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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卿卿如此多娇(重生)-第49部分

小说: 卿卿如此多娇(重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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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虞逻所言的真与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有求好之心。

    皇帝神色不可窥测,提腕抿了口茶,淡问:“去看过宁国公了?”

    虞逻“嗯”了一声,他眉眼英俊,气质收敛,将晚辈之态端得十足,语调平缓道:“昨日入长安后,便已去宁国公府悼念过。”

    虽然,他本意是趁机潜入定国公府,去看舒明悦。

    北狄可汗在长安的动静如何,皇帝自然知晓,这些时日,他心中一直翻涌被人欺骗的愤怒,因为宁国公,也因为皇后。

    但虞逻送来的那封国书上所言之话,的确缓解了他那时即将爆发的情绪。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外甥”,皇帝权衡利弊一番,并不介意认下,至于他方才说得那番话,心中当然不尽全信。

    皇帝又道:“可汗虽不是第一次来长安,上次朕却未能好好招待,这次安心待下,朕会命人带可汗四处看看。”

    “却之不恭。”虞逻笑了笑,道:“上次来长安,我在定国寺遇普真法师,与他品茶论道,颇为投缘,一别半年余,不知法师可还在定国寺?”

    普真是佛法大家,自八岁出家,十七岁受具足戒,曾游历天下各地学习,最远至天竺,并在那里受戒十载,今已有七十又三高龄,受两朝四帝敬重。

    皇帝闻言,面色微微变了一变。

    两国邦交往来,最常结姻缘之好,故而月前之时,舒思暕便入宫向他道,想让妹妹去定国寺带发修行一段时日,免得日后北狄使团求娶公主,他这个皇帝为难。

    当时,皇帝笑道他多虑,虽然巽朝只有悦儿这么一位公主,但他怎舍得将她远嫁千里?纵然阿史那虞逻求娶,他定然不会应允。

    但提前送悦儿去佛寺修行,的确能叫他在北狄求娶之一口回绝,减少许多麻烦。

    虞逻仿若不察,抿了口醇酒,问:“法师远游了?”

    “未曾。法师一直在定国寺。”皇帝不动声色,真挚地尽地主之谊,笑道:“今日尚有大宴,为可汗接风洗尘。明日,朕叫薛寺卿与李侍郎陪你去如何?”

    薛寺卿,现任鸿胪寺卿,掌外宾来朝事。

    至于李侍郎——

    正是刚从青州调回长安,高升至中书省四品侍郎之位的李枕河。这次两国邦议凉州赋税一事,便由他主要负责。

    虞逻微微一笑,“有劳陛下安排。”

    国事倒是不急马上商量,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一同用了午膳,虞逻才从紫宸殿离开。

    大殿位于三层夯土台基之上,极目远望,可将宫内大半殿宇皆收入眼中。

    虞逻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淡扯了下唇角,神色似是嘲弄。

    刚才他所言之话,除了那句他是都利可汗之子,都是假的。

    他母亲是宁国公送给阿史那叶维的女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早有图谋。

    一直在殿外等候的屠必鲁见他出来,立刻上前,压低了嗓音道:“可汗,方才皇后遣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虞逻“嗯”了一声,漫不经心低头,理了理衣摆,“走吧。”

    想娶小公主,哪有那么容易?

    一整日,虞逻一直逗留于在宫中,待到傍晚时分,便直接去了麟德殿。

    自那日在北狄王城听医师所言后,虞逻便恍若被点醒,自己身上的异常,或许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作祟。

    不然如何解释,他知道白日自己在做何?

    他将上辈子的记忆藏匿,以至于出现了两个不同的他。

    所以,他不再隐藏自己晚上所为,也试探着将上辈子的部分记忆展给那东西看,初时,稍有不适,如今情况已经渐渐好转。

    那种分裂的感觉越来越淡了。

    无论白日夜晚,基本能行事如一。

    ……

    麟德殿设大宴,内有巽朝文武官员,亦有后宫妃嫔,殿内雕梁画栋,美姬乐舞,灯盏挂满了墙壁,四下里亮如白昼。

    姬不黩坐在下首左侧,瞧见虞逻面容的一瞬间握着酒盏的手指倏然捏紧。

    这张脸——

    姬崇文瞧见他神情,好奇问:“怎么了?”

    除了姬不黩,还有几个人认出了虞逻,顿时神色惊愕,忍不住去偷觑皇帝,便见他们陛下的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并不疑惑这位北狄可汗的容貌为何与裴七公子相似。

    这样,纵然心中觉得奇怪,也不敢宣之于口了。

    毕竟“裴七公子”是皇帝的“弟弟”,他们都诧异他的容貌,难道皇帝不诧异?

    姬不黩收回视线,神色沉静,开口道:“北狄可汗的容貌,很像一位故人。”

    姬崇文听了,笑道:“天下容貌相似之人何其多。”顿了顿,又好奇问:“像谁?”

    “宁国公府七公子,裴应星。”

    姬崇文闻言一愣,偏头又打量了眼虞逻容貌,点头,“的确和皇后有点像。”男女容貌不同,不刻意联系便不觉有甚,此时一看,便觉两人的眼睛像极。

    姬不黩没再说话,他微垂眼眸,凝视着那抹清亮的酒水,眸子里的光色好似粹寒冰。

    那些困了他许多日的疑惑,在此时此刻如同拨云见月般,全部明了了。

    比如表妹为何从雁门回来,比如皇后为何脱簪待罪,又比如舒思暕和沈燕回为何着急给她定亲。

    姬不黩手指用力握筷,骨节泛出了几分青白之色。

    心里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表妹被虞逻所掳。或许,私奔二字更合适。

    ……

    翌日一早,由薛寺卿与李枕河相陪,虞逻启程前往定国寺。

    临行之前,皇帝神情严肃,低声嘱咐两人道:“勿要让阿史那虞逻与公主独处。 ”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下,“是。”

    皇帝颔首,大手一挥,准了一行人出宫,诸人简行轻装,声势不大,早已有人知会普真法师,说是北狄可汗要来。

    普真法师似乎并不意外虞逻来,一如半年多以前,他着红色袈裟,面容慈祥和蔼。“施主来了。”

    虞逻笑了笑,正色道:“法师别来无恙。”

    普真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禅院,那盘残局依然被普真留在屋室一角,等棋局的两个主人回来,薛寺卿和李枕河便去了后院等候。

    薛寺卿立在树下,“嘶”了口气,忍不住道:“这北狄可汗竟然信佛法。”

    李枕河着绯色官服,整个人长身玉立,清冷矜贵,神色不置可否,偏头间,瞥了眼不远处那间独成一座院落的客房,那里是嘉仪公主所在。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他勾唇讽笑,似乎意有所指。

    薛寺卿点点头,颇为认可,“李侍郎所言极是。”

    ……

    禅院内,佛音阵阵,这一待,便待到了太阳西斜,虞逻来定国寺的本意,自然不是与普真法师品茶论道,与普真分别后,便掩人耳目地走了小路,七拐八拐,直奔后院北客房。

    遥遥地便见一着浅灰色素衣的小尼姑站在廊下,她头戴宽松僧帽,两只耳朵只露出了半只,一张脸蛋倒是白净娇艳如昔。

    好像,头发真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全部用虞逻,轻微分裂,很快就会合一。

    可能会像个神经病一样,出现自说自话的情况(别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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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第 57 章

    从普真法师的禅院出来时; 天色已经暗了,暮气氤氲了山寺,两侧廊庑间高高地挂起了澄明风灯。

    薛寺卿挽袖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 笑道:“客房已经安排妥当了,可汗请。”

    定国寺依山而建; 形制不是正经的坐北朝南,后院客房依山脊分成了两部分; 位于对角线上; 偏南一处,偏北一处。

    佛道众生平等,但在这皇家佛寺里终究不同,北面是面积宽敞的独立院落,供贵人居住,南面则是并排客房,供普通香客居住。

    故而; 嘉仪公主修行所居的院落在北面。

    阿史那虞逻的身份,自然该住到北面客房,然而为了谨慎起见; 薛寺卿命人在西南角打扫出了一个闲置的房间; 供北狄可汗临时居住。

    虞逻却不动,负手身后,眉头微隆间,定定看向偏北的方向; 就在薛寺卿不明所以的时候,他淡淡颔首,抬腿朝北去。

    薛寺卿一惊,连忙跟上; “可汗,往这边走。”

    虞逻被他阻拦,脚步停下来,缓缓转头看向他,皱眉问:“客房不在北面吗?”

    薛寺卿一噎,须臾间神情如常,笑道:“可汗有所不知,外臣在西南为可汗安排了独院,临崖枕壁,可眺望五峰,风景极好。北院香客往来,怕冲撞了可汗。”

    “无妨,”虞逻微微一笑,“孤来此,与诸人一样便是。”

    “这怎么行,可汗是座上宾——”

    薛寺卿委婉拒绝,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见他神情不耐,抬腿又走了,顿时心中着急,频频偏头看向李枕河,挤眉弄眼。

    ——李侍郎,快想想办法呀!

    想什么办法?难不成横刀拦他不去北院?

    李枕河轻嗤了一声,不以为意地吩咐身旁随侍,“去将客房安排至北院。”

    薛寺卿一听,顿时神色一急,张了张口想说话,偏不合时宜,只得深吸一口气,将话音咽回了嗓子眼,直到虞逻的行宿全部安排妥当,终于忍不住了。

    他压下责怪之意,道:“李侍郎怎可将可汗的住宿安排到北院?若是遇见嘉仪公主如何?”

    “不是已经出家了么?”

    李枕河漫不经心,低下头,理了理绯红色的袖口,浑然不觉是什么大问题。

    “话是如此,但万一呢……”薛寺卿的心中难免担忧,嘉仪公主正值韶华之年,貌美倾城,长安儿郎见之无一不为她惊艳,若是北狄可汗色从心起,该如何是好?

    “天色不早了,薛寺卿也早些休息罢。”李枕河打断,眉宇间浮现一抹困倦之意,他张口打了个哈欠,神情间凉薄尽显,“我先去歇了,明日卯时再去找薛寺卿。”

    说罢,揖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鸿胪寺卿也是四品,但比起掌机密要政的中书侍郎却差远了,薛寺卿被留下原地,看着李枕河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这新任的李侍郎什么都好,就是年纪轻,又出身那样显贵的世家,性子里便带着几分桀骜,于人情之间有些过于冷漠了。

    ……

    山上天气多变,一阵云雾飘来,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时下已经过了秋分,一场秋雨一场寒,夜风卷窗棂,愈发显得天寒。

    因为住在山寺里,许多事都不方便,比如练舞,昔日舒明悦在凤阳阁有一间偌大的舞房,有乐人奏乐,还有伶人伴舞,可着华裙,戴宝簪,铃乐叮当,如今却只能在客房里简单跳一跳。

    跳完时,天色已然暗得深沉,舒明悦身上香汗淋漓,便去浴室泡了个花瓣澡,绞干头发出来,拎一本“经书”上了床。

    她两条腿伸直,抵在墙上,上半身则趴在柔软床榻上,懒歪歪地翻看话本。

    床畔点了四盏铜大灯,亮如白昼。

    细白手指轻动,将“经书”翻到第五回。

    “再说南将段龙领兵二千前来接应妹子,此时来到宋营,但见沙尘滚滚,杀气腾腾。看见刘庆与妹子混战,两边金鼓齐鸣,响喊喧哗,只杀得难解难分……”①

    殊不知此时此刻,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墙外徘徊。

    这种偷摸的行为,不禁让虞逻心底浮现一抹挫败感,昔日时,他都是正大光明地入她牙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如今……

    罢了,一会就能见到了他了。

    虞逻压下心头那几分烦闷,往后退了两步,往前跑,借着冲力一跃而上,一只手勾住了墙头,随后手臂用力,便将整个身体撑上墙头,一跃而下。

    屋内灯火未熄,他神色一怔,迟疑了片刻,敲晕阿婵和云珠,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舒明悦毫无所知,素指又翻了一页,正看得津津有味,神色痴迷,忽觉眼前一暗,顿时心中一跳,下意识地仰头看去。

    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出现在视线中。

    “你在看什么?”

    他神色好奇,俯身往前,瞥了她手中书一眼。

    骤然的距离拉近,一股夜风凉意和浅淡的冷香卷入胸腔,舒明悦的脑袋仿佛僵住了,小脸“唰”的一下白了,像是不可置信似地,乌黑眼瞳眨了又眨。

    然后,嘴巴一张,“来人——唔——”

    虞逻手疾眼快,连忙捂住她嘴巴,“别喊,我什么都不做。”

    ……

    时隔两个月,舒明悦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虞逻相逢,他不仅来了长安,还来了定国寺,甚至在三更半夜,偷摸潜入她闺房中!

    舒明悦两只乌黑杏眼睁得圆溜溜,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虞逻视线缓慢地扫过她,见小公主的头发还在,又见她脸颊莹润饱满,这才心中松一口气。虽知小公主出家,十之八九是搪塞他的由头,但这两晚,他一直没睡好,怕她真的落发为尼,怕她真的遁入空门,辗转反侧间,恨不得马上奔到定国寺来看她。

    一时间,屋室内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见她神色渐渐平稳了,虞逻便松开捂住她嘴的手,低声解释道:“我前日便到长安了,本想马上来看你,但是舅舅叫我入宫去,耽搁了两日才来。”

    一边说,他一边若无其事一般在旁边坐下来,仿佛已经忘了雁门关外发生的事情,甚至忘了他曾手段无耻,想绑她回北狄。

    这副熟悉的模样——

    舒明悦呼吸一滞,是了,上辈子的虞逻也一直这样。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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