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星海没有你-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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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牵扯到他家人时,说半天腰腿都不疼,真的像极了那句话:针不扎你身上,你一点也不疼。
旋即,季寥收回思绪扯开唇角不屑地冷笑,“那句话你应该和余楠至说,他的脑袋比我的脑袋还榆木。”
简短两句话,惹得都仁脸都黑成猪肝色,像他这种德高望重的医生,谁不给足他面子,季寥倒好,三番两次拆台,让他情何以堪。那刻,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我都生气了你还这么没眼力见和我犟嘴,真没良心。”
季寥也没怂,当即就回了话,“老人家,我眼瞎心盲啊!”
又说大实话!
都仁登时被气得哑口无言,板着个脸坐在那里生闷气。
气氛降至零度冰点,季寥觉得有些冷,便躺下闭目养神。
都仁一大把年纪,吃了瘪尊严受损,哪能还有好心情在这里帮忙,干脆出门打了个电话,没过几秒就被接通了,“单单啊,最近有空吗?”
那一边忙着卸妆休息的程单单还有些错愕,很惊讶地问候:“都爷爷,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上班不忙吗?”
都仁叹了一口气,“本来今天休息的,但是楠至带季寥过来看病,就中途转回来。”
余楠至带季寥去都仁那里看病?
程单单一下就沉默了,心开始不安起来,他们的感情什么时候那么好了呢,这昨天还有矛盾,今天怎么就一起看病?蹙了蹙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随即问起:“那都爷爷打电话给我是……”
想起季寥那张利嘴,都仁的胸膛难免有些气闷,“楠至托我照顾一下季寥,但你也知道我一把老骨头不方便,如果你没事就过来帮一下忙,都是女人比较好说话。”
原来是这样……
程单单沉默了两秒,立即应下,“那行,我正好在四座山拍戏已经收工了,她在哪个病房?”
都仁简明的地址后,程单单就挂上了电话,最近几日看着有关余楠至和季寥的新闻,心里莫名的堵得很,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让他们的感情有结果。她还正愁着找不着机会靠近季寥,没想到这个来电,给她搭了一座桥。
打完电话的都仁转身进了病房,知道季寥没睡,也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得意道:“寥寥,你心高气傲不听老人言,我就不多在此处妨碍你了,干脆找了个信得过的人来照顾你。”
他以为这样说,季寥会稍微不敢让他走,因为他走了,就没有人照顾她了。
只是没料到季寥软硬不吃,脾气犟得很,直接打发了他。
她没有面向他,只是蜷缩着身子“嗯”了一声,伸出手摆了摆,“您老慢走,小心些别摔着了,我眼瞎人穷,可扶不起你。”
这语气这态度,真让人火气爆棚。都仁冷哼,再也不看她,一甩手就离开了。
门关上时,听得出他的不悦。但是季寥没有愧疚,凡是帮着余楠至说话的人,她一律视为敌人。
想罢,觉得累了,微垂了垂眼眸,翻身换了个姿势,没扎针的手捂住头,很想要捂住即将奔腾的恨意。
许是她陷入自我调节的状态太认真,以至于门开了,她身边传来了脚步声她都没发觉,还是空气中飘散的味道让她过敏才猛然抽身。
“阿嚏阿嚏阿嚏……”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味道越浓喷嚏不止。
“你果然在这里,我以为那老爷子在扯谎呢?”
耳边传来了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季寥才意识到声音是从床边不远处响起的,她这才摸索着起身,然后抽了两张纸巾弄鼻涕。
第92章 本想找茬却被上了一课
此时,季寥的脑海里充满了疑惑:程单单怎么会在这里?
巧合吗?还是余楠至临走时告诉她的?
啊等等,刚才老爷子说叫了个信得过的人,那程单单该不会是他叫来的吧!
啧,如果是,那还真烦躁!
季寥把脏掉的纸巾搁置在床头柜上,程单单见状,后退两步面带嫌弃的神色盯着她看了几秒,边看边斥责她,“脏死了脏死了,作为季家的人,你怎么不顾形象?
季寥微微蹙眉,不悦地瞪着她所在的方向,好一会儿后,又把搁置在床头柜上的纸巾拿回来伸出去,“既然你有形象,麻烦帮我扔下垃圾。”
“凭什么!”程单单一下就不乐意了,拍掉她伸过来的手,纸巾团徒然落地。
季寥挑眉,骄傲地说:“就凭我是瞎子,看不见垃圾桶在哪。”
程单单顿时哑口无言,哪有人会拿自己的缺点当做骄傲的资本?
她打疼了她的手,季寥没有怎么生气,反而抬头看向药水瓶,平静的吩咐程单单,“你看药水还有没有,没有的话,麻烦帮我叫一下护士。”
她理所当然的样子令程单单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眨了眨眼睛,指着自身不敢置信地问着眼前这个病人,“你居然叫我帮你做事?”
想她堂堂影后,又是程家的千金,这个季寥,当真是不给她一丁点面子,使唤人的态度真让人火爆。
季寥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摸索着床头的按钮,连多面对她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蹙了蹙眉,嘀咕了两声,再开口的语气,除了傲慢之外,还多了一份不悦藏匿其中:“嘁,还大明星呢,一点怜悯心都没有,小小的忙也不肯帮,这样的女人哪会有男人喜欢。”?
“……”
反应过来的程单单当即指着季寥开口骂:“你这人怎么能道德绑架呢,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我的本分,要求那么多,难怪余楠至会讨厌你。”
她的话,无意外就像一颗炸药掉进了时光洪流,炸开了远久的记忆。
季寥沉默,捏着按钮的手紧了紧,道德绑架……这四个字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当年,因为和余楠至有过一夜情后,是父母和大哥逼着他娶她入门,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这一场婚宴谁人不知?
所以,余楠至婚后不理她、躲着她,大概是因为她贪心了吧。
“咔嚓…”
有照相机快门的声音响起,扰醒了季寥的思绪,她蹙眉不悦,冷着脸对着程单单,“你爱帮不帮,但你别带狗仔来这里扰我清净。”
程单单扯开嘴角,简单明了,“作为公众人物,走哪都是闪光点,有狗仔跟踪我实属正常,你不高兴也憋着。”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存心过来给我添堵的么?如果要营销的话,麻烦你离开这里。”季寥撇开脸,很冷漠地说。
程单单却不屑,像是要把季寥当做垃圾桶,把多日里的委屈和不悦以及嫉妒宣泄出来,“我来是想提醒你,不要仗着自己回到余楠至身边就以为他真的接受你。季寥,我劝你还是远离他比较好,否则,当那一天来临,你可能会再一次遍体鳞伤。”
也许,这是程单单无心的一段话,但终有一天,便一语成谶!
季寥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她想了许多种办法,都没有一种办法能够顺利逃开余楠至的掌心。他说过的,他不好过她也不好过,就算天涯海角、就算海枯石烂、就算尸骨成灰,他也要把她揪出来……
远离余楠至,她何尝不想。但是,不能把自己任性的后果强加在无辜人的头上。
只有在他身边,他才会只针对她一人。
对于程单单的话,季寥就当她突然良心发现怜悯了一下,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带刺,“我跟余楠至认识了那么久,他的脾性我还不懂?”
“你懂个锤子!你坐牢那几年,我跟在余楠至身边好几年,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多得数不胜数,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但也不妨碍他风流。不过,那也只是他平静的表面,暗地里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我的电影是他投资的,我身上的衣物首饰全都是他赞助的,终究,我还是和别人不一样。”
说完这段话,彼此垂下头再也不言不语。但都有同样的苦涩填充心头,一个感伤他对她心狠手辣,另一个感伤自己自欺欺人。
良久,忽而想到什么,季寥抬眸,故作无辜说起一段话,“他之所以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因为程双双?”
话如利箭命中其伤疤,程单单的心在滴血。
明知道她因为谁而得到令人羡慕的一切,可她却自欺欺人假装忘记。
伤疤被揭开的那刻,沉寂在内心深处的羞耻与不甘无端裸露在人前外,使得她无地自容,恨不得让时光倒流,掐住这个话题不再提起。
季寥勾唇冷笑:“你那么久没有反驳我,大概被我猜中了。”
程单单脸色很不好,想怼她,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是愤怒中夹杂着委屈,死死地瞪着她。
季寥此刻极其平静,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转而又道:“我知道你也蛮喜欢余楠至的,但是他不喜欢你,你也比不上程双双。她在时,余楠至的一切是她;她不在时,一切还是她。而我和你,只不过是伴随在他身边和向往跟随在他身边的两条狗而已,都是因为一个人都有了关联。”
回想那些年的故事,心尖上流淌的情感,薄凉了彼此的人生。
“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季寥一个人平静的说了半晌话,而旁边干站着的程单单半天都没动静。
或许吧,季寥的话让她沉溺在忧伤里没能自拔,心隐隐的疼痛。
虽然害怕,却也喜欢,因为这种疼痛恰巧是她所需要的。
程单单回神时,说不出反驳的话,也没有肯定的回答,只是突然良心发现,夺过她手中的按钮按了一下铃,“回血了,给你按了。”
季寥面对她,撇开视线,小声道了一句谢。
第93章 我不是菩萨做不到慈悲为怀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然而,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段小插曲而升温,依旧冷冷冰冰。但,彼此之间,还是有一根蜘蛛丝似的线紧靠了一起。
护士过来换了药瓶之后,程单单就坐在椅子上翘着双腿,看着犹如在地狱走一遭回来使劲捂鼻子的季寥,心里的秘密憋不住,阀门蠢蠢欲动松了下缝隙,“喂,我说如果哦,如果双双还活着,你……你会不会就此离开余楠至把余家夫人的位置让出来?”
那一秒,季寥非常震惊地看向程单单,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眸,听似那不经意的话惊醒了她的残梦。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如果……如果程双双还活着,如果还活着……
作为被她连累的受害人,真的可以做到潇洒的卸下余家夫人的称号转身离开吗?
像是被人当头锤了一棍子似的,季寥盯着程单单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便换了一副恨意丛生的面孔。
她死攥着被子目眦欲裂,恍若疯子发病,面目狰狞得可怕极了。
程单单坐不安宁了,立马放下翘着的那只腿,不安了起来,“诶,我不过是跟你说如果,你至于作出这副让人惶恐的样子吗?跟要吃人似的,麻烦你正常一点行不行?”
答案很明确,一联想到程双双还有可能活着,季寥就忍不住要癫狂。
她因程双双而坐牢受尽折磨,而后又病入膏肓正在生死边缘挣扎,她怎么还能正常起来?
旁人不知她的魔障有多厉害,她却已尝遍了魔障所给的滋味。每每午夜钟声响起时,她总在无尽的黑暗里徘徊,听那刺耳的风声,耳畔又响起恶魔的话语:你欠她的,死后一百年都还不清;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欠我的,我会加倍在你身上讨回来……
程单单触及到季寥的死门,那一刻,看似要发病的某人其实早已经坠入仇恨的深渊中,她癫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是那么的用力、用力、再用力,仿佛要把那千万烦恼丝揪掉一般。
忽然,她猛的抬头,凌乱发丝下的双眸燃烧着恐怖的烈焰,却又似沉溺在海水中不断地寻求空气而大力地深呼吸,她恶狠狠地说:“我不是菩萨,做不到仁慈,如果她还活着,我会毫不犹豫让她去死!”
简言意骇的话语足以证明季寥是有多么怨恨程双双,面对她,程单单的心都揪了起来,“杀、杀人是犯法的,你、你想开点……”
“想开?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你让我怎么想开?如果我释怀,我就对不起那逝去的五年青春也对不起我的清白!程单单,你不是我,不懂我的苦痛,你可以嘲笑我爱钻牛角尖,可以说我任何不是,但你不能劝我想开,因为谁也不能替我原谅她谁也抚平不了我的创伤!”
原以为,已经把那害自己锒铛入狱的罪魁祸首关进了任何人无法企及也无法触摸的光年里,却不曾发现,她依然是扎进心脏中的利刺,一触及就会痛。
程单单蹙眉,精致的五官上划过不可思议的神情,“可你不觉得她回来了是一件好事吗,那样的话你就可以换另一个地方好好生活。只要有她,你就不用每天面对余楠至,只要有她,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爱你的男人过一辈子,你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往死路里走!”
季寥咬牙切齿地瞪着前方,“我不是菩萨,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你真是一根朽木,如果她还活着,你的罪孽洗清了,人也清白了不是……”
“那你告诉我,我满身的伤痕谁来给我抚平!我的躯壳我的灵魂,它们千疮百孔,它们满目疮痍,它们还在万恶的深渊里狂躁、挣扎,它们在痛在哭,它们在求着我去救它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季寥目眦尽裂放肆地怒吼,恨不得吼穿那锁着灵魂躯壳的万恶深渊,也恨不得吼穿所有人的心,让她们与之感同身受。
程单单怕极了,仿佛她面对的不是柔柔弱弱的瞎子,而是经历了千刀万剐所归来的金刚囚徒,那一瞬,想要说出口的话竟硬生生的被遏止在喉咙里干疼着。
吼完那段话,季寥粗喘着大气,她觉得还不够,却又不知道被什么抽干了力气,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看吧,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吧。程单单,你不是我,是不知道夜深人静半梦半醒时我梦到过什么……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坚强,别人伤我至深,我做不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