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星海没有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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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寥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她就这么麻木的面对余楠至,“你给我五年的折磨还不够吗?”
“才五年而已你就可以走出监狱大门,而双双呢,她是永远也活不过来了。”
季寥苦笑,下意识地攥紧双手,“你这么为她着想,可还记得她是别人的老婆,入的是别人的祖坟。她可知道你为了她做的恶心事吗,她会感动吗、会欣喜吗?”
余楠至只冷冷地看着她不言不语。
季寥又讽刺道:“余楠至,有这本事欺负我怎么就没本事查当年的真相,查一查她怀着身孕为什么还要去酒店开房,顺便也查一下她肚子里面的种是你的、还是她老公的、亦或是别家野男人的!”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楼道里很清澈。
“你给我闭嘴,不准诋毁双双!”
季寥挨了他重重一巴掌,嘴角渗出血迹,她已经习以为常了,讽笑道:“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让你想起她本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是吗?”
“我让你闭嘴听到没有!”余楠至大手下移,狠狠地捏住季寥的脖颈,怒道:“几年不见,嘴巴硬了也不怕死了是不是!”
她何曾怕死过,想当初,要不是狱警畏惧他,又怎么可能把她救回来。
她宁愿……宁愿死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也不愿再见他凶恶的脸。
“滚……”季寥伸手去推,眼尖如他,瞬间震惊。
她的十指竟然没有指甲……
怎么回事!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余楠至伸手打在她的双眼上方,她的眼皮没动,躲都不躲。
“你……瞎了!”他不敢置信,她这些年在牢狱里经历了什么。
季寥愤懑,突然间情绪激动,立刻爆发,“对,我的眼睛瞎了,你满意了你高兴了!”
伤疤被揭开,季寥又哭又笑,喊得撕心裂肺。
余楠至忽觉心脏被人剜了一刀,整个人莫名其妙的痛了好一会儿,似要窒息了。
他知道的,牢狱里的女囚对她做了什么,可并不知道的是,她们竟然狠心到毁掉她的眼睛……
但,她受罪痛苦不正是自己所期盼的吗?可是为什么见到她可怜的模样,心竟然不受控制,痛到无法抑制……
“寥寥姐,你在外面干嘛呢!”陆澄清飞奔着出门,一出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有个男人居然死死地扼住季寥的脖颈,那一瞬间,不知道打哪来的勇气和力气,她操起搁置在门后的棒球棍英勇上前,对着余楠至就是一顿猛揍怒骂:“你个混球找死,放开寥寥姐!”
“谁找死还不一定!”
“砰!”
那一瞬,陆澄清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砸落在附近,周遭安静了下来。
季寥感觉事情不对,在余楠至松开她后,摸索着前进,嘴里不停呼唤,“清儿、清儿……你在哪?”
陆澄清被踹中胸口,倒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想爬也爬不起来。
余楠至如同五年前那般冷漠无情的站着,垂眸,眼里倒映出季寥慌张害怕的表情,“她就在你前方两步远的距离,快死了。”
季寥跪地摸索,不断地痛恨自己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摸索好一会儿,才摸到躺地不起的陆澄清。
空气中夹杂着血腥味,她摸到陆澄清的嘴巴,也摸到源源不断的湿润,这更是让她跌入万丈深渊,惧意遍布全身……
季寥转头,不敢置信地面对余楠至质问:“你杀了清儿!”
与他对视的那双晦暗无光的瞳孔里没有昔日的爱慕,只有无边无际的痛恨,是那种被人刻意雕刻在骨髓里的痛恨,它们就像火山爆发,不断的叫嚣着、冲进着,似要跳出眼眶朝他奔射而来。
余楠至就这么坦诚地看着她们二人,也如此坦诚地说:“她是被你连累的,如果她不冲出来,就不会有如今的下场。”
封印在深处的记忆就这么措不及防的被人捅了一个口子,源源不断的苦痛如同潮水奔涌而来,淹没本在岸边徘徊不前的她。
那些年那些人所遭受的罪全都拜她所赐,她是灾星,只能给人带来不幸。
刺痛开始顺着血液流通,剧烈的恐惧遍布全身,她害怕周围的人死亡,害怕失去,她不想清儿没命……
“要救她……一定要救她……”季寥急匆匆地趴在地上摸索着,像一条失去理智而发疯的丧家犬横冲直撞。
他不给她机会,就这么居高临下地踩着她的后背,阻止了前进的步伐,“都在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想逃跑,果然够狼心狗肺。”
季寥挣扎大喊:“我要叫救护车,放开我!”
余楠至自是不懂,就那些时日,季寥的遭遇是有多惨绝人寰。熬到出狱后,是陆澄清兄妹俩给她糖和希望,对于她来说,他们是她的再生父母。
“你觉得我会如你的意?”
“她还是个孩子,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那谁来放过程双双和她的孩子!”他几乎是吼出那几个字。
第 13章 魔障消不掉的梦魇
季寥沉默几秒,含着泪说:“一事还一事,清儿是无辜的!”
“谁不无辜!难道双双就该死?”
季寥泪如泉涌,深呼吸一口气,放低姿态,“余楠至,你放过她,只要你放过她,我立马就去阴曹地府给程双双赔罪,你想让我怎么死都可以,你喜欢就好、你欣赏就好,求你……放过清儿……”
“寥寥姐,不要这样……”陆澄清忍着痛倔强地爬起,再重重地摔回地上,她想要阻止,却事与愿违。
余楠至的眼神里带着鲜明的狠意,蹲下来抓住季寥的头发猛的拉起,迫使她与他面对面,“你别去脏了她的轮回路。季寥,我警告你,没有我的允许,你胆敢去死试试看,我会掘了你的坟扬了你的骨灰!”
狠毒的话就像一道惊雷一下就炸进她的耳朵里。
季寥是知道的,余楠至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想要做的事别人阻止不了,就算她死了,他也会找到她让她魂魄不宁。
那瞬间,季寥妥协了。垂下眼帘带着乞盼的语气哀求,“余先生,请让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她态度放软,余楠至顺势而为,“好啊,你跪下求我,求我帮你打电话叫人过来。”
余楠至松开她,高傲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季寥心底自嘲,不就跪下求人,这又有何难?尊严什么的,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也许,余楠至根本没有想到一向骄傲的季寥会为了外人选择再一次跪下,甚至,还毫不犹豫的朝他磕几个响头。
这言听计从的举动,竟无端让他不知所措。
她的尊严被折磨得分崩离析,她的脆弱与慌张落入两人的眼里,像一朵饱含风霜摇摇欲坠的花朵,可怜得让人心生怜悯。
她如没有感情的机器,木讷的哀求,“余先生,求你帮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跪着、说着、边磕头着,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上一次的举动,陆澄清看不下去了,咬着牙奋力地抓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够了寥寥姐,我没事啊……没事啊……”
陆澄清的话并没有拉回季寥的理智,她想听的,自始至终都是余楠至的一句话。
只是他却怔住了,分别的几年中,余楠至独自一人承担了难以言说的孤寂和落寞,明明是怨恨着季寥的,可一见到她听话妥协的样子,无名火在胸口奔腾。
她不应该这样,真的不应该,但又想不起曾经时,她是哪个模样了,仿佛是一成不变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归来,然后露出腼腆的微笑点头,再羞答答地踩着小碎步躲进房间才对……
恍惚间,怦怦跳动的心脏平白无故的增添许多焦虑与忧愁。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拨打其中一个电话号码,刚接通,他就冷漠又没好气地要求人家,“陆家村有伤患,赶紧过来。”
正当夜晚十分,外边的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满天乌云笼在心头,撕裂了彼此埋藏的伤口。
雷,如约而至。
季寥跪在地上尖叫着捂住耳朵,雷鸣越响,她就越惶恐不安。
曾经有个夜晚也如今天这般惊天动地,她怎么也无法忘记被女囚们绑在操场大树引雷的那一幕,铁丝缠绕,将她和树干密不可分,天上雷鸣轰隆,地上欢声四溢,没有人知道那个晚上她是怎么度过的。
“你是在向我示弱吗?”余楠至蹲下,抓住她的手,却在触碰她的那一刻愣住了,她的手很冰,人也在发抖,难道她在害怕雷雨天?
不可能啊,她以前说过,说她喜欢雷雨天,因为雷鸣喧嚣会让她睡得踏实。
可是现在究竟怎么了……
“阿宝……我怕……”她此刻,恨不得蜷缩成一团躲在阴暗的角落。
余楠至却蹙眉,阿宝是谁?
沉睡的妒意一旦苏醒,人就变了一副模样。
余楠至又开始扯不住的回想她在牢狱里得到了谁的呵护。
“阿宝……你在哪……”
看她心心念念地寻找和呼唤,胸口深处的妒意越发嚣张。他冷笑一声,寒光布满眼眸,伸手轻轻撩动她耳边凌乱的碎发,语气冰凉:“阿宝是吗,我帮你找来。”
季寥抬头,如春花绽放,竟然笑了,却讽道:“你找不到她的,她是白月光,像你这种人渣是没有资格出现在她周围。”
那一刻,余楠至承认,他有一丝想要除掉阿宝的念头,却觉‘阿宝’二字太过熟悉,什么都没有说。
季寥什么都没做,光说那句话就叫他再度勾起回忆,他突然间想起狱警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们说在狱中有个女人颇为关照季寥,也是个杀人犯,名为云阿宝。
云阿宝,看似普通的名字,其实脑海里已经想起了她是谁。
“寥寥姐,你别怕,我在这。”
陆澄清搂着瑟瑟发抖的季寥心痛得无法呼吸,明明没在雨天内沉沦,但此刻仿佛让她置身于冰冷刺骨的环境中,浑身冷得不能动弹。
如果哥哥在家,铁定不会让她们受苦受惊。
“清儿,我好冷……”好冷好冷,四肢百骸犹如千针万刺一样,一阵一阵刺骨的痛在蔓延,她此刻就像雨夜中被遗弃的野狗,耷拉着脑袋躲在暗处哆嗦不停。
“寥寥姐……”陆澄清低声呼唤她一声,试图拉回她的理智。
季寥弓着身子靠在陆澄清的肩膀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衣服,如同离了水的鱼儿张嘴死命喘气。
“为什么会这样,寥寥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季寥突然咬着下唇,压抑的呜咽,像是要把和余楠至扯上关系的枷锁通通咬碎。
于是,所有掩埋在内心的风暴在这一刻以更迅猛的速度朝她奔涌而来,那段致命的回忆,似乎又朝她伸出触手,将她捆绑回去。
季寥打着冷颤缩在陆澄清怀中,像极了要躲回母亲怀抱的可怜孩子。
厉诚濡赶到之时,正好遇见这一幕:余楠至孤傲冰冷的站在一旁,另一边是两个女人搂在一起痛哭流涕。
他过来拍了下余楠至的肩膀,没好气的说:“即使和你是朋友,我的事业也很忙的好吗?伤患在哪?”
第14章 总有天使在身边
余楠至瞟了她们一眼,不用说,厉诚濡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他走过去蹲下,把医药箱搁置在地,便抬眼看着陆澄清,“你们谁受伤?”
陆澄清视线偏移,瞟了一眼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长得俊秀,神情上却隐约透露一股痞气,不得不让她怀疑来人的身份,尽管他右胸前挂着的名牌证明身份,亦是疑惑不已,“你是医生?”
厉诚濡坦诚回应:“对。”
陆澄清再问:“有行医资格证吗?”
他不厌其烦地回答:“有。”
陆澄清顺着季寥的头发,小声谨慎地说:“她比我严重,你先帮她看一下。”
厉诚濡把目光放在女人身上,一抹眼熟的杏色连衣裙让他大脑飞快运转,让他想起不久前在超市门口遇见的人影,加上余楠至在场,他就更加确定此人是季寥没错。
只是没有想到余楠至的动作那么快,居然查到她在此处。
刚触碰到她,季寥立马抬头,通红的双眼带着鲜明的慌意,她紧紧地搂住陆澄清,整个人抑制不住哆嗦个不停,“别信他,他们是一伙的,清儿你快走,别让他们害你,快走……”
被误认为是坏人,厉诚濡并没有多心,作为医生,他懂这个病人此刻的心思,便很有耐心地安抚季寥,“你别怕,我是医生只会救人,不会祸害谁。”
曾经的天之骄女变成这副鬼样子,恐怕是和余楠至脱不了关系。
厉诚濡不动声色替她把脉,却被她反手挣开。
“不会害谁吗?”季寥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说:“你是他叫来的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她眼里的悲伤看起来是那么的难过,厉诚濡回头看了一眼余楠至,只见他忽而冷漠转身,眼里厌恶不减。临行前,他薄唇轻言,声如寒冰,“她若死了,你得跟着陪葬。”
余楠至眼里划过的那一抹认真看着不假,可是厉诚濡并不理会。
季寥刚好把他的话听进耳朵去,以为这话是对清儿说的,慌得又是一次大声嘶吼:“余楠至,你还要伤害多少人才够!”
余楠至面无表情地说:“这得看你表现。”
厉诚濡和陆澄清看得出来季寥非常的害怕余楠至,也不敢多话,生怕会把事情搞得一发不可收拾。
作为他的好朋友,厉诚濡是知道余楠至曾经给世人下过的命令,帮助季寥的人没有好下场。
季寥怔愣,没得反驳。
余楠至又丢下一句话,彻底让她回归地狱不得翻身,他说:“他是被你连累的。”
声如魔咒,这句话,是余楠至给予她的枷锁,是一生一世都无法解开的心结。
她被这句话咬得死死的,曾经在暗地里想过的美好,瞬间都支离破碎。
陆澄清的心口刺痛,狠狠地瞪着余楠至,愤懑地咬牙切齿,“别把你做的恶事找个这么蹩脚的理由扣在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