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此多娇(重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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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因为你!”
舒明悦神色懊恼,扭头瞪了一眼,又叫人快些给她梳头。虞逻撇了下嘴,他自然知道小公主亲近巽朝,只是他不大愿意再因为此事与她生气了,她已经嫁给他了,不是吗?
铜镜里映出一张芙蓉面,一双白皙的眼皮微微泛红,脖颈上也有一处明显痕迹,舒明悦烫了耳,咬了牙,取出一些脂粉轻轻遮了下。
虞逻不太高兴,“为什么遮起来?”
他不想她藏住他的痕迹。
舒明悦没回头,在铜镜中盯着他瞪了眼,似乎不想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但想起他劲劲的,小声道:“不遮起来让别人看见吗?”
虞逻一默,没再说话。
舒明悦梳了一个颇为正式的发髻,发、耳、颈、腕、腰上全戴了珍贵首饰,一切收拾妥当,便带着人朝会见使臣的牙帐走去。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次来与北狄谈判的使臣,是沈燕回。
掀开内帐帘子的一瞬,两个人都惊呆了。
那一年,沈燕回三十岁,而立之年,缓缓转身朝她看来。
瞧见他的一瞬,舒明悦登时红了眼,控制不住地快步走上去,“大表哥。”
姬不黩是真的混账,她和亲北上之时,沈燕回远在蜀地,甚至不知晓和亲一事,更别提为她送嫁了,掐指一算,两人已经一年八个月没见过面了。
沈燕回笑了下,视线从她气色不错的脸颊上划过,又见她身上穿戴,缓缓松一口气,朝她揖礼道:“外臣沈……”
话未说完,忽然握拳抵唇,一阵咳嗽。
舒明悦神色大惊,上前,“怎么了?”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大表哥比往日要瘦很多,面色不是以前清隽的白,而是一种带着病气的苍白,她神色忧急道:“路上赶路病了吗?哪里不舒服,快叫医师看看。”
沈燕回摇头,“无妨。先坐。”
舒明悦盯着他,欲言又止,沈燕回朝她淡淡地笑,“我身体无碍,先前在蜀地受了些伤,身体还没好利索。”
他一向是十分话说三分的人,舒明悦一听,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哪里受伤了?”说完,又怒,“是不是姬不黩那个狗东西派你来?”
她竖眉瞪眼,显然气急。
“不是,是我要来。”沈燕回摸摸她的脑袋,“来看看悦儿过的好不好。”
当年她远嫁,他知道得太晚,没能拦,也没能送,这一年多,心里一直担忧她。
舒明悦抹了把眼泪,立刻道:“你别担心,我在北狄很好,可汗他待我很好。”
沈燕回笑,“我们悦儿这么好,谁能不喜欢?”
这话一说,舒明悦又忍不住掉了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沈燕回,忽然忍不住,一把抱了上去,呜呜地哭。
虽然昨晚还和虞逻浓情蜜意,但离家千里的想念,和亲北上的委屈,一人艰难的孤苦伶仃,种种一切,并非全然能被抹平。
她已经没有别的亲人可以挂念了,姬不黩那厮,不提也罢,大表哥是她在巽朝最后挂念的人。
她埋在他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沈燕回长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拍她的肩背,哄道:“不哭了,悦儿,不哭了。”又心中酸楚,道:“是大表哥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舒明悦拨浪鼓似地摇头,“才不是!”
所有的一切,和沈燕回没有任何关系。
沈燕回喉咙微微滚动,没再说话,只轻轻抚慰着她,哄着她,说了许多关怀的话。
那一天,两人话了整整半日多,甚至还一起用了午膳。
除了诉情,谈判进行的很顺利,北狄放人,巽朝予粮食锦帛赎人。分开时,舒明悦仰着小脸,摇晃着沈燕回的胳膊撒娇,“大表哥,你在这里多留几日嘛。”
沈燕回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得到了许诺,舒明悦心情好得不得了,红唇一翘,哼着曲儿,提裙转着圈,回到了自己的牙帐,她脚步轻快地绕过屏风,一抬头,瞧见了虞逻站在不远处。
他转过身来,神色阴沉。
舒明悦神情一呆。
虞逻走过来,眼神极为缓缓地扫过她精心打扮过的发髻和钗环,冷声问:“你今日所作一切,就是为了去见他?”
“什么?”
舒明悦一愣,杏眼儿满是茫然。
虞逻耳畔响起刚才来人朝他道牙帐里发生的一切,眼底划过一丝被背叛的愤怒,他盯着她哭过的眼睛,再回想昨晚的一切,便恍如欺骗一般。
他伸手捏住她肩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他是你什么人?旧情人?”
舒明悦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了,再听他所言,顿时神色一恼,用力甩开他手,“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大表哥。”
虞逻双目赤红,上前一步步将她逼退到角落,“你为何抱他哭?嫁我便是这般难受?”
舒明悦一噎,抿唇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虞逻手掌捏着她脸颊抬起来,神色阴鸷,“那你哭什么?”
他用力很大,捏疼了她,舒明悦被迫仰头,眼睛忽然忍不住红,哭腔涌出,“我为何不能哭?我远嫁千里,遇到我亲人,哭一声还不行吗?虞逻!你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虞逻一怔,阴鸷退了些,却一言不发,忽地低头咬她唇瓣,不似柔情,只有用力索取。
舒明悦疼,呜咽着,一把愤怒地推开他,用力推搡他脸时,便好似一巴掌拍了过去,“啪”的一声,很清脆的响。
虞逻被打懵了,缓缓偏过头,阴沉定定地盯着她。
“我若想嫁他,一早就嫁了!才不会等到来北狄与你成亲!”
舒明悦浑身颤抖,泪珠顺着雪腮划过,吧嗒一声砸在地上。
巽朝女子十五六岁成婚,她十七岁未嫁,也不定亲,虽有突逢惊变的缘故,也是因为没有合意之人。
……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虞逻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盯着屋顶,沉默不语。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他有些失神,其实,上辈子沈燕回一共来过北狄两次。
一次是建元三年的初夏,另一次,是建元五年的春天。
只是第二次,舒明悦不知道而已。
虞逻忽地起身坐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神色沉默,两条长腿大剌剌敞着,双肘慢慢撑膝,压住额角的手掌,遮掩了脸上的所有情绪。
他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舒明悦刚才决然从他面前走过,与沈燕回离开时的模样。
她生气了。
很生气。
上辈子两人吵架,他似乎也是像她这样,一言不合便扭头就走。
不过等他过几日再出现,小公主就不生气了。
虞逻迟疑了片刻,要不还是等过些时日再去找她吧,等她消气,他再去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都是挑两人重点冲突写的,其实上辈子两人甜>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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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过了雁门关之后; 再走三十里地才是城池,一路上; 舒明悦的神色恍惚,直到一行人翻身下马,在官驿前停下。
走过台阶时,她心不在焉,甚至踩空了一下,沈燕回眼疾手快; 伸手扶住她,“小心。”
舒明悦回神,怔然地点了下头。
一入屋; 沈燕回没有马上走,先前发生的事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只言片语中,足以让他意识到舒明悦和虞逻之间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屋内点燃数盏烛火; 灯火通明。沈燕回看着舒明悦; 面容凝重; “你和与虞逻之间到底发生何事?”
“我……”
舒明悦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阿史那虞逻是裴应星?
还是说裴家包藏祸心,为北狄王子捏造中原身份?
无论那一句话; 都是无可恕的重罪,足以将裴家上下千百口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舒明悦耳畔好像有虫子在嗡嗡乱叫,如一团乱麻。
裴家的人都知情吗?还是只有几个人知情?舅母呢; 舅母知情吗?
那日她去裴府,打听了一圈,所有人都道七公子自小离家,阿史那虞逻也确确实实在北狄长大。
还有她与裴玉姝说话; 小姑娘对“七叔”的陌生绝不是作假。
裴道韫?裴道韫更不知情了,他很不喜欢裴应星,甚至横眉冷眼,若不是上头有三哥压着,他能和裴应星打起来。
难道说虞逻杀了真的裴应星,假装他的身份来长安?
不,不对。
舒明悦脑海里蓦地浮现虞逻那双与舅母十分相似薄菱唇、桃花眼,手指慢慢握紧,恐怕……裴应星的身份不是作假。
她眉尖蹙得越紧,忽然,灵光一现间,耳畔响起了一句话——
“这你要去问我父亲了。我也想知,他为什么送我去外面求学。”
那日在曜日居,裴应星这样对她说。
对!宁国公!要去问宁国公!
舒明悦呼吸急促,心如擂鼓,却又一片寒凉,她有太多疑惑要问,恨不得马上飞奔回长安,将一切弄个明白。
沈燕回见状不对,伸手摇她肩膀,“悦儿?”
舒明悦恍然清醒,仰头看她,一张小脸略惨白,僵硬地挤出一抹笑,“大表哥。”
“到底怎么了?”他皱眉。
舒明悦欲言又止,那句话,却无论如何都卡在嗓子眼里。
这个罪名太大了,若是与大表哥说了,舅舅定然会知道,舅舅什么脾气?宁可我杀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负他。盛怒之下,极有可能动裴家全族。
到时候,身为皇后的舅母该如何自处?
还有宁国公世子裴正卿。
上辈子,舅舅驾崩后,是他和大表哥当机立断扶持姬不黩登基,两人为了稳住朝堂,呕心沥血,要说裴正卿有反心,舒明悦第一个不信。
“没什么……”舒明悦闪躲垂下眼,模糊了细节道:“当时虞逻在祁连山救我,我不知他北狄可汗的身份,以为他是中原人。”
沈燕回静默看她。
“信封和子善何事?”他回忆刚才两人对话。
舒明悦摇头,没有说,仰头不安道:“大表哥,虞逻知道我的身份,他知我是巽朝公主,还故意绑我回北狄,我怕……”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之前她气焰大盛,甚至甩了他一巴掌,可是她心里并没完全放心。虞逻那样的性情,今夜无功而返,必然不甘,日后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燕回闻言,面色倏然一凝。
再回想起先前虞逻对她势在必得的眼神,一颗心便渐沉。
“无妨,知道便知道了。”沈燕回云淡风轻,揉了揉她脑袋,笑道:“有大表哥在,无人能让你远嫁北狄。奔波数日了,别胡思乱想,洗漱睡吧。”
舒明悦点头“嗯”了声。
然入夜之后,她却心里藏着事,迟迟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宁国公……
宁国公他到底想做什么?
……
翌日,天色大亮。
巽朝和北狄边境处的客栈。
裴应星意识朦胧清醒,手臂摸了把身旁,摸了个空,他猛地睁开眼,偏头看去,身侧没有人,什么都没有,空荡荡一片。
他皱眉,倏然坐起来。
四下打量,发现这里是客栈。
难不成那东西给他和小公主开了两间房?
裴应星跳下床,拎起架子上的衣衫利落地开始穿,正要去寻舒明悦,恰在此时,外面传来“咚咚咚”叩门的声音。
副将低声道:“主上,已经收拾妥了,可以返程了。”
裴应星扣好腰间革带,一边披外衫,一边走过去开门,眼神睃视一圈,发现没有舒明悦的身影,顿时眼皮子一跳,心头划过一抹不好预感。
“可敦呢?”他问。
副将一愣,诧异地看他,心道:可汗不会是被那一巴掌打傻了吧?在裴应星越来越沉的脸色中,他咽了下喉咙,如实道:“可敦昨晚已经和那位沈将军回雁门关了。”
裴应星没说话,脸上情绪莫测,袖口下,手指节捏得咯吱直响。
副将觑他神色,小心翼翼问:“再去雁门关把可敦抢……接回来?”
接?上哪儿接?人已经入了巽朝地界,再想接回来,难于登天!
裴应星伸手狠狠揉了两下眉骨,信封没寄出去的事情,小公主应该知道了吧?她定然又要怀疑他的身份了。
“返程!”
裴应星闭了闭眼,阴云密布地吩咐道。
时下,他的确走不开北狄。
副将抱拳,“是。”
他缓缓抬眼,盯着不远处徐徐升起的太阳,神色微沉,他必须得去处理自己身上的异常了,再这样下去,他会被逼疯。
至于小公主——
裴应星神色迟疑了下,这些时日,先让她消消气吧?
如此想,他自胸中吐处一口浊气,偏头看了眼雁门关方向。
……
舒明悦和沈燕回在雁门官驿停了两日,休整好之后,换了一辆马车继续南下,一行人抵达长安之时,已经是七月三十。
长安城门大开,车马来往,繁华热闹。
舒明悦掀开车帘,遥遥便见一道着白袍的高挑身影站在那里,她眼睛一亮,立刻提裙跳下马车,朝他飞奔过去。
舒思暕也快步朝她走。
她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眉眼弯弯,“哥哥!”
比起两个多月前,她脸颊略微瘦了些,没有莹润婴儿肥了,漂亮色五官一凸显,愈发姣姣娇艳。
舒思暕低头,眼睛微红,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摸她脸蛋,嗓子发干,“这些日子……还好吗?”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担心她,怕她的消息传回来,又怕她消息传不回来。
舒明悦点点下巴,“我无事,一切都很好。”
舒思暕像是不信,偏头看向沈燕回,疑惑问:“怎在路上耽搁这么长时间?”
从沈燕回出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