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失控-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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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现在燕城的局面严峻,“死亡来电”越来越恐怖,他连小队成员都不敢带在身边,保护自身的安危。
毕竟人越多,越容易引起失控者的注意。
燕城现在四处都是失控者,很可能路边见到的一个散步的老大爷,都是A级的失控者。
并且人多,接到“死亡来电”的几率也会大上许多。
孤身一人来这,反而是安全的。
男子看了看手表,发现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只要再熬五分钟没见到人,就迅速离开这里。
是男子目前心里的想法。
正当他把香烟摁在地上掐灭时,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迅速穿出,直接出现在了男子面前。
男子惊恐的拔起手枪,却发现来者竟然是熟悉的常裳队长。
只不过,常裳队长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常队长,请问有什么新的指示需要我帮你传达嘛?”
男子没有浪费时间说什么“你吓我一跳”这种话语,直接就切入主题。
站在他面前的常裳留意了一下四周,确保无碍后才开口。
“有,我们那组人走散了,目前情况非常不乐观。”
“三个指令你记一下,立马传达出去,并且一定要把这里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也不准放出去!”
监视小组的人得到指令后,立马从小巷子里穿梭离去。
郑锡坚掏出墨镜戴上,捂住伤口艰难的找到一处比较阴暗的角落,缓缓坐了下去。
“不知道那个家伙能准确的把讯息传达出去多少。”
“也不知道方哲那家伙,值不值得信任。”
第287章 酒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依赖酒精的?
常裳双眼有些迷离,醉眼微醺的望着楼道内,那满满当当堆积得如坟包一般大的猫尸,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父亲酗酒吧。
尘封许久的记忆,像是被人用手磨平了上边的灰,露出了全貌。
常裳的童年并不算悲惨。
父亲虽然酗酒,但还算正常,顶多就是喝完倒头就睡。
没有合理剧情里,酗酒后会延伸出来的家暴。
因为常裳自打懂事起,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
那自然,也就没有家暴这个场景出现。
母亲的离去,主要还是因为家里太穷了。
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或许母亲不离去,家暴的剧情还真的可能会出现。
常裳有时候想过,这或许是母亲正确的选择。
只是,她偏狠心了些,竟然真的就一次不曾来见过自己。
常裳记得,有多少个夜里,他抱着双腿,蜷缩在昏暗的角落里,听着父亲打呼噜的声音,默默流泪。
哪有孩子,会不想妈妈呢。
父亲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开始喝酒,然后倒头就睡。
日复一日。
比同龄孩子早熟的常裳,就需要懂得处理一切事宜。
比如自己洗好衣服,收拾好家里,顺带帮父亲把喝完随地乱丢的空酒瓶收好,等到积累到一定数量,可以卖给收废品的,换点课本费。
或,买一两瓶新的啤酒。
还好,父亲是疼他的。
怎么说呢,常裳也觉得不算是真的心疼,毕竟如果真的疼孩子,自然也就不会酗酒,不会把那么多担子压在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身上。
但父亲身上又有多少担子,有多少难以启齿的痛,是常裳所不能理解的。
他便只能,尝试着去理解父亲的所作所为。
习惯,便成自然。
后来啊,也就一个普普通通平凡的日子。
常裳正在上课的时候,发现班主任来到了门口,略带歉意的打断了当时的课程。
班主任的目光落在了常裳的身上。
那种目光常裳非常熟悉,因为很多了解他家境的人,经常都是带着这种眼光看待常裳的。
同情中,带点无奈。
常裳当时与班主任对视的时候,心脏不免咯噔了一声。
早熟的他,料想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
父亲在工地里抗水泥袋时,忽然晕倒,被送往医院。
医院联系到了学校,班主任便过来叫常裳。
是肝癌,晚期。
父亲没有选择住院治疗,而是在检查的第三天,就直接收拾东西回了家。
医生劝阻不成,年幼的常裳更是无能为力。
父亲就这样回家了,但他不再喝酒,而是会主动帮常裳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家里。
甚至,还会像害羞的小女孩一样,扭扭捏捏的询问一下常裳的学业。
常裳记得,父亲临病逝前,勉强还能走得动路的时候,经常带着常裳拜访周围邻居。
父亲用包工头和同事捐助的一些钱,全部用来买各种礼品。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扶着一个眼见就快不行了的病人,挨家挨户提着礼品拜访。
拜访的目的,就是父亲希望能把这个孩子托付给大家,不求接济,只求多少能照应一下这个孤苦的孩子。
比如有啥事的时候,能伸出手帮忙一下。
哪怕不帮都行,只求大家不要欺负这个孩子,对着孩子指指点点,说些容易让孩子难过的风言风语。
常裳记得很清楚,那几天的日子是难熬的。
拜访中彼此各种客套,有真诚,有假意,多少混在其中,让人难以分清。
那一天傍晚,告别一个亲戚后,父亲拉着常裳的小手,走进了一家沙县小店。
父亲抬头看了墙壁上的价格表,看了很久。
最后只点了一笼小笼包。
小笼包有点贵,一笼要五块钱,常裳记得很清楚。
骨瘦如柴的父亲夹了一个吃完,便默默放下筷子,一个劲让常裳吃。
常裳沉默的点了点头,也顾不得蘸他最爱的花生酱,单纯的夹着小笼包往嘴里塞。
父子俩谁也没有说话,倒是在厨房忙活的老板娘,似乎有些嘴碎,嘀咕了句。
“一大一小就吃一笼小笼包,这能吃饱吗?”
声音不大,真的不大,不像是故意说出来的样子。
常裳不知道父亲当时有没有听到,反正他听得是一清二楚。
吃完出了店,搀扶着父亲走着。
父亲忽然停了下来,偏头问道:“娃,吃饱了么?”
常裳漠然点了点头:“吃饱了。”
父亲沉默了会,没有再说什么,但常裳抬头,却见到一个病入膏肓的中年男子,泪水已经流满了脸庞。
“我这辈子都他妈活了些什么?到头来,连份五块钱的小笼包都只买了一笼,我连买两份,让孩子吃饱的钱都没有,我他妈还是个父亲吗!”
第二天,父亲就走了,睡梦中走的,也不知临死前有没有痛苦。
是周围领了情的邻居们,凑钱将父亲送往火葬场,办了个简单的葬礼。
葬礼真的很简单,连吹唢呐的人都没有。
尸体这么一送,回来的,就只有一个小木盒子。
本就不大的屋子,常裳发现少了父亲后,更显得空旷了许多。
空旷到,装有父亲的骨灰盒很显眼。
墙边堆了好多瓶空酒瓶,原本是打算卖给收废品的,现在想来,以后是没机会卖了。
还有许多没开的酒,放置在纸箱里。
常裳学着父亲的模样,开了一瓶,倒在杯子里。
一时气泡的声音,充斥着整间屋子。
白沫溢了出来,常裳又学着父亲用嘴去吸。
他记得,父亲吸这些白沫时,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但他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反而哭出了声。
声音很大,却怎么也无法呼唤回自己想要的人。
有些记忆轻轻一触碰就能想起,可一旦想起,就是一阵心脏被死死攥紧般的疼痛。
酒,确实不好喝。
宿醉的滋味,也确实难受。
醉酒的样子,也属实滑稽难堪得多,就像是小丑。
但常裳自那天晚上起,便开始喜欢喝酒。
当时年幼的他,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舍不得父亲那些没开的酒,还是舍不得父亲。
哪怕现在成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依赖酒精。
可偏偏就形成了习惯。
习惯酗酒,也习惯一个人喝酒。
只可惜,没办法爷俩一起喝酒了。
第288章 旁观者
空气中,弥漫着酒糟的气味。
有点酸,也有点刺鼻,不如同寻常酒精气息那般,却也同样浓烈。
让人捂着鼻子难以忍受这种气味的同时,不知不觉又迷醉其中。
常裳此时的双眼已经被血红填满,他微微瞧了一眼离得最近的那间屋子,一根根血丝牵连着正中央那淡棕色的瞳孔而动。
里边,藏着自己两个队友。
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瞄了这么一眼,便面无表情的朝前走着,离那间屋子愈来愈远,直到背影不见。
三楼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是关闭着的。
外边冷风呼啸,像是鬼在哭嚎一般,可见风刮得有多么猛烈。
一位老者面冲着窗户,双手背在身后,就像是在欣赏风景一般。
左手边,是那个吵闹的对门邻居所居住的房子。
右手边,是自己的。
他记得之前在门边捡起的那条小黄鱼,以为是楼层里哪个好心人因为喜欢自家的流浪猫,而赠送给猫咪的小礼物。
当时心里还涌起一丝暖流。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收养的这些流浪猫给同层的邻居们带来多少困扰。
臭味,吵闹声,都很扰人。
不是这些邻居比较包容,甘愿容忍。
而是这层公寓楼的所谓人情,其实很淡薄。
老人知道,大家没有直接当面挑出来心中的不满,一方面是不想当出头鸟;另一方面,是心底都会侥幸的想着,总会有受不了的人替他们出面。
这一来二去,到最后只有对门那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可讽刺的是,当中年男子带着群众私底下的非议与老人争论时,同层来围观的邻居们,却将矛头反着对向了他。
指责他不懂得体谅,批评他没有爱心。
最后以中年男子怒气冲冲的砸门结束。
老人自然也知道自家的猫给别人带来了困扰,但他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孤苦一辈子,最终只有这么一间小屋子是自己的。
大半辈子的积蓄买下了这间简陋的屋子,要怪就怪其他人倒霉吧。
老人抱着这种想法,将死去多时,浑身冰凉又小得可怜的黄鱼放在了盘子里。
只不过老者觉得这一条鱼给猫吃,属实有些浪费,便决定自己清蒸着来吃,剩下的鱼刺和吃不干净的碎肉,再留下给孩子们。
倒不是老者对自家孩子们的感情是虚假的,他是真的喜欢那些流浪猫。
可惜,爱也是负担。
持续救助和收养这些毛孩子,老头过得一直很清贫。
如果今天不是这条小黄鱼,他的午饭就是简单的一碗白粥,和一小碟酱油。
难得加菜,还是个荤菜,老者会这样选择,也是无可厚非的。
鱼蒸熟了,冒着丝丝白气,老人迫不及待端上了桌,用筷子轻轻夹了一小块。
一只黑猫“喵喵喵”的叫着,一边叫一边拿头蹭着老者的裤腿。
慈祥的笑了笑,老人将那块白嫩的鱼肉送到了黑猫的嘴边。
然后又夹了一块,给了另一只闻着味寻来的猫咪。
一块又一块就这么分着。
短小的黄鱼很快就剩下骨架,而老人却还未尝一口。
那白粥,倒是喝了大半。
兴许是看着自家毛孩子吃饭,他也就食之有味了。
将为数不多的鱼汤倒进粥里,就着鲜美的鱼味配粥喝。
喝着喝着,老者发现不对劲。
桌子底下的猫,纷纷开始呕吐,那一双双猫眼珠子瞪得巨大,像是要爆出来一样。
与此同时,老人的肚子也开始不对劲,忽然疼得厉害。
胃部那种翻江倒海般的难受,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非常人能够克制的。
喝进去没多久的白粥通通被吐了出来,带着腥臭味。
该吐的,都吐完了,正常来说,吐完也就舒服了。
但老人这却恰恰相反。
喉咙里就像被人用筷子拼命搅拌一样,惹得他是干呕连连。
肚子就像被人猛地连续击打几拳,疼痛异常。
老人不知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些服毒自杀的人。
有人大剂量服用安眠药想要寻死,有人服敌敌畏寻死。
很多人都以为服药自杀是没有痛苦的,但其实大错特错。
服药过量,经过一段时间的药性扩散,人就会像食物中毒一般痛苦。
上吐下泻只是轻微的,严重的就是所谓的肠穿肚烂般的难受。
这种死法,这种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丝毫不亚于古时的凌迟处死。
老人也不知道现阶段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或许是一直救助流浪动物却不被人所理解,他也想过用这种法子轻生的关系。
总而言之,现在真的经历了,他才知道到底是多么的痛苦。
老人不傻,活了这么多年岁毕竟不是白活的。
那条黄鱼,明显有问题。
鱼如果只是单纯的不新鲜,是绝对不会这么严重的。
撑死,吃完拉肚子。
老人一开始想占这便宜时,就有考量过这点。
但现在看来,这条鱼,是被下了毒。
他见过不小心吃了被毒死的死老鼠的猫,从毒发到最后死亡的全部过程。
和现在自家毛孩子的症状,一模一样,甚至更严重。
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猫孩子喘着重气,一个个身子软绵绵的趴下。
老人肚子突然一阵痉挛,痛得他直接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上,疼得倒地四处打滚。
看着心爱的毛孩子一个个侧躺在地,腹部剧烈的起伏着,老人心如刀绞。
比起身体上的痛楚,这种景象对他的伤害更大。
倒在地上的老人不忍心再看着那些中毒的猫,默默将头摆正,浑浊且带着泪水的双眼直勾勾的瞪着天花板。
似乎是想透过这一层层的石墙,直视天穹,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老人自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