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如此多娇(重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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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那个孩子,本来就与他们有一世亲子缘分,如今生死可逆,时光可溯,一切从头再来,那个孩子是他们二人的孩子,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那个孩子当然会来。
彼时,普真法师的禅院外面。
北狄可汗口出狂言,说要娶已经出家的嘉仪公主为妻,这个消息不止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也传到了六根清净的僧弥耳朵中。
小和尚年纪不大,忍不住瞥了站在墙下的那位着深青衣袍的青年一眼又一眼。
没吃过羊肉,还没见过羊跑吗?前来定国寺求姻缘的贵女和公子可不少。
小和尚瞅着虞逻,心里暗暗点评:这公子,长得倒是不差,气度也不凡,就是脸色太阴沉了些,面上情绪颇为古怪,瞧着性子喜怒无常。
此时,虞逻的情绪的确有些不稳。
时而阴云密布,时而捂额懊悔,眸似露凶光,又似露柔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孩子。
那几个月,他一面瞒着她,一面努力地想和她要一个孩子,他以为只要有了孩子,她就不会离他而去,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孩子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虞逻骨节修长的手指握成了拳,额角青筋跳动,双目染上了一抹赤红。
悦儿本来可以等到他回来。
可是因为那个小东西,她的身体只撑了一个月的时间。
曾经对那个孩子有多期待、多渴望,后来便对那个孩子有多怨恨、多咬牙切齿,然而所有种种,最终化为了一柄名为悔恨的利刃,日夜复日夜地狠狠戳在他心房,叫人痛苦万般,后悔难挨。
……
舒明悦从禅院里出来的时候,已然整理好了情绪,杏眼变得亮晶晶,思及普真法师先前所言,忍不住弯了一下红唇。
若说还有什么遗憾叫她这辈子难以释怀,就是那个孩子。
她还想再续母子缘分。
至于虞逻——
舒明悦抿了下唇,小脸绷得有些冷,上辈子他不肯见她最后一面,就已经失去了与这孩子的缘分,那么这辈子也别想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冷风凛凛生寒,推开门后,便见那道高大的身影还站在门口处,舒明悦神色一呆。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虞逻缓缓转过身,四周点燃的风灯,垂下悠晃的光影,他面上似乎有一闪而逝的扭曲,却又很快神色如常。
“我瞧你先前情绪不对,为何?”
他稀松平常的询问,眉头皱起,仿佛已经不耐烦了,并且疑惑她先前为何情绪突变。
“没什么,”舒明悦仰脸一笑,眉眼弯弯,咬唇主动道:“一会儿来我的院子吧。”
虞逻眼皮子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暗色,似是不经意问:“与法师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
舒明悦再次打含糊,朝他微微一笑。
……
舒明悦所在的客院位于右七,地势平坦,占地颇为宽阔,有左右两个的厢房,可供十几人居住,一回去,便将阿婵和云珠打法去了厢房。
因为颇有一段距离,即便主屋有什么动静,也不会被听到。
浴室雾气缭绕,舒明悦将身体往温水中埋了埋,心底不可避免地涌起了一丝紧张,深吐出一口气,赤足从浴桶里走了出来,留下一道蜿蜒的水迹。
正屋内暖香干燥,虞逻站在窗户前,微拧了眉,自从普真法师的禅院出来,小公主便不太对劲,可细瞧,眉眼神态如往日一般,没有任何异样。
正思忖着,忽然一阵玉帘叮咚声响起。
虞逻下意识地转身看去,顿时怔住了,小公主换了一身鹅黄色薄纱长裙,一头鸦黑青丝披散而泻,露出圆润肩头、细白藕臂、纤长,小腿,整个人身段玲珑,笼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玉色。
在他微怔的神情中,舒明悦走了过来,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了他脖子,虞逻下意识地微俯身,迁就她的身高,紧接着感受到小公主抱着他凑近了耳朵,气息轻柔而紧张地划过。
“就今晚吧?”
随着话音落下,好似一道火树银花在脑海里炸开,虞逻手掌扶住了她腰,眉头皱得愈发紧,喉咙慢慢滚了一下,“今晚什么?”
“我已经把阿婵与云珠打发走了,没人能听见我们的动静。”
她声音微颤,有些紧张,但气息柔软,如同一根羽毛,轻轻含住了他耳垂。
虞逻的身体彻底僵住,小公主的主动,无疑让他兴奋难当,一颗心房扑通扑通直跳,快要冲破胸腔,那一抹淡淡的不对劲,也很快地被他刻意忽视了。
他阖眼又睁开,终于忍不住扣住人后颈,低头重重吻了上去。
须臾之间,意乱情迷。
他一把将她捞起来,呼吸紊乱,大步朝床榻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虞逻:好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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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事情,会解释清楚,还差一个上辈子的回忆没写呢。
别急,很快给大家搞个大事情。
不过不是带球跑!
女鹅难孕体质(因为古代避孕手段太差了,这样比较方便),但其实女鹅身体很健康的!
73、第 73 章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屋内烛灯明亮,犹如白昼。
床帐垂下在四周,笼下一片略微昏暗的视野; 床下靴子歪斜; 衣衫凌乱置于地。
虞逻呼吸急促; 抱着她单膝跪上床,一手笼着脑袋; 一手环着腰肢,转眼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
彼时; 定国寺遥望的南山。
雨大倾盆; 山泥湿润。
一路兵士从山坡走下; 朝李枕河摇了摇头; “禀大人,无踪迹。”
昨日有人发现了从家余孽的踪迹,说是欲对三皇子不轨,一行人一路追查至此; 已经搜查了一日一夜,却没发现半点痕迹。
四周火把跳跃; 在李枕河清俊面容上投下明暗的光影变化; 他头戴蓑帽,腰佩长刀,手指握着刀柄收紧,蹙眉; 终于察觉了些许不对。
太巧合了。
从发现余孽踪迹; 到他们追查至南山,所有的线索一环扣一环,没有任何破绽; 偏偏到了南山后,所有的线索突然断了。
两百兵士将整座山里里外外翻一遍,纵然是土行孙也得留下点痕迹吧?
李枕河心头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沉着脸转身,“回定国寺!”
而在千里之外的凉州,一场宴席刚刚至酣。
乌蛮原本兴致高昂,与人觥筹交错,此时却突然没心情喝酒了。
因为派去长安的下士回来了。
下士俯身在他耳边,将屠必鲁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不回来!?”
乌蛮睁大了眼睛,情绪激动,倏地一下从桌案前站起来,四下宾客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他。
乌蛮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示意诸人尽欢,而后抓起放在案上的佩刀,神色烦躁而郁闷地离去。
至屋里,一抬眼,就瞧见桌上已经摆好的书本,是明日要学习的汉文。乌蛮只看那汉字一眼,就露出痛苦的神色,捂着胸口长吁短叹,他真的受不了了!
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这么多汉字,他得学到什么时候去?
乌蛮像耷拉着脑袋,在屋室里来回踱步,眉眼间流露出纠结的神色。
“难不成我真要一直待在凉州?”
这个念头一出,顿觉浑身更不得劲了。
不行,绝对不行!
乌蛮抱头蹲在地上,一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骨浑!契何力!”
他大步离开院子,去了跨院理事的书房,手掌猛地拍击屋门。
咚咚咚——
脆弱的门框承受不住力道,虚弱地晃了两晃。
骨浑和契何力闻声,连忙急匆而出,行礼道:“将军。”
“我要去长安。”
乌蛮看着两人,一脸严肃地说。
两人吓了一跳,同时开口,“将军……”
“不必再劝了!我即日就走!”乌蛮打断,大手一挥,说得抑扬顿挫,不容置疑,“不消十日,我必把屠必鲁换回来!”
骨浑和契何力懵然在原地。
骨浑率先回过神,长长舒了一口气,斟酌着声道:“将……”
乌蛮再次打断,神色认真道:“不必担心我。这几日,你们二人好好看守凉州,若有什么不能决断的事情,等我回……屠必鲁回来再说!”
说完,也不给两人挽留的机会,立刻转身离去。
被留在原地的骨浑和契何力彻底凌乱了,两人互看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震惊、担忧和不可置信之意。
他们的将军,就这么跑了?
然而事实是不止跑了,还跑得很快。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乌蛮就把行李和路线规划整齐了,连带着接下来几日凉州需要布置的事宜也全部安排妥当,那架势,一看早有准备,已经揣着这个心思很久了。
骑上马后,乌蛮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凉州城,直奔长安。
……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越来越急,风吹歪了树枝,吱呀作响。有些事情源于本能,更别提两人上辈子本就是夫妻,一切水到渠成,契合如此。
床畔烛光摇曳,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响,烛泪一滴一滴地落满灯台,一直烧到了夜深,光线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梅蕊初绽,不堪多折。
一声长长的舒叹之后,虞逻终于停了下来,他抱着一身香汗的舒明悦下床,将两人擦洗干净。
外面的雨停下,风儿拍窗。
虞逻半支身体,撑在舒明悦身侧,手指一下一下描绘她的轮廓,小公主长得很好看,挺翘的鼻,嫣红的唇,脸蛋似鹅蛋,肌肤如凝脂,一双眼睛最是灵动,露出任何表情都宜喜宜嗔。
舒明悦耳尖羞红,闪躲地别开视线,又去拽他手。
虞逻一笑,手腕却不动如山。
她不知,在见她第一眼的时候,他心中就被一撞。
那年他二十二岁,尚未娶妻,每日里事多、事杂,有更令人兴奋的权力和厮杀等着他,对情之一字兴致寥寥。处铎出使巽朝,给他带了一个公主回来,夸得天花乱坠,说是天上有地上无,他当时一笑置之,并未多思一分。
只是对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小姑娘,心中难免多了几分留意。
大婚那晚,他踏入牙帐,小公主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他,里面的情绪紧张、害怕还有几分压抑的讨厌。
当然,还有一闪而逝的惊艳。
似乎是在惊讶他容貌英俊。
然这些,都抵不过她对他的抵触。
她不喜欢他,可偏偏不敢乱动,只抬着一双圆溜溜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了,她身体一下子紧绷,手指握成拳往旁边蹭了一下,咬唇不说话。
阿婵在她身边,看得着急,走过去扶着她胳膊,笑盈盈地说了祝福的话,是中原话,很喜庆。他微微挑了下眉,小公主却以为他听不懂,拉着阿婵的手,噘嘴叫她不要说,她不爱听。
当时,屋内的侍女都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只有小公主浑然不觉,应当说,她察觉了,甚至偷偷瞥了他一眼,小心翼翼。
通译上来打圆场,用北狄话掩饰一番,为她打了遮掩。
他当时,脸色自然不太好看,可是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当场发怒,只抬着两只黝黑的眼珠子面无表情地看她。
小公主那时看起来比现在清瘦,腰肢如素,锁骨精致,脸颊上也没有这么莹润的婴儿肥,姣好的五官一凸显,愈发明艳美丽。
她的话真的很多,拉着阿婵的手委屈地说她害怕,想回家。
回家?
他当时听了扯唇一讽,心中有些恶劣地想——你回不去了。
小公主的眼泪也真的很多,吧嗒吧嗒往下一直掉,雪腮上一道道泪痕。
通译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把八辈子的谎话都编完了。
许是觉得他真的听不懂,小公主犹豫了片刻,过来用中原话轻声问他两人能不能分房睡。并且糊弄他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当时通译的脸色立刻白了,磕磕巴巴地不敢翻译。
他嗤笑,分房?垂眸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不禁想,以为他想和她睡?
而且这姑娘——太天真。
长成这副模样,几个男人能清风朗月、把持得住?
只要他想要,她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正当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处铎派人来寻他了,说是发现了贺拔余孽的痕迹,他倏然站起来,当夜率军拔营去追,临走之时瞥了舒明悦一眼,就见小公主紧张地看着他,露出了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脸色更黑了。
只是那时,无暇顾及她。年轻时气傲,也是堂堂一国之君,既然她不愿与他同眠,纵然是绝色美人,他也不屑一顾。
清完余孽回来,他再也没去看过她,一晃半个月,将人抛之脑后了。
可是小公主不安分,她和珂罗啜的女儿打了一架,闹得还挺大。
据说,是为了一条裙子。
他当时听了,不禁好笑,可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不过,既是他的妻,只有他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她被别人欺负,于是他处置了乌日娜,责罚珂罗啜。但,小公主也得教训。
他把她叫了过来。
那天,小公主穿了和大婚那晚完全不一样的衣服,少女窈窕青春,精心打扮过,显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他淡淡地垂下眸,搓了搓手中的舞衣,忽然很想知道,这裙子穿在她身上是何种模样。
于是,他故意说了中原话。
小公主当时的眼睛都瞪圆了,露出一种惊愕、后怕,懊悔的情绪。
他却舒服了,身心舒展,唇角慢慢勾出了笑意。
小公主以为是她服软,是她先来勾引他,殊不知,从一开始就有了妄念的人是他。只是年轻时傲气太多,不低头,错过便也太多,那些横眉冷眼、阴阳怪气,无一不让他追悔莫及。
他不知,他会爱她浓烈如此。
虞逻衣衫半敞,胸膛前隐约露出几道细微的抓痕,他抬手,指腹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