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星海没有你-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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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楠至牵着她走上楼,边走边否认,“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只是你的身体刚有点好转,不能做太激烈的运动。来日方长,等你把病治好了,我们就挑个好的地方旅游,介时你可不要逃。”
嘴上说着为她好的话,心里却惦记着季寥。
他的拒绝成为程双双的委屈,她没有说破什么,听话的乖乖地被他掺扶着上楼。
没有谁知道她此刻的心在想什么,万般痛苦滋味,唯有自己尝遍。
程双双睡下后,余楠至去看了一眼余思念,然后转身回书房打开电脑查看视频监控。
他不知道的是,门一关上,程双双便睁开眼睛彻夜无眠。
深秋的天际没有月光和星海,除了冷风刺骨,别无其它。
而季寥逃离别墅的短短一段时间里,一个人在漆黑无光的小树林里横冲直撞,因为恐惧慌不择路,不止一次两次撞到头,还因脚底踩空摔下坡,落了个满身草屑灰尘。
她喘着粗气压制心尖的惧意站起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头顶上发出轰隆隆的狂风不允许。几架直升机盘旋在树林上头,吹得枝丫摇摆不定,剧烈强大的光投射下来,将她小小的身子暴露在视野中。
不肖片刻,一群牛高马大的、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齐从直升机下来。
季寥转身就跑,可夜黑风高的,又怎么能跑得过一群保镖?
他们人狠话不多,眼疾手快钳制住细嫩的手腕拽紧她。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季寥愤恨地张口咬住其中一名保镖,当事人对此无动于衷,仿佛被咬的人不是他一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保镖的手臂有一口牙印,但是她嘴里的牙齿有几颗松动了。
保镖看她撒气完毕,立刻粗鲁地拽住她的双手,从身后掏出一根牵牛用的绳子动作利落的将她绑起来。
季寥不服,大声怒斥:“诶,你们这群狗东西还有没有王法,这是绑架,已经构成了犯罪!放开我!”
甭管她如何大吵大闹,保镖们像是吃了秤砣心,不浮不躁,直接扛着她往回走。
季寥犹如虫子奋力扭动,硬的不行来软的,转瞬一刻就哭哭啼啼地抽泣求饶,“大哥,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大人有大量,能不能放了我。”
他们假装听不见,队伍浩浩荡荡继续朝前。
季寥再声声泣血地哭道:“你们有姐妹吗?有女朋友有老婆吗?如果你们的亲人像我这样被绑架,你们心痛吗?我都这么可怜了,能不能放过我。”
“……”
那是真心话,也是她妥协的话。
可他们是余楠至养的人,油盐不进,只一味地按照主人的指示该做什么就什么。
命运对她如此坎坷,一路过来从未给过一颗糖,仿佛觉得她不够惨似的,在她人生道路上赐予荆棘时还不忘加了一杯慢性毒药,季寥在保镖的肩头上哭了,痛苦扎心地哭个不停。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才会得到惨无人性的报应。倘若是爱情让她命运多舛,可她不要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情绪收敛不住的那一刻,她被保镖放下,推搡着走进那地狱之门。
“不,我不要来这里!”季寥哭喊着,挣扎着要离开,“保镖大哥,求你们假装没有看见过我,让我走……”
保镖们都是一尊尊没有感情的机器,冷着脸,一把将她推进昏暗的地下室。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阻断了她所有希望。
“走?没有我的同意,你以为他们敢有一丝让你离开的念头?”地下室里,昏黄的灯光照耀下,余楠至就坐在梨花木椅上阴翳地盯着她。
季寥含着泪面对他,难以相信这是自己爱了十多年的大男孩,他褪去当年的稚嫩,唯留狠厉灼伤她的眼。
在他阴翳的注视下,她放弃了求饶,只两眸空洞地望着他,“余楠至,你为什么能做到这么绝情,不爱我又糟蹋我,糟蹋我就算了,还逼迫我给程双双献血,你还有没有一点点人性。”
“所以,你怕了吗?”
季寥深吸一口气,泪水滑落至下巴欲落不落,“怕,要怎么做才肯放过我?”
她怕,又不退缩,直言面对。
余楠至有一息间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冷着脸不看她,“只要你每个月定时给双双输血,不逃不反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
季寥痛苦地闭上眼眸,再度睁眼时,她最后一次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痛苦吗?”
余楠至猛的将视线搁置在她身上,有一瞬间记忆回旋心底慌了些,曾见过她许多次哭泣的模样,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绝望彻底。
她又自嘲苦笑着说:“算了,你是癌细胞,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的死去而痛苦。是我可悲,低估你的残忍指数,痴心妄想以为离了婚会自由。现在明白了,我不死你不休。”
彼此望着彼此,都从彼此的眼眸中倒映着彼此。
遇见他,真是她三生不幸。
第135章 随机应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倘若有一天真相来临……算了,我想你不会因此而后悔。余楠至,自从遇见你后,我就开始乏累了,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她走几步靠近他,俯身在他耳边轻语:“解开绳子吧,我不逃了,你希望我怎么做就怎么做,逃不掉就认命了。”
有些女人天生自带魅惑的气质,只要撩一撩眼神,男人就把持不住本心沉沦在她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她身上弥漫的香味使他迷了心智软了心肠,鬼使神差地解开捆绑着她的绳索。
得到自由,她真的没有逃离,而是红唇降至,纤手游离。
他一瞬,失了定力,反客为主。
这一幕,落入另一人眼中,她咬着牙攥着拳,心头的恨意震天动地。
她有心想要与余楠至翻云覆雨,他不领情。因为爱他,妥了协乖乖听话,假装不知道他曾接触过季寥,一直骗自己以为那是他和她起争执才留下的味道。
可终究,事实太过残忍,抹杀一切假象。
“大意失荆州,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她身后,传来这么一道声音劝导,可眼前的一幕刺心极了,每一个动作都会让她理智崩塌。
他又说:“别像你爸沉不住气早早拿着亲子鉴定去要挟人,余楠至要是轻而易举被季寥送进监狱,他就空有其表撑不起A大集团了。”
程双双满眼怒气,转头怒瞪年过半百的老人,“我再不出击,他们不就旧情复燃了吗?”
老人颔首,镜光一闪,“只要季寥一死,你还怕没有机会拥有他?”
“那她什么时候死嘛!”
“丫头,沉住气,她死得太容易会引起警方的重视。走吧,别看了!”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那扇窗户就缓缓落下一层百叶帘遮挡了视线。
程双双愤懑不平,“我要看他们做到哪一步。”
老人冷漠,转身就走,“何必找事给自己添堵,再不走就露馅了。眼看就要成功,为了大局,我希望你别像你爸那么冲动。”
程双双怨死了了,可再不喜欢余楠至和季寥接触,也咬着牙瞪了窗户一眼,才恨意冲天地离开此地。
她发誓,一定要让季寥死无葬身之地。
而两位当事人却不知窗外事,沉溺在彼此呼吸中无法自拔,但也仅此余楠至一人而已。
季寥睁眼,抖落一片卑微,狠戾浮现,纤手撩起裙摆拔出藏匿在大腿边的锋利短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退开身子,一手按住他伟岸的胸膛,另一手朝他脖颈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原本沉溺在她温柔攻势里的余楠至迅速收心身子微微向后仰,躲过致命一击,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拽住季寥的手腕,无情地拧了一把。
咔嚓一声,匕首落地。
季寥咬着牙,忍着骨头错位带来的疼痛,深恶痛绝地瞪着他。
“原来你想杀了我。”余楠至怒目切齿地挤出那么几个字。
季寥当着他的面扯开一抹艳丽发寒的微笑,怒道:“横竖都是死,倒不如先杀了你我再寻找机会逃脱。”
被挑起的欲望是别有心机,余楠至狂怒至极,提起她按压在桌子上。
季寥悲笑,恍若他不存在一般,摸着错位的手腕骨咬着牙掰回原位。
又是惊人的一幕,仿佛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痛一样。
“季寥,是我对你太仁慈了。”经此一闹,所有的情欲被打散,余楠至也没有心思再去触碰她。
松开后,冷漠转身,留下这么一句无情的话,“本来想放过你,是你把机会丢掉。”
“呵……”季寥讽刺一笑,“倘若你真的想放过我,今日这种事还会发生?余楠至,别给自己说好话了,你就是一个人渣。”
压迫急速,纷争开始,她单膝蹲下拾起地上的匕首作为防身的武器。
余楠至眼无波澜,没把她的小动作放在眼里,季寥警惕地朝门口挪去,他不动只看着说:“你可以逃,但无济于事。”
谁都渴望救赎,他的绑架,没有救赎,只有无尽的冒险等待着她。
世俗禁锢了灵魂,无趣的人到处都是,季寥瞟了一眼指纹锁,微微蹙眉。
余楠至耸耸肩两手摊开,戏谑地嘲弄:“可以使用密码,你猜,猜对了就可以离开。但如果猜错了,我们就得困在这里几天几夜。”
冰冷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打火机,季寥攥紧匕首,咬了咬牙,与其绝望,不如放手一搏。
“抽烟吗?”她问。
余楠至挑眉,“你又想作什么幺蛾子。”
季寥莞尔而笑,莲步走到桌子前坐在他方才做过的梨花木椅上,随手拿起香烟叼在嘴里点燃,动作娴熟,神情妩媚,连吐烟圈时,那一双眼还掩藏不住邪魅的痕迹。
余楠至看得有些呆滞了,抽烟的季寥很妖娆,因为她心中藏着无数感伤。
也就这时,他猛然想起无数段记忆,却没有一段记忆里有她会抽烟的画面。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的烟。”
季寥朝天吐出个烟圈,似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刚坐牢后不久吧,她们告诉我抽烟能忘记痛苦,天天逼着我抽一包烟,我当时在想,明明都是劳改犯,她们怎么就能拿得出那么多烟呢?”
打火机在她手机点个不停,一不小心燃了桌布,着起了明火。
余楠至眉头轻蹙,不悦地盯着她眼前的火势。
她跟没事的人一样,趁着火势逐渐加大,提起桌布另外一个角将其掀起,朝窗帘那边丢去。
火,顺势蔓延,越烧越烈。
余楠至几个箭步朝她冲去,她却起身闪到火堆旁将打火机扔进去一同燃烧。
“砰”的一声,有一串火苗飞窜,差点灼伤随之而来的余楠至。
刺鼻伤嗓的烟雾弥漫,触动了天花板上的报警器。
季寥得意地靠近门口处,嚣张道:“谁也不能阻止我前进,除了我自己。”
她的嚣张跋扈,余楠至都看呆了,浑然忘记吩咐外边的人不要开门。
“季寥,为了逃,你当真是不折手段。”
季寥轻嗤:“你好搞笑,我的生命受到威胁,难道要乖乖就范?”
第136章 不平静的夜晚总是那么漫长
门外的人紧急推门,季寥狡猾闪身冲了出去并慌里慌忙地踩上通往外界的阶梯。
“余总,你没事吧。”
余楠至阴翳地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影,冷酷无情地说:“逮住她,无论用什么手段。”
“是。”
刚涌进门的保镖又退了出去,凌晨三点的夜色中,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拉开了帷幕。
厉家豪宅中——
经常通宵的陆澄清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意乱,揪了揪头发蹙着眉头关了电脑,起身倒了一杯热牛奶也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查看手机信息,却被一通陌生的电话打断了思绪。
她吓得手一抖,牛奶险些从杯中洒落,连带着洒落的还有她的平静。人啊,最怕的就是半夜有电话打进来,因为半夜的来电所告知的事一般都不是好事。
但屏幕上的号码她不认识,所以她没有接,按下了拒听键。
也不过两秒钟的时间,电话铃又响了,她蹙了蹙眉,思量一瞬没有挂断,选择听听是谁打错。
当电话接通时,季安安知道一切都有办法了,暗松了一口气,不敢耽搁,老实的把担忧一股脑地说出来:“陆小姐,我是季安安,想问下……”
“嘟……嘟……”
一听到对方是季安安,陆澄清冷然地挂断电话。
对方是季寥的妹妹,曾经不止一次给季寥添堵,现在倒好,大晚上不睡觉跑来骚扰她,岂有此理。
季安安瞠目结舌地盯着手机,不肖一瞬,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再一次慌里慌忙地拨通那个号码。
陆澄清蹙眉,下意识的按下接听键要开口怒骂,可是话到嘴边听到她的抽泣声又生生忍下。
季安安带着浓重的哭腔焦急道:“我姐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啊,在你那里吗?”
陆澄清心里咯噔,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多了,季寥没回家……
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攥着手机担忧万千,“她没来找我啊,发生了什么?”
“有些事说不清楚,和我分开后说是去加班,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打她手机显示无法接听,我好慌啊!”
“寥寥姐不像是那种不靠谱的人,你先别担心,我去找找厉诚濡,看他知不道人在哪。”
“嗯。”恐惧占据心理,见陆澄清没有挂掉电话,忍不住又开了口:“你说我姐会不会被程家干掉了……”
陆澄清回神,立马大声呵斥,“瞎说什么,等我回复。挂了!”
挂上电话,起身披了件外套,陆澄清火急火燎地坐上木质扶手一路下滑,速度冲快,不出十秒钟,她已从三楼下到一楼。
一楼有间厉诚濡专属的卧室房,他时常睡在那里图方便。陆澄清的动作说不上很轻,转动门把推开门闯进去时,他呼吸很匀,并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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