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失控-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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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前了,我记不太清了。”
“总会有个过程吧?”
“杀猪杀到麻木,剁肉也剁到厌恶,看着那些红白相间的脂肪类被切片,切碎,慢慢觉得不满足。因为那些猪都是电击死的,等到我手上后,就是一头死物,所以我想要屠杀一些活物,一开始是老鼠,鸟,猫,后来变成了人。我享受那种狩猎的感觉,会让我觉得刺激,但我更享受将他们的肉体切割好,一块块摆好的那种过程。”
方世军阐述这些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十分平缓,稳定,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你是说,你切好,摆好那些肉块,并不是用来欣赏,也不是强迫症的因素导致的?”
缘时铭回想着那些惨案的现场,开始捕捉到一些不对劲的细节。
“我为什么要欣赏?我天天都看着那些肉块,有什么好欣赏的呢?至于强迫症,我也没有,我只是习惯那样摆放罢了。”
这是方世军第二次回答的时候,带着反问。
忽的,缘时铭微微皱眉,提高了一些分贝道:“请问我们在你眼中,是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哈哈哈。”
方世军笑了,这是他从审问到现在,第二次笑,也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只见他笑了一小会后,马上又恢复成无表情的样子,操着疑惑的语气道:“你们当然是猪啊,两头会说话的猪,一个戴着眼镜,另一个头上有黄毛。”
情绪失控
第381章 犁鼻器
“错了,大错特错!”
再又一次暂停了视频后,身穿着精神研究中心白色大褂的缘时铭从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拼命用双手扯着自己的黄色卷发,操着歇斯底里的吼声不断重复。
颇有那几分疯狂科学家的形象了。
不过张洵也只是轻轻推了下眼镜,他知道缘时铭是这种跳脱的性格,所以并没有感到不适应。
顺便,他还看了眼手机,表情多了几丝凝重。
收起情绪,张洵问道:“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
缘时铭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中方世军那定格起来的戏虐神情,直言道:“这么多年了,我们对这位雨夜屠夫的心理侧写全部都错了!”
“首先,是他杀人后的摆放手法,我们一直以为那是一种特有的目的,比如是某种象征性的祭祀感,或是炫耀,亦或是艺术品。在心理侧写中,我们会把这种行为定义成强迫症心理的一种,但联想到他的职业,加上他刚刚说的那番话,我才发现,这只是一种习惯,毫无意义的习惯。”
“最主要的,就是他说我们是两头猪!”
看着缘时铭激动的模样,张洵轻挑眉毛:“妄想症的一种?”
“不不不。”
接连三个“不”字,缘时铭一边摇头一边摆手。
忽的,他很神秘的凑近到张洵的面前,神神秘秘道:“你知道人类是有第六感的吧?”
张洵有些嫌弃的推开缘时铭,皱了皱眉:“说重点。”
“在我们这,我们的叫法是第六感,但在科学领域里,人类除了五大感觉外,并没有给所谓的第六感正式命名,这个话题也一直饱受争议。但存在即合理,第六感也确实是有某些依据的,而在国外,他们的叫法是费洛蒙感觉。”
“费洛蒙,是啮齿动物和其他一些哺乳类动物所分泌发布的一系列化学信息的总称。而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专业名词,犁鼻器!”
“犁鼻器是在鼻腔前面的一对盲囊,开口于口腔顶壁的一种化学感受器。很多动物身上都有这个器官,它们可以通过该器官收集飘散在空气中的残留化学物质,从而判断对方的性别、是否对自身存在威胁,也可以用来追踪猎物,预感地震等等。当然,拥有这个器官的也包括我们人类,但早就在进化的过程中高度退化了。”
缘时铭眨巴了下嘴,双眼里像是冒着星光,闪烁个不停。
张洵知道,这家伙已经对方世军产生了浓厚的科学研究兴趣,如果方世军不是方哲的舅舅,或许这位科学家会想方设法把方世军弄走,然后给他做一个开颅手术。
“你是说,方世军很有可能拥有你说的这个什么器官?”
“对,这只是一个猜测,还需要合理的科学依据。”
“你别想了,他不可能让你拿去开颅的。”
“丢雷老母啊,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他开颅了?”
“你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了。”
“啊?”
缘时铭下意识擦了擦嘴唇,结果只是摸到了粗糙的皮肤,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咳。”
尴尬的笑了笑,缘时铭继续道:“我其实一开始想的和你一样,怀疑方世军是一个妄想症患者,他很有可能是长期的屠夫职业导致心理的扭曲。但从他那句描述中,我发现了不对劲,如果只是妄想症,我们在他眼里就只是猪,白白花花,切开来只是红白相间的肉罢了。但你可以退回去重听一下,他说得很清楚,一头戴着黑框眼镜和一头有着黄色卷毛的猪。”
“如果是妄想症患者,他的思维模式和感官模式是不会允许有这种特定外貌描述的存在,在妄想症患者的世界里,想象的东西就只是那个东西,不会有其他多余的因素存在。”
“也正因此,你联想到了你刚刚提到的那个什么器官?”张洵抢过了缘时铭的话,又道:“可你提出来的这个和我们想要撇清他和方哲的关系又有什么直线联系呢?”
“我丢,联系可大了呢!”
缘时铭嘚瑟的笑了笑:“我们永远无法体会到失控者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他们所看到的,不一定会觉得天空是蓝色的,可能是黑,是红,亦或者天是地,所踩的地才是天。同样的道理,在方世军的眼中,方哲其实不是他的外甥,可能也是一头猪,那既然如此,我们也就能够证明了。”
“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为什么执着于雨夜杀人。”
“你说的这个不是问题,并且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的,你这顶多算是强词夺理,那方世军看什么都是猪,他为什么不杀方哲?”
张洵摇了摇头,他觉得缘时铭将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
处理局总部里,的确有人是傻子,但不是每个人都是,这种印证说明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沈三问下台的消息杨海鑫已经在第一时间就通知张洵了,这也是为什么他火急火燎想要尽快把方世军这件事情搞定的原因。
张洵完全能够猜到,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方哲百分百会被牵扯进去,如果送到精神研究中心去,那少不了是一番折磨,甚至是死亡。
缘时铭看着张洵,也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简单,但很快又说道:“方世军在审讯的时候不是说了,他其实想要下手,但一直找不到机会,这点也说得没错啊,方哲也是失控者,哪有那么简单就能得手的。”
“缘时铭,你错了,问题的关键点不是方世军到底想不想杀了方哲,而是总部那边一定会借此做文章,他们要搞的,不是方哲一个人,也不是海西城分局,而是所有是失控者的搜查官。”
“我们现在要的,是一份确确实实的证据,让总部那边想从鸡蛋里挑骨头,都挑不出来。”
听着张洵的话,缘时铭想了想,道:“要不。”
他伸出右手比划着刀子的形状,在喉咙处慢慢划过,示意杀了方世军。
“嗯,这个办法可以,你动手记得弄干净点,免得方哲回来找你麻烦,别怪我们不帮你。”
张洵眯着眼睛,无视一旁抓狂的缘时铭,轻轻点击了下空格,继续播放接下来的审讯录像。
后半段的录像还有十几分钟,但无论张洵怎么翻看,都看不出方世军对待方哲的亲情。
但这并不算是好事,因为这很可能也是一种反向的爱护,为了不让方哲被连累,故意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
缘时铭看出了张洵的烦恼,他轻声问道:“要不,再去审审?”
张洵摇了摇头:“不用了,杨海鑫几分钟前发来了消息,他和方哲已经回来了。”
第384章 有些玩笑话不能随便开
申城,异常犯罪处理局旗下的殡仪馆处。
微风徐徐而过,两排种植的塔柏并没有随风而动,只是如名字那般,真的像是宝塔一样安静的立着。
浓浓的烟雾笼罩在殡仪馆的大门台阶前,从外部看,像是一枚鸡蛋形状的椭圆,看不清内部的虚实,那烟雾也散不去,仿佛凝固了一般。
如此诡异的场景,也就因为此处是处理局旗下的,所以没人会觉得大惊小怪。
就好比正在正大门口安安静静扫地的保安,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两个负责押送肖恩的工作人员,各自跪在地上,痛诉着自己的不是,台词听起来很悲伤,可画面着实的搞笑。
但站在台阶上方的那三个人,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冷漠的看着。
张悦然捧着骨灰盒,淡淡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发呆的方哲,走上前轻声道:“我的老师教过我,承人之情应当报之恩德,这次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不会问缘由,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会尽力。”
可以听得出来,张悦然说的很诚恳,只是他那一张冷若冰山的扑克脸看起来又像是强迫他人接受似的。
方哲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张悦然竟然会这样说。不过他心里自然是很高兴,能得到一个强者的许诺,这是何等的分量,并且他也知道以张悦然的性格,必然是不会食言的。
不过方哲还是假惺惺道:“吴安本来就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你要求我带来,我带回来了,那是你欠我人情,可这是我自愿的,所以你说的欠人情并不存在。”
此言,五分真,三分假,两分矫揉做作。
很明显,张悦然很受用,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表情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尽管只是面貌神情看起来相对好像疑似缓和了些。
但在方哲的眼中,这真的是他见过张悦然表情变化最大的一次。
“吴安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为他感到高兴。再次谢谢你,我还有事,需要先走一步,未来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张悦然又一次抱着骨灰盒,向着方哲鞠了一躬,随后匆匆扫了一眼正前方的浓雾,抬脚从阶梯下走去。
徐静静冲着方哲微微一笑,也跟着离开。
方哲这时猛然想到什么,赶忙看着徐静静的背影喊道:“诶不对啊,你们先别走啊,你们走了这两个人怎么办啊。”
毕竟是处理局的工作人员,这肖恩和杨海鑫还在浓雾里面不知道干什么勾当,万一徐静静走了,这两个工作人员恢复意识要寻人,方哲可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悦然没有理会,并且走得很快,此刻已经走出了大门。
倒是徐静静回过头,面带着笑意,比划了一下手语,这才转身离开。
方哲呆傻在原地,他心里头忽然涌出一丝丝哀愁。
他的愁,是因为根本就他喵的看不懂手语,不清楚徐静静表达了什么。
他的哀,是因为想起以前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徐静静比划手语,都是由吴安充当着翻译。
吴安死了,他的骨灰盒刚刚都被张悦然给抱走了。
可方哲又忽然感觉吴安没有死,他好像一直活着。
可能是某次恰巧看到了扳手落地,又或许是看到了某个人比划了下手语,就会想起。
随之而来的,就是止不住的难过,可能难过的幅度随着时间流逝,一次会比一次减少,可这时间会多久,是个未知数。
殡仪馆彻底安静了下来,已经没有人从里边走出来,看来是前来哀悼的人都走光了,张悦然才离开的。
随着徐静静的离开,那两个工作人员已经恢复了神智,有些迷离不清的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愤怒,也带着彷徨。
方哲不清楚他们有没有自己所作所为的记忆,但方哲看得出来,他们是猜到了什么。
方哲默默站在一边,他并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也没有躲闪对方投来的敌意目光。
他本来想谎称对方晕倒了,是他很人道的站在一旁候着。
可这个听起来就很假。
于是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一边,嘴角偷偷扬起一丝弧度,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仿佛是在说,没错,你们俩刚刚的一切,都是劳资干的。
效果,很明显。
那两个工作人员除了站在原地释放怀疑和若有若无的敌意外,并没有任何举动,甚至连询问都没有。
安静且气氛诡异的几分钟过去后,浓雾忽然慢慢散去。
从缓缓消逝的烟雾中,陆续走出了两个人的身影,一个纤瘦,一个魁梧。
杨海鑫从烟雾当中一出来,先是看了一眼四周,随后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对准那两个工作人员释放出两团烟雾。
烟雾如飞蛇一般,飞出去的一瞬间就变成了锁链和面罩的形状,束缚住了那两个工作人员,也阻碍了他们的视觉和听觉。
这两个可怜人,还在回神当中,就又经历了一次惊吓。
被束缚住动弹不得的他们,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连哀嚎声都发不出来。
方哲看着这一切,瞪大了眼珠,直言道:“卧槽老杨,你该不会打算抢人吧?”
杨海鑫并没有立马回答方哲的惊讶,而是将一根烟放置嘴里点燃,等他重重吐完一口烟雾后,才开口道:“方哲,跟你说件事嗷,雨夜屠夫被收容了。”
“嗯?这是好事啊。”
方哲被杨海鑫的言行举止弄得一头雾水,只能没过脑子的敷衍式回答。
杨海鑫又深吸了一口烟,随后一脸严肃的看着方哲,就这么盯着,也不说话。
方哲被这种眼神盯着心里发怵,他皱了皱眉疑惑道:“咋了这是,你别告诉我这雨夜屠夫是我认识