他的唇,曾经日思夜想的男人如今靠她那么近,放在以前会让她高兴到晕倒。
然而可悲的是,她的心如一汪死水,再也不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荡漾。
“我说的话很官方,你觉得不好听时大可以打断我,然而你并没有。”
“我是看你不舒服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季寥的唇角弯了弯,像是听到什么稀奇的事,“你会在意我的感受?”
余楠至抿着唇没有当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居高临下的锁定她,看她那一副惊奇夸张的神情沉默了。
他扪心自问着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跳出来反驳她的话,为什么任由她把程双双当做妾,为什么任由她在记者面前颠倒是非,一切的一切都与当初的想法背道而驰,是因为开始在意她的感受了吗?
想了许久都没能想出个结果,也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无外乎打破两人的僵持。
他按下接听键,手机里头传来老管家的声音,急急促促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先生,快和夫人过来会场,出事了……”
具体出什么事,老管家没能说明白就已经挂上了电话。
余楠至睨着手机紧皱眉头片刻,不出两秒钟,丝毫不给季寥喘息的空间,拉着她的手就大步走出幽暗的角落前往电梯门口。
季寥是瞎子,他走得太快会影响她的情绪,“喂,你赶着去投胎呢!”
“老管家不会无缘无故说话说一半就挂,会场内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发生什么事,你把我带去那里不是找麻烦么?你拽疼我了,放开!”季寥愤怒地扒下的大手,踉跄两步撞到电梯口旁的垃圾桶勉强稳住了自身。
余楠至有一瞬想要去扶她,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你是余家的少夫人,老管家让你过去必然有需要你的地方。”
“呵……余家的少夫人?”季寥莫名的自嘲,“我就一瞎子,配吗?”
余楠至冷着脸回应:“事到如今也说不上配不配,你欠我的总归要还。”
季寥仰头深呼吸,强忍着不让眼中的酸涩给人瞧见,“狠话撂完恶事做尽,再纠缠,你不觉得自己很贪婪吗?”
“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拿到手,你说我贪婪就贪婪。”
面对没脸没皮的男人季寥无话可说,因为知道,说再多也无法摆正他那颗自大的心。
可是,余楠至啊余楠至,你给予我的伤害没法轻描淡写,也不会如水流逝。当初我懵懂无知的爱给了你,你不当一回事,如今我没爱了也不爱了,你重新回过头来以欠债的方式纠缠我,何苦为难自己又为难别人呢?
少夫人……余家少夫人……呵呵,这个称号,曾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头衔。
但现在啊,连曾经最爱余楠至的季寥都不稀罕了,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永远逃离不掉的枷锁,是一种屈辱。
第74章 没想到我居然还有亲人真是讽刺
赶到会场时,所有热闹的群众都将目光投向他们。
聚光灯打在季寥身上,许久不曾出现在这种场面的她,忽然胆怯了起来。
余楠至目光扫视众人,老管家在人群中为难的与他对视,仿佛有口难言。
来会场的人大多是集团的高层,但还是有几个面熟的,来自于季家,是季寥的亲属。
好几年都不曾去探望过季寥的所谓亲戚,第一眼看到含羞未变的侄女,眼前一亮,恨不得以最热烈的姿态飞奔过来抱着她狂亲猛吸。
“哎呀,是寥寥啊,好久不见。”过来的这个女人,身着淡紫色衣裙,化妆品的加持下,她并没有老化到严重的程度,和同龄人比起来,她显得年轻多了。
双手被握住,季寥微怔还未反应过来,女人就又说:“听说你出狱我们老早就去接你了,没想到余总先我们一步接到你,小两口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呵呵……余楠至先一步接到我?小两口的关系不一般?季寥扎心的冷笑,我在牢狱里受尽无数折磨,你竟敢问我还好不好?
这个女人啊,还是一如既往的说瞎话,简直让人厌烦到吐。
当初出狱时,她狼狈如流浪狗,身旁没有一个可靠的人,能活着站在这里,全靠好心人的帮忙。
大言不惭的说她们老早就去接她,呵呵……说瞎话也不怕遭雷劈!
季寥蹙眉,冷眼甩开女人的钳制,并退后一步疏离的撇清关系,“这位女士,如果你眼睛有毛病趁早去医院瞧瞧,别总是睁着眼睛乱说话,雷公会发怒的。”
全场鸦雀无声,梁佩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寥寥,我是你二婶,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二婶?”
“是啊,当初经常在你家吃饭的,你忘了吗?”
季寥不屑的冷笑,“原来我还有二婶啊,二叔健在吗?”
“这当然在了,你怎么说话这么带刺呢?”
“原来你们都健在啊!”季寥没有理会她,继续旁若无人地说:“我当年没有人收留,连坐牢也没人去看望,我以为季家的人都死了,原来还有二叔二婶啊!这些年过得好吗?”
梁佩佩心虚的垂下眼帘,目光四处闪躲,“好……挺好的!”
“可我一点也不好,那么久了也没个亲戚去探望我一下,怎么如今想起我来了?”
“这因为……”
“因为什么?”
梁佩佩一时半会答不出来,总不能说,让她叫余楠至把季家的财产还回来吧,那么明目张胆的要求,大概会被世人耻笑……
但是,又不甘心自家产业在别人手中。
“寥寥,许久没回家了,我们有话回家说,好吗?”
季寥甩开附在腕上的手,冷漠无情颔首低眉,“原来我还有家啊,可我的钥匙为什么打不开那紧闭的大门?”
全场哗然,不消一刻又沉静了下来。众所周知,季寥当初无家可归,走投无路时连最好的朋友因为余楠至的关系选择与她决裂。
她的家人除了父母和哥哥,其他人都是浮云。
梁佩佩的脸唰的一下都白了,从来不知道当初温柔得像一团棉花糖的侄女怎么会变成了一只刺猬,每一句话都能引火烧身。
现场里,好多人都拿着手机乱拍一通,把她们各自的神色都定格成图片或者视频。
梁佩佩想不出什么好话,因为她读的书不多,说不过名牌大学毕业的季寥。
“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要乱认亲戚,不然会让我觉得你们有事求我。”
一语命中所有人的心事,季家人贪婪的欲望丝毫不掩饰,通通被余楠至收入眼底。
梁佩佩还想再说什么,台下暗处就有一道声音响起,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姐姐、姐夫,好久不见。”
姐姐、姐夫?
季寥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她在搜寻这道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来着,有点儿印象,但又不是很深刻,好像是名义上的堂妹。
据她所知,梁佩佩无儿无女,是季禄在亲戚家抱养了一个女童,她来融入这个大家庭时,已经有五岁之大。
如今这么这多年过去,当年的女娃已经落落大方了吧。
然而,季寥抬举她了。
季安安像只花蝴蝶一样冲过来,人还没有抵达跟前,她的味道就先袭击过来。
“阿嚏……阿嚏、阿嚏!”是可怕的荔枝花香!
季寥退后几步,与季安安拉开距离。
“姐姐,你不舒服吗?”
明知故问。
季安安故作无辜地瞪大眼睛装可爱,“那你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会儿,这里有我和姐夫主持就好了。”
嗯?
季寥满脑子问号,季安安要和余楠至主持会场?
呵,哪来的面子说这种话。A大集团的会场,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主持。
“姐姐,你说好不好呢?”
“阿嚏阿嚏阿嚏……”
季安安每一次靠近,季寥都忍不住打喷嚏然后后退,不难发现,这家伙是故意而为之。
季家的人都知道她对荔枝花的味道过敏,父母在世时,将她保护得很好,从不允许谁身上带有那种让她难受的东西。
季安安明目张胆,季寥心头划过一丝可疑,到底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可爱兮兮的堂妹变成了和程双双一样的白莲花。
“寥寥,这里有你妹妹就可以了,你先随我下去歇息。”梁佩佩在一旁也跟着附和,俨然忘记了谁是主场。
季寥冷笑,想反客为主?
没门!
强忍着不适甩开梁佩佩的手,搬出当家主人的气势怒声斥责,“管家,你怎么办事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当这里是慈善晚会?”
说完,又打了连窜喷嚏。
老管家早就应付不了季家的人,有季寥问话,他巴不得顺着杆儿往上爬,“夫人说的是,我立马赶她们出去。”
当即,叫了大堂的保安进来。
母女两使了个眼色,季安安转移目标,把重心放在余楠至身上。她腆着脸羞答答的靠近,小心翼翼的拽住余楠至的衣袖,“姐夫,你看姐姐她好没凶哦,人家是她的妹妹又这么多年不见,也不说让我和她叙叙旧,张口就赶人,好讨厌耶!”
嗲声嗲气,婊里婊气,听得季寥直皱眉,没有给余楠至开口的机会,就扯着季安安的手臂往后拉,迫使她松手,“既然那么讨厌我,何必要来会场丢人。管家,丢出去!”
第75章 呵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教我来一个怼一个来两个怼一双
“不,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姐夫,你说说她!说说她啊!”
余楠至:“……”
临了,在保安架着季安安双臂时,季寥又发出不大不小的嘀咕,“都是一些什么狗屁玩意竟跑来会场乱认亲戚。”
或许在座的都是看着她长大的熟人,所以下令驱赶季安安和梁佩佩母女时,他们就不合时宜的发出强烈的不满。
“寥寥,好说歹说她们也是你的亲人,怎么能不顾亲情的面子上赶走她们?”
“是啊,安安是个好孩子,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你何必耿耿于怀?”
“真是不孝,连长辈过来参加会议也要驱赶,也不知道季君临是怎么教育的。”
台下你一句他一句,句句讨伐季寥的不是,说得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可又谁知道她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的苦难没有人看见,她的疼痛没有人感同身受。曾经娇柔明媚的季家大小姐,坐了五年的牢,尊严被践踏,傲骨被凌拆,想过一死了之,想过跪地求饶,想过能有人来拉她一把。
她想过许许多多,却唯独没有想过出狱后还被所谓的亲戚指责。
啊,到底是凭什么啊!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啊!
季寥抬头,面对着众人,漆黑幽暗的瞳孔里,划过冷冽无情的光痕。
她扯开一抹绚烂的微笑,一个一个的怼回去,“你来告诉我,‘亲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人搬出一副老成的姿态来说教,“亲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词,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存在。当你痛苦了,你会发现第一时间赶来安慰你的是亲人;当你遇难了,你会发现真敢往上凑的也是亲人……”
“你放屁!”季寥厉声,用粗鄙的话语呵斥。
现在的这一群亲人,对于她来说连一个外人都不如,甚至,连一条狗都比不上。
那人被打断话语,脸拉不下,冷哼一声,“你真是冷血怪物。”
季寥冷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说我冷血,你经历过绝望吗?你说我怪物,你经历过我的经历吗?”
众人沉默不言,余楠至察觉她的情绪在暴动,忽然想说什么来打断她,却又被她抢先一步。
她目眦欲裂,愤懑地瞪着前方,仿佛她能看见一般,恨不得要把那个人给灭掉,“你也算是季家的亲戚吧,从前到至今,你帮过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张口就来说教我!我吃你家的米饭长大吗?我喝你家的水解渴吗?你怎么能厚着脸皮当着大众的面好说歹说她们是我的亲人?”
话刚落,她又立刻抬手指着其中一个位置,又精又准的指到刚才有说话责备她的男人身上。
季寥怒斥:“还有你!刚才说我不孝,说我爸不知道怎么教育的我。你说你有没有称过自己有几斤几两啊,竟敢说我爸的不是,还敢说我不孝?”
那人是年过半百的男人,大腹便便的挨靠在椅子上面如猪肝色不悦地看着季寥,“我是你爸的四舅公,说你们两句又有何不妥?”
“哈哈哈……四舅公?”季寥仰天大笑,美丽的天鹅颈落入众人的视线中,红裙加衬,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笑,是嘲笑、是讽刺,却又没有人觉得特别的难堪。
“你笑什么?”所谓的四舅公不悦地出声。
季寥笑了片刻,笑够了才止住可悲的声音,她连忙擦拭眼角的泪深呼吸几口气,“我笑你不够称。”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你不要脸!”
他一大把年纪被一个晚辈当着众人的面嘲弄,老脸一红,愤然拍桌站起,“你怎么这么没教养!”
季寥颔首,冷眉竖眼道:“和你们这群没有羞耻心的亲戚讲话不需要教养。”
一句话,彻底惹怒来自季家八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