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直播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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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和他说的。”娜菲一本正经,“记忆缺失什么的……”
事实上,安戈的描述还要再生动一点——他仔细回忆了当时的情景,推导了苏凉的心情,最终成功还原了情况。
……三分靠推理,七分靠脑补的那种还原。
根据他的推理,变故应该就出现在苏凉躲在房间的那几天。她之前其实真的处在失忆状态,在那几天因刺激恢复了记忆,为了适应身份,才装死躲了许久。而在恢复记忆后,她本打算找安戈说出真相,但当时他们关系尴尬,出于谨慎,她才将“失忆”改成了“迷路”……
以前的苏凉,是失忆的,所以她只记得零星言灵,而现在的苏凉,是恢复记忆的,所以她性格大变,还懂了以前不会的东西。
合情合理,完全说得通!
安戈顺利说服了自己,还顺带说服了娜菲。其他人有没有被他说服不知道,反正苏凉本人都快被他这番推理给说服了。
这想象力……当教练,屈才了。真的。
苏凉嘴角微抽,决定不再管这个话题了。见娜菲似要为之前的事道歉,忙又叫停。
原身之前到底是不是真失忆,说实话,她不知道。但就算是,这份道歉也不该由她来收。
她一口饮尽营养液,含糊道:“接下去什么打算?”
娜菲主动和她提这个事,无非就是在拐着弯地表示,她愿意和自己合作了。既然如此,那大家从此就是同一条飞船上的外星人,可以直接商量以后了。
娜菲却露出几分犹疑:“你就想说这个?没别的?”
苏凉:“?你还想我说什么?”
“……我以为你会趁机提些要求。”她默了一下,咕哝道,“你以前不就很嫌弃我当队长……”
苏凉:“队长事多还背锅,我闲的吗?”
娜菲:“……”
“如果真要提要求的话,也有。”苏凉坐直了身子,“我要去东篱。你去不去?”
“东篱?”娜菲诧异,“那是很远的地方……得晋级到决赛才能去的。”
苏凉:“你就说你想不想去?”
娜菲:“……”
她默然片刻,咬了咬唇,两脚一翻,站到了地上。
“当然想。”她直视着苏凉,脸庞的耳鳍微微舒张。
“那就别再跟我扯有的没的。”苏凉向后靠在床头,微微勾唇,“直接告诉我,我们接下去该干嘛?”
娜菲被她脸上的笑容晃得一怔,又顿两秒,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接下去的话,就是要实战演练,尽可能地掌握抽到的言灵。”娜菲正色道,“我没什么需要你的,不过队里有三人抽到古诗文,他们需要你的指导。还有你自己的言灵……我听安戈说,你抽到了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考试听力……这是我的随机言灵。”苏凉提起这事就心梗,“别管它了,我心里有数。抽到古诗文的三人是谁?我抓紧时间,先排期课。”
根据规则,同一轮比赛中被淘汰的成员过多,是会影响到团队晋级的。为了上分,她总得好好拉拉其他人。
还好她在教人方面还有些经验。守护图书馆的时候,她有时也会给新来的小崽子们上课做培训。还挺受好评的。
想起过去,苏凉心头一软。恰听娜菲道:“抽到的三人是林暖、黑乌、莎拉蒂。黑乌和莎拉蒂那边不急,他们这次没有预告赛区,应该是‘轮空’了。至于那个林暖……”
她说着,眉头一皱,神情忽然有些微妙。
“他……呃,他那脑子你也知道。你,你就看着办吧……诶。”
娜菲说着,摇了摇头。微妙的神情中,似又带上了几分同情。
苏凉:……?
不,我不知道。他脑子怎么了?
苏凉微微挑眉,不知为何,内心忽然有些不安。
第6章 第六章
“轮空”,即是指在下次比赛里,不会被投入赛区。听着很幸运,但实际并非好事。
言灵战的晋级,是以团队成绩来算的。像他们这次抽签,有两名队友抽到轮空,就代表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另外四人身上。只有保证四人里起码有两人赢得比赛,队伍才有机会参加下一轮言灵战。
而这四人里,苏凉、林暖,还有一名叫奈亚的队友都抽到了末日区,娜菲一人抽到了逃生区。这意味着,娜菲会在下轮比赛里孤军奋战,而苏凉和林暖,或许会分在同一赛区,但也可能分散——毕竟,“末日区”只是统称。其下还分一区二区三区……分区比一些网游的服务器都多,他们未必会被投放到一起。
哪怕放在一起了,苏凉也没法帮林暖太多。赛区有规定,同一个区域内,同一句言灵不可在限定时间内重复,因此现场提词相当不现实。小抄倒不是不能带,但不理解文本的话,该用哪句也不知道,更打不出什么效果。
所以,辅导林暖学习古诗文,成了苏凉接下去几个小时的行动重点。
然后……
然后她就疯了。
*
老实说,苏凉一开始没觉得这事会很难。哪怕娜菲给提前打了预防针。
毕竟她也是有教学经验的。而且这个世界的万能语言翻译器真的很好用,她对林暖的要求也真的不高,理解大意外加熟读,配上翻译器,很方便了。
但她很快就发现,她太乐观了。
——一开始还好,林暖主动找上苏凉。苏凉给他做了下简单的古诗文科普。林暖听得很认真,接受也良好。苏凉很满意。
于是苏凉列了一些或许能派上用场的诗句,让林暖自行粗读加理解,不懂的画个线,她再针对性地讲。
十分钟后,林暖面容沉静地将文本递到苏凉面前——只见一条横线,从头划到尾。
苏凉:……
行,不奇怪。毕竟第一次接触嘛。
于是苏凉耐着性子,给他将几首诗都细细分析了一遍。
完了,还贴心地问了句,还有哪里不明白吗?我再给你讲。
回应她的,是林暖默默望来的双眼。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神很平静,仿佛无波的古井。
看得苏凉的心,当时就凉了。
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像极了当年高中化学课上,因为捡了支笔就再也没能听懂课的自己。
“要不……还是先进练习场吧。”苏凉沉默良久,艰难开口,“不管怎样,先上手练练。”
*
莱恩都忘了自己等了多久了。
几个小时了,他完全没心思去干别的事,就一直停在直播平台上,不断刷新着页面。
他本身就是个言灵爱好者,尤其喜欢琢磨小众言灵,先前练习场关闭,他被迫退出直播空间,转头就开始查询古诗文的相关资料,然而一无所获。懵逼之下,他又将这个直播空间推到了自己的同好小圈子,附加几百字的小论文,声情并茂,吐血安利。
同好只当他在开玩笑,更激起了莱恩证明自己的心思。他索性就一直开着直播平台,时不时刷新一下,就等着苏凉所在的练习场再次开启。
总算他没有白等——屏幕上弹出直播开始的提示,莱恩瞬间坐直了身子。
【快来看!那个直播间开了!你们去看了就知道,我没有说谎!!】
他在同好群里连发了几条文字和语音,呼朋唤友,上蹿下跳,总算是拖上了几个同好,一同进入了苏凉的练习直播间。
【我跟你们讲,那人的言灵,超有场面。那姑娘也很有意思,高贵冷艳还神秘……】
莱恩一边登陆,一边还在给同伴发语音。话音刚落,正听见苏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沉沉的,像是压抑着喷薄欲发的怒气。
“为什么是鹅……因为这诗就是写鹅啊。鹅是一种动物,也是食材……营养液?没那东西……对,我知道末日里营养液和速食罐头更实用,我的意思是没有相关的诗……不,没有《咏营养液》!也没有《咏速食罐头》!你不要想了!只有《咏鹅》,鹅!”
“……好吧,我们放弃鹅。我们先来看别的……不是,你为什么还要纠结那只鹅?”
“不要再想鹅了!来看下一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对,我之前念的那句就是出自这。你现在明白这诗的意思了吗?”
“那你和我说说,这句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
“……行,那我再讲一遍,他这是因忧虑天下发出的感叹……啊?什么叫想太多?这叫忧国忧民!”
“之前不是和你讲了,你要体会作者的感情,你笔记不是还记了?……等等,你笔记呢?这画的什么东西?合着我刚才讲那么久,你是听了个寂寞吗你……你几个意思?下来,你给我下来!”
莱恩:……
这次生成的地图是一片密林。他飞快地转动着视角,终于在层叠的枝叶间找到了苏凉的身影。
只见她站在一棵巨大的阔叶树。莱恩对他有印象,好像是叫“林暖”。
苏凉这会儿明显心情不太好,身上甚至还透出了些许杀气——
“最后一遍。”她单手叉腰,面色阴沉,宛如风雨欲来,“给我下来。”
林暖望着她,默默往树后的叶子后面缩了缩。
仿佛一只被苏凉惊到的猫。
苏凉:……
这就是她带过最差的一届!
另一边,莱恩则微张着嘴,一时不太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条弹幕缓缓从他眼前掠过:【……这就是你说的,高贵冷艳还带些神秘的少女???】
三个连排问号,恰如其分地表达了同好此时的疑惑。
莱恩:……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之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这三小时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莱恩一脸懵逼地拉近视角,瞧见苏凉手里拿着一叠纸,应是用练习场的模拟系统捏出来的。
纸上不光有字,还有红笔勾画。再结合苏凉之前的恶龙咆哮,莱恩大概猜到了真相……
果然,想头秃,先教书。
他又调整视角,仔细瞧了瞧蹲在树上的林暖,片刻后,暗叹口气,在心里说了声“难怪”。
难怪那人学不会,难怪苏凉会气成这样。
虽然林暖戴着帽子,但从他金琥珀色的眼睛和掺金的发色,不难看出他的种族——妥妥的兽人。
而兽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凶悍矫健,意味着他无畏能打,意味着他……
近乎为零的艺术天赋。
如果出生地不太好的话,搞不好还是个文盲。
他都有些同情苏凉了。他记得他一个文学老师就被兽人气哭过。古诗文是很美的东西,但兽人粗壮的神经,天生就不是用来感知艺术和美的。
另一边,苏凉重重呼出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
她当然不至于被气哭。但老实说,她现在迫切有着想要弄哭某些东西的冲动。
“不好意思。是我激动了。”她克制地闭了闭眼,挥挥手,“你先下来。不要急,我们慢慢来。”
林暖金琥珀色的眼眸转了一转,帽子里似有什么动了一下。跟着便从两米多高树枝上一跃而下。
“抱歉。”他语气诚恳,“但我确实学不会。”
“可能是我案例挑的不好。没事,我再想想。”苏凉坐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示意林暖也坐下。
确实是她太急了——苏凉在心里反思。她总想着,小学生都能背《静夜思》和《咏鹅》,初中生都能学《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那林暖没理由学不会。
可是她忘了,这世界和她的故乡不一样。环境的熏陶,底蕴的传承,虽无声无形,但影响却是巨大的。
另一边,坐下的林暖也似想到了什么。他金色的眸子转向苏凉:“你学这些,花了很久?”
“从小学的。好几年了。”苏凉叹了口气,“从浅入深,倒不是很累。”起码比起数学化学之类的,要轻松很多。
林暖蹙了蹙眉:“从小就学?你失忆前是贵族?”
失……算了,你说是就是吧。
她摇了摇头:“在我的故乡,这些都是义务教育,小孩子都要学的。”
“学这些有什么用?”林暖却更困惑了,“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参加言灵战。”
“……我们学这些不是为了打架。”苏凉感觉自己的额角又开始突突跳了,“这叫人文教育。”
“?”林暖迷惑三连,“能吃吗?有用吗?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别说,还真有。一句默写值两分呢。
苏凉做了个深呼吸,向后靠在树干上,默了一会儿,才道:“确实。不能吃也不能喝,从这角度来看是没意义。”
“但……天上的月亮总是一样的,人的知觉总是相似的。当你抱着和先人相似的心情,和他们看向同一轮月亮,隔着遥远的岁月,念起他们也曾唱过的诗……不觉得这是件很美好的事吗?”
林暖:……
“不是很懂。”他思索片刻,再次摇头。
苏凉:“……”嗯,不意外。
“但听你的描述,这似乎是件很浪漫的事。”林暖却又继续道,“那我想,你的故乡,应该也是个很浪漫的地方。”
“……”苏凉动作一顿。
她侧头看了看他,过了会儿,忽然轻笑起来。
“总算说句像样的话了。”她心情似是好了不少,猛地坐起了身。
“好了,不扯了。你以前学什么言灵?我还是试试给你找同款吧。”
林暖无声望着她突然生动起来的眉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用指令台调出一块虚拟屏。苏凉接过细看,发现是他做过的学习笔记。
她的头顶,弹幕刷刷飞过。莱恩的同好们正为“那个小孩都能学言灵的地方是否真的存在”一事激情探讨,莱恩本人则正因苏凉的话语而出神。转头看见林暖分享了自己原本研习的言灵,一群人又纷纷打住,齐齐看了过去。
“‘三十六战决’,这就是你本来学的言灵?还挺霸气。”苏凉划着屏幕,完全不知弹幕又展开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