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失控-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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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哲心里边开小差的时候,男人的一声惊呼,把他拉回到了现实,外带吓得一哆嗦。
男人听到方哲的话后,直接抬起头,一脸惊恐道:“不行啊!不能出去,不能出去!楼里边全是杀人魔!”
这回轮到方哲再度疑惑了。
因为男人此时的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鼻涕都快流到下嘴唇了,又被男人吸了回去,跟玩溜溜球似的。
似乎,演技还可圈可点。
方哲从戏精导师的专业角度来看,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在演戏。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哲皱了皱眉,他懒得跟对方玩什么伪装大戏了,直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向男人质问道:“我从你家里的摆设来看,似乎这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主人?我怎么没看见她?”
“噢?你说芳芳啊,芳芳在卧室里发求救信号呢。”
男人一说起他的伴侣,脸上的悲痛表情就消失了,他直接伸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很不见外的将手又往衣服上抹了抹。
他狐疑的看着方哲,接着道:“不对啊,你不是看到芳芳给你发的求救信号,才冒险过来救我们的吗?”
男人的语气开始有些强硬,他双手的手指头都下意识的动了动,牙齿发出摩擦声:“你到底是谁?”
方哲:“。。。”
“我他妈还想问你是谁呢!”
瞧见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一秒三变,方哲也被弄得莫名有些恼火。
方哲这一吼,男人的态度反而又变得跟开始一样,唯唯诺诺了起来,低着个头,眼神躲闪。
“好家伙,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方哲仔细瞧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中等身高中等身材平平无奇的长相,除了脸上下巴右侧有一颗黑痣外,别无代表性特征。
这种长相,前一秒见了,下一秒就能忘了长啥样。
瞧见打不起来,方哲也懒得再跟男人浪费时间,他直接指了一下客厅过道一侧,那扇紧闭的房门问道:“那女的是不是在这间卧室里?”
男人依旧低着个头,胆小的点了点,不敢吱声。
方哲翻了一个白眼,他现在真的被搞得一头雾水。
说实话,从楼下看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窗边挥手的女人八九不离十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只是他还不清楚女人是依靠着什么能那样机械式的挥手。
所以方哲往那扇门靠过去的时候,是微微侧着身子的,这样一方面能够防止门突然打开,出现真正的失控者,另一方面也同时能用余光盯紧男人的一举一动,以防止对方给他来个背刺。
方哲没有选择礼貌地敲门,更不会天真的伸手去旋转门把手,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出来。
他开门的方式果断且暴力,直接用脚踹,当着屋子主人的面。
反正不是自家的门,踹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砰!”
巨大的力道让房门直接震开,撞上了墙上的门吸,但由于力道过于生猛,导致门又重新反弹了回来。
只不过门栓已经彻底被损坏,所以门留了一丝缝隙,完全没办法彻底合上。
略显尴尬的方哲挠了挠头,他看了一眼男人,发现男人脸上并没有因为房门损坏而流露出不满的神情,甚至,有些奇怪。
这个男人此时的表情,带有一丝难以掩藏的兴奋,就像是有什么宝贝迫不及待想要分享一样。
方哲深吸了口气,门缝里并没有渗出什么尸臭味,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他谨慎的,用脚轻轻踢开房门,然后屋内昏暗的环境,便被一览无遗。
就像是掀开了盖在画上的白布。
不,准确来说,是阴暗心理的伪装。
卧室昏暗,一切如客厅般整洁,只有一处地方格格不入。
窗户边,摆放着一个衣帽架,这个木质的衣帽架明显被动过手脚,砍去了一些已经算是累赘的东西。
然后,增添了一些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长得像路灯的衣帽架最上方原本该放置帽子等物件的地方,被插上了一颗头颅,因为方哲的视角看到的是背面,所以从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来看,头颅明显是女人的。
然后在左侧的挂钩部位,还插了一只女人的胳膊,胳膊被缠着细长的铁丝线,线绕着其他挂钩缠着一个类似滑轮的东西,滑轮牵扯着铁线连接上了一个类似于马达的东西在发电,可以让那条胳膊机械式的,很缓慢的挥动着。
女人只有一条胳膊和头颅,然后由于衣帽架是微微抵在墙壁,所以显得有些倾斜,这就导致从外界看进来,女人像是靠在墙边,只露出半边身体似的。
实际上,女人就只剩下一条胳膊和头,没有躯干,也没有腿。
说实话,方哲有些愕然,他算是搞懂了女人为什么死了还能挥舞手臂的原理,但心里却一阵空落落的。
他知道她死了,但他不知道,她死了还被这样折磨。
他进入异常犯罪处理局后,也不是没看过可怕的东西。
比如屠夫的猪肉铺,比如演戏村庄里,鲤城市第三医院里高医生的病态实验室。
但没有一处场景,能跟现在比拟。
方哲并不心疼女人的遭遇,他只觉得恶心。
更让他感到恶心的,是当他发现自己走神,立马回头注意男人的举动时,却发现男人以一种炫耀的神情,望着自己。
仿佛是在说,怎么样,我的艺术品很美吧?
这让方哲不得不联想起童年时期看过的一个至今不能忘怀的噩梦。
那个女孩,那个狗,那句“大哥哥,来玩吧。”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男人得意的瞧着方哲,方哲麻木的望着他。
一切都仿佛是静止了一样,只有女人那单独的胳膊,在机械式的挥舞着,代表时间依旧在走。
时间正好到了中午十二点,是不是真的到了方哲也不清楚,总之外边的阳光正好,卧室墙壁上挂着的那个闹钟是这样显示的。
然后,方哲就听到从楼上,传来了清脆的声响,像是铜钱或是木板坠落在地发出的。
这种声音,身为海西城的他很熟悉。
这是掷杯筊的声音。
掷杯筊是人与神灵沟通请示的方式,杯筊的材料是木头或竹头,经过工匠削制成新月的形状共有两片,并有表里两面外突内平的成对器具,杯筊的凸出面称为「阴」,平坦面称为「阳」,若一阴一阳叫做「圣杯」。
海西城的人普遍迷信,亦或者说,那是一种信仰。
所以方哲对于这种声音,从小就耳濡目染了,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他记得小时候父母会带他去寺庙里烧香祈福,然后就会看见很多人拿着两块形状如勾玉般的木头,在香炉上绕三圈,然后跪在地上念念有词,随即丢在地上。
似乎遇事不决问神明,神明就真的会指引方向。
而方哲此时就真的很想通过掷杯筊来询问神明,这个男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他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自己爱人的爱称,说出自己爱人在卧室里呼救,哪怕被发现了可怕的真相,也丝毫没有半点悔过。
哪怕是被发现后,他像一个正常变态那样,歇斯底里的大笑也好。
可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做,他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作品一样,哪怕自己的爱人以这样扭曲的形象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他也无动于衷。
方哲真的很想问问神明,莫非人真的有这般无知,原始的恶?
楼上掷杯筊的声音持续了三次,便结束了。
方哲的视线,也从卧室墙壁上挂着的那个钟表,转移到了钟表旁,那副醒目的婚纱照上。
女人的头倚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笑得很甜蜜。
她那个时候可曾想过,未来的这一天,她的头颅会插在一根衣帽架上?
第310章 古怪的男人
挂在墙上的钟,秒针无声的走动着,走一格,停顿下,又走一格,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止。
就跟衣帽架上,那根连着电线的手臂一样,机械且缓慢。
房间里安静得反常,气氛压抑又沉重,就如同昏暗的光线那样,像是被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让人窒息。
方哲沉默不语,除了原先本就有的烦躁感外,内心又多了几分阴霾。
倒是那个陌生男人,先开了口。
“这就是我的爱人,芳芳。她一直在房间里向外界呼救,你是不是就因为看到了她的挥手,才来救我们的?”
“你看她,多么爱我啊。”
男人语气平淡,但那略带微笑的表情,总让人感觉是在炫耀。
方哲就这么阴沉个脸瞧着对方,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疯了,没有认清楚现实情况。
还是说,在他的心里,他的爱人就该是这个样子,这个如同玩偶,傀儡的样子。
精神病与常人的区别在于,精神病患者完全是潜意识在控制自己,正常人则是显意识在控制自己。
两者对世界的认知,感知都有明显的偏差。
而失控者,则是精神病的变异版,增强版。
方哲加入异常处理局这么久,上过不少关于失控者方面的专业培训课,但对于失控者这类物种,心底一直没有一个良好的认知。
他始终觉得,失控者就是一群拥有特殊能力的精神病罢了,因为他自己也是失控者,自然不会用贬义的词汇来贬低自己。
但经过这一次,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失控者到底是什么类别的物种。
他们比精神病更加丧心病狂,亦或者说,更加危险,且危险得纯粹。
就好比眼前这个男人,他不是那种病态的杀人魔,他的沾沾自喜并非源于杀害了自己的妻子并弄成这幅惨状。
他炫耀的点竟然是,他的妻子正在向外界呼救,这是爱他的表现。
“什么狗屁逻辑。”
方哲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他现在觉得这个男人如果真是失控者的话,对于自身是种莫大的侮辱。
男人听不到方哲的心声,他看到方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后,径直就朝窗边走了过来。
方哲的拳头握紧,又松了松,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从自己的面前走过。
卧室里的空气被带动,飘起一阵芳香,很重的沐浴露气味。
男人走到所谓“爱人”的身旁,其实就是来到了那根木棍旁,停了下来。
方哲看着男人不算宽厚的后背,强忍着一拳头冲着后脑勺砸过去的冲动。
男人似乎也不担心自己后背亮给陌生人,他似乎真的把方哲当成来救人的英雄。
只见他抚摸着女人头颅上,那飘逸的秀发,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嘴里念念有词:“芳芳,终于有人来救我们啦,咱们要礼貌,你得跟人家打声招呼。”
说完,男人伸手将女人的头颅,从衣帽架的最顶端上,旋转了过来。
掏空的颈部伤口在圆柱形的木棍上打了个转,漆黑的长发跟着旋转舞动起来。
方哲看清了女人的样子,和婚纱照上,是同一个人。
一样的精心打扮,一样的精致妆容,不一样的,是照片里发自真心的笑容,与现在僵硬的五官形成强烈对比。
看样子,男人处理过了女人的头颅,并且手法细心。
涂了口红,打了粉底,装了假睫毛,至于其他的细节,因为房间光线较为昏暗的缘故,方哲看得并不清楚。
甚至,更病态的是,男人还给女人的眼睛,放了美瞳。
这就让浑浊无神的眼珠子看起来,十分的怪异,就像是拿着放大镜看这双眼睛一样。
男人的右手按着女人的天灵盖部位,往下摁了摁,衣帽架跟着微微向下,那颗头颅就像是在点头一样。
看着男人自导自演,如同木偶剧的表演,方哲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厌恶情绪,直接笑出了声。
对于这种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世界中的人,最残忍的方式,就是戳穿事实的真相。
但方哲,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
只见他挤出一丝笑容,笑得很是灿烂,丝毫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道:“哦,芳芳啊,你好啊。”
笑的时候,方哲还故意有样学样的,学着女人一点一点,缓慢挥舞手臂的动作。
男人也跟着笑得很灿烂,瞧他那神情,仿佛他身边站着的是一位活着的,妻子。
方哲手臂摆着摆着,忽然停下来露出疑惑的表情:“芳芳你怎么不说话呢?”
男人的笑容僵硬住了,能清楚看到,方哲问完后,他按在妻子头颅上的手,手指头都下意识跟着微微翘起来了下。
“第一见面,可能是害羞哈,没事没事,来,握个手。”
方哲高兴的冲着那根衣帽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方哲又迅速将手收回,一脸遗憾道:“哎呀不好意思,你就一条胳膊,还得跟个永动机似的不停挥舞着,实在是腾不出手,怪难为你的。”
“哎哟!”
方哲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非常夸张且浮夸的用双手捂着嘴巴,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十足的绿茶婊。
“哎哟,芳芳你咋还没腿呢?不对,你咋就一条腿呢,身体细得跟木棍似的,还连着腿,想不到你还是个直肠子啊?”
讥笑的话语说完,方哲脸上的表情逐渐消散,越来越冷漠,直到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还是说,这根衣帽架真的能够完全代替身躯了?”
他的语气冰冷,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刀,刺破所有。
可奇怪的是,男人并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举动。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一手放置在女人的头颅上,连颤抖都没有。
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震惊,又像是痛苦,就仿佛表情管理系统出现了失控一样。
方哲原本以为,男人被拆穿后,要么愤怒异常,怒吼着“不要再说了,我妻子还好好活着”诸如此类的话;要么阴险的笑着,跟个变态一样。
但现在看来,有些邪门。
方哲懒得去充当什么正义的英雄了,眼下比起这位女人让人心疼的遭遇,常裳等人的情况更为重要。
世间的苦难太多了,燕城这座城市都快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